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唐山連忙陪笑道:「小妹你怎麼了?是誰這麼大膽敢欺侮你,是不是大哥跟二
哥欺侮你,告訴我沒關係,我叫臉花花去揍他們。」
說著在唐山肩上的,臉花花立刻舉起了小拳頭比了一比,一付準備揍人的樣子。
「噗嘶!」
唐玉立刻被臉花花的可愛表情逗笑了。
擦去臉上的眼淚,才歎道:「對呀,就是哥哥欺侮我嘛。」
唐山連忙道:「嘿!嘿!話要講清楚喔,到底是那一個欺侮你的,我可沒有欺
侮你喔。」
唐玉小臉一擺,小嘴嘟了老高,才道:「憑你想欺侮我?門都沒有,如果你敢
的話,我就叫臉花花連你也一塊揍。」
才說完,臉花花果然就舉起小拳頭揍了唐山一拳。
「哎呀!臭小花,你居然敢背叛主人,看我饒得了你才怪。」
說著就伸手去捉臉花花。
臉花花卻早一步逃到唐玉的懷中去了。
唐玉這才開心的撫摸著臉花花道:「看你以後還敢欺侮我不?」說著又開心的
咯咯直笑臉花花還頑皮的對唐山做了個鬼臉。
唐山佯作生氣的瞪了臉花花一眼道:「好了,算我怕你好了,現在你也就可以
叫它去揍人了,不關我的事了。」
唐玉這才想起來找唐山的理由,忙道:「不是的,事情不是這樣的。」
唐山不由奇怪的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接著唐玉才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唐山一聽完,想了想才道:「這麼說你是想教訓那小女孩了。」
唐玉點頭道:「嗯!你有辦法嗎?」
唐山想了一下,才笑道:「這個簡單,你看我的好了。」
接著便跟臉花花咬耳朵了半天,才見臉花花跑了出去。
接著唐山又跟唐玉說了計劃,才笑嘻嘻的往前院走去。
等到兩人來到前院廣場,就發現唐烈與唐虎垂頭喪氣的呆望著,而臉花花則跟
司馬玉嬌玩的親熱。
原來唐山的第一步計劃,便是叫臉花花先去吸引司馬玉嬌的注意,再進行其他
步驟。
果然——
司馬玉嬌一眼發現,臉花花晶瑩可愛,機靈活潑的可愛模樣,就愛不釋手,便
不再逗唐烈兄弟開心,也不理會他們了,難怪兩兄弟一付喪氣模樣。
唐山一見初步計劃成功,對唐玉笑了笑。
「大哥!二哥!」唐山打了招呼走了出來,並向臉花花招了一招手。
臉花花立刻「咻!」的飛入唐山手中。
「咦!」司馬玉嬌連忙道:「你怎麼搶走我的小寵物呢?快還給我。」
唐山哼了一聲道:「笑話!是誰搶走誰的都不知道呢?敢說是你的,我問你,
它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司馬玉嬌不禁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再也說不出來。
唐虎口快的道:「它叫臉花花,是山弟的寵物。」
唐山笑了一下道:「你聽見沒,還說是你的呢!真不要臉。」
司馬玉嬌不禁使了性子,嬌蠻的道:「本來是我的,是你在我手中搶走的,你
還敢賴,還不快還我。」
唐山忽然笑了一下,才道:「你想要它也行,只要跟我打賭玩個遊戲,你勝了
我就把它送給你。」
司馬玉嬌連忙點頭同意道:「好,什麼樣的遊戲,你快說。」
唐山咳了一聲,才慢慢的道:「我最喜歡猜謎了,不過這次換個方式,我們彼
此來猜對方的心事,將對方猜中的人勝,輸的人要答應對方開出來的條件,絕對不
許使賴反悔。」
司馬玉嬌不禁得意的咯咯直笑,因為她對自己的聰明才智也是相當自負的,連
忙同意。
接著才皺眉道:「可是說中了,你不會使賴吧。」
唐山這才詭異的笑了一下,道:「不會,我們先寫在紙上,交給一個公證人,
