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祛惡大師原是爹】
不久。只見一個半百老者疾步而出,向溫天龍恭謹的施了一禮道:「嵩山分舵
舵主時其嵐參見二盟主!」
溫天龍忙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代辦………」
時其嵐忙道:「請二盟主吩咐!」
溫天龍道:「斷魂夫人已經鎩羽而逃,去向不明,你迅速通知四下二百里內的
分舵,嚴密查緝,一有下落,立刻飛書馳報………」
時其嵐忙道:「屬下立刻遵辦!」
微微一頓,又道:「二盟主是在這時等候消息,還是………」
溫天龍搖頭道:「我要回到少林寺,有下落即刻傳稟到少林寺,我自會知道。」
時其嵐連聲道:「屬下遵命!」
溫天龍略一拱手道:「本座走了,這件事就重托你了!」
時其嵐忙道:「請二盟主放心,屬下一定負責辦好!」
溫天龍並不久留,當下淡淡一笑,身影幌動,有如離弦之矢,向外射去。他疾
奔少林,半盞茶的時光之後,已經到了少林寺的大雄寶殿之內。
只見天毒教徒已是退得一個不剩,倪心蕊與小梅正被招待在大雄寶殿暍茶。一
見溫天龍返回,眾人立刻起身相迎,悟因大師等深深施禮道:「少施主真是我武林
同道的救星,老衲謹代表天下武林同道向少施主致謝!」
溫天龍淡淡一笑道:「沒有什麼!」
接著轉向倪心蕊道:「那些天毒教徒呢?」
倪心蕊笑道:「你急什麼,難道是怕我殺了他們嗎?」
溫天龍皺眉道:「他們確然大都該殺,但他們俱是出於盲從與受脅迫………」
倪心蕊一笑道:「我知道你不肯輕易殺人,所以我沒有要他們的性命!」
溫天龍忙道:「那麼………」
倪心蕊一笑道:「我以大義曉諭他們,使他們知道改惡向善,放他們離去了!」
溫天龍皺眉道:「但其中也有萬惡難赦之徒,如果他們繼續為惡,也是值得憂
慮之事。」
倪心蕊一笑道:「這一點你也不用擔心了!」
溫天龍忙道:「為什麼呢?」
倪心蕊道:「因為我已經把他們每個人的毒功完全廢除,就算他們想要為惡也
是沒有辦法的了!」
溫天龍大是欣慰的道:「姑娘辦得好極了!」
倪心蕊淡然一笑道:「這也沒有什麼,其實,不論任何人大概也會這樣做的!」
溫天龍忙道:「姑娘太自謙了!」
倪心蕊眸光四下一轉,忽道:「我可以單獨和你說幾句話麼?」
溫天龍忙道:「自然………姑娘有事嗎?」
倪心蕊雙頰微紅道:「我們外面去說如何?」
溫天龍忙道:「好,好………」
轉向悟因大師道:「請恕在下失陪片刻了!」
悟因大師連忙合什道:「少俠請便,老衲已派人準備了一席素筵,與少俠及倪
姑娘慶功。」目光微微一轉,又道:「請少俠與倪姑娘早些回來。」
溫天龍忙道:「多謝大師,在下一定叨擾!」
於是,隨著倪心蕊往外走去。
兩人踏出大雄寶殿,方才發覺小梅也已由後面跟了上來。
倪心蕊怔了一怔道:「你怎麼也跟來了?」
小梅道:「我怕小姐或許需要人侍候!」
倪心蕊哼道:「你回去等著!」
小梅皺眉道:「那殿中不是和尚就是道士,我回去跟他們坐在一起多蹩扭嘛!」
倪心蕊道:「我立刻就會回去,你怕什麼?」
小梅嘟著嘴道:「我並不是怕………」
眸光一轉,道:「要不這樣吧,我就在這裡看看月亮,等你們回來行嗎?」
倪心蕊忍不住一笑道:「那也隨你了!」
雙肩幌動,當先離去。
溫天龍連忙跟了上去,與倪心蕊一起到了距少林寺半里左右的一片松林之中。
一經進入林內,倪心蕊不由又臉紅了起來,良久吶吶無語。
溫天龍試探著道:「姑娘要說什麼!」
倪心蕊哼了一聲道:「你忙問什麼,等我想一想嘛。」
溫天龍不便催促了,只好靜靜等著,看她要說些什麼?
過了半盞熱茶左右,倪心蕊方才開口道:「記得在養心谷中的事嗎?」
溫天龍一震道:「在下何嘗敢於一時稍忘!」
倪心蕊道:「那麼………」
遲疑了一陣,終於接下去道:「咱們是什麼關係?」
溫天龍道:「是………未婚的夫妻!」
倪心蕊哼了一聲道:「這對了………你叫我什麼?」
溫天龍怔了一怔,只好道:「我一直叫你姑娘!」
倪心蕊哼道:「這稱呼對嗎?」
溫天龍紅著臉道:「似乎不對,但………」
倪心蕊哼道:「但什麼?」
溫天龍道:「在下怕姑娘會著惱!」
倪心蕊道:「我一點不惱,你這樣對我冷冷落落的,我才會惱呢!」
溫天龍道:「那麼………我該如何稱呼?」
倪心蕊跺腳道:「你怎麼這樣笨,你不會仔細想想嗎?」
溫天龍忖思了一下,大著膽子,紅著臉道:「心蕊愛妻!」
倪心蕊頓時紅著臉道:「我們還沒有成婚呢,什麼愛妻!」
溫天龍道:「這稱呼是否太親密了?」
倪心蕊道:「自然太親密,若在大庭廣眾之下,怎麼開口呢?」
溫天龍道:「這就難了,太疏遠了你不高興,太親密了,你又不答應,這……
…」
倪心蕊哼道:「你不能再想一想嗎?」
溫天龍道:「那就只有稱你蕊妹了!」
倪心蕊微微一笑道:「這不就行了嗎!」
眸光一轉,道:「龍哥,我們回去吧!」
溫天龍怔了一怔道:「蕊妹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倪心蕊笑道:「笨蛋,我已經說完了!」
溫天龍抓抓頭皮道:「就是為了這麼點事?」
倪心蕊道:「不錯,就是這麼點事!」
嬌軀幌動,又向少林寺的大雄寶殿飛馳而去,眨眼間已入殿內。
只見一席素筵已經擺了上來。
於是,眾人入席飲酒。
席間,少林掌門悟因大師誦聲佛號道:「武林中轉危為安,端賴溫少俠與兩位
姑娘之功,但………」
話鋒一頓,住口不語。
溫天龍微笑道:「老禪師不必說下去了!」
微微一頓,道:「可是為了五派傳派之寶的事!」
少林掌門吶吶的道:「正是………」
長吁一聲,又道:「五大門派所以能屹立武林,全賴了那傳派之寶,但不知…
……」
溫天龍微微一笑道:「且待明日天亮,請大師與其他四大門派各派一人隨在下
去取回寶物!」
悟因大師吶吶的道:「不知在什麼地方?」
溫天龍道:「眼下我只能告訴諸位,是在泰山之內,且待明日到達泰山之後再
宣佈如何?」
悟因大師忙道:「這是自然………」
目光一轉道:「真是多謝少俠了!」
※※ ※※ ※※
第二天,正午時光,泰山黑龍潭前已經圍了七八個人,有五大門派掌門、溫天
龍、倪心蕊、與小梅,另外則有二十餘名五派高手在四外戒備。
溫天龍指著潭中道:「五派傳派之寶已被在下擲入潭中,為的是比較安全!」
悟因大師忙道:「溫少俠做得對!」
溫天龍道:「眼下的問題是需要一位精通水性之人,下去撈出寶物!」
武當掌門鐵木道長道:「貧道自信還可做到,就由貧道下去吧!」
悟因大師忙道:「道長小心!」
鐵木道長誦聲無量壽佛道:「些許小事,簡單之至!」
當下脫下外面長袍,咻的一聲,已經躍入潭水之中。
大約過了盞茶左右,只見潭水嘩的一響,鐵木道長泅水而出,手中所抓的正是
五派的傳派之寶。
悟因大師等幾乎激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鐵木道長取出寶物,雙手捧到溫天龍面前,道:「請少俠收下!」
溫天龍一怔道:「這是你們五派之寶,自然應該歸你們收回,我如何能收?」
悟因大師忙道:「少俠有所不知,老衲答已議定,公推少俠為武林盟主,這些
東西自然要收於少俠身邊!」
溫天龍雙手連搖道:「大師說笑了,這是萬萬使不得的事,而且,在下也已有
