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舊事重演階下囚】
由於陽光從那個通氣小孔射下,所以羅通再怎麼躲藏,上頭的人仍然還是見得
到他人影的。
事實上,羅通也沒有要躲藏的意思,他只是怕對方忽然改變了主意,想殺死他
,那麼他如置身在陽光下,死的機會就比置身在陰影下大得多了。
「哈哈哈…………」一陣撼天響的大笑聲後,通氣孔上業已露出孫伯達的身影。
「羅通,你醒了嗎?」羅通仍然挺膝而坐,雙目緊閉,沒有吭聲。
孫伯達冷笑道:「羅通,我知道你已經醒了!」
羅通應道:「醒了那又怎麼樣?」
「醒了的話,我們就好好聊聊啊!」
「你想聊什麼?」
「聊你的太極玄功!」
「我的太極玄功關你屁事?」
「當然有,現在你已落在我的手中,所以太極玄功就跟我有關了!」
「哦?這話是什麼意思?」
「倘若你肯交出太極玄功,我能饒你不死,否則…………」
「否則怎樣?」
「休怪我心狠手辣,不認你這個老弟了!」
「認我這個老弟?」羅通乾笑一聲,接著又道:「打從一開始,你就有心與我
結交,目的還不就是為了太極玄功!」
孫伯達頗不以為然的道:「我並不否認想要得到你的太極玄功,但這主意並非
與你認識時興起的!」
「哼!我不相信!」
「相不相信在你,問題是我見了你的武功之後,就突然興起想要得到的念頭,
而且我深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的!」
羅通搖頭道:「你想得到,可惜我卻不想割捨,所以除非你殺了我,否則在我
活著的一天,你就鐵定得不到的!」
孫伯達笑笑道:「那可很難說一你總不希望待在這兒一輩子吧?」
「唉!」羅通長歎了口氣,無奈道:「孫兄,你這是何苦呢?太極門從不與江
湖中任何門派有過瓜葛,但也從不畏懼任何一個人過,選擇與太極門為敵實在是一
個不智之舉,孫兄,我希望你能三思!」
「三思?我還五思哩!」孫伯達根根道:「孫氏鏢局的名聲在江湖中雖然不是
頂響亮的,卻也不是沒沒無名,但百丈崖石窟一役,無異是宣佈了孫氏鏢局的死刑
,為了要重震孫氏鏢局的聲名,所以我必須從你身上著手!」
羅通無奈的道:「重震孫氏鏢局的聲名,就必須從我身上著手?」
「不錯!」孫仲達一旁接道:「百丈崖石窟一戰,我不幸失去了右臂,而我最
專精的是百步雙鉤,如今我失去了右臂,我還如何能在江湖中立足?」
羅通苦笑道:「如我的記性不錯,昨幾個夜裡,你還說並不在乎這件事,怎麼
現在又說這種話了呢?」
孫仲達笑笑道:「那是為了消除你們的戒心!」
羅通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一陣沉寂。
他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做出這些事,令妹知道嗎?」
「不知道!」
「我不相信!」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不反對!」
「田姑娘她們人呢?」
「與你差不多,此刻正由月華照顧著!」羅通暗暗思忖道:「聽他的言下之意
,田七姑也被他們囚了起來,只要她們沒什麼危險,我也可以放心多了!」
想及此處,他不由問道:「她們知道我目前的處境嗎?」
「不知道!」孫伯達接口道:「其實你的處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在於你
肯不肯與我合作?只要你肯交出太極玄功,我們絕不為難!」
羅通肅然道:「太極門的武功雖非天下第一,但其複雜的程度非你們所能想像
的,說句不太好聽的話,太極玄功你們根本練不來!」
「哦?」孫伯達不解道:「為什麼?」
羅通答道:「太極玄功須以太極門一種內功心法為根基,而且還必須自幼開始
,以你們現在的年紀是練不來的!」
一陣沉寂。
孫伯達想了片刻道:「天下各種武學,或是內功心法皆沒有年齡上的限制,「
有志者,事竟成」,只要讓我們知道口訣,相信十年八年咱們定有所成的!」
羅通淡笑道:「那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事實上,我是不可能告訴你們太極玄
功口訣的!」
「你…………」孫伯達勃然大怒道:「可知你這麼做,很多人都會遭無妄之災
,甚至還會失去寶貴的性命?」這句話充滿著強烈的暗示。
暗示羅通如果他不交出太極玄功口訣的詔,田七姑她們一幫人很可能要走上不
歸路,蒙主寵召的。
我不殺伯仁,但伯仁卻因我而死。
畢竟這是羅通單方面的想法,誰叫他為人如此正直呢?所謂:日頭赤炎炎,隨
