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秘老人是鬼醫】
只見那老人手中抓了一串響鈴，但卻發不出一點鈴聲，慢悠悠的走到一塊巨石
之上，竟然坐了下來。
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唉，多久沒做到生意了………這段日子可真不好過呀…
……」
溫天龍聽得大為困惑，投注了梅花一眼，卻沒說什麼。
只聽那老人又自語道：「可惜現在是夜間，要不然倒可以在這山裡做一點生意
。」
溫天龍向梅花道：「這老傢伙有些邪門。」
梅花同意的道：「不錯，咱們要小心一點。」
那老人顧自又自語道：「今天算準了有生意，可惜又跑到這山裡來了，唉！不
管它，叫叫試試………」
於是，只聽他扯開嗓子，叫道：「專治跌打損傷，專賣世間靈藥！」
一面叫，一面搖串鈴，發出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在這深山靜夜之中，倒有些
神秘之感。
溫天龍皺眉道：「這老傢伙一定是個瘋子！」
梅花道：「真人不露相，也許他是故意裝瘋！」
那老人叫了半天，除了山谷回音之外，那有一點其他的聲音。
只見他站起身來，歎口氣道：「我簡直是發瘋了，這山裡有誰看病………」忽
又咦了一聲道：「那邊有一個死人………大約是死了，看我顯顯手段把他治活了吧
…」
溫天龍此刻也看到了，不遠處確然有一個死人，大約是綠林弟子。
只見那老人嘻嘻笑著逕向五丈之外的一處石堆走去，那石堆上就躺著一具屍體
。溫天龍懷著困惑的心情，不禁屏息凝神，仔細注視。
溫天龍大為奇異，悄以傳音入密向梅花道：「這老者如果不是瘋子，就必然是
個風塵奇人，倒是不能小瞧了他！」
梅花同意的道：「這老傢伙實在古怪，世間名醫雖多，但還沒聽說過能夠醫治
死人，只怕他是搗鬼吧！」
溫天龍淡然道：「依小兄看來，倒是瘋子的成份居多！」
兩人以傳音入密談話之間，那矮矮胖胖的老者已經走到了那具屍體之前。只見
他煞有介事的笑道：「兄台，看你年不滿三旬，這樣死了，豈不是太可惜嗎？」
那具屍體已經僵冷多時，自然不會開口答話。
矮胖老人哈哈一笑道：「世間名醫雖多，大約還沒有人能夠有我老頭子的這種
勾魂回天之術………」
聲調一沉，又道：「兄台，我老頭子要逆天而行，把你這已死之人治活了！」
由於矮胖老人的身子正好擋住了那具屍體，使溫天龍與梅花無法看到他在搞些什麼
？但由他舉手投足的動作看來，似是在給那具屍體口中餵藥，與全身推拿。
大約半盞熱茶之後，只聽那矮胖老人大笑道：「兄台，你已經好了！」
溫天龍與梅花傾耳靜聽，凝神細看，但卻不見那屍體有何動作，也聽不到他有
何應聲。但那矮胖老人又笑道：：「你可以走了！」
溫天龍笑向梅花道：「這老鬼白叫咱們緊張了半天，原來他真是個瘋子！……
…」但他一言未畢，卻幾乎驚呼出聲。
原來那具屍體果然猛地站了起來，風馳電掣的向前跑去。
溫天龍與梅花對望一眼，一時兩人不由俱皆呆了起來。
矮胖老人等著那具屍體去遠之處，方才呵呵一笑，自語道：「我老頭子畢竟又
做了一件好事，治活了一個死人………」
說著又向溫天龍與梅花匿身的方向走了過來。
溫天龍悄聲道：「咱們會會他吧？」
梅花輕輕頷首，與溫天龍一同走了出來，正好攔到了那矮胖老人面前。
那矮胖老人並無意外之感，收住腳步，望著兩人一笑道：「兩位要照顧我的生
意嗎？」
溫天龍拱手道：「前輩尊姓大名？」
矮胖老人拍拍胸脯道：「小老兒吳不愈，人稱鬼醫！」
溫天龍道：「前輩應該到城市鄉鎮之中去行醫，為何深更半夜的跑到山裡來了
？」
吳不愈道：「小老兒看到火起，聽到喊殺之聲，所以跑來碰碰運氣，希望碰上
幾個受傷待醫之人！」
溫天龍道：「原來如此………」
目光一轉，道：「方纔在下曾看到生死人而肉白骨的神術，但前輩為什麼不收
他的診金藥費？」
吳不愈一笑道：「老夫醫傷治病並不一定要收錢，要看那被治之人的情形而定
。」目光緩緩一轉，又道：「方纔那人衣衫襤褸，不似有錢之人，所以老夫就免收
了！」
溫天龍大是欽佩的道：「前輩真是救人救世的良醫！」
吳不愈高興的笑道：「過獎了………」
微微一頓，道：「兩位不照顧老夫的生意嗎？」
溫天龍笑道：「在下等既未受傷，亦未生病，前輩雖有神術，但在下等卻是並
不………」
吳不愈連連搖手道：「不然，不然………」
梅花接口道：「怎麼不然？」
吳不愈道：「你們兩人都中了毒素，如不醫治，早晚都是死數！」
溫天龍吃了一驚道：「老前輩說笑了！」
吳不愈凝重的道：「老夫一向是有一句說一句，從不說謊！」
溫天龍道：「但我們絲毫沒有中毒之象，而且………」
