【第七回　不白之冤】

　　雷小龍說罷，林宏風道：「這麼說，二莊主仍然下落不明。」

　　雷小龍道：「今天的武林大會雖然澄清很多事情，我卻覺得很不安。華山派究
竟發生過什麼事？我叔叔人在那裡？還有，郭幫主殺了賀蒙，雖然是事實，我總覺
得好像有人從中極力挑撥丐幫和八仙劍之間的恩怨，以至於事情越鬧越大。至於趙
大山當眾殺死孟昭的理由，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所說那麼冠冕堂皇？恐怕也未必！」

　　林宏風道：「郭幫主和你分手之後，我在許昌見過他。」跟著將郭秋麟和趙秋
琳落入陷阱之事說了，又道：「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只說著了吳追風的道，不肯多
說。當時我還以為是──是她佈的局。」

　　林宏風雖不言明，雷小龍卻明白「她」指的是薛湘盈，調侃道：「她是誰啊？」

　　林宏風知雷小龍明知故問，也不理會，道：「這樣看來，倒是我冤枉她了。」

　　雷小龍道：「這當中究竟有什麼陰謀，我一時也猜不透。總而言之，抓到鬼面
人，事情才能真正了結。」

　　林宏風道：「華山派一定有什麼秘密，這也是一條線索。」

　　雷小龍道：「這件事本該向姚夫人問個明白，只是白日裡大家都中了毒，實在
不好提起。今天的事情已經夠多夠煩了！」

　　林宏風點點頭，道：「世事多變，很多事情令人難以預料。」

　　雷小龍忽然想起什麼，眉一挑，笑道：「你今天殺死龍王用的那把匕首呢？挺
好看的，能不能借我瞧瞧？」

　　林宏風掏出匕首，道：「這是我師父──東海巡使送我的。」

　　雷小龍面露不屑之色，冷冷「哼」一聲，道：「這麼好心送你東西，還不是要
你殺人！」

　　林宏風不願議論東海巡使的是非，道：「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他，也沒有今
日的林宏風。他畢竟是我的恩人。」

　　雷小龍念念不忘東海巡使強逼林宏風殺人，對東海巡使始終沒有好感，雖然礙
著林宏風，不好說得太難聽，仍然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

　　雷小龍賭氣不說話，林宏風又拙於言詞，二人但覺氣氛有些尷尬，忽聞荷花仙
子敲門道：「師叔！小龍！出事了！」

　　林宏風讓進荷花，問道：「出了什麼事？」

　　荷花面色頗是凝重，似乎發生了大事，一進門，不及落座便道：「華山派的人
全不見了！」

　　林宏風道：「華山派的人得了解藥嗎？」

　　荷花道：「要得了解藥，還值得大驚小怪嗎？」

　　雷小龍道：「也就是說，華山派的人身上，早就有解藥了。」

　　荷花道：「這樁還算是小事。陸開元、吳追風遭人暗算，兩人都死了。」

　　華山派忽然不告而別，雖然透著些古怪，畢竟是他們的自由，礙不著他人。但
武林大會已經結束，陸開元和吳追風驟然身亡，就十分不尋常了。

　　林宏風、雷小龍齊聲驚道：「死了？」

　　荷花道：「現在點蒼派和崑崙派亂糟糟的，雷莊主正在調查。」

　　林宏風道：「小龍，依你看，會不會和華山派有關？」

　　雷小龍沉吟道：「難說！我倒覺得這與二十年前的紛爭如出一轍。」

　　林宏風想了想，道：「也就是說，趙大山殺死孟昭，和孟昭當年殺死姜掌門是
同一個理由？如果是這樣，陸開元和吳追風的死就不足為奇了。」

　　雷小龍道：「我現在也不敢確定。我們先去看看再說。」

　　三人到了點蒼派住宿的禪房，卻見點蒼派和青城派大打出手。雷方也勸不住。

　　不久，水竹和仇義來到，見此光景，水竹冷冷一笑，仇義道：「各位雖然體力
已經恢復，但毒素未去，此時不宜妄動真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眾人聞言，這
才罷手，卻仍叫罵不休。