了門派。」
悟因大師道:「可是鐵劍門?」
溫天龍道:「正是。」
悟因大師一笑道:「武林盟主大多是自兼一派之主,這並沒有什麼衝突之處!」
溫天龍搖頭道:「不論大師如何說法,在下也斷然不能接受,快請諸位收回去
吧!」
於是,五派的傳派之寶,又回到了五大掌門的手中。
忽然——只見一名少林僧人大步當先飛跑而至,在他後面則隨著一名綠林弟子。
溫天龍急忙迎了上去道:「想必有消息了!」
果然,只聽那綠林弟子道:「斷魂夫人目前已入徂徠山!」
溫天龍道:「進入徂徠山可曾又跑向別處?」
那綠林弟子道:「沒有………」
微微一頓,又道:「她進入了紅石寺,而後就沒見她再出來過!」
溫天龍目光向倪心蕊一轉道:「很好,咱們快去………」
轉向少林掌門等人道:「這是急事,請恕在下等要先走一步了!」
不待答言,當先馳去。
半個時辰之後,溫天龍,倪心蕊與小梅三人,已經到了徂徠山中。
一到山中,三人方才有些後悔,忘卻問明紅石寺如何找法。
放目看去,四外山峰相連,不見獵戶樵子,更沒有地方去找綠林人物。
倪心蕊皺眉道:「糟了………」
眸光一轉,又道:「咱們在這深山之中怎麼找呢,若是耗上一天半天的時間,
也許她早已跑到別處去了!」
溫天龍頓足道:「這都是怪我疏忽,忘記了問個清楚!」
倪心蕊道:「不必埋怨自己,其實我還不是也同樣的疏忽,要不然………」
溫天龍忖思著道:「要不這樣吧!」
微一皺眉,又道:「咱們索性再走出山去,且等問明了紅石寺的所在,再走回
來如何?
倪心蕊道:「那太麻煩了………」
忽然——正當兩人焦灼無計之際,只聽一串吟哦之聲遙遙傳了過來。
溫天龍等定神細聽,只聽那聲音是:「出家無家不言家和尚行腳遍天涯朝餐風
霜暮餐雨夜宿他人房簷下昔日繁華如煙雲不知是夢抑是真…………………」
吟聲未落,一個清瘦的僧人已到面前。
只見那僧人年約五旬,雙目湛然有光,但眉宇之間有一股憂鬱之色。
只見他首先雙掌合什誦佛道:「三位施主請了!」
溫天龍忙道:「大師請了!」
那僧人微微一笑道:「三位施主來到徂徠山中何事,莫非是迷失了路嗎?」溫
天龍忙道:「在下等正是迷失了路途,請大師指點!」
那僧人道:「敝寺不遠,何妨請去小坐!」
溫天龍忙道:「寶剎何名?」
那僧人道:「紅石寺。」
溫天龍大喜道:「快請大師指點,在下等正是要到貴寺去的!」
那僧人誦聲佛號,並不多問來人為何要去紅石寺,僅口說道:「老衲帶路了!
」舉步當先,向前走去。
轉過一道山坡,已見一座紅牆綠瓦的小廟,在於一處疏林之內。
溫天龍忍不住失笑道:「我等找了半天,沒有找到,原來就在此處!」
那僧人又連誦佛號道:「不獨小廟為然,世間有許許多多之事都可以此做譬,
有人找了一生,沒有找到他要找之物,但有時卻會在一瞬之間,無意而得之!」
溫天龍道:「大師出語含有警句,想來定是一位高僧了!不知大師法號如何稱
呼?」
那僧人道:「老衲祛惡!」
「祛惡?………」溫天龍一怔道:「這是大師的法號?」
祛惡大師點頭道:「正是!施主覺得奇怪嗎?」
溫天龍強笑道:「實不相瞞,在下很少聽到這等名號,的確有一些奇怪!」
祛惡大師笑道:「每一個出家的僧人,都有一個很難言宣的身世,以老衲為例
………」微吁一聲,住口不語。
溫天龍忍不住道:「以大師為例,又怎樣呢?」
祛惡大師歎道:「顧名思義,施主也許會想得出來。」
倪心蕊試著接口道:「難道大師過去………是一位做過惡事之人,而今在佛前
懺悔?」
祛惡大師黯然點頭道:「一點不錯,老衲正在洗心革面………」
目光一轉,道:「小施主認為一位悔過之人,值得同情嗎?」
倪心蕊慨然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然是值得同
情的了!」眸光盯著祛惡大師又道:「不論大師過去作為如何,現在,小女子對您
覺得敬重!」
祛惡大師忽然激動的道:「女施主說的是真?」
倪心蕊正色道:「此心可矢天日!」
祛惡大師歎道:「這樣就好………」
長誦一聲佛號,眼中忽然浮動著一片淚光。
溫天龍心中一動,望著祛惡大師,又望著倪心蕊,心中忽然浮起了一股疑念。
談話之間,已到紅石寺內。
寺中十分整潔,祛惡大師將三人讓入了禪房之內,叫小沙彌奉上茶來道:「三
位請用茶!」
溫天龍皺眉道:「請恕在下失禮,想先向大師探詢一事。」
祛惡大師皺眉道:「請說!」
溫天龍道:「不瞞大師說,在下等到此,乃是為了追逐一人,此人是一個做惡
多端之人………」
祛惡大帥接口道:「可是叫斷魂夫人?」
溫天龍欣然道:「正是………」
目光一轉道:「她現在還在這裡嗎?」
祛惡大師平靜的道:「還在………」
溫天龍忙道:「此人不但心地險惡,而且還是一個毒人,請大師快些………」
祛惡大師雙手連搖道:「且慢!」
溫天龍道:「為什麼?」
祛惡大師誦聲佛號道:「老衲保證她不會逃跑,一定使她留在這裡等二位發落
,不過………」
長吁一聲,又道:「老衲可否先與三位談談!」
溫天龍投注了倪心蕊一眼道:「大師請指教!」
祛惡大師向倪心蕊凝注著道:「方纔施主已經說過,對一個曾經為惡誠心改過
之人寄予無限同情是嗎?」
倪心蕊困惑的道:「不錯………」
眸光一轉道:「大師為何要說這話?」
祛惡大師道:「據老衲所知,那斷魂夫人可以算得是一個為惡之人了?」
倪心蕊咬牙道:「不錯,她死有餘辜!」
祛惡大師一震道:「那麼三位找到她之後,準備如何?」
倪心蕊嘶聲道:「千刀萬剮!」
祛惡大師歎息一聲道:「這樣一來,就難辦了!」
倪心蕊叫道:「為什麼?」
祛惡大師凝重的道:「佛門淨地,不容玷污!」
倪心蕊道:「我們可以把地帶走,絕不玷污了大師的莊嚴寺廟!」
祛惡大帥道:「還有一點更難!」
倪心蕊道:「還有什麼難處?」
祛惡元大道:「老衲是出家僧侶,以普渡世人為志,那斷魂夫人來到此處之後
………」
倪心蕊咬牙道:「怎樣?」
祛惡大師正色道:「她歷述自己罪惡,請求老衲剃渡!」
倪心蕊道:「大師答應了她?」
祛惡大師苦笑一聲道:「老衲還記得施主說過的話,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
下屠刀,立地成佛!」
倪心蕊掙扎著說:「不錯,我是說過!」
祛惡大師道:「老衲也就是根據這幾句話,恕了她的罪!」
倪心蕊叫道:「可是你無權………」
祛惡大師道:「不錯,我無權,但是根據我佛慈悲之旨,老衲不能不如此做!」
倪心蕊道:「你究竟做了什麼?」
祛惡大師道:「我替她剃渡了!」
倪心蕊叫道:「不行!我不能放過她………」
接著忍不住哭了起來道:「我不能忘了我母親,都是那賤婦害了她,我一定要
替我母親報仇!」
祛惡大師平靜的道:「當年的事並不怪她………」
微微一頓,又:「如果要殺,你該殺你的父親!」
倪心蕊叫道:「我找不到他,找到他我照樣的會殺………」
眸光一轉,又道:「你怎麼知道?」
祛惡大師震了一震,三吶吶的道:「是斷魂夫人告訴我的!」
倪心蕊厲聲道:「我恨透了她,我絕不能放過她!」
祛惡大師站起身,平靜的道:「好吧,既是你蓄志復仇,老衲成全你的孝心,
達到你的目的………」
伸手肅容道:「請!」
倪心蕊毫不遲疑,應聲走去。
穿過一層殿院,只見一間淨室中正端坐著剃渡了的斷魂夫人!