人顯性命。
所謂:別人的兒子死不光。
倘若他有以上的想法,也就顧不得田七姑的死活了。
羅通想了一會兒,當下歎聲道:「事關重大,我能不能考慮考慮?」不待孫伯
達答話,他又接著道:「同時我希望你們也能想想,這麼做其實都是無意義的,因
為即使我交出了口訣,你們也仍然練不來!」
「好!」孫伯達點頭道:「我就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一天後倘若你不肯答應
,我就先拿田七姑開刀!」話聲甫落,隨即轉身離去。
不久,孫氏兄弟業已來到了書房。
孫伯達推門而入,孫仲達也跟著走了進去,同時隨手將門房帶上。
書房中的一張紫檀大椅上,此刻正坐著一個髮鬢俱已全白的老者,仔細一瞧,
老者該有八十以上的年齡。
孫伯達來到老者身前,躬了躬身道:「見過老前輩!」
那老者呵呵一笑,說道:「自己人,不需這麼客氣!」語音一頓,他又接問道
:「事情辦得怎樣了?」
孫伯達恭聲道:「辦得並不怎麼樣,因為那小子並不肯與我們合作!」
「哦?」
那老者頗感意外的道:「為什麼?」
孫伯達正色道:「他說在修練太極玄功之前,必須要有太極門的內功心法做為
基礎,否則也是無三小路用的!」
於是,他就把羅通說的一番話,又仔仔細細地重覆了一遍。
那老者聞言之後,並沒有吭聲,當下低著頭,沉思起來。
許久…………許久…………
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
那老者忽然哈哈一笑,點頭說道:「不錯!他是說得一點也沒錯,太極玄功並
非任何一個人可以練得的!」
孫伯達疑聲道:「何以見得?」
那老者道:「老夫與陸地神龍相識三十年,這三十年之中也曾交手過無數次,
如今同想起來,太極玄功好像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孫伯達「嗯」了一聲,便開始沉默了。
那老者又道:「不過據我所知,太極門還有一種至高無上的絕學,叫「通天十
八式」的!」
「通天十八式?」孫伯達怔了征。
「那是什麼樣的武功?」
「通天十八式乃是一種十分奇特的武學,這其中包括拳、指、掌法,若再加上
「龍行九淵」身法,能敵之人也就寥寥無幾了!」
「好學嗎?」
「應該不難!」那老者語音一頓,接著又道:「通天十八式與龍行九淵著重的
只是招式與步法,有別於太極玄功,因此修練起來,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
孫伯達接道:「那我該做些什麼事呢?」
那老者道:「據老夫所知,明天他仍然不會交出太極玄功的口訣或是心法,所
以說…………到了明天我們必須逼迫他交出通天十八式與龍行九淵的武學,如此一
來,一統武林的大業方可完成!」
孫伯達笑問道:「倘若他還是不肯交出呢中!」
「這個嘛…………」那老者想了一會兒,繼而又道:「這個問題該由你來操心
才是,這也是咱們事先協意好的項目之一!」
孫伯達陰側側的道:「老前輩,說真格的,在咱們得了那些武功之後,老前輩
該不會一腳把我們踢開吧!」
「這怎麼可能嘛!」那老者呵呵一笑,接著又道:「我最主要的目標,就是針
對嵩黃雙奇與陸地神龍,至於一統武林的大業,老夫實在不感什麼興趣!」
孫伯達笑笑道:「有老前輩如此一說,晚輩就放心多了!」
那老老道:「你放心好了…………」這些話他並沒有說完,因為甬道外業已傳
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傳來孫月華的聲音。
「大哥…………大哥你在那裡…………」孫伯達朝孫仲達使了個眼色,示意他
前去開門。
弟兄倆心意相通,默契也是十足,孫仲達二話不多吐,便走去開門。
「月華有事嗎?」
「二哥,大哥他人呢?」
「在房裡,怎麼,有事找他?」
「不是小妹找他,而是田大姐她們!」
「好,你帶我去瞧瞧!」
「二哥請!」孫仲達便隨著孫月華穿過甬道,不久便來到了大廳。
大廳內——田七姑、鄧如蘭、麥潔溪三女靜靜地坐在大廳,滿臉俱是焦急與期
待的神釆。
這也難怪。
羅通與他們一同前來孫氏鏢局,這會凶人卻突然不辭而別,也難怪三女要替他
操心了。
「孫二哥,您來了?」
「嗯!」孫仲達點了點頭,繼而又道:「田姑娘,你找我有事嗎?」
田七姑道:「是的,我們想要知道的是,羅兄弟到底什麼時候會回來中!」
「這個嘛…………」孫仲達支吾了一會兒,隨即強笑道:「羅兄弟昨幾個夜裡
走的時候,並沒有說得很清楚!」
「他怎麼說?」田七姑望著他。
孫仲達道:「他只說要去辦點事!」
「哦?什麼樣的事?」
「他沒說?」