吳不愈笑道：「世上之毒不下數千種，有的中人立死，有的中人於不覺之中，
如非精於治傷醫病之人，那是根本無法看出來的。」
溫天龍暗驚道：「依前輩看，我們是中的什麼毒呢？」
吳不愈道：「是一種慢性劇毒，大約百日之後，就會毒發而死！」
溫天龍困惑的道：「但中毒之人總不能一點沒有徵象吧？」
吳不愈頷首道：「你們鼻部上端的眉宇之中，都有一股暗青之色，難道你們看
不出來嗎………」
伸手一指溫天龍道：「你似是有一種天生的拒毒之能，再不就是服用過什麼避
毒藥物，但等那拒毒的功能一梢，毒素仍然還會發作！」
溫天龍與梅花兩人對望了一陣，果然都覺得對方的鼻端上部有一處烏青之色。
吳不愈呵呵笑道：「如何？」
溫天龍忙道：「前輩可願替我們醫治？」
吳不愈笑道：「當然，當然………」
伸手摸出了兩顆藥丸遞給溫天龍道：「你們每人服下一顆，其毒立解。」
溫天龍連忙接過，依言與梅花分別吞服了一顆，嚥下肚去。
吳不愈欣然道：「沒事了，半個時辰之後，你們就是無毒的人兒了！」
溫天龍忙道：「多謝前輩………」
微微一頓，又道：「請前輩收取藥金！」
吳不愈雙手連搖道：「不要不要………」
溫天龍一怔道：「這為什麼，前輩難道一向不收醫金的嗎？」
吳不愈道：「老夫已經說過，醫傷治病，要看對象，兩位似是俠義道中之人，
正是老夫要救治的對象，自然是不會收診金藥費的了！」
溫天龍忙道：「那就多謝前輩了！」
吳不愈道：「好說好說………」
目光一轉道：「老朽告辭了！」
溫天龍忙道：「前輩慢走！」
吳不愈收步道：「還有事嗎？」
溫天龍道：「不瞞前輩說，我們在山中迷失了道路，想請前輩指點指點………」
吳不愈點頭道：「看到那條小路了麼，順著山路一路走去，就可以出山了！」
溫天龍拱手道：「謝謝前輩！」
吳不愈面含微笑，顧自轉身而去。
梅花望著吳不愈的背影，喃喃的道：「若非親目所見，實在難於相信，世上居
然有能夠起死回生的神醫！」
溫天龍道：「以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目光轉動著道：「咱們走吧！」
梅花頷首不語，兩人一同走去。
但走出不足三十餘丈，梅花忽然收住腳步，微露痛苦之色。
溫天龍一驚道：「花妹，你………怎麼啦？」
梅花皺眉道：「我有些腹痛！」
溫天龍怔了一怔道：「奇怪，我也有一些，只是不太嚴重而已！」
梅花面色一變，驚叫道：「情形有些不妙，咱們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溫天龍扶著梅花一同坐了下來道：「花妹是懷疑那吳不愈！」
梅花道：「難道你一點都不懷疑？」
溫天龍道：「從一見他我就懷疑，但後來………」
梅花道：「你想想看，世上那裡真有能使死人復生的神醫，這一定是他故意搗
鬼！」
溫天龍道：「但那個死屍卻硬是起來跑了！」
梅花忖思著道：「這有兩個解釋………」
溫天龍道：「怎樣解釋？」
梅花道：「第一，那人是他的同路人，早就偽裝死屍躺在那裡的！」
溫天龍道：「對，這是大有可能之事，深夜之中，距離數丈，自然不易看得清
楚！」
梅花道：「第二，你可曾聽說過趕屍之術？」
溫天龍頓足道：「小兄聽過，為什麼方才竟沒想起，那是一種邪術………」微
微一頓，又道：「這樣看起來，那老賊如不是用的同路之人，就是用的驅屍之術！」
梅花咬牙又道：「至於鼻端上部的烏青之色，不過是一種心理作用，不要說是
深夜之中，就算是白日之間，只要你先懷疑我鼻端上部有青烏之色，看上去一定會
有。」
溫天龍怒道：「咱們上當了！」
梅花歎道：「為什麼咱們兩人當時沒有一個人想過這些道理，要不然如何會上
了這種大當？」
溫天龍道：「你現在覺得怎樣了？」
梅花咬牙道：「疼痛有增無減，只怕………」
溫天龍忙道：「小兄還能支持，花妹就在這裏等著，待我去殺了那老賊！」
梅花急急拉住他道：「不要去………」
溫天龍道：「為什麼呢？他一定走不遠的！」
梅花道：「他這藥力一定是運功行動時才會發作，一旦用力必然立刻發作。」
溫天龍道：「那怎麼辦？」
梅花道：「我們且運息一下，看看能否用內勁把毒素排出體外？」
忽然——只聽一個陰側惻的聲音道：「沒有用處！」原來吳不愈又出現在兩人
面前。
溫天龍咬牙道：「老賊，小爺正要找你算賬………」
右臂一伸，就向吳不愈抓去！吳不愈雙手連搖道：「沒有用處，你的內力早已
不能提聚了！」
溫天龍大驚失色，果然發覺自己的內力已經不能提聚，那一抓竟是沒有一點力
道。頹然一歎，索性坐了下來。梅花咬牙間道：「我們與你有仇嗎？」
吳不愈搖頭道：「沒仇，沒仇………」
溫天龍哼道：「既然我們與你無仇，為何你要謀害我們？」
吳不愈笑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梅花咬牙道：「為什麼沒有辦法？」