祛惡大師長誦一聲佛號道:「老衲袒護不了你,索命的人來了!」
斷魂夫人睜目望了溫天龍與倪心蕊一眼,歎息一聲道:「我知道,我也沒想再
活下去,我………先走一步了!………」
伸手一揮,向自己天靈之上擊去。
但聽蓬的一聲,斷魂夫人已拍碎了自己的天靈,死於非命!
這是件十分意外之事,一代妖婦,竟然先是削髮為尼,後是自戕而死,不但她
自己不會想到有這樣的結果,溫天龍也根本想像不到。
一時之間,溫天龍不禁有很多的感慨,望著斷魂夫人的屍體,一聲不響。
祛惡禪師長宣一聲佛號,雙掌合什雙目緊閉,口中輕輕喃喃,顯然在默唸經咒。
倪心蕊也不由怔了起來,她想不到斷魂夫人會真的自戕而死,不由也有一份茫
然。但想到母親的仇恨,倪心蕊的心腸又硬了起來,沉凝的道:「雖然這結局出乎
意外,但也差強人意………」
祛惡禪師沒有開口,仍在喃喃不已。
溫天龍也沒有開口,小梅則輕聲道:「小姐,仇已報了,咱們走吧!」
倪心蕊卻動也未動,眸光緩緩轉向祛惡大師,困惑的道:「大師貴姓大名?」
祛惡大師木然地道:「老衲祛惡。」
倪心蕊苦笑道:「我問的是大師俗家姓名。」
祛惡大師震了一震道:「施主當真要問嗎?」
倪心蕊困惑的道:「難道大師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祛惡大師忽然長吁了一聲,道:「好吧,老衲終於也要了清這一筆孽債了……
…」一字一頓的接下去道:「老衲就是百里文………」
「啊………」倪心蕊尖叫一聲,差一點昏了過去,嘶聲叫道:「你………就是
我的爹爹!」
祛惡大師含淚道:「老衲愧悔不已,但是已經太晚了!」
倪心蕊嘶聲狂笑道:「你害得母親好慘,你該千刀萬剮!」
祛惡大師點頭道:「不錯,千刀萬剮也不足贖我之罪,我是太對不起你母親了
………」雙目一閉,道:「你可以殺我了!」
他的平靜與木然無懼,使倪心蕊勃然大怒,右掌一揚,就要拍下。祛惡大師仍
是那樣平靜,連眼皮也沒有眨動一下,一付從容待死之態。
倪心蕊揚起的右掌,卻又無力的緩緩垂了下來,不曾拍出。靜室中沉寂得出奇
,一時之間,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之聲。
終於——只聽倪心蕊喃喃的道:「娘啊,您在天之靈為何不給我勇氣,為什麼
叫我殺不下手,狠不下心!」
祛惡大師宣了一聲佛號,仍是動也未動。
倪心蕊又喃喃叫道:「他雖是我爹爹,但他卻是個喪心病狂之人,娘,他害得
您好慘………這仇人就在面前,為什麼您不給我勇氣殺他………」
溫天龍唏噓一聲,悄聲道:「蕊妹………你可是狠不下心?」
倪心蕊激動的投注了他一眼,點點頭道:「他雖是我的爹爹,但卻是我日夜想
殺的仇人,為什麼?………」
淒然一歎,住口不語。
溫天龍道:「這原因我是明白的………」
倪心蕊忙道:「是什麼原因呢?」
溫天龍忖思著道:「這大約有四個原因,第一,不論怎樣,他是你的爹爹,總
難免有骨肉之情,這是天性,第二,是你本性善良,要你殺一名惡徒容易,但若是
你爹爹,你卻無法下得了手,第三,因為他已悔過向善,出家為僧,已經懺悔了過
去,第四,則是他並不逃避,瞑目受死,所以你才殺不下去………」
倪心蕊歎道:「大概是吧………」
眸光一轉,幽幽的道:「龍哥,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溫天龍慨歎一聲道:「由蕊妹所敘述的令堂看來,一定是一位心地仁慈之人…
……」
倪心蕊含淚道:「你是說我母親不會願意我殺他!」
溫天龍沉凝的道:「如果令堂泉下有知,大概一定是如此。」
倪心蕊雙手掩面,大哭道:「但是我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呢?」
溫天龍忖思著道:「其實,如果認真說來,你以前的那個壞爹爹已經死了……
…」
倪心蕊大叫道:「這是什麼話,他自己承認他是百里文。」
溫天龍點頭道:「不錯,他承認他是百里文,那是他不得不承認,但以前的百
里文無惡不作,現在的祛惡大師卻是一位大澈大悟,一心為善的高僧,你能說他是
以前的百里文嗎?蕊妹………」
倪心蕊長號一聲,忽然返身就向寺外跑去。
溫天龍與小梅跟著向外走去,只見倪心蕊伏在一株松樹之上痛哭不已。
小梅欲要跑去相勸,但卻被溫天龍攔了下來,只聽他鄭重的道:「不必勸她,
且讓她哭吧,只要把她心中的悲傷哭了出來,也許就會好了。」
至少有頓飯之久,倪心蕊方才慢慢收住了哭聲,抬起頭來。
溫天龍湊了過去道:「蕊妹………」
倪心蕊長歎了一聲道:「人為什麼要這樣悲慘?」
溫天龍苦笑道:「人生本來就是這樣,蕊妹,咱們走吧!」
倪心蕊茫然道:「去那裡呢?」
溫天龍道:「眼下尚有天毒教未滅,我們似乎應該有始有終,把天毒教消滅!」
倪心蕊道:「我的心亂了,隨你去安排吧!」
溫天龍忙道:「既然這樣,我們快走吧!」
於是,三人一同向徂徠山外走去。
剛剛踏出山外,卻見一群人迎面而來,定神看時,竟是常大元率領著十數名綠
林高手而來。
溫天龍不由怔了一怔,急忙迎上去道:「常大哥,您怎麼來了?」
常大元大喜道:「可找死大哥了………」
豪爽的大笑了一陣,又道:「現在可找到你了。」
溫天龍道:「大哥究竟成婚事沒有?」
常大元道:「自然成婚了,可惜兄弟不在,總舵中一直熱鬧了三天………」
溫天龍道:「嫂子呢?」
常大元嘻嘻笑道:「自然是在總舵,她那樣沾風就倒的人,怎麼能帶得出來?」
溫天龍道:「這就是大哥不對了,新婚燕爾,你怎麼把新嫂嫂一個人丟在家裡
了?」
常大元笑道:「女人家嘛,應該是守在家裡的,大哥是為了找你呀………」微
微一頓,又道:「大哥一直叫人注意你的行蹤,聽說你在雲霧山失去了蹤跡,可把
大哥急壞了。大哥立刻趕到雲霧山,找來找去沒找到一點下落,結果跑到嵩山少林
,總算打聽到了兄弟的下落,但卻又跑到泰山,再由泰山跑到這裡,才把兄弟你找
到。」
溫天龍忙道:「那真要謝謝大哥了!」
常大元目光轉動,道:「兄弟………這兩位姑娘………」
溫天龍道:「這位是倪姑娘,那是她的侍婢小梅,在雲霧山時,就是虧了她們
救了我的命!」
常大元連忙深深一揖道:「我要謝謝倪姑娘,救了我這兄弟………」
又連忙自我介紹道:「我叫常大元,是綠林道的總瓢把子。」
倪心蕊襝衽道:「久仰了!」
常大元目光轉動道:「咱們走吧!」
溫天龍道:「去那裡呢?」
常大元呵呵一笑道:「對了,我忘了告訴兄弟,五大門派方纔已經和大哥談過
