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夜 闖皇極殿 如入無人境】
鐵甲人的反應比高雄那一撲實在慢了些，驚呼未絕，手腳已然被高雄按壓著，鐵甲
上的種種武器裝置完全施展不出來。
高雄冷笑道：「宮中只有我與常護花兩個客人，常護花已成為宮主的女婿，奸細當
然不是他，那就當然是我了。」
鐵甲人怨道：「你想要怎樣？」
高雄道：「要你身上的鐵甲。」
鐵甲人掙扎欲起，高雄突然一頭撞在他頸上的兩個環狀的鐵鈕上，只聽「錚錚」兩
聲，鐵甲人胸膛的鐵甲左右彈開來。高雄即時一拳當中擊下，鐵甲人無從封擋也無從閃
避，一拳給擊個正著，胸膛「噗」地塌下，骨碎聲中一聲慘叫，腰身一弓一直，當場了
帳。
高雄接一指按在鐵甲人咽喉旁邊另一個鐵鈕上，又是「錚錚」兩聲，面具在兩耳的
位置裂開，接往上彈起來。
面具下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龐，噴得一面具的鮮血，雙睛睜得好大，顯然死不瞑目
。
高雄手腳併用，將中年男人的屍體從鐵甲內擠出來，往旁邊一丟，方待將那具鐵甲
拾起，已聽到頭上枝葉「簌」的一響！他臉色一變，一把抓住那具鐵甲，另一手橫擋在
胸前，一條人影即時從樹上落下，他一聲暴喝，方待一拳擊出已看出那是什麼人，拳勢
立時停頓，脫口道：「會主——」
那從樹下躍下來的正是天地會會主司馬縱橫，他落在高雄面前丈外，一笑，道：「
好，幹得好——」
高雄應道：「他們已然發現屬下的身份，幸而屬下總算及時將這個鐵甲人誘到這裡
來。」
司馬縱橫目光自那個中年男人的屍體移到鐵甲上，道：「這具鐵甲看來正恰到好處
。」
高雄奉承地道：「會主洪福。」
司馬縱橫道：「也辛苦你了，事成之後，我是絕不會薄待你的。」
高雄連聲「是極是極——」雙手將那具鐵甲奉上，那種神態，不但像一個奴才，簡
直就像一條狗，那裡還有一點兒英雄氣慨。
司馬縱橫笑笑接過，看了看，又道：「好精緻的手工。」
高雄道：「可惜沒有屬下這種身材的，否則屬下也弄一套穿上，好助會主一臂之力
！」
司馬縱橫點頭道：「這實在是可惜得很，否則，有你對付金剛卜巨，事情勢必更加
順利！」
高雄說道：「雖然如此，屬下仍然有信心將他纏住，好讓會主去殺掉那個狗皇帝。
」
司馬縱橫再點頭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離開，你拿著——」將手中鐵甲往高
雄手上一塞，隨即舉步。
高雄追前去，一邊問道：「五毒門那邊怎樣了？」
司馬縱橫道：「他們已經攻進來，可是不知道與這兒的人達成了什麼協議，竟然和
解，而且看情形，竟似要連成一氣，有所行動！」
高雄詫異道：「怎會這樣的？難道毒神連殺子之仇也都不想報了。」
司馬縱橫道：「他若是不要報這個仇，也不會傾巢而出，找到這兒來，雙方會面，
仍然是劍拔弩張之局，可是到常護花出現，將那個毒神請了進去，形勢便完全改易。」
高雄嘟囔道：「常護花這個小子的確人緣不錯，但若說只是因為他毒神竟改變初衷
，放棄追究這殺子之仇，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除非——」司馬縱橫目光一閃，跟著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高雄不由追問道：「除非什麼？」
司馬縱橫搖頭道：「這個問題以後再說，我們還是乘他們還未開始搜索，先離開這
裡。」
高雄雖然好奇，但司馬縱橫這樣說，他也不敢再問這個問題，轉問道：「我們的人
又怎樣了？」
司馬縱橫一笑，道：「五毒谷的人不肯先動，我們為了配合你的行動，不得不先動
手，能夠闖過那些機關埋伏，進入這兒的，只有一個人。」
高雄一怔，道：「就是會主？」
司馬縱橫點頭道：「你若是知道盤據在這兒的是一些什麼人，就不會覺得奇怪的了
。」
「他們到底是……」
「是——」司馬縱橫一個字出口，突然住口，霍地回頭望去。