吳不愈道：「因為老夫是奉命行事，不得不爾！」
梅花哼道：「你奉誰的命？」
吳不愈一笑道：「天毒教主。」
「天毒教主………」溫天龍咬牙接口道：「你也是天毒教的人了？」
吳不愈點頭道：「正是。」
溫天龍怒叱道：「你到底想要怎樣？」
吳不愈道：「奉教主之命，將你們置於死地！」
溫天龍叫道：「你可以動手了！」
吳不愈笑道：「我不是已經動手了嗎？那兩顆藥足以要了你們兩人的性命！」
溫天龍哼道：「最好來的乾脆！」
吳不愈搖頭道：「這………不行，因為老夫畢竟不擅殺人，舉起刀來手軟，更
怕見血………」
溫天龍罵道：「原來你是殺人不見血的！」
吳不愈大笑道：「這就對了，老夫憑那兩顆藥丸要了你們的性命，死得平平和
和，豈不是好？」
溫天龍叫道：「要多久的時間，我們才能死去！」
吳不愈道：「別急，大約不會超過一個時辰了！」
梅花咬牙道：「老賊你記住，我死後變為厲鬼，也會向你討回性命！」
吳不愈皺眉道：「老夫已經說過，我是奉命行事，不得不爾，你要報仇索命，
最好是去找天毒教主。」
梅花大叫道：「我誰也不能放過。」
吳不愈歎口氣道：「那也隨你們了！」
溫天龍轉向梅花道：「不理他吧！」
梅花暗吁一聲，瞑目不語。
忽然——只聽一串腳步聲傳了過來。
溫天龍雙目一睜，傾耳靜聽，吳不愈略現驚慌之色，向一株樹後隱去。
不久——只見一條人影走了過來，竟是一名道人，但他那付髒樣，卻有些使人
噁心。原來他年約四旬，披頭散髮，道袍油垢泥污，手臉俱已多日未洗。
只見他在溫天龍面前經過之時，像是根本沒有看到兩人。但他走過數步，卻收
住腳步，拚命用鼻子嗅吸著叫道：「怪味，怪味………」
溫天龍並沒有叫他，只見他喃喃了一陣，又道：「有惡人氣味，臭死人了！」
忽的轉向吳不愈匿身之處叫道：「死人，你還不出來嗎？」
吳不愈藏身不住，只好走了出來道：「道爺，有事麼？」
那道人哼了一聲道：「你這老小子是什麼東西？」
吳不愈怒道：「你這老道好沒來由，為什麼出口傷人，老夫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
那道人笑道：「這是客氣的。」
吳不愈勃然道：「不客氣又待怎樣？」
那道人面色一沉道：「在你的老小子上面加上一個臭字，叫你臭老小子！」
吳不愈耐著性子道：「深更半夜的找我麻煩，你到底想要怎樣？」
那道人毫不客氣的道：「揍你！」
叭的一聲，一個耳光甩了過去！吳不愈似乎武功並不怎樣，又似是那道人武功
太高，反正這一耳光打得沒有什麼抵抗。
吳不愈捂著臉叫道：「反了反了………你這土匪………」
那道人左右開弓，一連十幾個耳光甩了過去，登時把吳不愈打倒在地。
最後，那道人嘻嘻一笑道：「知道我的厲害了嗎？」
吳不愈只好連聲道：「知道了………道爺饒命………」
那道人喝道：「如果你也知道性命重要的話，就不會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了。
」伸手向溫天龍與梅花指了指道：「他們兩人怎麼了！」
溫天龍這才知道，這道人才真是一位世外奇人，當下連忙叫道：「道長………」
那老道抓起吳不愈，向溫天龍與梅花所坐之處走了過來！
溫天龍忙道：「晚輩該先謝謝道長。」
那道人搖手道：「別這樣，我最是不喜歡如此。」
轉向吳不愈喝道：「這是怎麼回事？」
吳不愈叫道：「這是沒辦法的事，老夫是奉命行事。」
那道人哼道：「如果你有良心，就不該奉命！」
吳不愈叫道：「道爺，你究竟想要怎樣？」
那道人道：「先把他們兩人治好！」
吳不愈吶吶的道：「治好他們兩人，我就可以走了嗎？」
那道人哼一聲道：「這不是談條件，我不能對你先有什麼承諾………你治不治
？」
吳不愈連聲道：「我治，我治………」
連忙由懷中解出了兩顆藥丸，遞到溫天龍面前。苦著臉道：「這是解藥………」
只聽那道人喝道：「拿來我看！」
吳不愈只好把兩顆藥丸遞了過去，道：「道爺………也識得藥性？」
那道人哼道：「世上的郎中大約並不只有你一人！」
將那藥丸看看嗅嗅，點頭道：「還好………」
遞給溫天龍道：「你們放心服下去吧！」
溫天龍忙道：「多謝道爺。」
與梅花兩人分別吞了一顆下去。
那藥丸微苦，但卻十分清涼，與方纔的藥丸大是不同。
只聽那道人道：「你們兩人運息一下試試，看這藥的效力如何？」
溫天龍與梅花果然依言運息。
大約頓飯時光，溫天龍雙目一睜，翻身而起，向那道人深深一揖道：「多謝道
長救命之恩！」
說著說著要跪拜下去。
那道人雙手連搖道：「快別如此………」
目光一轉道：「怎樣？」
溫天龍忙道：「晚輩已經完全好了！」
梅花也站了起來，向那道人施禮道：「多謝道長。」