「那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
「這就奇怪了!」田七姑滿臉疑慮的道:「這不可能啊!他沒有理由對咱們不
辭而別的!」
孫仲達接口道:「這一點,老哥我就不得而知了!」
鄧如蘭一旁道:「孫二哥,那他是往那個方向走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孫仲達搖了搖頭。
鄧如蘭眉頭一皺道:「田大姐,那我們怎麼辦呢?」
孫仲達搶先道:「有月華陪著三位姑娘不妨就在此地多待幾天,一則可以稍事
歇息,一則可以等羅老弟回來!」
孫月華也道:「對嘛,田姐姐,多待在此地幾天了!」
田七姑嫣然一笑,注目道:「難怪我那個老弟會喜歡上你,光是見你那副嬌滴
滴的撒嬌樣,連我這個做大姊的人都不忍心拒絕哩!」
「不來了,田姐姐,你又糗我了!」孫月華低垂著頭,雙手撫弄著衣角,不勝
羞怯的模樣兒。
她的外表雖是如此,但內心卻是喜悅,是甜蜜的。
孫仲達見雨過天晴,自己再耗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當下微微笑道:「三位姑
娘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告退了!」
「二哥請!」
「請!」孫仲達朝眾女抱了抱拳,隨即轉身走入甬道中。
田七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滿臉俱是迷惑的神釆。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現在她的臉上居然會做出這樣的表情,實在是令人頗感難
以理解的事。
「田姐姐有什麼事嗎?」
「哦…………沒…………沒什麼事…………」
「你騙人!」孫月華不依的道:「你剛才臉上的表情好怪異,所以你心裡定有
什麼事瞞著我們,對不對?」
「不對!」田七姑立刻加以反駁。
但她卻又嬌聲一笑,接著又道:「哎唷,你怎麼突然把箭頭指向我了,咱們還
是聊點別的吧!」
孫月華嘟著小嘴道:「不說就算了,幹啥邊轉移話題嘛!」
田七姑拉起她的小手,嬌聲道:「孫小妹,你可千萬別多心了,田大姐我絕非
你想像中的那種人!」
鄧如蘭一旁道:「好了嘛,孫姐姐,你怏帶咱們去參觀參觀,要不然遲早咱們
會在鏢局裡走失的!」
麥潔溪接道:「就是說嘛,省得咱們一直乾耗在這裡耍嘴皮子,一點建設性的
營養也都沒有!」
大傢伙既然都這麼說了,孫月華當然也就不再多說話,當下便領著三女參觀孫
氏鏢局去了。
※※ ※※ ※※
夜。
夜漸深。
田七姑、麥潔溪、和鄧如蘭三女,由於心急如焚,絲毫睡意也都沒有,三個人
無事可做,便在房裡一陣閒聊起來。
「田姐姐!」麥潔溪疑聲道:「自從我們參觀了宅院之後,你怎麼一句話也不
說,好怪喔!」滿臉疑惑的神釆。
「哦?是嗎?」田七姑凝結道:「或許是我心裡有個難以理解的問題緣故!」
麥潔溪不解道:「什麼樣的問題呢?」
田七姑苦笑道:「我也說不上來。不過…………我總是覺得怪怪的,彷彿有什
麼大事要發生似的!」
「哦?」麥潔溪聳然道:「有這麼嚴重?」
「嗯!」田七姑點了點頭。
麥潔溪轉問鄧如蘭道:「那鄧姐姐呢?」
鄧如蘭苦笑道:「我那有什麼意見,不過我有些想法,例與田大姐有幾分類似
!」
「怎麼說呢?」麥潔溪望著她。
鄧如蘭面容一整,繼而正色道:「例如說…………今天午後田大姐與孫二哥談
話的時候,我忽然發現他的目光閃爍,像是有意隱瞞什麼秘密似的!」
「對!我同意鄧小妹的觀點!」田七站點了點頭,說道:「孫二哥一定有什麼
事瞞著我們…………」
鄧如蘭接口道:「你們想…………這件事會不會與後花園的那幢宅院有關?」
田七姑反問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鄧如蘭道:「我也不知道,這只是我們的猜想罷了!」
麥潔溪道:「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到,經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點怪怪的吧
!」
田七姑道:「這件事其實我很早就懷疑了,只是我並不想增加孫小妹的困擾!」
「田大姐的意思是說…………!」
「我懷疑孫大哥他們,定有什麼事隱瞞著我們,因為我不相信羅兄弟會不辭而
別,而且他根本沒有理由這麼做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這個嘛…………」田七姑想了一會兒,隨即正色道:「待會兒,我想去一趙