然後再說出答案,這樣對方就賴不掉了。」
司馬玉嬌不禁興趣十足的道:「這個辦法很好,現在就開始吧。」
接著大夥人就進入西邊的書房,取出紙筆,各自寫出猜想的答案,然後交予唐
玉保管。
唐山胸有成竹的道:「你準備好了嗎?」
司馬玉嬌也非常自負的道:「早就好了,希望你別後悔才好。」
說著不禁得意的咯咯直笑,好像勝利在握一般。
唐山也不理會她,卻對唐玉要求開示答案。
唐玉先取出司馬玉嬌的紙打開一看,只見紙上寫明唐山最迫切的就是將臉花花
收回,不願給她。
唐山看了哈哈直笑道:「猜錯了,猜錯了,看來是我勝利了。」
司馬玉嬌不服氣的道:「你別忙否認,等看了你寫的答案後,就知道誰輸了。」
唐王也不理兩人鬥嘴,連忙打開唐山寫的字條。
只見上面寫著,司馬玉嬌一定會猜唐山不會將臉花花給她,而且還說,其實自
己非常樂意給她的,只是知道她一定猜不中,所以,打算用第二種方法送她。
至於什麼方法?卻沒有再說了。
司馬玉嬌一見自己不但被猜中,自己心裡猜的答案,而且被消遣了一番,更是
氣的滿臉通紅。
唐山得意的道:「好了,看來是我勝了,其實我現在要開出來的條件,不但是
我心裡最想要的,而且,只要你答應了,臉花花仍然是你的。」
司馬玉嬌一聽可以得到臉花花,就不計較誰勝誰負了,連忙問道:「你快說,
你快說,只要能得到臉花花,不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除了唐玉知道唐山的計劃,在一旁偷笑外,其餘三人都好奇的追問。
唐山拿眼一掃諸人才道:「你真笨,我開出來的條件,那能將臉花花送你,當
然只有我們共有的一種情況了。
就是你答應嫁給我,做我的媳婦了,這樣臉花花不就是你的了?」
司馬玉嬌不禁羞紅了臉,呆住了。
唐烈與唐虎再也想不到,唐山的條件竟然這麼混帳,雖然他們也很喜歡司馬玉
嬌,卻也不敢有這種打算,更別說是當面開條件了。
而唐山與唐玉卻早已笑彎了腰。
只見一陣大笑聲中,走進唐天雲與司馬剛兩人。
司馬玉嬌一見連忙撲入司馬剛的懷中,不依的直撒嬌。
其實兩人早在他們在前院打賭遊戲時,就注意到了,當時司馬剛還很自信的說
:「唐兄,看來小女可能勝券在握了。」
唐天雲只有笑了笑道:「這可不一定,這幾個孩子,只有山兒才智最高,很可
能是令千金敗北呢?」
等到兩人跟蹤而來,看了這個意外的發展,都感到驚奇不已。
唐山兄妹連忙拜見兩人。
司馬剛一面安慰司馬玉嬌,一面望著唐山道:「這位小哥真是聰明絕頂,不但
能計劃的如此周密,而且能誘使對方不自覺的投入,真難得。」
唐天雲笑道:「司馬兄,你看出來了?」
司馬剛讚賞的道:「這還是以旁觀者的姿態看出來的,而且是在事後直覺,更
別說是當事人了。
這小兄弟看來也不過十二、三歲吧,便能計劃如此周密,真是難得的人才。」
唐天雲笑道:「這是老三唐山,今年十六歲了。」
司馬剛奇怪的道:「十六歲?不像呀?」
唐天雲笑了笑才道:「這孩子是家裡的一塊寶,誰都喜歡他,就是這張娃娃臉
逗人疼愛。」
司馬剛非常欣賞的望著唐山道:「十六歲是嗎?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玉橋今
年才只有十四歲,難得孩子們相處得來,唐兄以為如何?」
唐天雲聽了又是一陣大笑道:「這當然好了,只要司馬兄滿意這孩子,我還有
什麼話說,不過,這還是要看孩子們長大以後,是否有這種緣份,司馬兄以為如何
?」
司馬剛也很滿意的道:「你不說我也明白,我們這就說定了。」
司馬玉嬌早就停止了撒嬌,這時聽見父親兩家彼此同意了這房親事,再也忍不