那道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們好了，貧道可要走了！」
邁動腳步，就欲走去。
溫天龍急忙攔住道：「且慢。」
那道人笑道：「還有事麼？」
溫天龍道：「請道長賜告法號！」
那道人大笑道：「免了，免了………」
目光一掃又道：「其實，貧道並沒有什麼法號，如果一定說有，那就是髒道人
了。」又一指吳不愈道：「這老傢伙是一個大壞蛋，殺剮留存，隨你們兩位的意思
吧！」雙肩幌動，急急而去，不大時光，就已經走得沒了影兒。
吳不愈怔立了一會，忽然向溫天龍一揖道：「少俠，老朽也要告辭了！」
轉身大步欲走。
但聽溫天龍大喝道：「站住！」
吳不愈只好收步站了下來。
梅花冷笑接道：「這老傢伙倒是天真，他還向咱們告辭呢，真是笑話！」
吳不愈苦著臉道：「我不告辭又怎樣呢？」
梅花哼道：「老實說，你這條老命已在我們手中，要你生你才能生，不要你生
就得死！」
吳不愈叫道：「我雖然害了你們，但又救了你們，應該算是兩不相欠！」
梅花笑道：「你說得倒是輕鬆………」
聲調一沉道：「如不是那位道爺，你也會救我們嗎？」
吳不愈道：「也許會的！」
溫天龍怒道：「花妹，何必與這種人廢話！」
拂指一點，一縷指風過處，已將吳不愈的膻中穴閉了起來。
吳不愈大叫道：「不要殺我！」
溫天龍怒道：「殺不殺你，是我們的事，你自己已經無法做得了主了！」
吳不愈求道：「那麼，饒命吧！」
溫天龍道：「首先，你要說實話，你已經害過多少人了？」
吳不愈吶吶的道：「認真說來，我也記不清楚了！」
溫天龍怒道：「那足見你是害過很多人了？」
梅花接口道：「這種人還留他做什麼？殺了吧！」
溫天龍道：「小兄也是這樣想法，這種惡人留在世上也是害人！」
吳不愈叫道：「我會改，我再不做惡了！」
溫天龍道：「可惜你悔悟得太遲了，你還是認命了吧，安心等死好了！」當下
不再多言，拂指一彈，點了吳不愈的死穴，使他只好慘然等死。
梅花道：「咱們快走吧！」
溫天龍忙道：「不錯，咱們要快去看看常大哥等人的情形，究竟怎樣了！」於
是，兩人急急行去。
轉過兩座山峰，仍然未摸清山中的道路。
忽然——只聽一串幽幽的哭聲傳了過來。
梅花奇道：「這裡那來的哭聲？」
溫天龍道：「哭聲不遠，咱們過去看看。」
由那哭聲判斷，可以聽得出是一個少女的傷心哭聲。
梅花頷首同意，於是兩人循著哭聲導去。
只見在一片野坡上正有兩條人影相擁哭泣。
溫天龍心頭一震，忽然認了出來，原來那是百毒教之女聞玉華與她的侍婢梅香。
溫天龍不假忖思，連忙幌身跑過去。
聞玉華與梅香似乎也發覺了，兩人情不自禁的抬起了頭來。
溫天龍連忙過去拱拱手道：「聞姑娘………」
聞玉華收住哭聲？奇道：「你………是………」
溫天龍忙道：「在下溫天龍，原蒙姑娘相救………」
梅香接口道：「小姐，我記起這人來了………」
聞玉華頷首道：「我也記起來了，是他！」
俯下頭去，不理不睬。
梅花奇道：「龍哥，你認得她們？」
溫天龍點頭道：「她們就是百毒教的………」
梅花道：「我記起來了，你好像跟我說過。」
聞玉華抬起頭來投注了溫天龍一眼，又把頭低了下去，冷冷的哼了一聲。
溫天龍大感為難，但卻無可奈何的道：「聞姑娘是怎樣來到此地的？」
聞玉華並不理睬，只有梅香冷冷的道：「走來的。」
溫天龍因她們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又不便就此走去，但有梅花守在身邊，心中
實在為難。當下只好又道：「聞姑娘因何在此哭泣？」
聞玉華仍然不理。
梅香冷笑道：「哭泣流淚，自然是因為傷心了………」
眸光一轉，又道：「我們小姐一來是哭爹娘慘死，二來是哭遇不到好人！」
溫天龍紅著臉道：「如果聞姑娘有需在下相助之處，在下一定盡力………」微
微一頓，又道：「如果用不著在下，在下就此別過了！」
梅香冷冷的道：「你要走了？」
溫天龍道：「在下因為有急事要辦，所以………」
梅香道：「如果我們小姐有事要你幫忙呢？」
溫天龍忙道：「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梅花站於一旁，忍不住道：「咱們走吧！」
溫天龍忖思了一下道：「聞姑娘保重，在下要告辭了！」
聞玉華突然抬起頭來道：「慢走！」
溫天龍只好收步道：「聞姑娘………」
聞玉華冷冰冰的一笑道：「你方才說的是真心話嗎？」
溫天龍凝重的道：「在下是恩怨分明之人，自然不會說謊，姑娘有什麼困難？」
聞玉華道：「我父母死於你手，百毒教的基業也毀於你手，我們主僕無處投奔
，現在才遠道來此，要想投奔一個遠房親戚安身………」
溫天龍接口道：「不知令親住於何處？」
