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仗義直言勝賭約】
仗義直言勝賭約或許你曾經看過,聽說羅通掃北的英雄事跡,而沉迷其中。
但你絕對沒聽過,或是看過羅通掃南的豐功偉業。因為,除了我老人家之外,
尚沒有任何人知道,武林史上也有羅通這麼一個字號的人物。
羅通是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少年郎。
不多不少,他今年二十歲整。
按照慣例,他當然是一個俊逸瀟灑,「帥」字輩的人物。
這些並非重要之事。
重要的是,羅通如何掃南?掃什麼南?是用力的掃?還是毛起來掃?亦或是痛
痛快快的掃?當然。
這許許多多的疑問,除了諸君細細咀嚼,慢慢品味之外,實在也找不出其他更
理想的辦法了。
「羅通掃南」。您一部絕對不能錯過的好書!
※※ ※※ ※※
麥香堡,為近年來「火力」最強大的一個門派,每日前去朝拜的人沒有一百,
也有八十自從十年前,麥香堡的堡主麥當雄以一柄三尺青鋒,挑了黃河十二水寨,
與長白三怪之役,便注定麥香堡將傲立武林的事實。
黃河十二寨的總瓢把子黃遜畢,乃黃山派掌門人平生最得意的弟子,十二歲拜
在黃山派的門下,短短三年的時間便把黃山派的鎮派之功「黃山七劍」的精髓,全
部吸收不打緊,且更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
黃遜畢十五歲藝滿了山之後,便四處仗義江湖,不僅使得他個人的形象頗佳,
甚至連帶使得黃山派在江湖中的口碑亦如日中天。
只可惜,這情景並沒有持續根久,因為他千不該萬不該得罪一個人。
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這人是七星山莊的莊主王偉中。
由於王偉中膝下無子,只有一個二八年華的寶貝女兒,因此,他很想把自己的
女兒許配給當時武林中這個形象的少年郎。
但黃遜畢並不領情。
原因是他認為自己年紀還小,不想這麼早就走入婚姻的死胡同裡。
雖然他是這麼認為的,但王偉中並不以為然。
七星山莊好歹在武林中也是頗有聲望的一處江湖派系,但這小子居然不領情。
於是王偉中利用邀請黃遜畢一遊七星山莊的機會,設下了一個天衣無縫,且又
令人百口莫辯的圈套。
他只是在黃遜畢的酒菜裡加些增益大興愛福好罷了。
黃遜畢年幼無知,再加上江湖歷練少之又少,他當然一頭栽進了王偉中的圈套
裡。
於是他失了身。
於是他美好的一前途也從此劃下了句點。
事後,王偉中提供兩條路讓他選擇。
一是立刻娶他女兒。
一是將這件人神共憤的新聞揭發出來。黃遜畢再怎麼年幼無知,他也該知道自
己中了人家的圈套,因為他只記得當時喝了幾杯老酒之後,忽然變得異樣的興奮。
然後他就開始發洩內心的慾火。
這種無憑無據的事,他深信即使自己說破了嘴皮子,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如此年輕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對你我而言,婚姻或許是人們所嚮往,所追求的一項目標,但對習武之人來說
,婚姻無疑就是一個句點。
一個再也無法仗義江湖的句點。
王偉中所提供的兩條路,他都無法接受,於是,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一一拍拍屁股走人。
就在他走後不久,王偉中一狀告到了執法聯盟,一揚武林公審大會便因而展開
了。
公審大會的當天,黃山派掌門人捏著蛋黃,眼眶中含著淚水地宣佈,他已決定
將黃遜畢逐出門牆,以後他的行為,概與黃山派無關。(他實在根喜歡這個徒弟)
有了他這句話,執法聯盟當然也就好辦事多了。
「黃遜畢!對於王偉中的控訴,你服是不服?」
「在下不服!」
「哦?那你可有什麼反駁之詞?」
「當晚他在酒裡下………………唉!算了!跟你們說,你們也不會相信的!」
「你不說出來,又怎知本盟不會相信?」
「我沒什麼好說的,總之他自己心裡有數,我也不想多做反駁的舉動!」
「既你提不出有利的證據,本盟可要逕行宣判囉!」
「………………………………」
「本盟的主席只想問你一句話一你肯不肯娶她?」
「抱歉,恕難從命!」
「那好,既你不肯娶她,本盟將廢掉你一身的武功,同時再禁監你十年有期徒
刑,你服不服?」
「服個鴨子!」
「難道你不怕本盟強制執行?」
「在下行得正,站得直,有什麼好怕的!」
