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唐山張口欲言,一眼瞥見一旁的蔣惠珍打來的眼色,連忙嚥下到口的話,笑了
笑不語。
何南玫眼珠轉了兩下,便吃驚的叫道:「糟了!李幫主恐怕有難。」
李國彬陪吃一驚,連忙追問道:「玫兒!你的意思是說,神水宮的人會向他老
人家下手?」
何南玫點頭道:「是的。而且飛虎幫恐怕已經落入神水宮的掌握了。這次派人
圍捕花妹的行動,只是一種手段而已,成功了固然可以威脅江幫主,失敗了也能作
為入罪李幫主的理由。所以,目前我們必須盡快的救出李幫主,否則投鼠忌器,我
們將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
李國彬連忙對唐山道:「山兒!如果真是如此,我們可要趕快營救才行。」
唐山笑道:「這件事山兒早已得知,而且更想將計就計,策反飛虎幫與神水宮
的人,反目成仇。所以,山兒在昨天才沒有進一步救應李幫主,這一點還請伯父見
諒才好。」
李國彬道:「原來山兒已經胸有成竹了,到底作何計劃,你快說出來,也好叫
我們放心。」
唐山望著微笑不語的何南玫一眼,知道她可能已經猜到,便對她會心的一笑道
:「玫妹必然知悉愚兄的安排,不妨說出來,彼此也可以對證一下,是否相同?」
河南玫笑道:「大哥沒有立刻營救李幫主,卻在滅了神水宮之後,才安排行動
。必然是想先斷了神水官的退路,然後再使飛虎幫的人,以為神水宮有鵲巢鳩佔之
意,使其內部產生不和,再來個裡應外合的行動,一舉消滅神水宮的勢力。
另一方面也使依附神水宮的幫派寒心,使他們不敢再作幫凶,以免成為武林公
敵,是不是?」
唐山忍不住也心中激賞的道:「玫妹真是女諸葛再世,愚兄無論什麼秘密,都
瞞不過你。」
何南玫卻纖眉輕皺,被唐山一句女諸葛勾起愁思,一點也沒有歡容。
司馬玉嬌忽然輕哼一聲,冷靜的道:「山哥怎麼能這麼做?這個計劃雖然不錯
,卻不該拿長輩的生命開玩笑,如果出了意外,你不是叫花妹他們遺憾終生嗎?」
「哎呀!」
唐山忍不住驚叫一聲,有些歉疚的道:「我怎麼沒考慮到這點,我這就立刻行
動,免得措手不及。」
說完立刻起身衝了出去。
眾女雖然頻頻呼喚,卻已經不見他的身影了。
江月琴忍不住嗔道:「這孩子怎麼這樣冒失,目前飛虎幫高手雲集,又有武倩
倩在那裡,而且內部環境他又不熟,就這麼冒失的闖了進去,也不怕出了意外。」
司馬玉嬌卻不感緊張的道:「江姨放心好了,山哥在來金陵的時候,早已得到
了相關的資料,絕不會有問題的。」
眾女聽她如此一說,才將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寬放下來。
唐山也沒有這麼冒失,先跟江少秋及柳含煙協商了一陣子,才由秘道離開。
半個時辰之後,金龍秘隊也全身勁裝,武器齊備的出發了。
第一批由執法堂殺手,大執法文天龍率領,由正面前進,一路上不避行跡,浩
浩蕩蕩而來。第二批人由江少秋帶領著,金龍幫的主要幹部,跟隨在後。第三批才
是金龍秘隊,這批神秘刀客,化裝易容,分作數批,秘密的往飛虎幫的山門後面行
進,負責突擊埋伏的任務。
就這樣一場空前絕後的龍爭虎鬥,便開始展開了序幕。
※※ ※※ ※※
唐山一路飛馳不停,沒有多久便進飛虎幫的中樞,各處暗樁密佈,巡邏的守衛
穿梭不息,防守的情況,空前的嚴密。
二道似有似無的輕煙,也不離左右的緊跟在唐山身旁,忽前忽後,不時的將暗
樁的位置,傳遞給唐山知悉。
「什麼?」
唐山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座窗戶緊閉的廂房,佈滿了神水宮黑衣
隊的人員,便是屋簷角落也埋伏了不少人。
唐山知道這裡是飛虎幫的議事廳,平常都由飛虎幫金虎堂的弟子,警戒的防區
。必然是上官天雄身死之後,才由神水宮的人,所取代的。
如今必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在商議,所以唐山放輕身形,無聲無息,點塵不驚
的移了過去。
右手中指沾唾液,輕挖了一個小洞,往內一望。
只見臉蒙黑紗的武倩倩高坐在太師椅上,諸葛南山及林美玉則臉帶驚容的站在
一旁,四周都有黑衣隊的女弟子,分列兩旁。
底下跪著一名黑衣女子,唐山一眼望去,才知道是蕭慧君也趕來了,那麼神水
宮被毀的消息,必然也帶了回來了,難怪氣氛沉重。
唐山心中暗歎一聲,昨日離開的時候,他留了一張字條給蕭慧君,勸她改邪歸
正。同時告訴她,他已經將何若蘭的功力,轉注給她,希望她好好的善自珍重。向
雅芳公主率領的錦衣衛自首,別再回來助紂為虐,想不到依然無法點醒她這塊頑石。
才剛脫離了危險,卻又重新投入風暴的中心來了,莫非命該如此?