聞玉華道：「雲霧山。」
「雲霧山？………」溫天龍怔了一怔道：「為什麼在雲霧山呢？」
聞玉華道：「雲霧山又有什麼不對？」
溫天龍忙道：「沒有什麼不對！」
聞玉華道：「可憐我們主僕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由大涼山來到此處，……
…」眸光向溫天龍幽幽的一轉，又道：「但我已經生病了，我的侍婢梅香也受了傷
，只怕我們難以………」
話未說完，又幽幽的哭了起來。
溫天龍只好安慰他道：「姑娘不必著急，可以慢慢再想辦法。」
梅香接口道：「這有什麼辦法可想，我們主僕只好在這裡等著死了！………」
眸光一轉，又道：「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不知溫大俠肯是不肯？」
溫天龍吶吶的道：「不知什麼辦法？」
梅香道：「只好麻煩溫大俠辛苦一趟，把我們主僕送到雲霧山，………」微微
一頓，又道：「如果溫大俠有良心，還記得我們小姐的救命之恩，大約不會拒絕吧
！」
溫天龍倒不由大為作難了起來。
他實在無暇分身，另外，有梅花在身邊，這件事更加困難了起來。
當下忖思著道：「在下可以想法派人護送兩位，因為在下實在沒有辦法分身！」
梅香哼道：「如果當初我們小姐不救你，任由你去死，大約你就有暇分身了！」
溫天龍紅著臉道：「由在下想法派兩個人護送，也是一樣，反正會使姑娘安然
到達雲霧山也就是了。」
梅花一旁接口道：「這樣做，也算仁至義盡了，應該是可以使兩位姑娘接受了
！」
梅香眸光一翻道：「我們不認得你，還是請溫大俠和我們說話吧！請你不必接
口！」
梅花忍不住欲要發作，但溫天龍卻從中急忙攔了開來。
梅花冷哼一聲，轉開身去。
溫天龍苦笑道：「怎樣，聞姑娘認為可以嗎？」
聞玉華搖搖頭道：「不必了，你們走吧！」
難就難在溫天龍是恩怨分明的人，他無論如何，無法這樣離開。
梅香冷笑道：「大俠怎麼不走啊，我們小姐不是要你走了麼，你們快請吧！」
溫天龍皺眉道：「聞姑娘………」
聞玉華哼道：「只有一個辦法，你扶著我跟梅香去雲霧山，否則你就走吧！」
梅花又冷笑了一聲。
溫天龍大是作難。
梅花接口道：「那辦法已經很可以了，為什麼一定要你親自去送？」
溫天龍歎道：「也許這是一種報復心理，但………」
梅花道：「莫非你要接受？」
溫天龍皺眉道：「她曾救過我的命，而我卻殺了她的父母，按理說………」
梅花叫道：「按理說你應該去，是嗎？」
溫天龍歎道：「其實就去一趟雲霧山也算不了什麼？」
梅花叫道：「你真的要去？」
溫天龍吶吶的道：「希望花妹陪我一起去！」
「我陪你………」梅花咬牙道：「做夢，我是不會去的！」
溫天龍歎道：「那麼………」
為難的忖思了一下，方才接下去道：「請花妹先去常大哥處等我，我很快就會
趕到那裡！」
梅花咬牙道：「不行………」
眸光一轉，道：「只有兩個辦法，第一是按你原來的辦法，派人送他們………」
溫天龍皺眉道：「但她們不肯接受。」
梅花哼道：「這是你的事，不是她們的事，她們不接受也就算了，反正你已經
盡了心了！」
溫天龍道：「另外一個辦法呢？」
梅花道：「你我一刀兩斷，你就陪她們去吧！」
溫天龍著急的道：「花妹………」
梅花道：「沒有別的辦法，你自己考慮吧！」
溫天龍道：「花妹也該考慮考慮，難道你願意我做個無情無義的人嗎？」
梅花道：「你有情有義，你送她倆去吧！」
溫天龍歎道：「花妹不陪我嗎？」
梅花道：「一刀兩斷！」
聞玉華忽然接道：「你們很親熱嗎？」
梅花怒叱道：「你管不著！」
聞玉華笑道：「我根本不要管，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梅花向溫天龍厲聲道：「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溫天龍道：「花妹還是陪我一下，讓我報了她們的那段恩情吧！」
梅花斬釘截鐵的道：「不行。」
聲調一沉道：「咱們走吧！」
溫天龍歎道：「小兄萬不得已，請花妹原諒。」
梅花大怒道：「你當真要去送她們？」
溫天龍道：「恩仇不報，何以為人，這是大事，花妹最好不要攔我！」
梅花咬牙道：「好吧，我不攔你，你走吧！………」
眸光幽怨的一轉，又道：「不過你記住，你再也不要找我了，咱們算是完了！
………」
溫天龍忙道：「花妹………」
梅花大叫道：「我們完了，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你陪著你的恩人走吧！」
嬌軀幌動，急馳而去。
溫天龍大叫道：「花妹，花妹………」
且梅花卻睬也不睬，顧自一路飛馳而去，眨眼間就沒了影兒。