住抬頭偷看唐山一眼。
唐山恰好也向她頑皮的笑了笑,司馬玉嬌不禁羞紅了臉,白了唐山一眼,又躲
入司馬剛懷中了。
唯一笑不出來的是唐烈及唐虎兩人了。
打從司馬玉嬌隨父親進門拜壽的第一眼開始,兄弟倆就像螞蟻見了糖一般,著
迷的忘了自己,整天跟在身邊逗司馬玉嬌開心,以博得芳心。
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的唐山,前後不過才半個時辰,不但已贏得司馬玉嬌的
芳心,而且聽父親的口氣,這門親事也已經定了。
所以兩人不但笑不出來,簡直就想大哭一場。
而唐玉心中卻分不出是喜是愁,一開始的計劃她是知道的,而且還非常的贊同
,到了後來,卻沒想到多了嫂子出來。
這份意外來的突然,不但使她分不出是喜,還是酸,還是……。總之亂七八糟
的感覺,說不上來。
就這樣唐山十六歲時,就已經定下了一房媳婦了,而且是他打賭嬴來的。
※※ ※※ ※※
李瓊花聽唐山說完,已笑歪了嘴。
李瓊華見了跑過來忙問所以。
唐山卻對瞪著大眼呆望的臉花花道:「你別呆著,我剛剛在說你幫我拐了一房
媳婦那件事。」
臉花花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因為這不但是它最感得意的一件事,卻也是它感到
痛苦困惑的一件事。
因為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後,唐烈與唐虎兩兄弟,為了揍它足足追了半個月之久
,害得它連大門都進不來。
連參與計劃的唐玉,事後也一樣不理它,讓它感到莫名奇妙。
而在司馬玉嬌為唐老太爺的祝壽的半個月時裡,就是它最感到得意與快樂。
因為臉花花不但是為司馬玉嬌牽線的月老,更何況她還打心底喜歡它的靈巧,
自然與唐山兩人青梅竹馬的陪它鬧的開心。
一直到半個月之後,才開始被追打的逃亡生涯。
對這件事臉花花可說是印象深刻,所以唐山才提個開頭,它立刻就記起來了。
雖然心中非常得意,但表面上卻又佯作害羞的樣子,用兩隻小手打臉遮住了。
李瓊華看了更是奇怪,連忙追問。
唐山才又簡要的說了一遍。
只笑的李瓊華滿地打滾。
「你們在笑什麼呢?」
只見江月琴與唐伯虎在走道上,滿臉疑惑的望向這邊問道。
李瓊花姐妹則強忍住笑意不語。
唐山這時打心裡直怪自己多嘴,自己找麻煩,無可奈何的又簡單的重說一遍。
還好江月琴兩人比較沉住氣,笑了一下子,就打住了。
江月琴道:「我是來與你商量目前的情勢發展,看你有什麼計劃?」
唐山則胸有成竹的道:「我打算先在『金龍幫』謀一個職位,然後先將內奸清
除,以後則我自己與虎叔單獨行動,您那邊也照計劃進行,那時就方便多了。這樣
兩方面都有可能有所斬獲。」
李瓊花急插口道:「你不是要利用內奸來引出其他的人嗎?怎麼又要清除了。」
唐山笑了笑道:「我要清除的對象是在暗處那個組織的人,而不是飛虎幫的人
,我相信只有李氏父子及幾個主要人員,比較有野心,可能被對方收買利用之外,
其他的人都只是聽命行事的可憐蟲。
等清除了內奸,使『金龍幫』恢復以前的盛況,對方一定會派人再來,以便再
行控制,甚至派人來對付我,只有這樣才能使對方暴露身份,轉移情勢。」
頓了一下,才又道:「至於『飛虎幫』的內奸,我相信除了爹最後派來的人外
,一定是對方的人了,只要注意他們才能引出他人。」
江月琴點頭道:「這個計劃聽來不錯,只是這樣你不是太冒險了嗎?」
李瓊花雖然也很擔心,但卻不好意思表示出來,聽母親講了出來,才跟著附合
的道:「是啊,尤其是他們在暗處,更是防不勝防。」
唐山笑了一下道:「任何事情總是有點冒險的,何況我一進金陵,所扮演出來