後花園察探一番,或許會有什麼發現也說不定!」
鄧如蘭皺眉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田七姑道:「這不太好吧,田大姐我一個人獨闖慣了,倘若加上你在一旁,不
是我看輕你,而是我不想壞了大事!」
鄧如蘭道:「這是大姊的堅持?」
「嗯」田七姑點了點頭。
「那好!」鄧如蘭接道:「如果真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大姊盡量吩咐!」
「我知道了!」田七姑又點了點頭。
夜更深。
此時剛過三更,基本上而言,該是大傢伙熟睡之際。
「你們在此待著,千萬不要出聲,我即刻就回來!」話聲甫落,田七姑猛一揮
手,卻見桌上的油燈頓時熄滅,漆黑中,接看打開紙窗,越過了窗台,隨即躡手躡
腳地朝後花園掠去。
夜深人靜。
整個孫氏鏢局恍如熟睡的嬰兒,大地一片沉靜。
鏢局並不同於皇官大宛,所以並沒有任何哨兵遊走其間,因此,田七姑十分順
利地來到後花園。
後花園內綠草如茵,百花爭相怒放,空氣中甚至還蕩著一股泥土香。
田七站當然無心日覽此地的一草一木,她的注意力此刻業已被那僮奇特的建築
物所吸引。
其實,她本來並不知道後花園中會有這麼一個鐵皮房子的,但孫月華下午帶她
們參觀孫氏鏢局時,說了幾句引起她注意的話。
「後花園是孫氏鏢局的禁地,希望各位不要去那兒走動,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
會!」
「鏢局也有禁地?」
「有啊!」
「為什麼呢?」
「因為後花園是存放鏢貨的地方,時常有宵小前來探路,以便利下手行窈,所
以大哥就規定,後花園是孫氏鏢局的禁地,不准任意走動!」
「哦,我懂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句話乍聽之下,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經田七姑深思熟慮之下,確發
現有些不太尋常的地方。
倘若後花園是孫氏鏢局的禁地,那麼該有人把守其間才是,而且這些人應該是
武功還不錯才是。
但孫氏鏢局沒有。當孫月華領著她們走入後花園時,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盤查。
不僅如此。
後花園裡甚至連個暗樁也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這些事將它連貫起來,不就感覺很奇怪了嗎?如果後花園真的對孫氏鏢局這麼
重要,孫伯達也該派人看守一下吧!田七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所以她的心裡才暗
自打定主意,到了夜晚非得來此察探一番不可。
現在,她就是滿懷著一股好奇之心,來到了孫氏鏢局的後花園。
風和且柔。
田七姑凝神屏息傾聽了片刻,待確定十丈之內都沒有閒雜人等時,這才悄悄地
朝那鐵皮屋子靠了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大門上一副精鋼打造的鎖,田七姑心知肚明,憑自己的能
耐,是無法將鎖打開,亦或是震斷的。
或許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關係,田七姑總是覺得鐵皮屋子裡定有什麼不尋常的
事,所以瀆清楚。
於是,她在地上拾起一顆小石子,退後了幾步,暗運內力,然後抖手射了出去。
「錚」的一聲。
她本著嘗試性的心裡,卻沒想到片刻之後,屋子裡忽然也傳來了「鏘」的回應
之聲,她簡直是傻呆了。
震驚之餘,仍然不忘鎮定。
她連忙附耳在鐵皮屋上,便聽了片刻,忽然又聽到幾聲「鏘鏘」之聲,唯一不
同的是,敲打的地方有愈趨上升之勢。
鬼靈精怪的田七姑立刻就想到了屋裡的人,可能是要她上屋察看的意思,當下
嬌軀一拔,朝屋頂飛縱而去。
※※ ※※ ※※
「沒有辦法,這棟鐵皮屋子的結構太堅固了,簡直就是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
………」自從孫伯達走後,被困在屋裡的羅通嘗試著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試
圖破屋而出,但他顯然是失望了。
藉著通氣孔,他已看清了夜幕低垂,算算時間,他已被困在此地一整天了。入