心中感概不已,精神卻注意裡面的情況發展。
「你再說一遍?」
諸葛南山又驚又怒的追問著蕭慧君。
蕭慧君身子一顫道:「回稟總管!神水宮已經被錦衣衛所攻陷,何總管及本宮
弟子,也全部罹難。弟子負傷趕回來稟報宮主知道,請宮主作主。」
諸葛南山將眼望著武倩倩,心中惶恐不已。
只因武倩倩正將臉上黑紗取下,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忐忑不安。
空氣彷彿就在這一剎間凍結,一下子變得沉悶、森寒、冷冽不已。
唐山只覺得心中如遭雷轟一般,渾身為之一麻,差點驚呼出聲。
武倩倩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經轟動江湖,算來也該是五十幾歲的人了。但是眼
前的女子,任河人都會以為是二十多芳齡的女郎,頂多不會趕過三十。
令人感到意外的,以她的威名,常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以為她是面目猙獰、形
如夜叉的女子。
絕不是眼前沉魚落雁,貌似桃花的美女一般。只可惜雙眉濃墨入鬢、眼神冷電
閃閃、寒意凌人,一種君臨天下的威勢,立即籠罩全廳。
更叫唐山吃驚的是,此時的武倩倩不但沒有絲毫的激動表情,相反的有如老僧
入定一般;沉穩、冷靜。
這種天賦本能的威勢,卻已經如此的強烈、如此的震撼人心。
唐山真不敢想像,一但讓她運功,展開對搏,加上氣勁的威勢之後,他是否能
夠將她擊敗。正因為如此,唐山才擔心不已,因為信心是成敗的關鍵,而且很快的
即將面對這個情形此時議堂之上,武倩倩一言不發,只是冷靜的望了諸人一眼,可
把眾人瞧得低下了頭,不敢正視,有些女弟子更是手腳僵冷,渾身發額不已。
「諸葛總管!你們太讓本宮失望了。以你的能力而言,本不該有這種事情發生
的,卻全無一點徵兆、全無防備的失敗了。逼得本宮非要自己出面不可,莫非你們
這麼多年努力,均不足以獨當一面不成。」
諸葛南山低頭慚愧的道:「請宮主見諒,屬下無能,遺羞武林,罪該萬死。」
武倩倩搖搖頭歎息不已,道:「本宮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三十年前,本宮雖然
也曾威鎮江湖,卻因人才的不足,無法一一兼顧,才想借重你們的才能,幫助本宮
進一步的統治。
不想才開始有了點成績,人人都變得驕傲自大,目中無人,便是奉派潛伏各幫
派的人員,也是如此。人人都以欽差大臣自居,無視於任務的性質,個個不但不知
收斂,反而盛氣凌人,暴露身份。
如今對方才開始反擊,不但無法自救,而且全都無影無蹤的消失了。甚至連累
本宮的宮殿也為之失陷,想來都是本宮終年沉醉武學,疏於管理之故吧?」
諸葛南山更是汗顏無地的道:「宮主雖然潛修武技,卻將一切的事務,托交屬
下全權作主,全是屬下無德無能,有負宮主重器,請宮主賜罪。」
說完雙腿一彎,便待跪下。
武倩倩手掌一煽,立刻阻止了諸葛南山的動作。
諸葛南山只感到一股無形的勁道傳來,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說什麼就是無法跪
下。
心中佩服無限的道:「宮主神功無敵,屬下深感佩服不已,目前只好仰仗宮主
神威,來加以……」
「誰?」
武倩倩一聲嬌叱,左手衣袖立即拂出一股時勁,向著唐山的位置掃了過來。