「唉!本盟念你昔日仗義江湖,造福武林,功德不淺,所以這會見願意再多給
你一點考慮的時間!」
「……………………」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在下根本沒有考慮,我只當你是瘋狗一條,正在亂吠!」
「你…………………………找死!」
一聲令下,大武林執法者,五大護法不由分說,刀劍一掄,身子一掠,便不約
而同地衝了過來。
他們當然只有一個共同目的一一拿下黃遜畢。
但黃遜畢並非吃白菜長大之徒,經過一陣頑強的抵抗之後,居然給他逃了出來。
由於此事給了他重大的打擊,所以他一氣之下,居然在黃河沿岸,當起了搶匪
,而且愈做愈大,最後還搞了十二水寨的總瓢把子玩玩,可謂買賣做得的確不小。
只可惜,在他的事業如日中天之際,他遇上了一個大煞星。
麥當雄。
※※ ※※ ※※
天底下沒有一個人知道麥當雄是誰。
也沒有人知道麥香堡是什麼玩意兒。
但直到麥當雄隻身一人挑了黃河十二水寨之後,大傢伙這才明瞭什麼人是麥當
雄,什麼玩意兒是麥香堡。
然而麥當雄繼挑了黃河十二水寨之後,回家靜養了一個月,隨即直上華山,與
該派掌門人比試了三十回後,直到第二十九招,才以一招小勝。
接著,麥當雄再上崆峒,上崑崙,上武當………………最後,他來到了八大門
派最具代表性的嵩山少林寺。
少林掌門白木大師一向慈悲為懷,不願與他比試,兩人商議一陣之後,雙方言
明以十八羅漢陣,做為比試的勝敗關鍵。
出人意料的,麥當雄居然在盞茶時間之內,不僅安然出陣,而且還毫髮無傷。
白木大師很有風度地承認失敗,然後恭送他下了山。
第二天,由木大師便上吊自殺,以顯示他羞愧到了極點,四大金剛見了之後,
亦相繼地撞壁而亡。
這會兒,麥當雄不僅人人知曉,而且只要是練武之人都明瞭,麥香堡的聲望,
此刻已凌駕在八大門派之上了。
麥當雄如日中天。
麥香堡為現今武林的泰斗。
※※ ※※ ※※
金陵棲霞山。
棲霞山有三峰一龍山、虎山、中峰。
龍山蜿蜓有如龍蟠,東首岩石陵嚕,古柏森森,有如龍頭,因此當地人在東麓
間蓋了一座龍王廟。
龍王廟不大,只有一座殿宇。
大殿前的神籠裡,踞坐著黑臉凸眼的龍王爺,塑得威猛且有生氣,彷拂活生生
的一個人似的。
兩旁圍的木柵,站的是雷公、雷母、風伯、雨師,入門處,是八個蝦兵蟹將,
挺戈執槍,貌極凶獰。
整座大殿除了一張石案,一個香爐之外,就別無他物。
龍王廟的看火,當然沒有求子的觀音堂,和求才的神殿來得鼎盛,因此,連廟
祝都待不住,龍王廟的山門也永遠是敞開著,沒人管理。
這是元宵節的前一天。
江南地方春天雖然來得較早,但還是風寒料峭,東風如剪,因此遊山的人並不
多。
午後,東風吹得更緊,天空飄著雨絲,剛下時也只是沾衣欲濕,下了一陣之後
則愈來愈密,而且「瀝瀝」有聲。
山前的一片樹林間,這時忽然鑽出一條瘦小人影,縮著頭,拱著腰,急步地朝
山徑奔了過來。
這人個頭兒矮小,頭戴瓜皮帽,身上則穿了件古銅色的羊皮長袍,約莫六十出
頭的年紀,兩手在胸前,緊抱著一口朱漆小箱。
奔行之間,神色顯得十分慌張,仿彿驚弓之鳥似的。
從這條山徑上去,只有一座龍王廟。
不用多說,他鐵定是避雨來的,雖然雨點很密,避雨的人最多只是淋濕衣衫,
心裡也是焦急,犯不著驚恐慌張啊!瘦小老頭三腳兩步,奔入龍王廟,伸手抹了一
把臉上的汗水,就像脫力一般,倚著山門,不住地喘著大氣。
他的雙目不時地注視著山下來路,好像在察看有沒有人跟蹤他身後而來。
直等他看到的只是山林間一片風雨,瀟瀟灑灑,行人絕跡,心中才算放下一顆
大石,長長地吁了口氣,轉過身來。
這一轉身,忽見殿前站立著一個藍杉少年,含笑招呼道:「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老丈也是來躲……………………」
「你………………」瘦小老頭臉色微變,一手捧著朱漆小箱,疾退了變步。
他這一注視,才發現藍衫少年約莫二十來歲,生得劍眉朗目,唇紅齒白,品貌
清俊,敢情是一個讀書相公。
藍衫少年見他有驚疑之色,不由微微一笑道:「晚生也是避雨來的,老丈請進
!」
瘦小老頭臉色稍緩,點點頭道:「老朽經過山下,正巧遇上這場大兩,唉……
…………」顯然言不由衷。
他說話之間,隨手掩上兩扇本門,又小心翼翼的上了門閂,然後舉步朝殿上行
去。
藍衫少年雖然覺得他的行為有些古怪,卻也不以為意,跟著走上大殿。
瘦小老頭目光如鼠,前後左右忽然一陣亂轉,突然問道:「小哥可知老朽是什
麼人嗎?」