溫天龍長歎一聲，垂頭不語。
梅香噗嗤一笑道：「好可憐喲！」
聞玉華冷冷的接口道：「那女的是誰？」
溫天龍歎道：「是拙荊！」
「拙荊？………」聞玉華疑訝的道：「原來你已成家了？」
溫天龍道：「我們是從小在一塊長大的。」
聞玉華道：「看樣子她也不會是什麼好人，算了也就算了，沒有什麼可惜的！」
溫天龍閉口不語。
沉默了一陣，溫天龍終於開口道：「走吧！」
聞玉華道：「去那裡呀？」
溫天龍奇道：「不是去雲霧山嗎？」
聞玉華慢悠悠的一笑道：「不錯，是要去雲霧山，不過，我又累又病，只好多
歇一會再走！」
溫天龍不便催促，只好也在一旁坐了下來。
良久，忽聽梅香道：「溫大俠………」
溫天龍道：「什麼事啊？」
梅花道：「我們小姐為了你，犧牲得實在太大了！」
溫天龍道：「所以在下才不顧拙荊的諫阻，仍然要送聞姑娘去雲霧山！」
梅香道：「我們小姐也一直常提到你！」
溫天龍垂首不語。
梅香微微一笑又道：「我們小姐還有一個心願，你可知道？」
溫天龍道：「在下不知。」
梅香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能答應嗎？」
溫天龍道：「什麼事啊？」
梅香道：「我們小姐除了我之外，連個伴兒也沒有，溫大俠可願……與我們小
姐結為秦晉之好？」
溫天龍吃了一驚，吶吶的道：「這是萬萬使不得的！」
梅香哼了一聲道：「為什麼使不得？」
溫天龍凝重的道：「因為在下已有妻室，不可能再另外成家立室了………」
梅香冷笑道：「你倒是個多情的人………」
眸光一轉，又道：「可惜你卻遇到了一個河東獅吼母老虎，而且，現在也散了
！」
溫天龍道：「等我把你們送到雲霧山之後，我仍會回來找她，自然就沒事了！」
梅香柳眉一豎道：「她走得那樣堅決，對你沒有一點情份，你還這樣癡情做什
麼？」
溫天龍道：「因為她是我的妻子，不論怎樣，我都不能辜負了她！」
梅香大叫道：「我們小姐對你有大恩大德，寧願委身而侍，難道你就不答應嗎
？」
溫天龍凝重的道：「如果在下不曾成家，這事還可以考慮，但在下既已成家，
就沒有考慮的餘地了！」
梅香恨恨的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死心眼，憑我們小姐，那一點比不上那丫頭
！」
聞玉華忽然接口道：「梅香，不必說下去了！」
梅香櫻唇一嘟，果然不再開口。
溫天龍歎口氣道：「聞姑娘，在下實在對不起姑娘！」
闖玉華搖頭道：「沒有什麼，你走吧！」
溫天龍怔了一怔道：「姑娘不去雲霧山嗎？」
聞玉華冷笑道：「不論我去什麼地方，我自己會走！」
溫天龍為難的道：「但………在下欠姑娘相救之恩，那豈不沒有補報的餘地了
嗎？」
聞玉華道：「只有一個辦法，娶了我，否則你永遠報不了恩，其實我也不需要
你報恩………」
聲調一沉道：「你快些滾吧！」
溫天龍苦笑道：「姑娘………」
聞玉華氣呼呼的道：「走吧，快走吧，別等我跟你翻臉！」
溫天龍喟歎一聲，道：「今日雖然報不了姑娘大恩，但這份恩情在下會永遠記
在心中，日後………」
聞玉華咬牙道：「日後希望永遠不再見到你！」
溫天龍長吁一聲，站起身來道：「那麼姑娘保重，在下告辭了！」
聞玉華與梅香睬也不睬，溫天龍只好邁動腳步，向前走去。
他不知走出多遠，方才停下身來。
回頭看時，早已不見了聞玉華和侍婢梅香兩人的蹤影。
溫天龍心中十分沉重，但他此刻第一個意念，是找到梅花。
但梅花已去了何處呢？他急忙低沉的喊叫道：「花妹………花妹………」
那裡有人應聲。
溫天龍不大時光，到了華山綠林分舵，常大元立刻迎了出來，道：「兄弟，可
急煞大哥了，………」
目光一轉，道：「弟媳婦呢？」
溫天龍長歎一聲，只好把經過之事仔細的說了一遍，最後道：「這事還是要麻
煩大哥！」
常大元忙道：「大哥立刻下令，派人四外尋找弟媳婦的下落，大約她不會走遠
的。」
溫天龍忙道：「此地情形怎樣？」
常大元道：「咱們綠林弟兄死傷了不少，不過，斷魂夫人卻帶人逃向雲霧山去
了！」微微一頓，又歎道：「可惜禿鷹老人與他的禿鷹都在這一劫中喪生了！」
溫天龍歎道：「兄弟發現了他的屍體，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常大元道：「眼下華山已了，鐵劍門………」
溫天龍雙手連搖道：「大哥不要提了！」
常大元忙道：「是大哥使兄弟傷心了嗎？」
溫天龍歎道：「如今已經只剩了我孤身一人，還談什麼鐵劍門，如果要談……
…」聲調一沉，又道：「那也是要等天毒教消滅之後了！」
常大元忖思著道：「也好，就等天毒教消滅之後再說吧！」