唐山知道剛才震撼於武倩倩的功力,一時疏忽被她感應到氣機,立刻一個大翻
身,上了屋頂,接著又迅速挪移了位置。
只見唐山原先站立的窗牆,宛如被一股無形的氣爆炸開一般,立刻轟然一聲,
化成碎片,向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接著片掠出三道人影,林美玉及蕭慧君自動的向兩側搜查,諸葛南山則站立院
中,對著屋頂的黑衣隊弟子喝道:「可發現敵蹤?」
早在騷動開始的時候,附近的暗樁,及屋頂潛伏的人手,便已現身查看。此時
聞得諸葛南山的詢問,其中一名身材較為修長的女子,立刻回答道:「屋頂上沒有
發現敵跡,也許由長廊脫身了。」
底下立刻又響起一陣否認之聲。
諸葛南山也是一臉疑惑不解的望著武倩倩,只因為他一點也沒有發現,只是猜
想來人武功高強,避開了自己的耳目,反被武倩倩發覺。
對於武倩倩的武功,不但諸葛南山有著強烈的信心,林美玉及蕭慧君更是毫不
懷疑。所以,蕭慧君醒來之後,雖然發現了唐山的勸告字條,仍然在神水宮失陷時
,冒著危險突圍而來。
「你們別再找了,來人武功高強,為我所生平僅見,絕不是你們所能應付的,
更別說是發現了。」
諸葛南山道:「會不會是對方潛伏在飛虎幫的細作?」
武倩倩搖搖頭道:「你別亂猜,雖然飛虎幫的人,潛近的可能很大,卻沒有人
能有這麼高的功力,足以躲過我的攻擊,以及黑衣隊的防禦網。」
林美玉忽然驚叫一聲,一臉惶恐、驚悸不安的道:「會不會是京城的那個,金
龍幫執法堂主姓邢名堂的人來了?陸總管說此人的武功之高,直追宮主之後,他就
俱備了這個條件。」
武倩倩沉吟不語。
諸葛南山也是臉色一變道:「不錯!陸總管的武功,只差老夫一籌,法術卻是
老夫所難及。如果真像林領班所言,這個叫邢堂的人,只發一招便將陸總管擊斃,
那麼這個人的武功,足以媲美宮主的左右。假如是他的話,確實可以如入無人之境
的進出飛虎幫,想來是他不會有別人。」
武倩倩輕吁一口氣道:「這個人武功之高,確是本宮的生平勁敵,如果真的是
他的話,確實可以來去無影無蹤。」
頓了一下,皺眉道:「不過,不可能會是他。照陸總管的說法,這個人,形之
於外的氣勢,是一種有我無敵,氣吞山河的無形殺氣。
那麼這個人的內功,走的必然是純陽之類的內功,就像九陽神功與赤煉神功等
等,都是至剛至陽的上乘內功心法。絕對無法無聲無息的潛近我們左右,便會被我
們感應到他的氣息。」
諸葛南山道:「難道南海風雷門中,少陽神功與烈陽神功,便無法達到這種境
界嗎?這兩種內功心法,也是至剛至陽,威力無儔的上乘心法,都有雷霆之威的武
林絕學。宮主以為如何?」
武倩倩微微一笑道:「風雷門的這兩種絕學,已經失傳百餘年了,目前該門弟
子所修練的內功,只是一些殘缺不全的手抄本,一直無法為該門揚眉吐氣。
是否有人拾得秘笈,修成絕學不得而知。但是數百年以來,風雷門雖然一度威
震武林,卻從未聽說有人練到這等程度的。
倒是一甲子以前,風靡天下的天山雙奇,曾經將九陽神功及赤煉神功,這兩種
絕學,練到第九重的境界。也就是陸總管所感應到的情形一樣。」
諸葛南山從未懷疑過武倩倩所說過的話,只是此時第一次聽說這些武林秘聞,
忍不住強烈的好奇心道:「既然練成了這兩種絕學,便會有這麼強烈的氣勢,為何
剛才我們都無法感應到呢?」
武倩倩又沉默了一會兒,抬頭一見大家都非常關切好奇的等著她的解說,忍不
住歎了口氣道:「我本來一直在避免這個事實,甚至不願去承認它,但是一切跡象