衣袂聲響處，常護花從一株高樹上躍下。
高雄一眼瞥見，臉色一變，雙手一鬆，捧著的那襲鐵甲掉下來，司馬縱橫一腳同時
伸出，一勾，一挑，那襲鐵甲，便到了他手上。
高雄亦知道失態，尷尬地看了司馬縱橫一眼，司馬縱橫目光卻落在常護花的臉上，
一笑，道：「常護花？」
常護花亦沒有理會高雄，盯著司馬縱橫，道：「天地會主？」
「正是——」司馬縱橫道：「我們好像一直都沒有會過面。」
常護花道：「閣下一直藏頭縮尾，如何見得？」
司馬縱橫笑起來道：「好厲害的嘴巴，原來你並不是對每一個人都那麼友善。」
常護花道…「亂臣賊子，人人恨不得而誅之。」
司馬縱橫笑道：「有這句話，其他的不必再說了。」一頓接道：「你的本頷雖然不
錯，但要阻止我離開，還是不夠。」
常護花長嘯拔劍，身形一動，奔馬般撲向前，司馬縱橫即時一聲吩咐道：「截下他
！」
高雄應聲揮拳，「轟」地擊在旁邊的一株樹木的幹上，那株樹木迎拳一斷為二，疾
倒下來，高雄順勢接往倒下的那截斷樹上加一拳。
那截斷樹原是趕不及截住常護花的身形，但給高雄這一拳擊下，便恰到好處。
常護花身形不由一頓，緊接便要往上拔起，高雄卻已然將斷樹抱起來，接著向他撞
到。
那些斷樹橫枝甚多，但對高雄一點影響也沒有，這個人一身氣力的確是少人能及。
常護花身形接連三換，都是給高雄搶先截下，劍眉一揚，一口真氣運轉，手中劍光
芒暴盛，迎著來樹，只聽「唰」一聲，擋在他面前的樹幹被劈斷，他亦被震得倒退了一
步。
高雄緊接暴喝連聲，一株樹幹上下揮舞，連連向常護花撞擊過來。
常護花原是要在斷樹之後從一旁繞過去，給那麼一震，不由改變了方向，到他再要
怎樣，高雄手中的樹幹已排山倒海般撞擊而至。
他一退再退，再一閃，閃到一株大樹的後面，接往上拔起來。
高雄沒有追過去，將手中樹幹一掄，擊在那株大樹上，「轟」然巨震，那株大樹雖
然沒有給擊斷，已震得枝葉亂舞，根下泥土翻動。
常護花亦給震得從樹上翻下，身形半空中一翻，讓開高雄跟著地一撞，倒躍上後面
的一根橫枝上，脫口道：「司馬縱橫已趁機離開，你還要替他拚命？」
高雄應聲回頭一望，司馬縱橫果然已不知所蹤，臉色一變，卻隨又大笑道：「老子
正要掩護他離開！」
常護花冷笑道：「你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還替他辯護？」
高雄大笑道：「老子本就是他的屬下，哪來什麼利用不利用的？」
常護花道：「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高雄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養兵千日，用在一朝，好處老子都已經享盡，現
在該出些力氣的了。」
常護花搖頭道：「你不像是這麼忠心的人。」
高雄道：「老子是怎樣的一個人你若是能夠看得出，又怎會有這局面出現？」
常護花冷笑道：「河西一條龍俠名傳遍天下，又有誰想到竟是如此一個卑鄙的小人
。」
高雄乾笑兩聲，常護花接著說道：「閣下的俠名亦是得來不易，不惜盡棄自亦是大
出別人意料之外。」
高雄目注常護花，忽然問道：「你也是一個俠客？」
常護花道：「在一般人的眼中看來我應該是的。」
高雄道：「這是說，你仍嫌自己做得不夠徹底，所以不惜加入做御用殺手？」
常護花道：「相信你也不會否認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高雄冷笑道：「我只是想知道做一個俠客，到底有什麼好處？」
常護花道：「一個人做事若是要講求好處，根本沒有資格做一個俠客。」
高雄大笑道：「這所以為什麼我突然對做一個俠客完全失去興趣，這原該給江湖上
的朋友一個通知，但這樣做到底還是俠客的所為。」
常護花道：「你一點也不後悔？」
高雄搖頭道：「老子雖然是一個粗心大意的人，但需要考慮的問題也一樣會考慮清
楚。」
常護花再問道：「甚至現在連一些後悔之意也沒有？」