微微一頓，又：「兄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溫天龍歎吁一聲道：「也好！………」
於是，他就在分舵中歇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仍然沒有梅花的下落，溫天龍急得團團亂轉，但卻毫無辦法。
忽然——有一名綠林弟兄入報稍息。
常大元與溫天龍正在廳中對坐，溫天龍首先急急問道：「什麼事？」
那綠林弟兄忙道：「雲霧山分舵傳來消息！………」
常大元也站起身來，急道：「怎樣？」
那綠林弟兄道：「聽說天毒教在那裡勢力極大，分舵弟兄有不少人已被殺害…
……」
常大元頓足道：「這些傻蛋，不會躲一躲嗎？」
那綠林弟兄道：「他們已經躲了！」
常大元道：「躲到了什麼地方？」
那綠林弟兄忙道：「水南村。」
常大元嗯了一聲道：「好，我知道了………」
伸手一揮道：「你退下去吧！」
但那名綠林弟兄卻仍站在原處，道：「屬下還有事稟報！」
常大元暍道：「什麼事？」
那弟兄忙道：「一個名叫莫家美的女人出現在雲霧山，已被分舵的人抓到了！」
溫天龍跳起來道：「在什麼地方？」
那名弟兄忙道：「就押在水南村雲霧分舵之中，等候盟主與二盟主的示下！」
常大元道：「就是那大道尼姑的乾姐妹嗎？」
溫天籠忙道：「正是。」
常大元道：「這簡單，傳諭下去把她殺了也就是了！」
溫天龍忙道：「等等。」
常大元道：「兄弟有什麼高見？」
溫天龍忖思著道：「天毒教有一處分壇，在於雲霧山，斷魂夫人已經去了那裡
，不是嗎？」
常大元道：「是啊！」
呵呵一笑道：「兄弟可是想去雲霧山一行，就便除去斷魂夫人，與誅殺莫家美
？」
溫天龍點頭道：「一點不錯，兄弟正是此意。」
常大元道：「好，咱們就去雲霧山………」
微微一頓，又道：「但咱們該調動多少弟兄呢？」
溫天龍忖思著道：「兵不在多，而在精，人數不必太多，只需五十名高手足矣
！」
常大元欣然道：「就依兄弟之見，大哥立刻傳諭各處分舵，抽調五十名高手趕
往雲霧山水南村！………」
溫天龍道：「事不宜遲，兄弟想即刻動身！」
常大元點頭道：「也好，索性咱們兩人先行。」
於是即刻與溫天龍動身，踏上了征途。
去雲霧山並不太遠，預計第二天即可抵達，是以兩人走得並不算快。
黃昏時分，兩人已踏出華山山境，到了一片荒野之中。
忽然——溫天龍瞥見了一片人影中有一條人影閃動。
他向常大元悄悄打個招呼，立刻飛身而起，撲了過去。
只見林中躲著的是一位老人，鬚髮皆白，至少有七十多歲！溫天龍怔了一怔，
頓時認了出來，忍不住叫道：「你是………黃山老人？」
那老者怔怔的道：「少俠是什麼人，為什麼認得老朽？」
說著咳嗽連連，一口口的鮮血吐了出來。
溫天龍奮道：「你怎麼了！」
黃山老人歎口氣道：「老朽木是醫道極佳之人，但料不到自己卻也得了一個絕
症。」目光勉強一轉道：「少俠還沒說出如何認得老朽呢？」
溫天龍冷冷的道：「其實我們不過只是一面之緣，在黃山之時我曾去拜訪過你
，但卻披你拒於千里之外。………」
聲調一沉道：「你還記得嗎？」
黃山老人怔怔的道：「老朽不記得了！」
溫天龍道：「不記得也就算了，不過，在下卻有一句話要告訴你，這也許是你
的報應！」
黃山老人歎口氣道：「不錯，是我的報應，………」
搖搖頭道：「可惜現在太晚了！」
溫天龍道：「你為什麼遠來此處？」
黃山老人道：「老朽是想了卻一件心事，才不惜跋涉千里！」
溫天龍奇道：「什麼事呢？」
黃山老人道：「尋找荊妻，很想在垂死之前，再見她一面。」
溫天龍大笑道：「真怪，你不是一直不想見她的嗎？」
黃山老人咬牙道：「也許現在我快要死了，才有這種想法吧！」
溫天龍道：「你找到了嗎？」
黃山老人歎口氣道：「沒有………」
微微一頓，又道：「昨天我曾經見到過她，但她避開我走了，我一路急追，卻
仍是沒有追到。」
溫天龍道：「既然她不願見你，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黃山老人忽然雙膝一屈，在溫天龍面前跪得下來。
溫天龍奇這：「你這是怎麼了？」
黃山老人老淚縱橫的道：「老朽從不曾求過人，但今天卻要求少俠幫我這個忙
！」
溫天龍：「莫非你要我去找令妻無咎婆婆？」
黃山老人連連點頭道：「讓我見她一面，死也甘心！」
溫天龍皺眉道：「能否找到，也還難說！………」
微微一頓，又道：「看你這可憐樣子，在下說不得幫你一個忙，試試看吧！」
說著把黃山老人扶了起來。
黃山老人嘶啞著叫道：「多謝少俠，多謝少俠………」
忽然，正當兩人談話之際，只聽一串急急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溫天龍向黃山老人輕聲道：「有人來了，你且不要聲張，等我看看來人是誰再