,卻又顯示了只有這個可能,使我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諸葛南山驚疑的道:「何事能讓宮主如此失態,莫非與此人有關?」
武倩倩又長歎一口氣道:「是的。這些現象所顯示的,只有一個可能。便是這
個人的內功,不但到了第十重的境界,甚至突破這種高峰狀態,已經到了陽極陰生
、生生不息、登峰造極的境界。比起陸總管所言,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一番話聽得眾人臉色大變,暗暗心驚不已。
諸葛南山也是驚恐不已,有點的失常的顫聲道:「這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不知道宮主是否有應付的良策?」
武倩倩苦笑一下道:「本宮自幼天資聰敏,自六歲開始習武,十歲便從眾姊妹
中,脫穎而出。三十歲才將素女神功練到第九重,便已縱橫武林,所向無敵。
直到五年前,才突破第十重的困境,進入了新的境界,陰極而陽生,悠悠不絕
。三十年前的華山之戰,我還在感歎武林無能人,想不到會在我神功大成之際,得
知這個高手的消息,莫非蒼天在冥冥之中,聽到了我的感慨,特地派遣了這個人來
,懲戒我的自大嗎?」
諸葛南山道:「宮主請不必太擔心,也不必如此喪氣。這個人是否有此功力,
還未得而知,便是有的話,也不會是宮主的對手。」
武倩倩望了眾人一眼,發現包括諸葛南山在內,每人的臉孔上,都是怔仲不安
之色。心中明白眾人已經膽寒,卻又不忍欺侮他們,何況雄辯巧詞並不能令一個人
完全釋懷的。
微微一笑道:「如果真的有這種強勁的對手,一但我們相遇的話,唯一的結果
,只有兩敗俱傷的局面。便是險勝的一方,也差不多到了賊去樓空的境界,換言之
,能夠生存下來的人,一身武功也將失去。」
諸葛南山忽然冷哼一聲,沉重的道:「如果真有這種高手的話,本總管無論如
何,也不能讓這種人活著,用盡一切手段,誓必葬送此人,下到地獄九幽。」
武倩倩微微一笑道:「諸葛總管的能力,本宮是非常信任的,只是真到了這種
關頭的時候,總管還是帶著神水宮的弟子,設法脫身,另覓根據地重建神水宮,以
圖東山再起。」
諸葛南山張口欲言,卻見一名飛虎幫弟子,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尚未到達,
便已著急的叫道:「啟稟宮主,大事不好了……」
一眼瞥見武倩倩的真面目,立刻又噤若寒蟬,畏畏縮縮,一付進退維谷的樣子。
諸葛南山皺眉不耐煩的道:「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還不快說。」
經此逼問,那名中年壯漢才吶吶的道:「是……是金龍幫的人,派人圍住了大
門,聲明請見幫主,有事相商。」
諸葛南山大感意外的道:「什麼?會是金龍幫的人?這群縮頭烏龜怎麼有這個
膽子,敢來本幫找場子,莫非有什麼陰謀不成?」
武倩倩道:「打從那名叫唐山的人,來到金陵開始,我們便已喪失了優勢,主
動之機,完全操在他們手中。無論我們如何努力反擊,一直無法取回這優勢,節節
敗退。
此次金龍幫的人,忽然齊集飛虎幫來,想必有了新的安排,你們必須謹慎應付
,不能再輕敵了。」
諸葛南山心中一驚、知道自己一連串的失敗,已經引起武倩倩的不滿,絕不能
再出任何問題了,口中連忙應道:「是的。屬下立即安排人手,必將金龍幫的人,
迎頭痛擊,徹底消滅這批頑敵。」