　　一名點蒼派弟子道：「姓宋的！你無恥！」

　　一名青城派弟子道：「你罵誰無恥？」

　　一名點蒼派弟子道：「青城派暗算我們掌門，真是卑鄙！」

　　宋邦道：「我說陸掌門不是我殺的，你們偏不信，我也沒辦法。」語氣神情顯
得十分無奈。

　　林宏風聞言，已然明白必是鬼面人搞的鬼。林宏風低聲道：「不知道他躲在那
裡？」

　　雷小龍明知林宏風指的是鬼面人，卻故意裝傻，道：「誰啊？任姑娘來了嗎？」

　　林宏風、荷花臉色一沉，雷小龍才又笑嘻嘻道：「喔！你是說他呀！我要是知
道，早就把他抓出來剝皮了！你這不是白問嘛！」

　　水竹道：「這個鬼面人神出鬼沒，真是可怕。」

　　林宏風道：「也怪我們太疏忽了！以為上午的武林大會已經把誤會解釋清楚了
，其實各門各派之間，心結未解。這兩天只怕會風波不斷，要多加防範。」

　　雷小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問道：「仇前輩，水姑娘，你們兩人都在這裡
，解藥誰看著？」

　　水竹聞言，道聲：「唉呀！」

　　仇義道：「你不說，我倒忘了。可別被人掉包了。」與水竹急急離去。

　　雷小龍轉身對雷方道：「爹！我看最好和少林寺幾位大師商量商量，今晚由各
個門派共同輪守，以防萬一。」

　　雷方道：「不錯！你隨我去見渡苦大師。」

　　雷家父子走後，林宏風一個人回到禪房休息。這一天變化之大，實在令他一時
之間難以承受。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死去的爹娘，想起東海巡使的苦心，再想想
鬼面人這個難以對付的敵人，林宏風輾轉反側，四更時分，仍然無法成眠。伸手入
懷，不由一驚，東海巡使贈與他的匕首不知何時失落。

　　林宏風細細一想，剛才將匕首借與雷小龍看，不久荷花來報訊，三人一同出了
禪房，忘了收起匕首，就留在桌上，莫非就在那個時候被偷了？

　　林宏風心中罵道：「糊塗！我真是糊塗！怎麼跟師父交代？」

　　正想著，卻見窗外有個人影，林宏風追出去一看，那人雖然背對著他，熟悉的
身影仍令他心頭一震，差一點脫口喚道：「湘盈！」卻還是硬把話給吞了下去。過
了半晌，方始問道：「你──找我嗎？」

　　薛湘盈道：「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所以我背對著你，免得你看了心煩。」

　　林宏風聞言，心中愁腸百結，也說不出是何滋味。

　　薛湘盈又道：「我來，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我師父打算對天帝不利。
你最好提醒他多加防範。我知道天帝武功很高，不過我師父的身手你也見識過，還
是小心一點的好。」

　　林宏風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你一再向我報訊，不怕你師父怪罪？萬一他
知道了，一怒之下，對你不利，那，那豈不是──豈不是──」林宏風原想說「豈
不是我害了你」，又覺得這麼說不適當。

　　薛湘盈道：「心都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你還是趕快去看看你師父吧！」語
氣十分平靜，果真是心如死灰。

　　林宏風聞言，不敢怠慢，道：「不管怎麼說，我領你這分情。」說罷，奔向天
帝休息的禪房。輕輕敲門，不聞天帝回答。林宏風心想，夜深了，或者天帝睡了，
轉身正要離去，卻聞房中有輕微聲響，林宏風推門而入，不由大驚。只見天帝趴在
地上，全身是血。

　　雷小龍站在一旁，手上拿著一把匕首。

　　雷小龍道：「七哥，我──」

　　林宏風無心理會雷小龍，上前抱起天帝，一探鼻息，才知道天帝已然斷氣。

　　林宏風驚道：「師父！師父！」

　　雷小龍道：「你別再叫了。他已經死了。」

　　林宏風轉頭望向雷小龍，卻發現雷小龍手上那把匕首正是他所遺失的。林宏風
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道：「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師父？為什麼？為什麼？」

　　雷小龍瞪大眼睛道：「你說什麼？你以為天帝是我殺的？」

　　林宏風道：「難道不是？你才問我借匕首瞧瞧，我的匕首就不見了。你說，為
什麼匕首會在你手上？」

　　雷小龍道：「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可是你冷靜想一想，我的武功那麼差，怎
麼能殺得了天帝？」