了………」
溫天龍一怔道:「談過什麼?」
常大元道:「他們想推兄弟當武林盟主,領袖天下武林………」
溫天龍忙道:「但兄弟已經堅辭了!」
常大元道:「不錯,他們也並不堅持非叫兄弟當武林盟主了,但是,他們卻另
有安排。」
溫天龍接口道:「究竟是什麼安排?」
常大元道:「他們知道兄弟是鐵劍門主,而在華山所建的鐵劍門已毀於天毒教
之手,所以他們另外替兄弟修建一座總舵,地點就選在泰山!」
溫天龍忙道:「這事我日後自己會辦,怎可要他們勞神破財,這………大哥可
曾替我推托?」
常大元道:「推是推過了,可是推不出去,而且他們即刻就要動工了!」
溫天龍慨然一歎道:「卻之不恭,受之有愧,這………也只好由他們去了……
…」
常大元忖思著又道:「此外,還有天毒教的消息。」
溫天龍道:「大哥快說,有什麼消息?」
常大元道:「天毒教的教主毒仙莫元已經帶人北上,聽說已到了蜀中!」
溫天龍道:「既是如此,我們該去消滅了他!」
常大元點頭道:「大哥已經諭示所有分舵人手,嚴密注視著天毒教的行動,隨
時傳報。」
溫天龍道:「既然已到蜀中,我們最好迎了上去。」
常大元目光一轉道:「兄弟,大哥想單獨和你一談。」
溫天龍怔了一怔,道:「好吧………」
轉向倪心蕊道:「蕊妹且請稍待,待我和常大哥說幾句話。」
倪心蕊頷首道:「你去吧!」
於是,溫天龍與常大元緩步走出了二十餘丈,一齊收住了腳步。
溫天龍困惑的忙:「大哥究竟有什麼話要說?」
常大元道:「恕大哥要問你一件事………」
微微一頓,方才接下去道:「兄弟和那位倪姑娘究竟是什麼關係?」
溫天龍面色一紅道:「這………唉………」
一時皺眉歎氣,說不出話來。
常大元忖思著道:「這件事你必須實說,方才能想法解決,要不然我那弟妹…
……」
溫天龍又歎息一聲道:「這實在是一件使我為難的事,這位倪姑娘對我有救命
之恩,而她………」
常大元嘻嘻一笑,接口道:「是她喜歡上了你,要嫁給你,是吧?」
溫天龍苦笑道:「可能就是如此吧………」
長吁一聲,又道:「由於她對我的恩情,使我無法拒絕,不瞞大哥說,我正為
這件事煩惱呢!」
常大元笑笑道:「這也難怪,像兄弟這樣的人才,她們女孩子那一個能不愛你
?」
溫天龍皺眉道:「大哥,兄弟急都快急死了,你還在尋我開心嗎?」
常大元忙道:「不,不,但這事雖然煩惱,卻總是一件好事,不妨慢慢想辦法
。」目光一轉道:「咱們回去吧!」
溫天龍道:「大哥就是問這點事嗎?」
常大元道:「這有關兄弟的大事,大哥自然該先瞭解一下,心裡先有個數!」
溫天龍點頭道:「兄弟該謝謝大哥的關心。」
常大元一笑道:「自己弟兄,千萬別說客氣話兒,咱們回去吧,也許倪姑娘要
起疑心了!」於是,兩人又走了回去。
果然,只見倪心蕊雙眉微鎖,向溫天龍道:「常大哥和你說什麼了?」
溫天龍苦笑道:「沒有什麼。」
但神色間卻極不自然。
倪心蕊大為起疑,不由向常大元投去詢問的一瞥目光。
常大元也不自然的一笑道:「倪姑娘,我………有幾句話也想跟你一說!」
倪心蕊道:「常大哥請說吧,小妹洗耳恭聽。」
常大元尷尬的一笑道:「最好不要被他們聽到………」
倪心蕊怔了一怔,但卻毫不躊躇的隨著他向一旁走去。
兩人同樣的走出了二十餘丈,收住腳步。
倪心蕊道:「常大哥有什麼話說?」
常大元吶吶的道:「這………是這樣的,倪姑娘………與我這溫兄弟………你
們兩人………」
一時沒有適當的措詞,不由又住口不語。
倪心蕊皺眉道:「常大哥究竟想說什麼?」
常大元苦笑道:「我想先知道倪姑娘對我這溫兄弟究竟怎樣?」
倪心蕊紅著臉道:「什麼怎麼樣?」
常大元道:「譬如說,你們兩人的感情………」
倪心蕊道:「方纔常大哥和他究竟說了什麼?」
常大元嘻嘻一笑道:「這是秘密,恕我暫時不便宣佈。」
倪心蕊俯首忖思了一下道:「好吧,我告訴常大哥,我是個命運不好的人,遇
到溫天龍之後,我已經………」
雙頰一紅,又復住口不語。
常大元接口道:「是不是已經愛上了他,要與他成婚,永遠在一起生活。」
倪心蕊大為羞赧,不由把頭低了下去,再也抬不起頭來。
常大元凝重的又道:「倪姑娘必須先向我說個明白,我才能替你們作出主意。」
倪心蕊終於紅著臉道:「好吧,常大哥,我已經和他到了不能分開的程度,因
為我已經把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常大元沉凝的道:「好吧,我一定盡力成全你們,但是………」
微吁一聲,住口不語。
倪心蕊皺眉道:「常大哥有困難嗎?」
常大元點頭道:「困難是有一點,但我想是可以克服的,但是我卻先要徵求你
的意見。」
倪心蕊忙道:「常大哥有什麼話就請說吧!」
常大元道:「因為我這位溫兄弟已經有了妻室………」
「啊………」倪心蕊道:「他已經有了妻室?」
其實,關於梅花與溫天龍結為夫妻,而又憤然離去之事,她是知道的,只不過
故意有此一問而已。
常大元點頭道:「不錯。」
微微一頓,又道:「不過,目前已經賭氣離開他了!」
倪心蕊道:「難道他們已經勢同水火了嗎?」
常大元搖頭道:「只不過是一時的氣憤而已,他們是自小在一起長大的,而且
溫兄弟也在到處找她。」
倪心蕊歎道:「既然如此,只怪我的命苦,也就只好算了。」
嬌軀移動,就欲走去。
但常大元卻急忙橫身攔住道:「且慢………」
倪心蕊又收住腳步,道:「常大哥還有什麼話說?」
常大元凝重的道:「倪姑娘對溫兄弟有救命之恩,溫兄弟自然不能背棄了你…
……」
倪心蕊苦笑道:「這也算不了什麼,我不計較!」
常大元道:「姑娘雖不計較,但我那溫兄弟卻計較,姑娘若是如此一走,只怕
我那溫兄弟會終身悔恨!」
倪心蕊皺眉道:「依常大哥說,又該怎麼樣呢?」
常大元道:「這就是我要和姑娘商議的了………」
目光一轉,道:「如果說要姑娘與梅花弟妹一齊嫁給溫兄弟,不知倪姑娘……
…」
倪心蕊微吁一聲道:「如果命運注定如此,我也沒有話說了………」
眸光一轉,又道:「但不知梅花姊姊願不願意?」
常大元欣然道:「大哥我可以負責向她解說,這大概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了!」
倪心蕊幽幽的道:「全憑常大哥安排吧!」
常大元欣然道:「很好,只要倪姑娘信得過我,這事就交給我來辦了!」
於是,兩人又走了回來。
溫天龍不知常大元與倪心蕊說了些什麼,卻又不便去問,一時不禁大感不好意
思。
常大元目光四轉,道:「咱們走吧!」