高雄一聲道：「都還用說的？」突然一怔，道：「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常護花只是把手一揮，通：「你可以走了。」
高雄一怔，道：「你是說，我可以離開這兒了？」
常護花說道：「要不要我再重複一次呢？」
高雄又一怔，常護花身形一動，便要往前掠，高雄手中斷樹一掄，擋在常護花面前
道：「話還沒有說完啊。」
常護花方待開口，高雄已又道：「要就說清楚，否則你是休想追過去。」
常護花冷笑道：「叫你走便走，還多說什麼？」身形再一動。
高雄暴喝，一根樹幹上下翻飛，一再將常護花截下，又問道：「是不是這裡的解藥
有問題？」
常護花終於道：「七絕追魂散只有毒神有解藥。」
高雄大驚，接問道：「那這裡的解藥——」語聲一頓，突然大笑起來道：「老子現
在可是一點不妥的感覺也沒有。」
常護花道：「宮主以藥物將你所有的潛能激發出來，再配合碧靈丸，將毒性暫時壓
下去，到你的潛能耗盡，毒性還是要發作。」
高雄笑聲已停下，瞪著常護花道：「你沒有騙我？」
常護花道：「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也不以為還有心情跟你開這種玩笑。」
高雄的臉色終於變了，突然道：「你們不是已經跟毒神拉上關係？那叫他拿解藥出
來啊。」
常護花以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看著高雄，好像到現在才看清楚高雄的真面目。
高雄繼續道：「叫他拿解藥給我啊，只要我沒事，那怕是做牛做馬，我也會報答你
們。」
常護花沒有作聲，高雄急又道：「以我這一身武功，一定能替你們做很多事，還有
，我知道天地會很多很多秘密……」
常護花冷冷地道：「只可惜你已經錯過了服藥的時限。」
高雄搖頭道：「解鈴還須繫鈴人，他一定有辦法補救的。」
常護花道：「他沒有。」語氣異常堅定。
高雄急道：「一定有的。」
常護花說道：「他不是你這種反復小人。」
高雄仍然懷疑地道：「真的沒有？」
常護花沉聲道：「你是死走了。」
高雄臉色大變，嘶聲地說道：「你這個小子，你騙我說這裡有解藥，騙我來送死。
」
常護花冷截道：「我沒有騙你，我根本不知道這些，我也沒有叫你來送死。」
高雄又怔住，他到底沒有忘記是他為了要找到這地方，充英雄，充好漢，還故意吸
入了七絕追魂散。
常護花冷冷接道：「這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
高雄眼角的肌肉抽搐起來，常護花再揮手，一聲道：「你滾！」
高雄一聲咆哮道：「老子砸死你這個小子！」斷樹當頭砸下。
常護花偏身讓開，高雄又一聲咆哮，手執斷樹蠻牛般再衝向常護花。
「讓老子來教訓你這個卑鄙小人！」一聲咆哮即時從常護花頭上響起，雷霆從天而
降。
常護花這邊讓開，雷霆一拳已擊在那截斷樹上，硬硬將那截斷樹迫回去。
常護花一聲道：「晚輩去追司馬縱橫！」乘隙從一旁掠過。
高雄揮動斷樹要追，卻給雷霆擋下，他身子雖然魁梧，比起雷霆仍矮了三寸，看來
也沒有雷霆的結實、威風。
「臭小子，滾開！」他再揮斷樹，攔腰掃向雷霆。
雷霆的身形剎那一動，探手一把抓住那截斷樹的另一端，五指一下深陷進樹幹內。
「小子？你才是小子，不折不扣的臭小子！」雷霆冷笑道：「老子所知所識，有老
子這種身材的都是英雄好漢，都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那來你這個臭小子，什麼河西一
條龍，什麼俠客，其實是一個卑鄙小人，壞了我們這些大個子的聲譽。」
高雄道：「你懂得什麼？」
雷霆冷笑道：「老子就是不懂得，也不要聽你這種卑鄙小人廢話。」
高雄咆哮，手執樹幹往後奪，雷霆悶哼一聲，沉腰坐馬，右手亦往後奪，那截樹幹
立時發出一下破敗的聲響，卻停留在原來位置。
這一下相較，高雄明顯的遜一籌，他的力氣雖然大，潛力也已被激發出來，還是不
如雷霆的霹靂神功。
高雄臉色一變，腳一爭，前弓後箭，一口真氣方運上，雷霆已抓穩剎那間的空隙，