　　林宏風心想，雷小龍這話倒也不假。轉念又想，雷小龍何以無緣無故半夜來到
天帝房間？又為何正好手持匕首站在一旁？他失落的匕首怎麼會在雷小龍手上？這
一切都不無可疑。林宏風道：「我怎麼知道？你那麼聰明，又詭計多端，誰知道你
用了什麼辦法？你武功不好，雷莊主呢？也許你們父子聯手呢！如果我師父不是你
殺的，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雷小龍沒料到林宏風竟連他也信不過，心中大怒，正待發火，轉念又想，林宏
風乍逢劇變，六神無主，也怨不得他，當下強壓住怒氣道：「我們認識不是一天兩
天，我的為人你應該清楚。我是你兄弟，你怎麼連我也不信？」

　　林宏風心想：「不錯！小龍與我情同手足，一起出生入死，他怎麼會騙我？可
是，事實擺在眼前，叫我如何相信？當年，爹不也是被兄弟出賣？雷霆山莊和天外
天本是世仇，小龍會不會也和湘盈一樣，故意和我接近，騙取我的信任？」想到這
裡，林宏風心頭一寒。

　　雷小龍見林宏風默默不語，且又神色不定，不由得有些著急，道：「七哥，我
們是結拜兄弟，你要相信我！」

　　林宏風道：「我怎麼相信你？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嘆口
氣，又道：「我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我也不知道誰可以相信，誰
不可以相信！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師父死了，房
間裡只有你一個人，兇器又在你手上。為什麼？我已經說過了，我什麼都不計較，
我答應你不殺雷莊主，你們為什麼不放過我師父？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林
宏風越說越激動：「你明不明白，我不想和你為敵啊！我當著武林人士的面前發誓
，我只要抓罪魁禍首，我只要──」話未說完，突然打住，臉色益發難看。

　　雷小龍心思細密，已猜中林宏風的念頭，道：「你想說什麼？你是不是懷疑我
爹？你懷疑我爹就是鬼面人，是不是？」

　　林宏風望著雷小龍，卻不答話。

　　雷小龍再也按捺不住，怒道：「好！你要是認定天帝是我殺的，你現在就可以
殺我，為你師父報仇！」

　　林宏風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猛然起身，右掌拍向雷小龍前額。這一掌
來勢洶洶，雷小龍卻不閃不避。林宏風這一掌剛貼上雷小龍額頭，卻又下不了手，
硬生生將力道一收。

　　雷小龍冷笑道：「你為什麼不下手？你知道我詭計多端，你今天不殺我，以後
只怕就沒有機會殺我了！」

　　林宏風百般為難，想了半天，自己給自己尋個理由，道：「這件事還有可疑之
處，我不想錯殺無辜。」

　　雷小龍一眼看穿林宏風的心思，道：「你說謊！你根本就認定我是兇手。你不
殺我，是因為下不了手。你我兄弟一場，你不忍心殺我，難道我就這麼絕情，忍心
殺你師父？」

　　林宏風突然遭此巨變，心亂如麻，腦子裡亂糟糟的，越是想靜下心來好好想一
想，偏偏越是無法平心靜氣。忽聞外面有腳步聲，林宏風道：「你走！我不想再見
到你！」

　　雷小龍道：「你要放過殺令師的兇手？」

　　林宏風聽腳步聲越來越近，似是朝此處前來，心中著急，道：「你再不走，等
一下被人發現了，連我也保不住你。」

　　雷小龍聞言，這才留意到腳步聲，心中一凜，道：「要走一起走！你不走，連
你都有事。」

　　林宏風經雷小龍提醒，猛然想起兇器是他所有，別人確實會懷疑到他頭上來，
道：「你殺我師父，還要嫁禍給我？為什麼這麼做？」

　　雷小龍惱恨林宏風如此糊塗，嘲諷道：「好叫你與天外天恩斷義絕，投靠雷霆
山莊。」

　　林宏風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說笑！快走吧！」推著雷小龍要他走，不動
天王、阿修羅、帝釋天、王母娘娘已到了門口。