於是,一行人向山外走去。及至走到山外汶河之旁,忽見少林掌門悟因大師等
一干五派群雄已經一湧而到。
悟因大師宣聲佛號道:「溫施主………」
溫天龍連忙迎上去道:「老禪師等怎麼來了?」
悟因大師忙道:「老衲等自然是來見溫施主,因為天毒教已到蜀中………」
溫天龍接口道:「在下已經知道了………」
悟因大師道:「老衲等意欲趕去蜀中,與天毒教做一場存亡之戰,以靖武林。」
溫天龍忙道:「在下也是正要前去。」
悟因大師道:「那好極了,就此同行如何………」
溫天龍頷首道:「這是自然,我們走吧?」
悟因大師微微一笑,又道:「老衲還有一件事,想先與施主一說!」
溫天龍忙道:「不知是什麼事?」
悟因大師道:「施主對武林有莫大之功,理應登上天下武林盟主大位,但施主
堅辭不就,然而,施主是鐵劍門一派掌門,而鐵劍門新創立的總舵,已毀於天毒教
手中,故而老衲等一再計議………」
溫天龍接口道:「老禪師千萬不要為在下勞心勞力………」
悟因禪師忙道:「這不過聊表寸心,只是為溫施主建造一座鐵劍門大寨………
」微微一頓,又道:「至於地點,老衲已經替溫施主作主,就選在泰山了!」
溫天龍只好道:「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在下只好說一句謝謝各位了!」
悟因忙道:「溫施主千萬不要如此客氣。」
溫天龍道:「那麼,現在是否就要動程?」
悟因大帥:「如果溫施主沒有其他的事,最好自然是現在就走!」
溫天龍坦然笑道:「在下眼下所要做的就是擒獲莫元,大破天毒教………」目
光向常大元等一轉道:「咱們走吧?」
常大元頷首道:「好,咱們走!」
於是,一行人向蜀中的方向走去。
三天之後,溫天龍等已至蜀中。
根據綠林子弟傳來的消息是,天毒教的人到達蜀中之後就進入九頂山。而後,
則一直不曾聽到消息。
群雄在九頂山下紮下大營,繼續探聽消息,準備進攻天毒教。
那天黃昏,溫天龍心頭沉悶,十分無聊,獨自一人步出大營,向山中散步。不
知不覺,已經走入了深山之中。
忽然——只見一條人影在一處林邊踱步。
那片叢林邊景致十分幽美,溫天龍心中暗忖,世上處處都有雅人,這必然又是
位世外高人。
原來那人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有一種飄逸出塵之概。
溫天龍不由湊了過去道:「老丈請了。」
那老者並不意外,也拱拱手道:「壯士請了。」
溫天龍道:「老丈何以一人在此散步?」
那老者一笑道:「壯士還不也是單獨一人?」
溫天龍也不由一笑道:「老丈想必是住在附近的了?」
那老者搖搖頭道:「正巧相反,老朽住在極遠的地方。」
溫天龍奇道:「那老丈為何一人來此?」
那老者苦笑一聲道:「說來話長,因為老朽一家人中俱都慘遭橫死,如今只剩
下了老朽一人,在家中睡得睏倦,才出來遊歷天下的………」
溫天龍不由為之肅然起敬,像他這樣的年齡,遭到這樣大的變故,仍然能夠看
得開,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當下不禁道:「老丈尊姓大名?」
那老者苦笑一聲道:「山野之人,而且行將就木,還提什麼姓名,壯士呢?」
溫天龍道:「在下溫天龍!」
那老者道:「想必壯士是一位武林中的人物了!」
言語之中,似乎對溫天龍並無印象。
溫天龍道:「實不相瞞,在下的確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物,老丈在此住了多久
?」
那老者屈指一算道:「大約七八天了,這山中的景物,老朽大略的都已看過,
明天就要走了!」
溫天龍道:「老丈在這山中住了七八天之久,不知可有所遇?………」
那老者道:「遇到什麼?」
溫天龍道:「有一幫江湖惡人已入此山,老丈難道沒有看到他們?」
那老者道:「對了,不是壯士提起,老朽倒差點忘了,日前老朽遊覽後山之時
,倒是見到後山有一幫身著黑衣之人,老朽沒有湊了前去,所以………」
溫天龍道:「毫無疑問,那必然就是天毒教了!」
那老者道:「天毒教怎樣,他們很厲害嗎?」
溫天龍道:「他們不但厲害,而且十分殘酷,倘若老丈遇到他們,也許早已送
了命了!」
那老者吃了一驚道:「這樣說來,老朽還是早一些離開此地的好!我打算今夜
就走了!」溫天龍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那老者忖思了一下又道:「不知天毒教的教主是什麼人?」
溫天龍道:「毒仙莫元。」
那老者道:「壯士認得他嗎?」
溫天龍道:「在下見過他一面,見了面時自然會認得。」
那老者道:「壯士又來此地做什麼呢?」
溫天龍忙道:「不瞞老丈說,在下與天下群雄就是來剿滅他們的………」
那老者道:「這樣說來壯士一定是武功十分高強了!」
溫天龍道:「在下不願誇口,但這一次卻是下定決定,非把天毒教消滅不可。」
那老者一笑道:「壯士真是武林英雄,但既是天毒教那樣厲害,壯士有消滅他
們的把握麼?」
溫天龍道:「大概不會不成功!」
那老者又道:「萬一壯士不幸栽到他手裡呢?」
溫天龍一怔道:「那也只好認命了!………」
微微一頓,又道:「但天毒教仍然非要垮臺不可,因為縱然在下不幸死於他手
,還有天下群雄一樣的要剿滅他們。」
那老者搖頭道:「只怕不然!」
「只怕不然?………」溫天龍一怔道:「老丈這是什麼意思?」
那老丈道:「因為只有溫少俠才是當世第一英雄,也才是天毒教所怕的人,萬
一溫少俠出了不幸,天下群雄也就跟著完了………」
目光緊盯在溫天龍臉上,道:「少俠認為對嗎?」
溫天龍大奇道:「老丈不是不認得在下嗎?怎麼又說出這番話來呢?」
那老者笑道:「方纔老夫不過故意裝傻!………」
神色一變,又道:「像溫少俠這樣英雄人物,早已名動江湖,老夫如何能夠不
知。」
溫天龍忙道:「老丈過譽了。」
那老者道:「老夫一向不喜歡恭維別人,說的都是內心的話語。」
溫天龍道:「老丈必是一位世外奇人,在下失敬了!」
目光一轉,又道:「老丈何不加入群雄討魔的行列,至少可以多交幾個朋友!」
那老者搖頭道:「老夫閒散慣了,不願再受拘束!………」
忖思了一下,又道:「這樣吧,我可以送你一樣東西,也許會對你有些幫助!
」說話之間,探手由懷中取出了一個布包。
溫天龍大為困惑,但見那老者遞了過來,慎重的沉聲道:「溫少俠拿去吧!」
溫天龍困惑的道:「這是什麼?」
那老者神秘的一笑道:「少俠打開來一看,自然就會知道,何必還要多問呢?