的姿態,就是一位花花公子的模樣,使他們輕視我,以便驕敵之心,這樣我的凶險
已經降到最低了。」
說著,有些頑皮的笑了一下。
才又道:「別忘了,花妹你是怎麼樣的情況下,失手敗招的。」
聽他提起這件事,還得意洋洋的,氣的李瓊花狠狠的白了唐山一眼。
不過也總算放心了一些。
江月琴也覺得這個計劃很好,便不再表示意見。
直到下午李瓊花才單獨回去「蘭花別莊」,對名單上的人作進一步調查。
李瓊華則留在江月琴身邊,以便就近照顧。
唐山在晚上時,卻又帶著唐伯虎到金陵去轉了一圈,吃吃東西啦,看看手相啦
,買買零食啦,看看雜耍啦,……
逛了一晚上,總算將消息傳了出去。
最後一腳就踏進了「碧玉軒」來了。
能夠進「碧玉軒」的大爺,不但要腰纏萬貫,而且也一定要懂得一點風月才行。
因為「碧玉軒」的姑娘,不但人美如花,文采風流,百技更是精通,早已紅遍
金陵城,所以能夠進來的大爺,不但脫手萬金,手頭大方,否則只要小氣一點,只
有一些小丫頭可以陪你了,姑娘一個都見不到。
因為「碧玉軒」的姑娘們,不但人美出名,而且多金也是出名的。
只要你有什麼特殊的才藝,或則文采風流的人士,有能夠讓他們激賞的,只要
你點頭,她們立刻就可以跟你走,而且有一筆豐富的陪嫁,這些都是她們自己的存
蓄,所以沒有糾紛。
你如果沒有這份榮幸的話,最少也可以獲贈千兩黃金。
只可惜這個不成文的規定,不但沒有人有這份榮幸,而且便獲贈千金的人,也
不過三、四個罷了。
不過這種傳聞畢竟傳開來了,雖然才只有幾個人夠這份條件。
但是你也別以為這些姑娘都是殘花敗柳的婊子,所以看輕她們,別家的書寓也
許如此,但是「碧玉軒」的姑娘,卻絕對是個清倌人。
她們只賣藝不賣身,再則不管你出再多的代價,只要你的人品才藝不夠條件,
一律一視同仁,最多陪著你聊聊天,唱兩支曲子而已。
老實說,這不是做生意的好方法。
而偏偏有人那麼賤,越是不易得到的東西越稀奇,不但有人花大把銀子進去,
招來白眼而甘之如飴,甚至不惜傾家蕩產,以博一歡。
只因為「碧玉軒」不但是選美會中,最美的花魁在內,而且囊括了前二名在內
,所以「碧玉軒」不但有名,這裡的姑娘也是最美的。
在「碧玉軒」門口的毛伙是天下最低劣的人,沒有人會看得起他們,但是要想
幹這一行也不是簡單的。
他們除了眼皮子廣,一眼看出客人的身份外,還得腦筋靈活,判斷客人的等級
,領到相對等級的姑娘那兒去。
此外——
他們還有超人的記憶,幾年前來過一次的客人,能立刻叫出姓氏來,更能記得
是那一位姑娘的客人……「碧玉軒」的毛伙叫劉三,更是這一行的頂尖高手。
唐山才走到門口,就聽見他在招呼一位客人:「喝!吳老爺!您可有兩年多沒
來了,瞧您這一臉順心的樣子,想必你的皮貨生意更為大發了,嫣紅姑娘可惦著您
呢!」
這個客人是陪著兩個朋友來的,土裡土氣,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來的,他的那兩
個朋友也是畏畏縮縮,看得出是頭一回來開眼界的。
而嫣紅也不是紅姑娘。
所以劉三這麼一招呼,這姓吳的立刻感到大有面子,挺了胸膛道:「怎麼,她
還沒從良嗎?」
劉三道:「吳大爺,您不是說過要娶她回去嗎?她癡心地等著您呢?推掉了好
幾個人了。」
其實這姓吳的也不像個會從書寓娶個人出去的樣子,而嫣紅也未必會真的在等
他,但這種話教人聽了舒服。
這姓吳的掏了一塊銀子,約莫二兩多重。
他掂了一下,似乎有點捨不得,但終於還是遞在劉三手中道:「這個給你買雙
鞋穿,嫣紅既然還在,就上她屋裡去吧。」
劉三連連稱謝地接了下來,然後拉開喉嚨叫道:「裡面的人聽著,快去通知一