夜之後,孫伯達親自從通氣孔上,送來了他的晚餐。他的晚餐十分簡便,簡便到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因為,他的晚餐就是兩個饅頭,兩個拳頭般大的饅頭,外加一杯清水。
羅通什麼話都沒說,倒是孫伯達首先找他說話的。
「看你吃得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老哥我真是佩服你的毅力!」
「好說,好說!」
「你認為一整天只吃了這兩個饅頭,和一杯清水,感覺如何?」
「感覺不錯,若是每天有這樣的東西可吃,在下也心滿意足了!」
「哦!那你把一切事想得太美好了!」
「怎麼說呢?」
「因為你能不能長久地享受這些食物,尚是個未知數!」
「原因是我必須做一個答覆,而這個答覆也必須是你們滿意的!」
「不錯,你的確不笨!」
「過獎了,不過…………」
「不過什麼?」
「只怕我的答覆不能讓你們滿意!」
「那也沒關係!」
「難道你不在乎?」
「在乎?在乎什麼?我知道你這是自找罪受!」在一陣陰笑聲中,孫伯達便緩
緩離去了。
打從這個時候開始,羅通就進行著一項偉大的工作,這項偉大的工作,便是找
尋鐵皮屋子最不堅固的地方,然後破屋而出。
許久……許久…………時間已在不自覺中消逝…………
一陣沒頭蒼蠅似的忙碌下來,他忽然發現這座鐵皮屋子固若金湯,就連鐵皮與
鐵皮間的接縫處,皆無一絲一毫的空隙。
意思也就是說,他的這陣忙碌是做白工了。
藉著通氣孔,他已準確貼著出此時已過了三更,當下不由暗歎了口氣,盤膝而
坐,閉目調息了起來。
驀地——「錚」的一聲。
大門外的鐵皮上,忽然發出一響撞擊之聲,頓使他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這是什麼人?如此深夜會跑來這裡投石問路?」心念一轉,羅通長身而起,
閃電般抽出懷中的折扇,然後往鐵皮上點了下去。
「鏘」的一聲。
卻見他的身子一邊浮升,一面以折扇敲打著鐵皮,不久,人已攀升到通氣孔邊
上了。
接著,他再以食指勾在通氣孔上,整個身子骨恍如猴子似的。
「啊…………羅兄弟,是你嗎?」鐵皮屋內雖然一片漆黑,但夜色倏然射進孔
內,羅通的身影,仍然模模糊糊地出現在田七姑的眼簾。
「田大姐,是我!」
「你…………你怎麼了——」
「孫氏兄弟一時貪念大起,想要得到我的太極玄功,所以我就被困在這裡了!」
「他奶奶的,這該死的孫氏兄弟,我找他們算賬去!」話聲甫落,田七姑就要
轉身離去。
「且慢——」羅通正色道:「田大姐,目前你我皆身在虎穴,實在不宜過分衝
動,以免到時遭受不可預知的危機!」說也奇怪。
田七姑此人一向遇事精明,但到了這種節骨眼,她顯然連方寸都大亂了。
「羅兄弟,那你認為該怎麼辦呢?」
「這個嘛…………」羅通沉吟了片刻,繼而說道:「此去長白山家祖之住處,
尚有數千里之隔,我想找家祖前來營救,一來一回,可能…………」
「可能早掛了!」這句話羅通並沒有說完。
但田七姑當然懂得他的言下之意。
「羅兄弟,那你認為該怎麼辦呢?你就快說嘛,大姊我都快被你急死了!」
羅通接口道:「田大姐能否想辦法找到嵩黃雙奇?」
「找他們?」田七姑怔了怔。
「是的!」羅通點頭道:「若是能找到兩位前輩的俠蹤,憑家祖與他們之間的
交情,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的!」
田七姑眉頭一皺,歎聲道:「天下之大,兩位前輩的行蹤飄忽不定,這要我們
如何找起呢!」
羅通接口道:「你們可以…………」言及此處,他的神色忽然一變,接著急聲
道:「你快走,有人來了!」
田七姑曾見過羅通的武功,當然更相信他的聽力,當下道了聲「多保重」,隨
即身軀一溜,眨眼間便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 ※※ ※※
次日清晨。
田七姑等人起了個大早。
「你們都醒了啊?」人隨聲現,卻見孫月華已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麥潔溪道:「孫姐姐,我們想離開了!」
「什麼?」孫月華怔道:「幹嘛急著走呢?」
麥潔溪又道:「沒有啦!我們只是覺得待在這裡好煩,所以才想出去四處逛逛
!」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孫月華笑笑道:「我可以與你們一起去嗎?」
「這…………」麥潔溪面有難色。
田七姑一旁接道:「哎唷,孫大妹子,倘若咱們人都走光了,萬一羅兄弟回來