」微微一頓,又道:「老夫可以保證,這東西對你的事業有極大的幫助,可以使你
立刻登峰造極。」
溫天龍搖頭道:「但在下不願無緣無故的接受他人之物。」
那老者笑道:「老夫身為江湖中人,也應該為此盡一份力,由於老朽不願多事
,才將這東西交與溫少俠,算是間接的盡了一份力量!………」
微微一頓,又道:「溫少俠可以接受了麼?」
溫天龍忖思了一下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
將手一伸,就要去接。
忽然——但聽一聲喝叱道:「慢著!」
溫天龍一怔,不由退開了兩步,將欲行去接的手也縮了回去。
定神看時,只見一個雞皮鶴髮的老太婆,手持一支竹杖,已經站在了兩人之間。
溫天龍忙道:「前輩是………」
老太婆並不應聲,卻向那老者喝道:「莫元,你倒十分善變。」
溫天龍大吃一驚,料不到他會是天毒教的教主毒仙莫元。
只見那老者哼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亂說?」
老太婆冷哼道:「別認為你戴上了人皮面具,老身就無法認得出來!」
溫天龍不由為之一震,因為他此刻也看了出來,那老者確然是戴著面具的。
只見毒仙莫元嘿嘿一笑道:「好吧,既然你認出我來,想必也知道我的厲害,
難道你想找死嗎?」
那老太婆格格大笑道:「我倒是想死,可惜你卻無法殺得了我,只怕你自己卻
有些難保!」
毒仙莫元大怒道:「那就試試看吧!………」
聲調一沉道:「不過,你還是先報上姓名才好!」
老太婆哼道:「為了使你死得瞑目,就告訴你也沒有關係,老身『天靜婆』!」
「天靜婆?………」毒仙莫元大驚道:「原來你就是天靜婆?」
天靜婆一笑道:「難道我不像嗎?」
毒仙莫元大叫道:「管你是天靜婆地靜婆,今天本教主就叫你變成不動婆!…
……」
天靜婆大笑道:「你是什麼教的教主?」
毒仙莫元哼道:「難道你沒聽說過本教主的天毒教。」
天靜婆道:「聽是聽過,可惜現在已經不存在了!」
毒仙莫元哼道:「胡說!」
天靜婆笑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你的天毒教就在頃刻之間已經
化為一片煙雲般的消散了!」
毒仙莫元大叫道:「老乞婆,你究竟胡說什麼?」
天靜婆道:「老身告訴你吧,方才老身已經把你帶來的人完全毀掉了!………
」聲調一沉道:「你認為老身有此能力沒有?」
毒仙莫元大驚道:「你………你都殺了他們?」
天靜婆哼道:「我不像你那樣殘忍,僅只是廢了他們的武功,把他們趕走……
…」哈哈一笑道:「這樣一來,他們也許還可以過上半輩子的平安日子!」
毒仙莫元咬牙道:「老夫要跟你拚了!」
天靜婆笑道:「拚吧!就算你不跟老身拚,老身也不會放過你的!」
毒仙奠元右臂一振,兩縷指風疾點而至。
但見那兩縷指風一紅一黑,而且不待點到,就有一陣腥臭之氣隨風傳來。
天靜婆格格大笑道:「莫元,就憑這點毒功又有什麼出奇之處,怎麼當真在老
身的頭上施展起來了?」
一記掌風隨之拍了出去。
但見那掌力與兩縷指風相接,頓時稍散無蹤,一無所見。
毒仙莫元大叫道:「老乞婆,你………」
雙掌前推,就欲以絕招出手。
但溫天龍卻以疾捷無比的速度猛然飛身而起,先後兩掌拍了出去!這兩掌是斷
魂武譜上的奇學,毒仙莫元根本未料到有此一著,登時被一擊而中。
但聽半聲慘號,毒仙莫元的屍身已經栽了下去,登時死於非命。
溫天龍喘出一口大氣,連忙向天靜婆深深施了一禮,道:「多謝前輩相救!」
天靜婆指指掉在一旁的布包道:「你可知道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溫天龍搖頭道:「晚輩不知。」
天靜婆道:「那是世上最毒的東西,只要你一打開,必然立刻喪命。」
溫天龍道:「這實在是太危險了,若非前輩………」
天靜婆道:「用不著謝我………」
眸光一轉,道:「要謝也該謝我的徒兒!………」
溫天龍困惑的道:「不知令徒是………」
天靜婆一笑道:「也許我那徒兒你會認得………」
接著沉聲叫道:「徒兒………出來吧!」
但見一株樹上白影一閃,一個年青的少女飄然而至,原來竟是梅花。只見她風
姿如昔,依偎在天靜婆身旁,就是不向溫天龍看去,更不曾打個招呼。
溫天龍激動的道:「花妹………花妹………」
梅花冷冷的道:「你還認得我?」
溫天龍苦笑道:「小兄一直到處找你,如今真是皇天保佑,畢竟找到你了!」
梅花冷冷的道:「我卻是我師父保佑的,如果不是我師父,我也許早就死了…
……」哼了一聲,又道:「現在大約也見不到你這負心人了!」
溫天龍忙道:「在下………」
天靜婆接口這:「你們兩人的事,老身也都知道了………」
忖思了一下,又道:「記得那是一天黃昏,老身看到一哭哭啼啼的女孩在江邊
徘徊,像要跳水求死,經老身救了下來,就是我這徒兒!」
溫天龍忙道:「這都是晚輩之過。」
轉向梅花道:「難道花妹到現在還生氣嗎?」
梅花道:「我那敢生你的氣,只是有些恨意,我覺得你太負心!」
溫天龍道:「那是花妹誤會了我,其實………」
長吁一聲,又道:「我是恩怨分明之人,欠了她的恩惠,沒有辦法報答而已。」
天靜婆忽道:「老身要去河邊一下,徒兒,你在這裡等我!」
梅花忙道:「師父,我陪您去。」
天靜婆道:「不,我自己去,你陪他談談吧!」
梅花咬牙道:「我不理他了!」
天靜婆笑道:「別孩子氣………」
目光一轉,又道:「就算你們真的弄垮了,也應該談個清楚,彼此分手!」
梅花咬牙道:「好吧,我就跟他談個清楚。」
天靜婆向溫天龍遞個眼色,立刻轉身而去。
溫天龍望著天靜婆逝去的背影,低聲叫道:「花妹!………」
梅花也低聲道:「我們分手吧!」
「分手?……」溫天龍大吃一驚道:「難道我們當真不能相處了嗎?」
梅花幽幽的道:「既是你另外有了心上人,我為什麼還要夾在你們中間?」
溫天龍凝重的道:「老實說,聞玉華不過是挑撥我們的感情,她在你走後不久
,就與我分手了!」
梅花冷笑道:「那不關我的事!」
溫天龍歎口氣道:「但現在,我卻遇到了一件真正為難的事,不好向花妹說!」
梅花忽然瞪眼道:「你瞞著我!」
溫天龍道:「我並不想瞞你,但說出來恐怕你又會生氣!」
梅花叫道:「不管我生氣不生氣你都要講,不然就是對我不誠實!」
溫天龍道:「好吧,我說給花妹聽!………」
於是,他把自己與梅花分手後的遭遇,仔細的說了一遍。
梅花靜靜聽完,道:「很好,現在你大約又可以討一個了!」
溫天龍雙手連搖道:「不………不………我絕不會………」
口中在說,心中卻覺得十分為難。
梅花道:「為什麼不會?」
溫天龍慨然道:「我不能再惹花妹生氣了!」
梅花一笑道:「我不生氣了!………」
沉凝的接下去道:「娶了她吧!」
溫天龍大感意外的道:「花妹說什麼?」
梅花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那位倪妹妹的遭遇實在使人同情,還是娶了
她才好,………」
微微一頓,又道:「其實,和你分開之後,我又有些後悔!」
溫天龍困惑的道:「花妹方纔還在生氣呢,怎麼會是後悔了呢,你是騙我的吧
!」
梅花噗哧一笑道:「我不騙你,方纔我生氣是假裝的,其實我心裡在笑呢!」
溫天龍道:「原來你裝模作樣!………」
微微一頓,又道:「且說你是怎麼後悔了的?」