藍衫少年拱手道:「萍水相逢,正想請教!」
「哦!」瘦小老頭道:「這麼說起來…………小哥當真不認識老朽囉?」
藍衫少年忽然覺得這位老人家有些秀鬥,但他仍然含笑地答道:「晚生和老丈
素昧平生,自然不認識了!」
瘦小老頭道:「哼!你不認識最好!」
藍衫少年聽了不禁怔了怔。
正當他想開口之際,那瘦小老頭忽然目射奇光,朝藍衫少年陰沉一笑,然後將
右手閃電般地揚起。
只見寒光連閃,從他的大袖中飛射出三柄精芒耀眼的柳葉飛刀「尋奪奪」三聲
,品字形釘人右邊的粉牆中。
那刀身上隱泛著青芒,哇操,分明還淬過毒的。
藍衫少年似乎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震懾住,當下怔怔地望著他,吃驚
道:「老丈………………」
瘦小老頭得意一笑,說道:「你看清楚了,老朽若是想殺你,可說是比撇條通
要輕鬆。」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已走近牆邊,伸手取下三支飛刀,然後收人袖中
。
藍衫少年道:「晚生和老丈無冤無仇,老丈自然不會向晚生出手的了!」
「那當然!」瘦小老頭溜了他一眼,接著又道:「但為了殺人滅口,那就很難
說了!」
藍衫少年愕然道:「老丈要殺人減口?」
「不錯,你答對了!」瘦小老頭陰陰道:「你可知曹操殺呂伯奢的故事?」
「哦!在下明白了!」藍衫少年道:「莫非有人要追殺老丈?」
瘦小者頭道:「你知道就好!」
他的神色陰暗不定,繼而緩緩地道:「老朽並不想濫殺無辜,但既然遇上你,
你就得替老朽辦一件事!」
藍衫少年道:「不知老丈要在下辦什麼事?」
瘦小老頭面容一整,隨即正色道:「老朽雖然一時避過追蹤的人,但附近只有
這座龍王廟,遲早他們必會尋來,而這裡只有神像後可以藏身,老朽這就躲入神像
後,待會如有人尋來,你就說沒見著老朽即可!」
藍衫少年點頭道:「好,在下記住了!」
瘦小老頭陰森地道:「你且記著,飛刀無眼,你若敢出賣老朽,吐露半點口風
,那就休怪老朽手下無情了!」
藍衫少年苦笑道:「老丈要在下替你掩護,至少也該讓在下知道,老丈你是誰
吧?」
瘦小老頭不耐道:「你不用知道太多!」
藍衫少年道:「這………………」
他剛說了一個「這」字,忽聽山門前倏然響起一陣「砰砰」之聲,同時有人大
聲喝道:「開門!開門!」
瘦小老頭神色大變,低聲道:「他們來了,你必須照我說的做,否則…………
……」話猶未落,他的雙足一蹬,刷的一聲,掠上神龕,藏入龍王身後。
這時一一門外那人似乎敲得火起,當下洪聲叱道:「裡面到底有沒有人,再不
快來開門,老子要破門進來了!」
藍衫少年暗忖道:「這瘦小老頭不知道是什麼人?他們之間不知道有什麼過節
?自已該不該幫他撒謊呢?」
思忖之間,人已走出,同時口中應道:「在下來了!」
話聲未落,但聽「砰」地一聲,兩扇山門,已被那人一腳踹開,像凶神惡煞似
的,衝進兩名身穿青色勁裝的持刀漢子。
左邊的漢子一下子衝到藍衫少年身前,大聲吼道:「好小子,老子叫你開門,
你為什麼不開?」
藍衫少年負手而立,凜然道:「兩位要幹什麼?」
左邊的漢子只覺眼前這名年輕相公氣宇不凡,尤其是一雙眼神,十分充足,站
在自己面前,大有淵停嶽峙之概。
他不覺氣勢稍緩,說道:「咱們是找人來的!」
藍衫少年道:「找誰?」
右邊的漢子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藍衫少年道:「我是避雨來的!」
右邊漢子道:「那老小子明明是朝這邊繞跑的,怎會不見人呢?王得標!咱們
搜!」
藍衫少年道:「且慢!」
右邊漢子不耐道:「小子,你避你的雨,咱們搜咱們的人,你吆喝什麼?」
藍衫少年道:「我問你們的話,你們還沒回答呢?」
右邊漢子道:「你問什麼話?」
藍衫少年道:「你們找的是誰?」
右邊漢子道:「咱們找的是毒華陀,一個手捧藥箱的瘦小老頭!」
藍衫少年從未聽過「毒華陀」這個名字,但他們說的自然就是躲在龍王身後的
瘦小老頭了。
毒華陀顯然不是什麼好人,但追蹤他的這兩個漢子,相貌驃悍,更不是什麼好
路數。
思忖至此,這就冷聲的說道:「這裡沒有人,你們可以走了!」
左邊漢子喝道:「小子,你怎麼知道裡面沒有人?」
藍衫少年慢條斯理的道:「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右邊漢子嘿然道:「是不是你把他藏起來了?」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右手一探