說完便帶著林蕭二女,及黑衣隊弟子,直向大門走去。
只見江少秋等人,連同金龍幫各堂的人,為數幾達四百多人,包圍在大門前的
廣場上,氣氛顯得凝重,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新派任的金虎堂主「八方風雨」宋長明,正面紅耳赤的怒叫不已。
而金龍幫這邊則派了執法堂大執法文天龍這個冷靜的青年,負責出面協調談判
。此時大概佔了上風,正臉帶不屑的看著宋長明冷笑不已。
諸葛南山連忙趕了過去,沉聲道:「宋堂主!這是怎麼回事?」
宋長明羞怒交加的道:「總管!這個小子說,我們的神水宮已經叫錦衣衛給查
封了,滿口的胡說,屬下正想將他們拿下,懲戒一番呢!」
諸葛南山怔了一怔,啞然無語。
文天龍冷哼一聲道:「只怪你們的消息不靈通,錦衣衛昨天傍晚攻進神水宮,
出動了二百多名大軍,還有白家三兄弟的三佛高手,捉了你們不少人。
罪名是圖謀不軌,想來是與你們在京城發生的事有關,可笑你們竟然一無所知
,還在飛虎幫替人當看門狗,一付不知死活的樣子,我真替你們感到可憐。」
宋長明一聽文天龍又是冷嘲、又是熱諷的,早已怒氣沖沖的吼道:「小子!你
敢胡說八道,侮辱我們神水宮的人,老子今天若不殺了你,誓不為人。」
說完一掄手中長刀,便待殺將過去。
諸葛南山一見,連忙喝道:「住手!此事由本總管交涉,你先退下!」
宋長明卻是個脾氣暴燥的人,聞言之下,雖然停手了,卻未退下來,口中依然
怒叫道:「總管!你讓屬下屠殺了這小子,否則屬下絕難嚥下這口氣。」
文天龍卻冷冷的接口道,「笑話!你們總管叫你退下,是在救你的命,否則的
話,只要你敢上來,在下不砍下你的腦袋,便算你祖上有德,命不該絕。」
諸葛南山一見宋長明仍要衝上去,連忙道:「好了!你先退下來,等一下動手
的時候,就由你負責收拾這小子,砍下他的舌頭,以懲狂言之罪。」
宋長明咬牙切齒,怒容滿面,氣唬唬的退了下去。
諸葛南山傲然的笑了笑道:「想不到閣下的口舌如此之利,倒是與貴幫的一貫
作風,大不相同。想來是江幫主有感於以往的教訓,打算重新整頓一番,重用一些
類似閣下這種巧言令色的人。果真如此的話,必然令人耳目一新,別有不同的感受
吧!」
接著不待文天龍開口,立刻又道:「不過這些都無關緊要,我們也沒有興趣多
管閒事。江幫主!你既然來了,該不會是想看著這場鬧劇,繼續的演變下去吧?」
江少秋知道不能不表示了,否則被諸葛南山捉住了短處,反而不利。
哈哈大笑道:「到底是諸葛總管不虧有『神機妙算』之雅號,不但機智百出,
而且口舌之鋒,也是讓人所難及。不過,本幫主這次來飛虎幫,卻不關你們神水宮
的事,只是有些疑問,想當面請教一下親家翁,不知諸葛總管是否可以代為通報一
聲。」
諸葛南山也是一臉詭笑的道:「多謝江幫主的誇讚!在下愧不敢當。不知江幫
主有何疑問,直接問在下也是一樣,如此便不必麻煩李幫主大駕了。」
江少秋道:「這是我們兩家的私事,不足為外人道,不敢麻煩總管了。」
諸葛南山依然一臉假笑道:「如此在下便不敢多事了,此地談話不便,請江幫
主入內稍坐,在下也好好接待一下,免得雇了飛虎幫的名頭,那就罪過大了。」
江少秋搖頭笑道:「諸葛總管先別忙著接待,等見了我那位親家翁之後,我才
能知道是否接受接待。」
諸葛南山依然毫無敵意的笑道:「江幫主何出此言呢?李幫主多年來不大管事
,想來是手下有人得罪了貴幫,這些都是誤會,彼此不是外人,江幫主大人大量,
不會太見怪吧!