　　不動天王道：「你們怎麼在這裡？師父呢？」

　　林宏風尚未答話，阿修羅已喊道：「掌門死了！」

　　不動天王大驚，抱起天帝的屍體，道：「怎麼會這樣？」

　　帝釋天道：「金童使者，沒想到你真的勾結雷霆山莊！」

　　林宏風急忙分辯道：「你誤會了，我──」

　　帝釋天道：「沒有什麼誤會！我認得雷小龍手上那把匕首，你就是用那把匕首
殺了龍王，沒錯吧！」

　　不動天王望著林宏風，痛心道：「老二和老四說你叛教，我一直不相信，沒想
到你真的欺師滅祖，背叛師門！」

　　林宏風見不動天王果然誤會，心中大急，道：「大師兄，你聽我解釋！」

　　阿修羅道：「事實擺在眼前，不用解釋！」

　　王母娘娘向來謹慎，覺得過於巧合，事有可疑之處，勸道：「你們先別衝動，
聽聽金童使者怎麼說。」

　　帝釋天道：「還有什麼好說的？殺了這個叛徒！」

　　雷小龍道：「等一等！你說七哥是叛徒，那麼龍涎草流入江湖之事，你又做何
解釋？」

　　帝釋天哈哈一笑，道：「你倒很會轉移話題！如果天帝不是你們兩人殺的，那
麼你敢不敢讓我比對兇器？」

　　雷小龍道：「你是說這把匕首？有什麼不敢！七哥，人家懷疑你呢！既然這樣
，」雷小龍邊說邊挨近林宏風，道：「就把匕首借給他們瞧瞧吧！」話未說完，匕
首激射帝釋天，左手同時一揚，兩團火球射向不動天王。

　　帝釋天和不動天王沒料到雷小龍有此一舉，慌忙向旁避開，雷小龍拉著林宏風
的手，道聲：「走！」破窗而出。不動天王、帝釋天、阿修羅在後頭緊緊追趕。

　　林宏風先前心慌意亂，跟著雷小龍瞎跑了一陣，回過神來，道：「你抓著我幹
什麼？」

　　雷小龍道：「逃命啊！你不走，留在那裡等死啊？」雷小龍拉著林宏風，來到
雷霆山莊眾人住宿之處，高聲喊道：「爹！秦叔叔！禍事啦！吳叔叔、蕭叔叔、單
叔叔，救命啊！」

　　林宏風越發著急，擔心把事情鬧大了，再也解釋不清，道：「別喊了！小龍！
你別喊了！」」

　　林宏風掙開雷小龍的手，正要回頭，不動天王等人已追到。不動天王道：「你
要是沒做虧心事，何必要跑？」

　　雷小龍道：「廢話！你又不肯聽七哥解釋，我們不跑，難道等死啊？」

　　雷小龍方才一陣大喊，不但叫醒雷霆山莊眾人，也驚動了少林寺的僧人。眾人
圍了上來，紛紛問道：「出了什麼事？」

　　不動天王怒道：「雷方！你卑鄙！你假意要化干戈為玉帛，卻趁我們疏於防範
之際，暗殺先師！」眾人聞說天帝死訊，無不驚疑。

　　雷方驚道：「天帝死了？」

　　帝釋天道：「你不用裝蒜！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秦傲道：「閣下如此咄咄逼人，意欲何為？」

　　阿修羅道：「打算殺了你這個兔崽子！」正要動手，卻被少林寺僧人攔住。此
次武林大會，少林寺眾僧悉數就擒，已是顏面無光，若再任令天外天與雷霆山莊大
打出手，血濺少林，日後少林寺在武林中當真威信盡失，難有立足之地。

　　不動天王道：「好！今天就算給少林寺一個面子，這筆賬以後我自然會上雷霆
山莊跟你們算清楚。我們走！」

　　帝釋天道：「我們這就走？金童使者呢？」

　　不動天王道：「拾兒！你跟不跟我回去？」

　　林宏風尚不及答話，雷小龍搶先攔道：「不行！你不能跟他們回去！你一回去
就沒命了！」

　　不動天王道：「拾兒，大師兄不是不明理的人。你跟我回去，好好把事情解釋
清楚。只要你真的沒做錯事，大師兄不會為難你。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武功也
是我教的，你應該了解我對你的期望！」

　　雷小龍道：「七哥，你千萬別上當！如果能解釋，剛才早就解釋清楚了！你快
走吧！」

　　林宏風道：「師父待我恩重如山，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一走了之。」

　　雷小龍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先要保住你這條命，才能洗刷冤情
。你要是跟著回天外天，命都沒了，還談什麼報師恩呢？」正說著，宋邦率青城派
弟子，王母娘娘領著瑤池眾仙子及水竹也紛紛趕到。

　　不動天王道：「雷小龍！這是我們天外天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帝釋天道：「你不敢回去，就是作賊心虛。」