,搭上藍衫少年的肩頭。
藍衫少年臉色微沈,喝叱道:「你敢對本公子無禮!」右手五指,搭在他的手
背上,輕輕一翻,就把他的手腕反扭了過來。
右邊漢子但覺手背如被五支鐵夾夾住一般,整條右臂骨痛如裂,全身力道頓失
,口中業已忍不住輕哼一聲,身子亦往下蹲去。
藍衫少年沉聲道:「本公子也不想為難你們,去吧!」話聲甫出,五指一鬆放
開了他的手背。
左邊漢子目睹右邊漢子被人扣住,但因藍衫少年出手太快了,一時竟忘了出手
救援。
那漢子一手脫出了藍衫少年的五指,一張綠臉早已漲得色如豬肝,當下疾退一
步,荔枝眼幾乎冒出火來。
「好小子,原來還練過幾手,好!老子就卸下你這條手臂!」話聲甫落,一聲
沉喝,霍地欺身而上,手中的單刀直向他的右臂劈去。
藍衫少年面露冷笑,沒有閃躲,只是右肩輕輕一側,鋒利的鋼刀,就從他肩頭
擦衣而過,劈了個空。
那漢子一刀劈空,當然不肯罷休,口中暴喝一聲,鋼刀隨之翻起,斜削而上。
這一刀顯然比上一刀更快、更狠、更毒。
但藍衫少年微一側身,一道刀光,從他身前掠過,仍然劈了個空。
那漢子似乎劈上了癮,一柄單刀,上下飛舞,左右逢源,一口氣劈出了五刀之
多,好不凌厲。
只見藍衫少年的身子左右晃動,進退之間,居然不出半步,任你刀出如閃電,
卻連他衣角都沒沾到。
那漢子心知肚明,這會兒是遇上棘手人物了。
但他凶狠成性,這時又連砍了七刀,卻仍然沒有傷到對方分毫,反而埋怨同伴
袖手旁觀不和自己聯手。
這時只見他倏然後退了一步,左手朝一旁的漢子打了個手勢,口中則尖聲吆喝
道:「剁了這小子!」
藍衫少年冷笑道:「你們倆早該聯手了!」
左邊漢子早想出手,這時經同伴一聲吆喝,立即緊握鋼刀,橫跨一步,和右邊
漢子相距數步,就要同時撲進。
就在此時,只聽門外傳來一聲清冷的喝聲:「住手!」這人的喝聲並不太響,
但兩名漢子有如聽到了綸音,奉命唯恐不謹,即各自收刀,向兩旁躍開,恭立兩旁。
忽見一個身穿青杉,足登粉靴,腰懸一柄青穗長劍的年輕人,從山門外緩緩地
走了進來這人年約二十四五,生得劍眉星目,甚是英俊,只是臉型稍嫌瘦削,白中
透青,眉宇之間,略顯陰沉,似乎是個城府極深之人。
只見他目光一瞥兩人,冷然道:「憑你們這點黔驢之技,如何是這位公子的對
手,還不給我退下去!」
「是,是!」兩名漢子見到此人,連頭也不敢抬,口中唯唯應是,迅速地退了
下去。
那青衫少年目光一抬,朝那藍衫少年含笑拱手道:「適才下人多有冒瀆之處,
還望兄台恕罪!」
藍衫少年還禮道:「言重了,方才只是誤會一場,事情都已過去,不提也罷!」
青衫少年朗聲一笑道:「兄台快人快語,足見豪爽之至,小弟李三郎,還未請
教兄台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哦!原來是李兄!」藍衫少年忙拱手道:「在下羅通!」
「久仰,久仰!」李三郎笑得十分親切,說道:「羅兄人俊如玉,一身武功更
是高絕,小弟深感欽佩之至,只不知羅兄是那一派的俊彥?」他雖然說得客氣,但
顯然志在探聽羅通的來歷。
羅通笑道:「說來不怕李兄見笑,在下只是在家中胡亂練練,並無門派!」
李三郎眸中閃過一絲異芒,接道:「這麼說來…………羅兄定是出身武林世家
,那就更教小弟欽佩了!」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他的目光迅速地朝四周溜了一眼,接著又道:「羅兄好像
不是在這裡下榻吧!」
龍王廟只有這麼一進殿宇,一目瞭然,羅通當然不會住在這裡。
羅通道:「在下乘興遊山,途中遇雨,是避雨來的!」
李三郎淡笑道:「羅兄乘興遊山,那是說只有獨自一人,探幽尋勝囉?」
羅通聽他的口氣,似在盤查自己的行蹤,當下微微一笑,說道:「李兄若是有
什麼見教,不妨直說吧!」
「羅兄真是快人快語,小弟確是有件事,想和羅兄奉商!」
「奉商不敢,李兄有事,但請說明!」
「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李三郎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不知羅兄是否
認識一個江湖走方郎中,叫做『毒華陀』其人?」
羅通搖頭道:「在下從未行走江湖,故並不認識『毒華陀。』」
「那就好!」李三郎輕咳一聲,注目又道:「不瞞羅兄說,小弟乃奉家家師之
命,追尋毒華陀而來,倘若遇上了,非把他找回去不可,羅兄不至於出手阻攔吧?