身形一轉，一拳擊在樹幹上。
「轟」的一聲，樹幹一斷為二，高雄亦被震退半步，雷霆翻手一抓，又抓住了那截
斷樹，左手原抓著的一截隨即向高雄砸去，高雄這一次只有鬆手。
兩截樹幹旋即撞在一起，片片碎裂，高雄一旁緊接繞過來，出拳擊向雷霆。
雷霆不閃不避，揮拳迎去，雙拳撞在一起，高雄只覺骨節一陣劇痛，不由倒退一步
，雷霆若無其事，繼續揮拳攻前。
高雄虛擋，腳步倒退，雷霆大笑道：「不要硬擋了！」一步步緊迫。
一退再退，高雄後背撞在一株樹幹上，雷霆咆哮一下迫近，又雙拳齊出，高雄不得
不硬接，這兩拳接下來，臉色不由得大變。
雷霆大笑道：「好，再接！」雙拳同時連環擊前去。
高雄接一拳，叫一聲道：「大爺——」再接一拳，又一聲道：「好漢——」
雷霆道：「叫什麼也沒用的了。」雙拳又連環擊出，拳頭都是雷霆萬鈞之勢。
高雄再接三拳，身形一轉，人嚷道：「常兄，常公子——」才嚷得兩聲，後頭已然
給雷霆一把揪住。
雷霆笑接道：「就是他給你求情，老子也不會答應。」
高雄悶哼聲中，揮拳反擊，雷霆的拳頭卻已在等著，接連三拳都將之撞回去，高雄
一面叫痛一面揮手，突然倒踢一腳，疾踢雷霆胯下。雷霆笑語聲立時一頓，與之同時半
身一轉，以右腳擋住了高雄那一腳倒踢。
「果然是一個卑鄙小人！」這句話出口，雷霆在高雄身上最少打了七拳。
高雄怪叫連聲，往前一撲，裂帛一聲，後背衣衫迸裂，終於脫出雷霆掌握，拔步方
要奔前，雷霆一腳又已踢到。
這一腳將他踢得打了一個旋，撞在一株樹幹上，雷霆接撲前，一連三拳，只擊得高
雄一個身子蝦米般弓起來，雷霆霹靂一聲暴喝，再一拳擊下。
高雄半身方一挺，又給這一拳擊回，撞在樹幹上，樹幹一斷為二，高雄的身子隨亦
倒飛出去。
雷霆收拳，不屑的一聲道：「該死。」
高雄的身子飛出了丈外才倒下，頭一仰，一口鮮血噴出，身子接一硬一直終於氣絕
身亡。
雷霆連看也懶得再看一眼，追向常護花離開的方向。
***
常護花追到了懸崖那邊，已看見司馬縱橫手抓鐵甲，飛攀向那邊峽道的岩壁。
他毫不猶豫地追了下去，以他的身手，這面懸崖當然難不倒他。
司馬縱橫偶然回頭望一眼，身形更迅速，上了岩壁，繼續前掠，直到了鬼門關那塊
巨岩上才停下。
那塊巨岩筆直如削，立在邊緣往下望去，司馬縱橫亦不禁有點兒心寒，卻只是稍停
便飛身往下跳落。
他的身形半空中一翻，一個筋斗，再一翻，又是一個，到了第四個筋斗翻過，終於
落在沙洲夾著的水道上，一時水花四濺。
四個筋斗卸掉了大部分的衝力，雖然由那麼高跳下，就算不是掉進水裡，落在沙洲
上，他亦未必會受傷，可是他仍然掉進水裡，以防萬一，這不是他膽小，只是謹慎。
他必須讓自己的身心甚至任何部位都在最佳的狀態中。
萬事俱備，這要緊關頭，他實在不希望出錯。
從那裡冒出來，他隨即躍向前面的沙洲，以他對奇門遁甲的熟識，除非還沒有看出
是哪一種排列，否則從哪兒作起點，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常護花追到巨岩邊緣，居高臨下，所有的沙洲盡在眼中，也看見司馬縱橫在沙洲中
穿插。
那看來實在有些好笑，司馬縱橫就像個傻瓜，放著直路不走，不住的左繞右繞，也
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
常護花卻笑不出來，他並非白痴，又怎會忘記這些沙洲是依反九宮八卦排列，必須
依照一定的路線才能走得出去。
梅娘送他進來的時候雖然已清楚告訴他是反九宮八卦，沿途他也已小心，到底不能
夠完全掌握得住，尤其是這個時候，更容易出錯。
一出錯難免就在沙洲中團團打轉，還是不免要讓司馬縱橫離開。
只看司馬縱橫行動的迅速，常護花便知道司馬縱橫對奇門遁甲方面有研究，他若是
也差不多，還可以追下去，但他對於奇門遁甲的認識卻是不多。
所以他只是留在巨岩之上。
雷霆很快便追來，到了當護花的身旁，劈頭一句便是：「人呢？」
常護花手一指，雷霆也只是看一眼，雙眉便皺起來。
常護花接道：「這個人顯然精通奇門遁甲之術。」
雷霆搖頭道：「老子可是一竅不通，你呢？」