梅花道:「我離開你時是賭氣,但我知道一個男人討上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
事,我何必這樣吃醋呢?」
溫天龍欣然道:「花妹實在是位賢妻。」
梅花道:「只要你不對我冷落就行了!」
說話之間,只見天靜婆已經走了回來,道:「你們談完了嗎?」
梅花俯首無語。
天靜婆道:「徒兒,咱們走吧!」
梅花道:「去那裡呢?」
天靜婆道:「大約你已跟他談好,要跟他分手了,咱們不走幹什麼呢?」
梅花吶吶的道:「這………這………」
天靜婆道:「這什麼,難道………」
梅花忽然一頭撲進天靜婆的懷中,道:「師父,他給我賠禮了!」
天靜婆呵呵大笑道:「我明白了,你跟他又好了………其實,師父早就知道你
是惺惺作態,………」
微微一頓,道:「你不走,師父可要走了。」
梅花急道:「師父,您不能走!」
天靜婆大笑道:「為什麼?」
梅花道:「我不能離開師父!」天靜婆搖頭一笑道:「孩子,別說傻話,師父
跟你們在一起不行,何況師父有師父的事,………」
微微一頓道:「眼下師父要到大荒山訪友,而後遊覽西南名山,再以後就將回
龍首山去了!」
梅花道:「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帥父?」
天靜婆忖思了一下道:「三年之後,隨便你什麼時候去找師父,師父都等著你
們!」說話之間已經站起身來。
梅花皺眉道:「師父,但………」
天靜婆呵呵一笑,突然袍袖一展,騰身而起,大笑道:「世無不散之筵,該分
手時就要分手,但願你們保重!」
說話之間,人已疾射而去,不久時光就已經沒了影子。
待天靜婆去後,溫天龍道:「花妹,咱們走吧………」
目光一轉道:「常大哥以及五大門派之人都在山下呢!」
梅花奮道:「他們來做什麼?」
溫天龍道:「因為知道天毒教已到九頂山,故而聯手前來蕩魔弭亂。」
梅花道:「這一下用不著他們了!」
溫天龍道:「難道當真已經都把他們解決了嗎?」
梅花道:「難道我師父還會對你撒謊嗎?」
溫天龍道:「令師自然不會撒謊,但這件事解決得實在太容易了………」微微
一頓,又道:「容易得使人實在有些不敢相信。」
梅花道:「世間的事就是這樣,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忽然——但聽一串爽朗的大笑道:「兄弟,我們可以來嗎?」
原來常大元等人俱已到來。
溫天龍忙道:「常大哥他們來了!」
一言未畢,只見常大元以及悟因大師等人俱皆來到了面前。
悟因大帥宣聲佛號道:「溫施主,可使老衲擔心死了!」
溫天龍道:「在下不過隨便出來走走,沒想到卻解決了天毒教之事。」
於是,把才纔的經過說了一遍•眾人俱皆歡聲雷動。
常大元連忙向梅花道:「弟妹,你到底藏到那裡,大哥動用所有綠林道的弟兄
,也沒有把你找到。」
梅花一笑道:「也許是我藏的地方嚴密吧。」
常大元道:「還好,現在你總算回來了………」
眸光一轉道:「來,我要替你介紹一個人………」
轉向一旁的倪心蕊道:「倪姑娘快來!」
倪心蕊只好紅著臉走了過去。
常大元一笑道:「這位是溫兄弟的妻子,這位是倪姑娘,你們兩人………看起
來真像姊妹。」
倪心蕊只好叫道:「梅花姊姊!」
梅花也一笑道:「倪妹妹。」
常大元道:「弟妹,我想………」
梅花立刻接口道:「大約你想單獨和我談一談,是嗎?」
常大元一怔道:「弟妹料事如神,大哥正是此意。」
梅花道:「好吧!………」
邁動腳步,向一旁走去。
大約走出二十餘丈,梅花收住腳步道:「有什麼話,常大哥可以說了!」
常大元頷首道:「好………好………這事,這事………」
這事了半天,卻沒這出個所以然來。
梅花道:「究竟是什麼事,大哥為什麼不明說呢?」
常大元漲得面孔通紅,吶吶的道:「這事實在不好啟齒,………是………這麼
一回事,我那溫兄弟………」
梅花道:「不是好好的在那裡嗎?」
常大元道:「不錯,他是好好的在那裡,可是,他卻有一件事,不大好說!」
梅花淡淡的道:「什麼事啊?」
常大元道:「因為他………有一次被人所救,那人要求,想與他………」
梅花道:「大約是想要他一筆銀子,是嗎?」
常大元搖頭道:「不是銀子,人家根本不要銀子!」
梅花道:「那麼他要什麼?」
常大元又吶吶了半天,頓足道:「好吧,乾脆我跟你明說吧,她就是倪姑娘,
她想要委身嫁給溫兄弟!」
梅花笑道:「說了半天,就是這麼一點小事嗎?」
「小事?………」常大元吶吶的道:「弟妹說這是小事?」
梅花道:「不是小事,難道還算大事嗎?」
常大元道:「不管是小事大事,弟妹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梅花一笑道:「自然答應………」
眸光一轉,道:「難道我是醋娘子嗎?」
常大元大喜道:「我的天,我還認為這件事好難解決呢,想不到會這樣容易!」
梅花一笑道:「其實常大哥這些話都白說了………」
常大元一震道:「為什麼?」
梅花道:「溫天龍都向我說過了………」
常大元拍拍前額道:「原來我說晚了!………」
但他卻呵呵一笑道:「不管說早說晚,反正弟妹答應了,我也就放下這條心了
!」
忽然——只見悟因大師等走了過來道:「常盟主不必多說了!………」
微微一頓,又道:「溫施主已經說過了!」
常大元哈哈大笑道:「我算是白忙了一陣!」
只見倪心蕊扶著小梅走了過來,向梅花襝紝道:「姊姊!」
梅花連忙還禮道:「妹妹!」
常大元向溫天龍笑道:「兄弟,你真是好福氣,有這麼兩位漂亮太太,比我常
大哥可強多了!」
悟因大師道:「少俠是武林救星,大婚之日,可要好好的熱鬧幾天………」轉
向五派之人道:「少俠的婚事,咱們五大門派包辦了!」
常大元道:「我綠林道也有一份。」
悟因大師道:「泰山的鐵劍門大寨,已在日夜趕工,等我們趕了回去之後,大
約也就可以竣工了………」
目光一轉道:「溫少俠的婚事就在鐵劍門大寨舉行,咱們順便聚會一下,如何
?」群雄立刻連聲叫好。
常大元笑道:「今天真是難得,溫兄弟,只怕武林有史以來,你該算是第一人
了!」
溫天龍謙遜的道:「這是各位武林前輩和常大哥抬舉我,其實,我是當不起的
!」
悟因大師佛號長宣道:「溫少俠休得客氣,這是武林之幸,才有溫少俠這樣的
豪傑出世!」
常大元接口道:「準備我這兄弟大婚之事,只怕要忙一陣子,咱們得趕快走了
!」
倏聽梅花朝溫天龍低聲道句:「龍哥,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立即朝
遠處行去。
溫天龍含笑朝各派掌門人打過招呼,立即跟在她的身後。
不久,梅花停在一株樹旁含笑道:「龍哥,此地風光秀麗,頗適合於拜堂,你
說,對不對?」
溫天龍朝四週一望,腦瓜子一絞汁,立即明白她的心意,遂低聲道:「花妹,
你不喜歡跟那些老傢伙在一起嗎?」
「是嘛!瞧他們那付拍馬屁的德性,噁心死了!」
「好!好!我就打發他們走路,咱倆好好的在這兒欣賞風光吧!」
「不對!還有蕊妹及小梅哩!」
「喔………這………好!好!我明白!我明白!」
說完,含笑朝群豪行去。
梅花倚在樹旁欣賞他英姿煥發的與各派掌門人周旋情形,她立即想起自己與他
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接著,她又想起自己與他「合體」之後的情形!