說！」
黃山老人老淚縱橫，連連點頭。
常大元一旁看得不禁有些鼻酸，他並不知道黃山老人過去的情形，但眼前這可
憐的老人，卻使他有些同情之感。
不久，腳步聲已到面前，但等看清了來人面目之時，黃山老人卻啊的上聲大叫
，道：「無咎………是你………」
原來來者是無咎婆婆，只見她也同樣的淚流滿面，長吁一聲道：「不錯，是我
！」
溫天龍不由怔了起來，因為他沒想到會這樣突如其來，無咎婆婆會到了眼前。
由於無咎婆婆曾有贈藥之恩，當下連忙深深一揖，道：「在下溫天龍，見過前輩！」
無咎婆婆歎口氣道：「溫少俠，唉………」
長吁一聲，又說不出話來。
常大元一旁忍不住接口道：「這位是………」
溫天龍悄聲道：「這就是黃山老人要找的無咎婆婆，他們本是一雙夫妻，但已
三十多年不在一起了！」
常大元連忙輕聲道：「咱們最好迴避一下，也許他們有些話不是希望咱們聽到
的！」
溫天龍微微一笑道：「大哥說得對………」
兩人悄悄退出了林外。
但兩人卻沒有離去，卻藏到了一塊巨石之後偷偷窺視。
只見黃山老人嘶聲道：「你………還恨著我嗎？」
無咎婆婆歎口氣道：「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什麼？」
黃山老人道：「我………就要死了，在臨死之前，我是多麼想見你一面………」
無咎婆婆道：「你生的是什麼病？」
黃山老人道：「是一種絕症，我已不久於人世了，我就要死了………」
微微一頓，又道：「我帶著病一直追你，可是你一直躲我，不肯見我，我以為
這一生再也見不到你了，總算皇天保佑，還是讓我在死前見到了你………」
無咎婆婆忽然撲到了黃山老人懷中，喃喃的道：「我………不該躲你………」
黃山老人枯瘦的雙手不停撫摸著無咎婆婆的背脊、頭髮，糢糊的道：「我不能
怪你，都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我真該死………」
常大元悄聲道：「兄弟，咱們不要看下去了………」
聲調有些嘶哽。
溫天龍連忙輕輕點頭，與常大元離開了林邊，向前馳去。
半里之外，兩人又停了下來。
溫天龍此刻方才發覺常大元已經淚流滿面，不由訝然道：「大哥，你這是怎麼
了？」
常大元歎口氣道：「是那一對老夫妻………他們………」
長歎一聲，住口不語。
溫天龍也不由凝重的道：「大哥，想不到你感情如此豐富，是那一對老夫妻感
動了大哥是嗎？」
常大元點頭道：「不錯………」
溫天龍目光一轉，忽道：「大哥，恕我問您一句，為什麼您到現在還沒有給我
娶個嫂子？」
常大元聞言苦笑一聲，苦著臉道：「誰家的女兒肯嫁我這老粗？」
溫天龍一笑道：「大哥，您真是說笑了，憑您的身份地位，加上您的善良心地
！」
常大元打斷他的話道：「至少，這要靠緣，是嗎？」
溫天龍點頭道：「不錯，婚姻之事，是要靠緣，但也要自己去找，大哥以為怎
樣？」
常大元笑笑道：「說實在的，大哥事情太多了，整天東奔西跑，為了天下綠林
道費心費力，反倒把自己的事情給耽誤了下來！」
溫天龍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又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大哥總不能
再拖下去了！」
常大元笑道：「可是，大哥什麼都不怕，就是怕見女人，一見了女的，我就連
話也說不出來了！」
溫天龍大笑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早晚你要遇上一個如花似玉的俏麗佳人，
不說話也不行了！」
常大元笑道：「兄弟，別打趣大哥哥，倒是你自己，我那弟媳婦………」
溫天龍不由又沉重了起來，因為梅花一直沒有消息，不知她究竟流落到那裡去
了？當下也不禁長吁無語。
常大元忽然感慨的道：「唉，做人真是苦多樂少，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煩惱事
隨著我們？」
溫天龍也道：「人生下來本來就是要受苦………」
常大元站起身來，叫道：「兄弟，我忽然想喝酒了！」
溫天龍強笑道：「是想借酒澆愁嗎？」
常大元道：「我也說不出來，反正想喝酒就是了！」
溫天龍頷首道：「好吧，不瞞大哥說，我也想喝酒了！」
常大元欣然道：「那好，今天咱們來一個不醉不休………」
於是，兩人縱身飛馳，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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