　　林宏風心中著急，不由提高話音道：「師父真的不是我殺的！」

　　阿修羅道：「既然不是你殺的，你怕什麼？立刻跟我們回天外天？」

　　不動天王催促道：「你還在考慮什麼？莫非你真是心虛？」

　　阿修羅道：「他既然不肯回去，那就就地正法吧！」阿修羅說打就打，右手一
伸，「阿修羅指」戳向林宏風左邊太陽穴。阿修羅一動手，帝釋天跟著出掌。

　　林宏風心神已亂，只道：「不要逼我！」竟不閃不避，也不知還手。幸虧雷小
龍見阿修羅滿臉殺氣，早料定他會出手，阿修羅身形甫動，雷小龍已射出兩團火球
，直撲阿修羅，跟著拍出一掌。

　　阿修羅向旁一避，這一指便戳個空。

　　水竹、荷花攔住帝釋天，二人各與帝釋天對了一掌。

　　帝釋天怒道：「王母娘娘！你教的好徒弟！」

　　王母娘娘明知帝釋天說的是反話，也不動怒，笑道：「我的徒弟個個生性善良
，相貌、武功都是一流，自然是好的。」

　　不動天王厲聲道：「拾兒！你還不承認你和雷霆山莊有所勾結？為什麼雷小龍
偏要幫你？」

　　雷方聞言，心中不免惱怒，道：「閣下言重了！龍兒不避魔教之嫌，肯委屈下
交，倒還談不上勾結二字。」

　　不動天王不理會雷方，質問林宏風道：「你究竟回不回去？」

　　林宏風但求取得不動天王信任，道：「拾兒問心無愧，沒有什麼好怕的。拾兒
這就跟大師兄回天外天。」

　　雷小龍知道勸不住林宏風，對水竹、荷花使個眼色。

　　荷花從王母娘娘口中已知道發生何事。水竹不知前因，但由眾人言詞中也猜到
七、八分。荷花、水竹都是聰明人，雷小龍一使眼色，二人便即會意。

　　水竹一彈手指，霎時煙霧四散，荷花彩帶飛出，捲住林宏風，一運勁，林宏風
身子騰空而起。

　　林宏風高聲道：「荷花！快放我下來！」

　　王母娘娘道：「荷花！不得造次！」荷花知道事關林宏風的生死，也顧不得後
果，趁著濃煙四起，迅速離去。待煙霧散盡，荷花與林宏風已不知去向。

　　不動天王嘆道：「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拾兒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帝釋天道：「這個叛徒，留他不得。」

　　不動天王道：「雷莊主，等在下清理門戶之後，自會上雷霆山莊向你討回公道
！後會有期！」言畢，轉身離去。

　　荷花帶著林宏風出了少林寺，進入山徑，林宏風抓住一根樹枝，人在半空三個
旋身，掙開彩帶，輕輕躍下。

　　荷花停住腳步，道：「你真的一心要回去送死？」

　　林宏風傻楞楞的站著，也不答腔。

　　荷花道：「你要是想留下一條命好洗刷冤情，就快點走。你大師兄很快就追來
了。」

　　林宏風道：「大師兄找不到我，會唯你是問。」

　　此情此景，林宏風還惦著不動天王可能會對荷花不利，荷花甚是歡喜，道：「
放心吧！有娘娘在，他不敢對我怎麼樣。他雖然是天帝的大弟子，卻也管不到瑤池
。你再不走，豈不是枉費我和──水姑娘一番苦心。」

　　荷花知道雷小龍牽連在內，不敢提雷小龍的名字。

　　林宏風想了想，道：「好！我走！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等師父下葬了，你
幫我想個辦法，讓我去上墳。」

　　荷花道：「不行！太危險了！不動天王是個聰明人，他一定能料到你會去上墳
。你真的去了，無異是自投羅網。」

　　林宏風道：「連你也不幫我？」林宏風神色慘然，微微曙光中看起來，竟讓荷
花興起楚楚可憐的感覺。

　　荷花不忍心再拒絕，道：「好吧！不過你要等我的消息，聽我的安排，千萬不
能輕舉妄動。」林宏風點點頭。跟著，兩人商定聯絡的方法。

　　荷花拔下頭上的銀簪，道：「你倉皇出走，路上少不得需要銀兩，如果缺錢，
就把簪子賣了。」又掏出身上的銀兩盡數給了林宏風。

　　林宏風接過銀兩和簪子，看著荷花，也不知該說什麼。

　　荷花催促道：「快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林宏風一咬牙，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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