了,他見不到我們,那怎麼辦?」
「就是說嘛!」鄧如蘭也道:「再怎麼說,我們總得留一個人在這裡,羅大哥
回來了,也好有個人告訴他,我們的情況啊!」
孫月華想想此言不無道理,當下點點頭,說道:「那好嘛,可是你們要盡快回
來喔,好不好?」
「那當然!」田七姑點了點頭,又道:「我們出去溜躂個三五天,沒事的話,
當然就會回來啦!」
「三五天?這太久了吧?」
「別鬧了,孫大妹子!」田七姑拍了拍孫月華的一眉膀,嬌笑道:「我們走了
,見到孫大、孫二哥時,代我們謝謝一聲!」
「好,我知道了!」
「妹子們,咱們走吧!」話聲甫落,田七姑已率先跨出門檻,走入甬道中。
※※ ※※ ※※
三女順利地走出孫氏鏢局,這會兒業已來到了大街上。
「田大姐,你到底想出了辦法嗎?」
「還沒有!」田七姑歎了口氣,繼而注目問道:「那你們呢?你們想到了辦法
沒有?」
「沒有!」麥潔溪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鄧如蘭苦笑了笑。
田七姑皺眉道:「想我田大姐平日精明得像個鬼似的,這會兒居然連個辦法也
想不出,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
「那又何苦呢?」鄧如蘭沉吟道:「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更何況咱們有三個人
哩!」
田七姑搖了搖頭,沒有再吭聲了。
三人漫無目的在大街上遊走著,不久,麥潔溪用手一指街邊的酒帘,說道:「
我肚子好餓,咱們進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沒有人表示反對的意思,於是三女便走了進去。
清晨的酒館當然沒有入夜的那麼熱鬧上,女走入冷清的酒館,隨意找了個靠窗
的座頭,便各自坐定。
「三位姑娘要點些什麼?」
「一壺酒,另外再來四樣下酒小菜!」
「是,小的立刻去張羅!」店小二飛也似地朝伙房奔了去。
不久,他熟練地送上一壺酒,四樣小菜,道了聲「慢用」,便退了下去。
麥潔溪斟上了三杯酒,便逕自吃喝了起來。
鄧如蘭似乎也餓了,當下又要了小籠包,與一碗小米粥,也秋風掃落葉般地吃
了起來。
唯獨田七姑食難下嚥,一個人靜靜地呆坐著,也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麼?
※※ ※※ ※※
黃昏。
正是黃昏。
一天的期限很快地過去了。
困在鐵皮屋裡的羅通,仍然想不出一個妥善的方法,來脫離這個鬼地方。
經過一天的摸索,羅通早已發覺要以本身的內力來擊穿這片鐵皮,無疑是癡人
說夢的事。
為了節省體力,他不願再做無謂的浪費,在找尋出路上,於是他盤膝而坐,不
久便已入定了。
「羅通,你坐在那兒做啥?」孫伯達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那偌大的通氣孔上,
一面發話,一面做出陰沉沉的笑容。
看到了他那張臉,羅通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賞他一巴掌。
但他當然做不到。
有了這片無法擊穿的鐵皮,兩人的處境,恍如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正在考慮你昨天說過的話!」
「哦?」孫伯達聳然道:「那你考慮得怎樣了呢?」
羅通淡淡道:「我已經考慮清楚了!」
「結論是什麼?」
「對不起,說什麼我也不能交出太極玄功,不如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孫伯達冷笑道:「殺了你多可惜,要殺就要殺些與你相干的人上
樣才能使你痛苦,活得很痛苦!」
「你還真是狠毒!」羅通冷哼了一聲。
「嘿嘿,好說,好說!」孫伯達陰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要你武功如
此高強,讓人不得懼你三分。
羅通淡淡道:「我雖是弱冠之年,但自幼即花費無數多的心血,在本門的武功
上,之所暴有今天的成就,那也是我的努力所換取而來的,倘若你想不勞而獲奉勸
你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孫伯達沉吟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若是我能將太極門的武功發揚光大,不也
是武林變福址嗎?」