她覺得他在「那方面」越來越強,就好似他的武功越來越強般。
時隔多日,她未曾和他「正規戰」過,她由他突飛猛晉功力,猜想他一定更加
的碩強,更具威力了!
想著………想著,她不由癡了!
直到一聲:「花妹!你在想什麼呢!」她瞿然醒來!
她一見溫天龍及倪心蕊、小梅含笑站在自己的面前,其餘諸人已不見人影,她
不由滿臉紅霞!
溫天龍見她的眼角含春,早已心中瞭然,立即指著遠處那片草地含笑道:「咱
們到那兒去聊吧!」說完,立即先行離去。
梅花三女跟著他走到草地中之後,她輕咳一聲,道:「龍哥,此地沒有外人,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溫天龍含笑道:「請說!」
梅花拉著倪心蕊的右臂,含笑道:「你決定接納我們二人嗎?」
溫天龍道:「是啊!」
梅花以右手牽著小梅,含笑問道:「你打算如何安排小梅呢?」
溫天龍怔了一下,立即望向倪心蕊。
倪心蕊羞赧的道:「小梅與我一直相依為命,我曾問過她,她捨不得離開我,
願意繼續留下來!」
梅花含笑道:「蕊妹,你不覺得小梅不似婢女嗎?」
小梅立即惶恐的神色一變!
倪心蕊亦隨之神色一變!
梅花含笑道:「龍哥,你有沒有發現,小梅的人品、氣質及談吐皆不亞於大家
閨秀?」
「是………是的………」
「龍哥,你納她為妾,好嗎?」
溫天龍怔了一下,立即望向倪心蕊及小梅。
小梅欣喜的立即雙眼含淚!
倪心蕊滿臉欣喜,企盼的望向溫天龍。
溫天龍點頭道:「好,小梅,你願意嗎?」
小梅羞赧的點頭道:「謝謝!謝謝你!謝謝梅花姊!」
梅花含笑的將牽著二女的柔荑一舉,溫天龍立即緊緊的握著道:「我………好
榮幸!好高興!」
梅花嫣然一笑,倏地上前摟住他。
他將頭一偏,緊緊的封著她的櫻唇。
倪心蕊及小梅羞喜的立即迴避。
梅花熱情的邊吻邊脫去他的衣衫。
他由她那炙熱的櫻唇及急促的呼吸,知道她已經「色」透了,立即毫不猶豫的
欲替她解除「災情」。
衣衫件件不翼而飛了。
兩具赤裸的胴體開始在草地上面翻滾了。
兩人的下身緊緊的貼合一陣子之後,梅花倏地跨坐在他的腰上,貪婪的,原始
的,不停的挺動著。
他也不客氣的吸吮著,撫摸著「玉女峰」。
倪心蕊低頭靠在遠處的一株樹旁,耳邊不停的飄來那原始的,粗獷的「交響曲
」。
小梅卻好奇的觀看著,那張嬌顏立即漲紅似火。
她那急促的呼吸立即感染了倪心蕊,她的纖指不由自主的不停的把玩著衣角了
。戰況越來越激烈了!
梅花的呻吟聲音越來越急促,響亮了!
溫天龍一見她的沖速越來越低,倏地摟著她,向側一翻,將她的粉腿朝雙肩一
放,立即大開殺戒!
過癮!過癮!實在有夠過癮!
狂扭!狂扭!她不停的狂扭!
吶喊!吶喊!她野性的吶喊!
倪心蕊聽得滿臉通紅了!
小梅的「災情」更重,全身輕顫了!
一直到梅花顫聲道:「夠了………夠了………」,一切方始逐漸的平靜下來,
倪心蕊及小梅的內心卻波濤洶湧了!
尤其在溫天龍朝她倆走過來之際,她倆更是緊張的手足失措,不但滿臉嫣紅,
而且心跳如雷!
溫天龍自己也是窘迫不堪!
因為,梅花在「交貨」之後,一見他仍然「殺氣騰騰」,立即示意他,催促他
「轉移陣地」了。
不久,他赤裸裸的站在倪心蕊的面前了,倪心蕊羞赧的低頭解開衣襟之際,小
梅立即識趣的迴避了。
不久,一具「維納斯」般的潔白無瑕胴體出現在溫天龍的面前了,他吞吞口水
,倏地摟住她。
她驚喜的全身輕顫了!
她只覺陣陣暈眩了!尤其,在他摟她倒在草地上面之後,她不由劇烈的顫抖著。
溫天龍見狀,心知她必是緊張過度及興奮太激烈了,於是耐心的吸吮著她的胴
體。右掌更是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胴體。
他想慢慢的引導「船兒入港」!
可是,她卻仍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良久之後,她顫身道:「小………梅………先找………小梅………好嗎?」
「這………不好,行嗎?」
他只好「轉移陣地」了。
她羞澀的以衫捂身低頭靠坐在一株樹旁。
小梅比較拿得起,放得下,她一見他朝自己行來,立即自動解除「裝備」,當
他走近之時,正好清潔溜溜了。
尤其,他摟著她側躺在草地之後,她暗咬牙根,仰身「擺開架式」,準備要「
從容就義」。他在受重傷之際,一直托小梅的耐心照顧,才有今日的成就,因此,
他豈會冒然的欺負她呢?
他耐著性子愛撫著!不過,那急促的鼻息及炙熱的掌心,證明他的全身熱血已
經接近「沸點」了,她豈忍心讓他多候呢?於是,她自動打開「玉門關」,一式「
春花望露」猛地向上一頂,立即將「貴賓」帶進去「觀光」。
不過,那種火辣辣的疼痛,確實不好受哩!
他一見到她的柳眉一皺,立即按兵不動!她為了報恩,忍痛挺動著。
他愛憐的親了一口,低聲道:「讓我來吧!」
說完,似春風拂過草原般徐徐的挺動著。
她在不知不覺中逐漸適應了!
她不知不覺的重又活動起來了!
而且,活動力越來越強了!他也逐漸放開手腳了!草原中再度譜出「愛情交響
曲」了。
小梅的柳眉不再緊皺了,那對清澈的鳳眼柔情萬千的瞧著他,低聲頻呼:「龍
哥了!」
倪心蕊瞧到此地,不由自主的走過來了!
小梅見狀,輕輕的一推,立即起身。
溫天龍親了她一下,上前剛摟著倪心蕊,她羞澀的將「玉門關」一開一挺,那
澎湃的春潮,使「貴賓」順利的入內了。
他如釋重負的開始「溜滑梯」、「騎馬」了。
她一見情況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恐怖,嚴重,一顆心兒一安,立即生硬的迎
合著他了!太棒啦!
梅花瞧至此,含著微笑穿著衣衫,立即到遠處去歇息了。
溫天龍連闖三關,心中不由得意萬分!尤其摟著美若天仙,婉轉承歡的倪心蕊
,說多妙,就有多妙!他開始進行噴出式的狂飆了!
沖!衝啊!
殺!殺啊!
尤其她那陣陣忽斷忽續的呻吟聲及呼喚聲,好似「強心劑」般令他忘形的衝刺
著。那密集又響亮的戰鼓聲音,使得在旁的小梅沒來由的全身一陣劇顫之後,終於
無力的躺下了!
倪心蕊和溫天龍兩人好似墜入河中剛爬出來般,通體濕透,而且顫抖不已,口
中更是頻呼對方的名字。
一直在一陣打擺子之後,兩人方始軟綿綿的乖了!
而兩人卻仍然捨不得須臾分開哩!
天下終於太平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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