聲嫣紅姑娘,說吳大爺來看她了,讓她刀尺一下,吳大爺帶了朋友,可別讓吳大爺
丟人。」
也許那個嫣紅連吳大爺姓什麼都忘了,劉三這麼提一聲,就不會又犯了請教稱
呼的尷尬了。
唐伯虎看了很有意思地道:「這個毛伙還真不錯,應對從容,八面玲瓏!」
唐山笑道:「真的,這個人認人及記性之佳,真是無人能及的,我想請他回去
。」
唐伯虎驚奇的道:「幹什麼,少爺該不是也想開一家書寓吧?」
唐山笑道:「那當然不是,不過我想我們家中,很用得著這樣一個人,你說是
不是呢?」
唐伯虎笑道:「你別問我,我沒有意見,但是主人恐怕會反對的,他是很講規
矩的人。」
唐山道:「只要您引進的,爹就不會反對了,爹對你的話,一向都是十分信服
的。」
唐伯虎居然一笑道:「少爺!你怎麼盡挑我好差事呢!」
唐山道:「那是因為虎叔最瞭解我,最支持我,而且你認事最準確,思想也比
一般人開明。」
唐伯虎道:「好了!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就知道這次你要我出來準沒好事,
我把這條老命賣了不打緊,你要是砸了,回去不被罵死才怪。
你還是少動歪心思,好好把這件事辦成了,人前說得起話,日後你作任何措施
,也沒人會反對你了,何必要我說話呢?」
唐山笑笑,慢慢地向「碧玉軒」走去。
劉三看見了他,老遠就迎上來笑道:「這位少爺,您大約是第一次來吧,不然
我劉三一定不會全無印象,不知小的我說的對不對。」
唐山笑著道:「劉三,我是第一次來金陵,你當然沒見過我了。」
劉三笑道:「說得也是,小的劉三沒有別的本事,但是,對人的記性,可不會
差到那兒去的。」
唐山笑了一聲道:「聽說這次選美,你們『碧玉軒』獨佔熬頭,所以想來見識
一番,不知你是否有理想的對象,代我介紹一下。當然,少不了你一份好處的。」
劉三:「大爺,說這個您就見外了,承您不嫌棄,看的起我劉三,把這事兒托
了我,小的不會讓您失望的,小的一定為您盡力就是了!」
他壓低了聲音又道:「說來還真巧,本來我們這四名花魁每天都是滿檔的,可
是今兒個有位貴客,因急事臨時退出,所以才有了空閒。
彩虹姑娘那兒現在比較有空,比較俗一點的賓客,小的也不敢向那兒引,但是
像少爺這種人品,卻還不多見,說不定還可以得到姑娘的青睬,多得一份賞金呢?」
唐山不禁微慍道:「你開什麼玩笑,本公子會是貪圖這份賞金的人嗎?」
劉三依然陪笑道:「少爺您別誤會,小的當然不會這麼冒失,小的意思,只是
在說少爺您,風流倜儻,正是姑娘們心目中的王子。
而且這份賞金,代表的不是表面上的價值,而是代表姑娘們對公子的一份愛情
之意,也可以說,是在勸公子能用這筆貸金,好好的創一番事業,或則求一份好的
功名之意。」
唐山不禁驚奇的道:「會有這樣的事,可曾有人得到這份賞識?」
劉三連忙道:「有的,有三名貴客得到這筆貸金,分別由碧雲、碧瑤、碧玉三
位姑娘贈出。
只有這位彩虹姑娘,一直沒有找到適當的人選,小的是看少爺人品出眾,所以
才特別介紹的。」
唐山微微一笑的道:「如此說來,本公子倒是應該見識一下這位彩虹姑娘的風
采了,金陵城內,人才濟濟,居然無法入這位姑娘的法眼。」
劉三又笑道:「正因如此,彩虹姑娘的盤子排的滿滿的,每個人都想,愈是無
法征服的,愈是吸引人,對別人,小的就不敢多事了,但是對您少爺,小的說什麼
也得安排一下了。」
唐山遞出了一塊金子,卻是個十兩重的小元寶,然後道:「費心!費心!現在
給我們安排一下,在彩虹那邊開個盤子。
這位唐伯虎老爺是我伯父的親信護衛,派來跟我一塊兒辦事的,他想見識一下
金陵書寓中的拔尖人物。」