羅通乾笑道:「這些話固然不錯,但我卻有個問題!」
「請說!」孫伯達望著他。
羅通凝結道:「像你這樣逼迫我交出本門的武功,萬一真讓你得逞的話,你想
…………你會將太極門發揚光大嗎?」
「似乎有點不太可能!」孫伯達居然不否認。
「那不就結了!」羅通哼聲道:「連你自己都這麼回答了,還要我怎麼相信你
呢?」
孫伯達笑笑道:「關於你說的這些話,老哥哥我並不表苟同!」
「哦?」羅通聳然道:「此話怎講?」
孫伯達肅然道:「每個人有心去做一件事的時候,結果並非就像預期中一樣的
美好,就拿你來說吧!」
語音一頓,他又接著道:「當你滿懷雄心壯志地出道江湖,結果卻發現江湖中
一切事物並非你所想像的那樣,那麼你又該如何呢?」
羅通沉吟了片刻,隨即答道:「我會不顧一切地去克服困難,然後再去完成我
的雄心壯志。」
「哦?」孫伯達頗不以為然。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對我而言,事實上就是這樣!」
孫伯達笑問道:「那麼我請問你,眼前你的處境,你又要如何去克服呢?」
「這個嘛…………」羅通支吾了一會兒,隨即沉默不語,顯然他找不出好的理
由,來應付孫伯達如此刁鑽的問題。
孫伯達陰笑道:「所以說,凡是都有意外產生,任何人都不會例外的!」
羅通皺眉道:「我不否認,這次的確是個意外!」
孫伯達淡笑道:「雖然是個意外,但你卻可以改變的!」
羅通平靜的道:「剛才我已說過,不如你殺了我吧!」
「哦?」
孫伯達聳然道:「意思也就是說…………你抵死不肯交出太極玄功了?」
「是的!」羅通斷然地點了點頭。
孫伯達動容道:「你的理由是…………」
羅通接口道:「很簡單,即使我交出了太極玄功,你們沒有太極門的內功心法
做基礎,根本練不來的!」
「這就是你唯一的理由?」
「是的!」羅通又點了點頭。
孫伯達注目道:「倘若為了你這些固執的理由,而害死很多不相關的人呢?」
「唉!」羅通長歎了口氣,隨即皺眉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孫伯達冷笑:「哼!既然如此,你就等著替田七姑她們收屍吧!」
話聲甫落,他已站了起身,準備離去。
「且慢!」羅通忽然喚住了他。
這實在是個很難抉擇的問題,原因是羅通無法確定田七姑她們到底平安離去了
孫氏鏢局,亦或是沒有?如果她們離去的話,羅通大可不必理會孫伯達的要脅,但
如果她們沒有離去,那問題就很嚴重了。
思忖至此,羅通肅然道:「我們可不可以好好的談一談?」
「談一談?」孫伯達冷笑一聲道:「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什麼好談的?」
羅通無奈的道:「讓我換個方法來說——除了要我交出太極玄功之外,其他的
條件我都可以答應,這麼說,你接不接受?」
「哼!羅小子,你還是太嫩了!」孫伯達心裡這般想,口中差點失聲笑了出來。
打死不交出太極玄功,其實早在別人的算計之中,看來這場仗,羅通是已輸了
大半,彷彿是輸定了。
孫伯達裝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淡淡道:「雖然你的說辭,我並非十
分滿意,但卻勉強可以接受!」
語音一頓,他又接著道:「你要我不逼迫你交出太極玄功,可以,不過你得答
應我另一個條件,否則我仍然會殺了田七姑她們那些人!」
羅通苦笑道:「剛才我已說過了,除了要我交出太極玄功之外,其他的條件我
都可以答應!」
「哈哈,好極了!」孫伯達陰笑一聲道:「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你交出通天
十八式,與龍行九淵的心法口訣…………」羅通聞一言渾身猛一大震,頓時整個人
呆住了。
太極門之所以能夠屹立在江湖中數百年之久,除了太極玄功之外,靠得就是這
兩門絕世武學。
如今孫伯達不僅僅是龍形九淵,甚至連通天十八式也不放過,羅通到底該如何
處理這棘手的問題呢?
「羅通,老哥哥我可沒太多的時間跟你耗,這會兒你就趕快回答吧!」
「這個嘛…………」羅通支吾了一會兒,繼而皺眉道:「我可以答應,不過…
………我想見田姑娘她們一面,不知道…………」
孫伯達接口道:「她們此刻遊山玩水去了,短時間之內,你是見不到她們面的
!」
「哦?」羅通動容道:「她們什麼時候回來?」
「我怎麼知道!」孫伯達的表情十分不耐。
羅通心中暗自一喜,口中說道:「好,你給我送文房四寶來,我把龍行九淵與
通天十八式的心法口訣寫出來!」
孫伯達嘿嘿笑道:「小子,這還差不多了,你等著,老哥哥我即刻幫你送來!