再說,李幫主是否知道此事,在下也不知,江幫主既然來了,何不到裡面坐下
來,當面告訴李幫主本人,不是更加方便嗎?」
江少秋道:「親家翁在裡面?」
諸葛南山道:「是的。」
江少秋道:「既然如此,得知我本人來了,不但沒有見他出門迎接,反而大大
方方的坐在裡面,他的架子倒是挺大的嘛?」
諸葛南山連忙陪笑道:「李幫主因為日前不慎染病,無法出來見客,還請江幫
主體諒,不要見怪李幫主失禮才好。」
江少秋道:「什麼?病了?」
諸葛南山道:「是的。目前尚躺在床上,無法起床呢?」
江少秋道:「如此倒是該進去看看才好。」
諸葛南山連忙躬身請客,卻見金龍幫諸人,連一個也沒有移動腳步,絲毫沒有
進去的意思。
怔了一怔,才哈哈的乾笑道:「怎麼了?江幫主莫非又有什麼問題不成。」
江少秋微微一笑道:「沒有。只是在奇怪諸葛總管什麼時候,改投明主,變成
飛虎幫的人了。一時忍不住好奇,想請教一下。」
諸葛南山臉色一變,沉聲道:「江幫主此言何意?莫非是嫌在下面子不夠大,
請不動江幫主大駕,還是另有用意?」
江少秋道:「諸葛總管且慢生氣,本幫主只是奇怪,雖然近日來,飛虎幫的主
要幹部凋零的厲害,最少還有位銀虎堂主歐陽無忌在。怎麼勞動諸葛總管大駕,替
他們接待外客,做起這些鎖務來了,這不是太失禮了嗎?所以本幫主才懷疑諸葛總
管是不是明珠另投,做起飛虎幫的總管來了。」
諸葛南山的臉依然不見緩和,詭異的笑道:「看來江幫主並沒有誠意來此作客
,否則的話,怎麼會說出這種不知輕重的話呢?」
江少秋也是一收笑臉,嚴肅的道:「不錯!這場假戲原本不必演的,只可惜諸
葛總管太過熱心,本幫主不忍心叫你太過難堪,只好敷衍一下,讓你高興高興,免
得讓你覺得本幫主太過絕情。」
諸葛南山依然笑容不變,道:「這麼說來,倒是在下不知輕重,癡心妄想,自
取其辱,確是不能怪江幫主過份。那麼我們不妨開門見山,彼此開誠佈公的把話講
清楚,江幫主的真正來意,又是什麼?」
江少秋道:「多年以來,我們兩幫一直遭到貴宮的照顧不少,一直不知是誰,
雖然有心表示一下,我們的心意,卻因無法得知何方所為,而告半途而廢。
直到最近來知道是貴官的好意,才開始一點一滴的回報,想來貴宮收到禮物之
後,不知是否滿意?」
諸葛南山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江幫主也太客氣了,對本宮而言,這些都
只是些微的舉手之勞,不值得江幫主如此重視。
只不過以往本宮的人,都太過低估江幫主的實力,所以近日來,接連不斷的屢
嘗敗績,如今才知道都拜江幫主所賜,確實讓在下深感意外。但不知江幫主這次前
來,又準備了什麼樣的好處給我們?」
江少秋道:「諸葛總管!我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做事情必須講身份,可不能
像無賴混混一樣,盡用一些陰謀詭計。雖然本幫未必害怕於你,但是本幫主並不以
這種成就為榮,還深以為憂。
從最近的幾件接觸事件中,本幫更是屢有斬獲,這種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的小手
段,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不知諸葛總管以為如何?」
諸葛南山不禁尷尬不已,明知江少秋一番冷嘲熱諷的意思,是在影射自己。可
是江少秋又沒有指名道姓,又不便發作,只是窘紅著臉道:「貴幫有機智謀略的高
手,在下已經領教了確是高明。本宮宮主也深以為憂,決心與貴幫開誠佈公的一談
,只可惜貴幫的人一直避不見面,實叫我們大失所望。還好江幫主也有此意,那就
請江幫主入內一談吧!」
江少秋道:「事關貴我兩幫一宮的糾紛,老夫以為還是由老夫與親家翁、武宮
主三人,當著天下英雄之面,公開請求公論。」
諸葛南山笑道:「江幫主不是在說笑吧?這是我們自己的私鬥,干卿何事?再
說,又有誰夠這種份量來論斷本宮的行事?放眼當今天下武林,便是九大門派的掌
門,也不夠這種份量。」
江少秋望著對方一臉傲慢,不屑的神情,才知道自己說了一句,非常有失身份
的廢話。以九大門派掌門的身份,為兩幫作個見證人是夠的,但是換成了神水宮的