劉三哈腰陪笑道:「謝謝少爺賞賜,這位唐大爺還是位護衛呀,那可真失敬,
只是還沒有請教這位少爺貴姓大名呢?令伯父是那位大人?小的真是失禮了。」
唐山笑了一下道:「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我叫唐山,家伯父是兩廣總督唐
天宏大人,你知道嗎?」
劉三連忙點頭笑道:「知道!知道!誰不知道兩廣的總督唐大人,為官最是清
正廉潔,是個百年來難得的好官,原來公子是他老人家的侄少爺,這真是太難得了
,小的這就為兩位帶路。」
說著,親自把他們領到一間幽雅的客房裡道:「三少爺!這是彩虹姑娘的書房
,平時是不待客的,只是有特別的客人才招待在這兒坐,您二位歇一下,喝口茶,
小的這就去知會彩虹姑娘!」
他又召來了小丫頭們送上了茶,擺下果盤,才出去了。
唐山看這屋中燃著香,養著蘭花,擺著琴,有著棋盤,甚至於牆上還懸掛著劍
,佈置得十分典雅。
他笑著向唐伯虎道:「此女不俗,還是個文武全才呢!」
唐伯虎道,「真要文武全才,也不會幹這個了,很多人都喜歡弄把劍掛著做擺
飾,那可不代表什麼!」
唐山取下劍來道:「這是一把古劍,質地極佳,不是一般普通人用的,劍鋒極
利,但是有了不少的殘痕!
可知它已經過多次鋒鏑激戰,也嘗飲過不少鮮血,劍柄握手處已有了指握之痕
,可知已使用多年。」
這時一個小丫頭又送了兩盤鮮果進來,見狀忙招呼道:「公子爺!您快把劍放
回去,彩虹姑娘最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尤其是這把劍,碰都不許人碰的!」
唐山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掛回牆上。
卻聽背後有人笑著道:「沒關係,能說出那番話的人,必然對劍具有相當的認
識,懂得劍的人,就不是俗客。
彩虹姐姐的東西,雖是不容俗子傖夫觸動,卻不禁識者欣賞,公子對那把劍還
有什麼指教沒有?」
說著一個梳著條大辮子,長得頗為清秀,卻又剛健婀娜的大姑娘走了進來,穿
了一身青布襖褲,卻掩不住她的動人氣質。
她門著一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深嵌頰上的兩個酒窩!
唐山一怔道:「這位姑娘是……」
小丫頭介紹道:「這位小紅姑娘,是彩虹姑娘的表妹,也是她的身邊人。」
小紅彎了彎腰,接過小丫頭手上的果盤,放在桌上,揮手把小丫頭趕了出去,
隨即笑著道:「彩虻姐因為太忙,又怕小丫頭不懂事得罪了貴客,要我來幫忙招呼
一下。剛才她聽劉三說來了兩位貴賓,特地叫我先來侍候著,她因有幾處預約的客
人,一時不得分身,故而要我先來招呼著。」
唐山笑道:「不敢當!不敢當!是我們來得冒昧,承蒙彩虹姑娘能撥冗接待已
經很榮幸了,多等一下也是應該的。」
小紅笑道:「三少爺,劉三說可以這麼稱呼您的。」
唐山道:「隨便,隨便,我這個人很隨和,不計較什麼稱呼,我姓唐名山,在
家裡我也剛好排行第三,你就是叫我小三子也沒什麼不可以。」
小紅笑了起來道:「三少爺,隨和的客人我見過很多,但是逛寨子像您這麼客
氣的倒還少見!」
唐山道:「那是因為我並非為征逐酒色而來。」
小紅有點好奇的道:「那麼您是為什麼而來呢?」
唐山道:「為拜識一對風塵中的俠女而來!」
小紅笑了笑道:「風塵中的俠女,那是指我和彩虹姐了!這可萬萬不敢當,而
且這俠女兩字,也不是隨便可以加在人身上的。」
唐山微笑道:「因劍識人,有那樣一柄劍的人,絕非庸俗脂粉,相信我這俠女
兩個字不會用錯。」