」此人果然工於心計,這般單刀直入,使得初次行走江湖的羅通,一時之間,竟然
答不上話來。
「這個嘛………………」
「怎麼?」李三郎疑道:「莫非羅兄有什麼為難?」
「這倒沒有!」羅通慢條斯理,緩緩說道:「令師要李兄追尋毒華陀,想必和
他有什麼樑子了?」
「就憑毒華陀,哼!他還不配和家師有樑子!」李三郎冷笑道:「他只不過是
家師堡內的一名食客,剛從堡內不告而別,家師一怒之下,非把他請回去不可!」
羅通淡笑道:「原來如此,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本來就是一件小事!」李三郎含笑道:「小弟把話說清楚了,羅兄不就明白
了嗎?」言及此處,他的目光有意無意朝右邊牆上,那三柄飛刀的痕跡溜了一眼。
接著他又朗聲道:「毒老先生,李某剛才已和這位羅兄把話說清楚了,我看你
也不必躲躲藏藏了吧!」原來,他早就看出毒華陀躲在龍王神像後面了。
人家已經挑明了,毒華陀自然也待不住了,當下只好聳聳肩,從龍王爺神像後
面轉了出來。
他一躍而下,仍然雙手捧著朱漆藥箱,搖頭道:「李少俠,老朽既然出來了,
自無再回麥香堡之理,有勞李少俠,同覆麥老爺子,多多恕罪,多多恕罪!」
李三郎冷然道:「家師把你奉如上賓,毒老先生就是要離開麥香堡,也該和家
師說一聲,這樣不告而別………………」
毒華陀不等他把話說完,連連拱手道:「老朽確有不是之處,還望李少俠替老
朽向令師多多告罪!」
李三郎道:「在下乃奉家師之命,特來請你老回去,你老縱然不願在麥香堡盤
桓幾日,也該見過家師再走,這樣在下才能向家師做個交待!」
羅通一旁道:「毒老丈,這位李兄說得極是,你就隨他返回麥香堡,然後再走
不遲!」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不!不!」毒華陀只是搖頭拱手道:「李少俠務請回覆麥老爺子,就說他所
委辦之事,老朽實在也是無能為力,回去了也是一樣!」
李三郎沉下臉道:「毒老那是真的不肯同去了?」
毒華陀聳聳肩,苦笑道:「老朽方纔已經說過,去了也無能為力!」
李三郎冷笑道:「毒老應該知道麥香堡的威名,家師令出如山………………」
「這個老朽知道!」毒華陀點了點頭。
李三郎道:「家師要在下務必把毒老先生請回去,臨行之時,曾交待在下,若
是毒老先生執意不肯回麥香堡………………」他語氣拖長,故意不說下去。
毒華陀變了臉色,駭然道:「麥老爺子怎麼說?」
李三郎冷冷道:「那就要在下帶毒老的項上人頭回去!」
毒華陀望著羅通,苦笑道:「李少俠這話未免太………………咳咳,未免太凶
橫了,老朽只是應麥老爺子之邀,到貴堡做客,正因麥老爺子委辦之事,老朽實在
辦不了,才不告而別,怎可要老朽的命?」
李三郎目中閃過一絲冷芒,喝道:「毒陀華,你在江湖上跑了大半輩子,難到
沒聽過麥香堡是個什麼地方,容你來去自如,說走就走?」
毒華陀跑了半輩子江湖,心裡自然有數。
李三郎外號「鐵筆三郎」,是麥香堡主門下三位得意弟子的老三,也是麥當雄
最得寵的弟子,生性陰沉,出手更是狠毒陰狠,被他找到了自己,那會這般好說話
,遲遲沒有下手,想必他是礙於這位姓羅的公子了。
他原是老奸巨滑之人,既然看出李三郎為羅通心存顧忌,自然不肯錯過機會,
當下聳了聳肩,故意做出畏縮模樣。
「李少俠,你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少年英雄,求求你行行好,在麥老爺子面前多
美言幾句,放老朽一倏出路,老朽一世都感激不盡………………」
李三郎不耐道:「毒華陀,不用說了,你到底去不去?」
毒華佗嚇得冷汗直流,顫聲道:「老朽去了也是保不住這條老命,求求你你李
少俠,你就高抬貴手,放過老朽,老朽這就給你跪下………………」
「噗通」一聲。
他還真的跪了下地。
李三郎冷冷道:「既然說什麼你也不肯回去,那就怪不得在下只好把你項上人
頭帶回去覆命了!」
毒華陀雙膝在地上連爬帶退,後退了幾步,忽然轉身叫道:「羅公子,你救救
老朽的性命!」
李三郎長劍一指,冷笑道:「姓毒的,你以為這位羅兄會救你嗎?」