話,就不夠上秤的份量了。
還好這些都不是他的目的,因為他發現等待已久的信息剛好傳來,表示完成他
拖延的目的,唐山已經將李無心救出,不必再心存顧忌。
一陣哈哈大笑,一方面掩飾自己的困窘,一方面表示已經收到暗號,向唐山遞
過招呼。
諸葛南山卻感到這陣大笑來得突然,有點疑慮的道:「江幫主覺得在下的話,
可笑嗎?」
江少秋連忙止笑道:「諸葛總管說得不錯。確實沒有人夠這個份量管神水宮的
事,既然諸葛總管有這份自知之明,便早該通知武宮主,與我當面交涉,必然可以
省了寶貴的時間,你說是不是?」
諸葛南山見他表明了態度,知道請君入甕的計劃,難以得逞。便光棍的冷笑一
聲道:「江幫主如果不敢進來坐下商談,何不早說,在下也不會死皮賴臉的一頭熱
了。」
頓了一下,轉頭對著宋長明道:「宋堂主!你進去請示宮主,此地交由老夫處
理。」
有感於金龍幫的人,在人數上所佔的優勢,諸葛南山也將飛虎幫的好手,大部
份的調集在此。
使得唐山順利的,在地牢救出李無心及歐陽無忌等一干人,便自行離開,留下
金龍秘隊與李無心等人。
歐陽無忌因為與唐山有過一面之緣,忍不住道:「唐公子怎麼又進去了?目前
神水宮的高手,都在本幫裡面,他一個人深入虎穴,不是太危險了嗎?」
金龍秘隊的領隊何志雄笑道:「唐堂主是去通知幫主,已經救出李幫主的消息
,以便進行下一步計劃。」
何志雄又道:「本幫新立執法堂,便是由唐堂主所主持的,這是最近我們京城
的任務完成之後,才聽得幫主宣布。」
歐陽無忌不禁大奇道:「這次神水宮在京城幾乎全軍覆沒,原來真是貴幫在暗
中策動的!那可真了不起。
尤其是那位自稱邢堂的壯土,武功更是高強,連神水宮外三總管之一的,『玉
頂真人』陸國鎮都接不下一招,可叫神水宮的人聞名喪膽,不是他在貴幫是何身份
?」
何志雄苦笑一下道:「不知道。本來我們也以為他是本幫執法堂的新任堂主,
誰知道卻換了文質彬彬的唐堂主,實出我們意料之外。大概除了幫主及柳堂主之外
,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歐陽無忌道:「那麼京城事了之後,你們便沒有這個人的消息嗎?今天的事倩
,如果有他在就好了,武倩倩對這個人相當的重視,想來足夠與她一拚,其餘諸人
,便不足為慮了。」
何志雄笑了一下,道:「歐陽堂主所言極是。剛才店堂主也交代過了,這位邢
堂馬上就到,叫我們在此等候命令行動。」
歐陽無忌雙目一亮,有點激動的道:「真的!唐公子有詔嗎?自從京城那一戰
之後,貴幫的這位高手,雖然沒有在江湖上傳佈開來,但是在我們的心目中,卻有
極高的評價。
在下一直遺憾無緣識荊,如果有這種機會,認識這位英雄的話,無忌便是立刻
身死,也算是不虛此生了。」
何志雄忍不住神情怪異的瞪著歐陽無忌,道:「歐陽堂主最好別亂說話,否則
,等一下很可能應驗的,只希望你別是嚇死的才好,那實在是太窩囊。」
歐陽無忌望著金龍秘隊的人,包括何志雄在內,全是看見了怪物似的,驚奇的
望著自己。忍不住道:「何領班!為何如此說?」
何志雄苦笑一下道:「有人說英雄本是寂寞的吧?連我們這些下屬,才見了他
一次面,都不敢大接近他,甚至於不想再見他的面。如果由他來當武林盟主的話,
我敢說那些江湖敗類一定消聲匿跡,躲得無影無蹤,不敢再興風作浪了。」
話才說完。每個人幾乎同時感到一陣森寒之氣,拂面而過,忍不住由心底升起
一股寒意,混身打了一個哆嗦。
想都不用想,何志雄也知道誰來了。
歐陽無忌沒有被嚇死,只是嚇壞了。恐怕這一輩子,他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怕成
這個樣子,便是在地牢受刑時,面對神水宮那些凶神惡煞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恐懼。
如今居然會被一個沒有敵意的人,嚇白了臉,渾身不能自主的顫抖不已。雖然
滿足了好奇的心願,此刻的心情,卻已經到了魂飛魄散,幾近崩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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