小紅目射奇光道:「三少爺!只憑一柄劍,您就可以看出我們的不俗嗎?」
唐山道:「是的,那柄劍已經告訴我很多了。」
小紅道:「那只是一柄家傳的古劍而已,掛著做做樣子。」
唐山笑了一下道:「不可能,劍柄上微有汗跡,那是常握的原故,因此,可知
它絕非僅用來作為裝飾。
劍鞘很舊了,但是每一個死角隙縫處都點塵不染,這是勤加拂拭之故。劍鋒利
可斷毫,這是時加磨利之故。
如若你們只是作為裝飾,便不會常去握它、磨它;尤其是磨劍,更不是尋常人
會做的事。」
小紅有點佩服的道:「三少爺觀察真詳細,一眼之下,就看出這麼多。」
唐山微微一笑道:「那是因為我也喜歡劍,略略懂得劍。」
小紅又好奇的問道:「除此之外,三少爺,您還看出了什麼?」
唐山道:「我看出你的皮膚雖然很細,手指卻粗了一點。」
小紅連忙道:「我要做各種粗活,我表姐有潔癖,她房裡的大大小小雜碎都不
肯要別人做,全推在我頭上,手怎能不粗!」
唐山笑著道:「姑娘!我說的手指略粗,可不是說皮膚粗糙,做活兒或許會使
皮膚粗糙。
但是不會使右手的手指變粗,只有常常用力握劍,才會有這種現象,我自己也
是一樣。」
小紅臉色微微一動,但隨即笑著道:「常洗衣服,握杵擦衣,手指也一樣會用
力變粗的!」
唐山笑一下,才道:「但是洗衣的婦人另一隻手不會指並成訣的,只有慣使劍
的人,才會有那個習慣動作的。」
小紅一怔道:「我有過那個動作嗎?」
唐山笑道:「姑娘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小紅想了一下道:「沒有,我自己知道得很清楚,我進屋來,只把果盤放在桌
上,而後我的雙手一直互相握著,沒有捏過劍訣。」
唐山微笑道:「姑娘是沒有捏過劍訣,那是因為你刻意留心,避免作出那個動
作,這反倒是破綻了。
你的雙手一直很不自然,像是故意去迴避某些動作……」
小紅呼了口氣道:「原來三少爺是在詐我,幸好我沒上當。」
唐山笑了笑道:「姑娘所謂上當,只是表示沒有做出劍訣的動作,你若不是懂
劍的話,根本連什麼叫做劍訣都不曉得,無須努力去辯解了,姑娘說是嗎?」
小紅有點發窘的感覺,急了道:「好吧,就算我偶而舞舞劍好了,那也不值得
大驚小怪的呀,我會點武功,表姐要我來,就是為了當打手保護她的。」
唐山一笑道:「彩虹姑娘還要用個打手幹嗎?」
小紅道:「我表姐脾氣不好,容易得罪人,她怕遇上了一些死皮賴臉的客人,
毛手毛腳時,就要我出去揍人。」
唐山問道:「姑娘揍過人沒有呢?」
小紅道:「倒還沒機會,金陵到底是有王法的地方,上這兒來的也都是些知書
識禮的客人,個個都很客氣規矩。
雖然有時也有些酒醉的客人,但我表姐一沉下臉,他們就規矩了!」
唐山笑道:「這一點我倒是沒想到,我伯父是個領兵的人,天生有股懾人的氣
勢不足為奇,一個妙齡少女,有著那股氣質,不知是什麼模樣。」
小紅看了他一眼道:「三少爺,您這個人心機大深,眼光太利,而且喜歡查究
別人的秘密,這些都是我表姐最討厭的事。
您這樣對我沒關係,見了我表姐,最好要收斂一點,您是個知書達禮的讀書人
,應該清楚的。」
唐山笑道:「我只想一識斯人,並沒有一定指望她什麼!假如為了求她什麼?
而要我改變自己去討好她,那就大可不必了。」
小紅沒想到他一下會擰起來,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因為唐山說的話並沒有錯,人家是沒有理由要來遷就討好一個窖子裡的姑娘,
是自己對人家的要求太過了,但自己也是一片好心呀!
不過小紅在私心中,倒是沒有什麼慍意,甚至於還頗為欣賞這種個性!