羅通一直站在邊上,沒有說話。
先前他還沒弄清楚他們之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已慢慢弄出一點頭緒來了。
好像是李三郎的師父麥老爺子把毒華佗請到麥香堡去,委託他辦一件事,而毒
華陀辦不了,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就不告而別,麥老爺子一怒之下,就派李三郎來
追他,若是他不肯回去,就提他項上人頭回去。
羅通從未在江湖中走動,金陵更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麥香堡的威名,但在他想
來,麥香堡也未免太蠻橫不講理了。
人家辦不了事,不肯回去,豈能勉強,為何還要提頭回去見?青天白日,朗朗
乾坤,怎可視人命如草芥?金陵城裡難道沒王法了?既然被自己遇上了,豈能袖手
不管呢?想及此處,他不由略一抱拳道:「李兄………………」
李三郎溜了他一眼,笑問道:「羅兄可是想替他說情嗎?」
「在下不敢!」羅通慢條斯理的緩緩道:「只是在下深感這位老丈既然不肯再
回貴堡去,這是他的自由,貴堡怎可勉強?」
毒華佗眼見羅通已替自己說情,這時便悄悄地站了起身。
李三郎瘦削的臉上,微微起了點變化,當下應道:「李某剛才已和羅兄打過招
呼了,羅兄何必多管這檔子閒事?」
羅通接道:「不是在下好管閒事,人命關天,在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李三郎冷笑一聲,緩緩道:「李某和羅兄一見如故,不得不奉勸羅兄一句話,
煩惱皆因強出頭——這裡是金陵!」
羅通道:「金陵也是有王法的地方!」
李三郎道:「羅兄在武林世家,總聽過麥香堡吧!」
羅通道:「在下這會兒是頭一次出門,不曾聽說過!」
李三郎仰天長笑一聲,繼而口氣冰冷的道:「那就讓李某告訴你,金陵麥香堡
傳出來的令,比王法更重三分!」
羅通雙手一攤道:「但在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李三郎冷笑道:「這麼說來,羅兄是非插手不可了?」
羅通拱手道:「李兄是否可以看在下的薄面,放過那老丈?」
李三郎似想發作,但又忍了下去。
「好,家師本來要李某帶著他人頭回去覆命,李某看羅兄之面,可以不殺他,
但李某必須把毒華陀帶走,這總可以吧?」
毒華陀一旁急道:「羅公子,老朽若被他帶回麥香堡去,仍然會沒命的!」
李三郎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朝那兩名青衣大漢一揮手道:「來呀!你們過來
把他帶走!」
「是!」兩名青衣大漢應了一聲,大跨步地朝毒華陀走了過來。
毒華陀疾退了三步,沉喝道:「你們誰敢過來?」他把藥箱往肋下一夾,雙手
一翻,業已多了四柄藍汪汪的飛刀,遙遙作勢。
李三郎冷笑道:「莫非你還想頑抗?」
「且慢!」羅通一旁搖頭道:「李兄要把老丈帶走,那和在這裡殺了他,有何
差別?」
李三郎一揮手命兩名漢子退下,接著嘿然道:「羅兄那是一定要插手了?」
羅通正色道:「人命關天,在下焉能不管?」
李三郎道:「在下已經告訴過了你,毒華陀是麥香堡要追緝的人,羅兄若是硬
要插手,無異與麥香堡為敵!」
羅通肅然道:「在下不願惹事,但也不是怕事之人!」
「很好,好極了!」李三郎點頭道:「那麼李某不妨再告訴你一句話——與麥
香堡為敵者只有一個字——死!」
羅通的俊目中忽地射出兩道異芒,說道:「在下果然沒有猜錯!」
「哦!羅兄猜對了什麼?」李三郎望著他。
羅通冷冷道:「麥香堡果然是金陵一帶之霸!」
李三郎沉聲道:「現在雨勢已停,羅兄若是及時退走,還來得及!」
羅通淡淡一笑道:「在下說過的話,從不更改!」
李三郎聞言臉色一變,凜然道:「羅兄硬要與李某為敵,那就請亮兵刀吧!」
羅通聳然道:「李兄一定要與在下動手?」
「不錯!」李三郎點了點頭。
「也好!」羅通笑了笑,繼而又道:「咱們不妨賭上一賭?」
李三郎動容道:「如何賭法?」