」話聲甫落,人已準備掠下。
羅通忙道:「且慢,我還有話說!」
孫伯達同道:「什麼話?」
羅通笑笑道:「我很討厭啃冷饅頭,如果可能的話,派人幫我送些熱騰騰的酒
菜過來,這樣的話,才能助長我的思考能力啊!」
「好,沒問題!」孫伯達又道:「你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了!」羅通搖了搖頭。
「我告辭了!」
說罷,孫伯達輕身一躍,眨眼間便走得無影無蹤了。
※※ ※※ ※※
黃昏。
又是黃昏。
田七姑、麥潔溪、鄧如蘭三人,仍然一臉苦瓜地呆坐在酒鋪子裡,她們呆坐了
一整天,似乎仍然想不出一個妥善的方法來。
「田大姐!」麥潔溪皺眉道:「咱們在此枯坐了一整天,仍然沒有辦法可想,
羅大哥會不會因此而遭受什麼危險啊?」她這一問,立即問出了眾女的心結。
沒錯!眼前的情況是對羅通極端不利的,多拖一刻,羅通就有多一刻的危險,
倘若多拖個三五天,那麼…………田七姑已不敢往下想去了,當下長歎了口氣,黯
然道:「別急,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急也不是辦法啊!」
「可是…………」麥潔溪實在答不出話來了。
這時——大街上忽然冒出了一個年近三十的叫花子。
他踏著七爺八爺的步伐,十分囂張地穿過大街,一路朝酒鋪子走了過來。
夥計的照子根亮,一眼看到叫花子後,便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二爺,您來啦!」
「嗯!」叫花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另一名小二動作飛快地送上酒菜,放在店內一張最大的桌子上。
中年叫花子大踏步地走近桌邊,夥計忙替他拉開板橋,叫花子便坐定。
掌櫃的火燒屁股似的從櫃給裡走出,手上還抓了一表十兩重的銀子。
「二爺,好久不見了!」掌櫃迎了上去。
叫花子皮笑肉不笑的「嗯」了一聲,淡淡道:「陳掌櫃的上陣子,你鋪子裡的
生意不錯嘛!」
天知道,從早到晚,酒鋪裡除了田七姑那桌客人外,就不見第二桌客人了。
「那裡,那裡,托大爺的福!」
說出這些話的同時,掌櫃的將手中的銀子,偷偷地塞進叫花子的荷包裡。叫花
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便吃喝了起來。
掌櫃的道了聲「二爺慢用」,便轉身離去了。
打從這名叫花子一走進酒鋪子開始,田七姑就已知道他是丐幫的弟子,而且是
來收保護費的。
這對江湖閱歷豐富的田七姑而言,根本就是件司空見慣的事,但今天的田七姑
顯然是個極端的例外。
怎麼說呢?原因是自從叫花子走進酒館之後,田七始就低垂著頭,彷彿在思考
什麼重大的決策似的叫花子三杯馬尿下肚,轉頭一瞧,哇操晉居然有三個如花似玉
的婆娘坐在臨窗的座頭上,一時不由色心為之大起。
「喂!三個妹妹,過來陪二爺我喝一杯!」麥潔溪由於心上人身處險地,心急
如焚,這會兒聲到叫花子口出惡言,不由猛拍了拍桌子,就要站了起身。
田七姑一把被著她的手,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也就是說「這等小事,讓我處
理即可」,然後站了起身,笑吟吟地走了過去。
叫花子一眼見著田七姑緩緩走來,心中暗暗思忖道:「嘿嘿,這些婆娘還不是
普通的聽話…………」
「哎唷,二爺,你好貪心吶,咱們姊妹三人,你一人哈得了嗎?」這些話說完
,田七姑已一屁股坐了下去,就坐在他的身旁。
「啊!」叫花子幾時曾有那麼正點的婆娘坐在他的身旁過,這會兒慘呼了一聲
,兩道血筋由斗大的鼻孔台了出來。
田七姑嫣然一笑,說道:「我就說嘛,你這個年輕人那麼沒有擋頭,還想哈下
我們三個,不是克要笑掉別人的大板牙嗎?」
「我…………上…………」叫花子結結巴巴,就連口齒也不清了。
「哼!沒有用的東西!」
卻見田七姑右手一抬,手臂一彎,以手肘給了他一拐子,接著破口大罵道:「
憑你這個貨色,也想要本姑娘陪你喝酒!」
那叫花子冷不防田七姑會給他一拐子,這會兒慘呼了一聲,人也直飛了出去,
然後「砰」的一聲,人已跌了下地。
「哇操,你這個爛貨,找死!」叫花子飛跳了起身,以滿弓在弦的弩箭之勢,
飛快地朝田七姑坐身之處射來,同時一掌拍出。
光是看他這手,即可表示出他的武功的確不弱,只可惜他這次遭遇到的對手並
非吃白菜長大之徒,而是武林之中享有盛名的羅剎女,田七姑。
武林之中有個十分怪異的現象,倘若你是個打不死的無敵鐵金剛也就罷了,但
如果你的武功高不成,低不就,屬於那種半吊子,那麼賴以生存下去的要件,極可
能就是一雙照子了,照子即是眼睛之意。
如果你的照子夠亮,一看情況不怎麼妙,你可以腳底抹油,那麼所有的禍事,
也就不會降臨到你頭上了。
這名叫花子欠缺的,顯然就是這一點。
目稠糊到屎!眼睛托湯!
的確,他雖然也有一雙照子,但卻不是一雙很亮的照子,所以一陣毒打過後,
他的肋骨斷了兩根,牙齒也掉了四顆,但這些似乎並不怎麼稀奇。
稀奇的是,他的外表實在根像咱們列入國寶級的動物——貓熊。
只見他跟路路地站了起身,用手一指田七姑,然後恨恨道:「賤婢,好膽的賣
跑,你等著,我立刻就來!」話聲甫落,他已連滾帶爬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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