因為——
她見過每一個到這兒的男人,都是溫良恭順,沒有一個具有個性的。她也在奇
怪,怎麼這些男人都那麼賤,化了錢上這兒來買氣受!
今天終於來了個有脾氣的男人了,這倒有點意思!
因此她轉眼一笑道:「這是婢子不會說話,我只是說我表姐最不喜歡窮詰她的
一切,淪落風塵嘛,自然都有一篇難堪的身世。
但是她個性極強,不願意別人同情憐憫她,所以誰在她身上問長問短,她就忍
不住要得罪人,少爺您是來消遣盡興的,又何必生閒氣呢?」
唐山哈哈大笑道:「小紅,你可真會說話,聽你這麼一說,我對那位彩虹姑娘
的好奇心更甚了,更急著想見她一面了,她還有多久才得閒!」
小紅道:「早著呢?還有三處茶盤,一一應酬過去,最少也得個把時辰,所以
才叫婢子先來侍候著……」
唐山道:「枯坐一個時辰的確太無聊了,總得找點消遣才好,小紅,你會些什
麼?」
小紅道:「這屋子裡所有的東西,婢子都會上一二成,就是沒有一樣精的,只
要公子不嫌棄,小婢均可奉陪一二。」
唐山笑道:「這一說你是全才了,我倒要好好地領教一下,這樣吧,咱們先下
棋,再聽曲子,然後聆琴,我再請教填詞作對,最後觀賞公孫大娘舞劍。」
小紅咋舌的笑道:「少爺,您是打算玩到天亮呀!」
唐山道:「那要這麼久,我認為一個時辰足夠了,這又不是考狀元,不必長篇
大論的,淺嘗即止就行了。」
小紅道:「少爺,虧您還知道這不是考狀元,您出的這些項目比考狀元還難呢
?不信您去問問翰林院的幾位編修狀元郎,他們是不是件件俱能。」
唐山笑道:「狀元進翰林院當編修是最沒出息了,只合那些書獃子,但你們這
兒是花國狀元,花中魁首,自然要件件來得!」
小紅笑了一下道:「花國狀元是我表姐,可不是我。」
唐山道:「但你欣然替你表姐當槍手,自然也不同凡響,我想這些難不倒你吧
?」
小紅笑道:「我只能說每一項都能勉強巴結而已!」
唐山笑道:「那你就勉強一下吧!」
小紅也笑了下道:「好吧!少爺想先來個什麼呢?」
唐山想了想,才道:「我們就在枰上首先討教吧!」
小紅把棋枰搬了過來道:「是那位先指教?」
唐伯虎笑道:「自然是他,我的棋太爛,經常被他殺得全盤皆墨。」
小紅笑道:「這一說少爺是高手了,少爺,您是持白子還是黑子。」
唐山笑道:「你倒是很謙虛,通常都是棋力高的持白子,你莫非認為棋力很高
了嗎?」
小紅有點得意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為持黑子是先走,結算時要扣除七
目的,我怕您輸了太吃虧!」
她在在都擺出一付吃定了的樣子。
唐山道:「我持黑子,不過我喜歡下快棋,不得長考,每一次落子時間,不得
超過記數十下,請虎叔計時,你放心好了,他一定公平,不會偏袒誰的。」
小紅笑道:「這正合我的意思,本來我還要提出來的,不意公子先提出了。」
兩人相對,雙方落子如飛,都沒有經過思考,就開始對搏。
唐山發現小紅的棋勢很銳,殺得很凶,而且出手無情,不留人一點餘地,每一
個地方都逗得他喘不過氣來,只有沉著應戰。
過了中盤之後,唐山在佔地上明顯地吃了點小虧。
小紅笑道:「公子的棋藝很高,不過太過於保守,進取力不足,若是有時間長
考,婢子非輸不可。
可是下快棋,公子就吃虧了,這局棋公子在盤面上輸不到四目,不過要扣除七
目的先手,這盤棋就不妙了!」
唐山笑道:「姑娘這麼快就能算出結果了嗎?棋局多變,瞬息風雲,都是在後
半局。」
說著兩人又下了四五手。
小紅仍看不出自己的毛病出在那裡,遂放心的殺下去,一直到收關時,開始了
劫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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