羅通伸手一指毒華陀,說道:「咱們不妨就以老丈做為賭注,若是李兄勝了,
在下拍拍屁股走人,不再管這檔子閒事,但若是在下僥倖獲勝,就請李兄高抬貴手
放過他,不知李兄意下如何?」
「好!」李三郎爽快地道:「就這樣一言為定!」
羅通接口道:「李兄一諾千金,咱們自然一言為定。」
李三郎道:「那麼請羅兄亮兵刃!」他這是第二次要羅通亮兵刃了。
羅通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柄尺二長的犀角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抬目笑道:「
在下隨身只帶這柄折扇,不如就以此扇接李兄幾招吧!」他說得十分輕鬆,但站在
一旁的毒華陀臉上卻有了喜色。
李三郎目睹羅通取出犀角扇,不禁變了臉色,問道:「羅兄手中此扇,可是通
天犀角扇!?」
「看不出他年紀不大,見聞卻甚是淵博!」羅通心裡這般想,一面含笑道:「
李兄見聞淵博,在下不勝欽佩!」
李三郎抱拳道:「想必羅兄是太極門的傳人了?」
太極門屹立江湖已有數百年之久,但他們和其他門派不同,只傳子女,不傳外
人,因此門人子弟,不如其它門派普遍,也根少在江湖上走動。
五十年前,太極門出了一位怪傑,以一柄通天犀角折扇威震武林,號稱「陸地
神龍」,黑白兩道只要一提起羅老爺子,莫不肅然起敬。
尤其他那柄通天犀角折扇,不但不畏刀劍,且能避毒,因此列名武林十大名兵
器排行榜之一。
李三郎是麥當雄門下三傑,自然聽師父說過了。
「不敢!」羅通笑笑道:「在下正是太極門下!」
毒華陀一聽他果然是太極門的傳人,心頭壓著的一塊大石,登時放了下來。
那是因為太極門有一項歷代相傳的規矩——身為太極門子弟,如果沒有練成一
身武功,是不准出門半步的。
李三郎突然朗聲一笑道:「李某何幸,得遇太極門的高人,還請羅兄多多指教
是幸!」
「李兄此言太客氣了!」羅通謙虛地抱了抱拳道:「那就請賜招吧!」說出這
些話的同時,「豁」的一聲,打開折扇,在胸前輕輕地扇了兩下子。
據說陸地神龍羅老爺子這柄通天扇,不但通天犀角不畏兵刀,就是扇面也是用
天蠶絲織成一幅水墨龍,同樣地不畏刀劍利刃。
李三郎七星劍一個豎立,抱拳道:「羅兄請!」
羅通還了一禮道:「李兄只管先請!」
李三郎的臉上隱隱泛起一抹陰笑,說道:「既然如此,李某就冒犯了!」左手
劍訣上引,右腕一振,七星劍平胸推出。
他這一劍毫無凌厲招式,只是一記起手式而已。
敢情他有意結交羅通這個朋友,因此出手十分客氣,並未攻敵。
只見羅通手中的折扇一翻,使的是一招「乍現春雲」,扇面向右劃出,同樣心
存客氣,沒有真的攻敵。
驀地——就在羅通扇勢劃出之際,李三郎劍到中途,忽然加快,左腳隨之跨進
,欺身直上,一點劍光,疾若流星,點向羅通的將台穴。
「羅兄小心了!」喝聲在發劍之後,聲音甫出,劍尖離羅通左胸只不過三寸。
正因這一劍是後半招忽然加速,更是顯得辛辣無比,令人防不勝防。
羅通折扇右劃,左邊門戶這時已大開,似乎已無力閃躲了。
但就在李三郎劍尖刺到之際,他卻不退反進,右腳斜踏半步,身子極自然地向
右一旋,對方的劍勢正好站著他左胸刺了個空。
李三郎這一劍刺空,這會兒還來不及收劍,羅通的折扇業已「豁」的一聲,快
速無倫地收攏,接著一點扇頭,朝李三郎執劍的右腕敲落。
「李兄留神!」哈!羅通也先發招後出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一記正是當年陸地神龍獨創的「通天十八式」中的「玉尺叩關」,此招一出
,對方的兵刃勢必脫手無疑。
李三郎不防羅通避開劍勢,趁機反擊之餘,會有這般神速,自己一時收劍不及
,趕忙猛一吸氣後退了數尺。
要知鐵筆三郎名列麥香三傑,從未被人一招之閒,就逼得狼狽後退過,心頭不
禁又驚又怒了起來。
但他原是心機深沉之人,喜怒皆不形於色,當下退後數尺,口中反而一聲冷笑
道:「羅兄扇招,果然不同凡響,兄弟我好生佩服!」
羅通因自已剛才先發招後出聲,此時被他這麼一說,心中頓時暗生愧疚,急忙
收招拱手道:「李兄過獎了!」
李三郎見他舉扇拱手,自然毫無防備,心中暗喜之餘,大笑一聲道:「羅兄再
接李某三招試試!」喝聲猶落,人已一躍而起,手腕連揮,一連三招,快如閃電奔
雷似的,接連出手。
這時——羅通的確沒有防到對方會在說話之時忽然痛下殺手,一時幾乎連對方
的劍招都沒有看清,但覺冷芒紛飛,身前身後,儘是電光般的劍影,一時不敢硬對
,腳下仍然不退反進,側身而過,竟從李三郎的左邊閃了出去。
李三郎這三劍原是招中套招的連環劍勢,每一劍中都暗藏了三個變化,不論你
用兵器封架,或是縱身閃躲,都絕難逃出這三招九個變化之外。
如今眼看羅通居然在一片劍影之中,有如逆水游魚,側身而進,從橫裡閃了出
去,心頭這份震驚,自是不問而知了。
「好身法!」他不由朗聲笑了笑。
他口裡雖在讚美,其實心裡則巴不得捏碎他的蛋黃。
只見李三郎身子隨著一個急旋,把一片錯落劍影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匹練,緊
跟著羅通的身後,攔腰橫掃了過去。
這一招「玉帶圍腰」威勢奇猛,劍風如輪,著實凌厲無比。
羅通剛從劍影中閃出,還未站定身於,條地又轉了過來,當下右手再一翻,犀
角折扇忽然打開,「拍」的一聲,壓在七星劍的劍脊上。
麥香堡以劍術馳譽江湖,李三郎使的當然也是長劍,但江湖上卻偏偏稱他為「
鐵筆三郎」言下之意並非說他劍術不到家,當然,他的劍法不可能高過麥當雄的。
他以鐵筆成名,乃是以鐵筆做暗器,在同一時間內,他一手可以打出五支之多。
這還是小場面。
可怕的是,他能在與人過招之際,右手使劍,左手配合劍式,發筆取人穴道:
他所使的鐵筆,細如描花筆桿,長不過三寸,專破各種橫功,平時就藏在衣袖之中
,故而取用之時,別人也根難發覺,當然就更不容易防範了。
江湖上給他取了「鐵筆三郎」這個外號,目的就是在提醒大家,遇上鐵筆三郎
,慎防他鐵筆的意思。
李三郎這一記「玉帶圍腰」被羅通的折扇壓住,心頭自是更加氣怒,當下功運
雙腕,力貫劍身,朝上為之一挑。
同時他口中故意大笑一聲,左手抬處,只見三支鐵筆從掌心激射而出,品字形
地打向羅通的咽喉與將台雙穴三處地方。
他這聲大笑,正是故意引人注意,藉以分散敵人戒備之心,用心可謂陰險毒辣
到達了頂點。
只可惜,他卻疏忽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他那裡知道羅通自幼即得他祖父陸地神龍的真傳,對「通天十八式」業已練得
十分純熟,犀角折扇不畏刀劍,不怕劇毒之外,另一最大的功用,就是專接敵人的
暗器。
羅通折扇壓住對方的七星劍,忽見三點寒芒迎面而至,口中不由冷笑一聲,半
圓形的折扇,徒然翻起,一下子就兜住了三支鐵筆,身形再一側,但聽「奪奪奪」
三聲暴響,鐵筆原形未變,仍然品字形釘入右邊的粉牆之上。
人影倏地一分。
李三郎自知非對方之敵,當下長劍一收,含笑抱拳道:「羅兄不愧是太極門之
傳人,技藝驚人,李某自歎不如,甘拜下風!」言及此處,他左手一攤,只見掌中
尚有兩支鐵筆尚未打出,接著又道:「這兩支鐵筆,李某就不敢再班門弄斧了!」
哈!這人的確有夠陰險。
他明知再打出兩支鐵筆也無濟於事,才故示大方,顯示他交友的坦誠。
羅通及時收扇,拱手道:「李兄好說,剛才在下已經很驚險萬狀了!」
李三郎笑了笑道:「羅兄不必太謙虛,今日之事,衝著羅兄的面子,就此揭過
!」
羅通忙拱手道:「多謝李兄顧全義氣,千金一諾,放過這位老丈,在下這裡謝
了!」說罷又是一揖。
李三郎哈哈大笑道:「在下能交羅兄這樣一位朋友,實在榮興之至,咱們今後
就是好兄弟了!」
「李某急於同去覆命,就此別過!」語音一頓,他又轉對毒華陀道:「毒老記
得,在下衝著羅兄,可以饒過你,但是家師要你回去的決心鐵定不會改變,依在下
看來,你最好仔細地考慮清楚,要是堅持不再回麥香堡,那就盡速離開此地!」話
聲甫落,轉身帶著兩名青衣漢子,往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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