常護花苦笑道：「懂得不多，除非能夠迫近，寸步不離……」
雷霆道：「不能夠就只好呆在這兒了。」一頓接笑道：「這門子學問實在麻煩得很
，用的機會也不多，老子一點興趣也沒有，你要是希望我帶你追上去，非失望不可。」
常護花道：「晚輩摸索著費些時間應該可以找得到正確出路。」
雷霆道：「你以為司馬縱橫會等你追去？」
常護花道：「他是不會的，離開了這裡他一定會趕赴皇城採取行動，若是我所料不
差，在路上說不定還會吩咐手下設置陷阱埋伏，阻撓我進去。」
雷霆點了點頭，道：「換是我也會這樣做的。」
常護花道：「晚輩非要追去不可。」
雷霆問道：「你不是現在就要追下去吧？」
常護花說道：「勞煩老前輩回去說一聲。」
雷霆一拍常護花肩膀，大笑道：「好漢，可是老子還是反對你這個行動。」
常護花道：「老前輩有所不知。」
「老子有什麼不知的。」雷霆搖頭道：「你這樣摸索著離開，走出這個沙洲已經需
要一段時間，沙洲之外是大江，沒有船隻你如何離開，也許你的水性很好，但上到岸力
氣已經消耗得差不多，如何應付突來的暗算，還有那什麼陷阱！」
常護花道：「不過……」
「不錯，要乘坐小舟、木排離開，必須等到明天黃昏鬼門關水位下降，而且在路上
也一樣會遇上司馬縱橫手下的阻止暗算，但我們不一定要走這條路。」
常護花一怔，道：「前輩是說這兒另外還有出路？」
雷霆道：「這是本宮最大的秘密，但相信，宮主一定會毫不猶豫，答應幫你這個忙
。」
常護花興奮地道：「晚輩這就去求宮主。」
「你這個年輕人可真夠衝動啊。」雷霆大笑著轉身奔出。
常護花亦步亦趨，雖然明知道急不來，也還是不由急起來。
以司馬縱橫的武功再穿上那襲鐵甲無疑如虎添翼，也足以硬拚金剛卜巨，毒神給他
的那一份解藥，毒性強烈如七絕追魂散也能夠化解，「千手無情」唐百川的毒藥暗器當
然亦起不了作用，如此司馬縱橫要刺殺皇帝，應該也沒有多大困難。
九王爺若是同時採取行動，皇帝的處境就更加危險，常護花又怎能夠不著急？
***
宮主果然沒有拒絕常護花的要求，一口便答應下來，接道：「那是一條地下水道，
就在宮殿之下，只是出口也有一個漩渦。」
常護花吃驚地忙問道：「也是要等到黃昏才能夠經過？」
宮主搖頭道：「等是要等，卻只需等到明天辰時便可以。」
常護花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只是遲上半天，只要晚輩日夜趕路，應該可以趕及
。」
宮主道：「那邊出口不遠就是東昌府，由東昌府到皇城，路途應該更接近。」
常護花道：「那是一條捷徑，可以省回半天時間。」
毒神一旁插口道：「你不是已經飛鴿傳書通知龍飛等人小心防備？」
常護花道：「只怕九王爺同時採取行動，這個人的實力如何，我們仍然不太清楚。
」
宮主道：「龍飛也是個非常小心謹慎的人，一定會有一個妥善的應付辦法。」
常護花道：「晚輩不趕回去看看，總是放心不下。」
毒神忽然道：「我與門下弟子看能否助你一臂之力。」
常護花詫異地望著毒神，實在奇怪毒神會有這個主意。
毒神笑了笑．，道：「我兒子的死，司馬縱橫要負最大的責任，這筆帳本就該算清
楚，而且這實在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常護花長揖到地，毒神揮手阻止道：「這是國家大事，大家都明白，你又何必來謝
我？」
各人雖然看不到毒神的表情，亦不難從他的語聲中，聽到他的誠意。
依依坐在毒神旁邊，並沒有表示意見，中間有意無意看看雙雙，也沒有流露出什麼
表情。
雙雙一直垂著頭，這時候才仰首道：「媽媽，女兒也走一趟。」
宮主目光一轉，一笑，道：「好的，你們兩口子也該多親近。」
雙雙又將頭垂下，一邊道：「媽媽又拿女兒來開玩笑了。」
宮主轉顧雷霆，道：「你帶十二個鐵甲衛士也去走一趟。」
雷霆道：「皇帝左右除了千手無情唐老兒，還有一個金剛卜巨，這十二個鐵甲衛士
交給雙雙帶去已經可以了。」
宮主道：「你不是要見卜巨？」
雷霆又搖頭道：「大家都已經一把年紀，還爭個什麼武功高低？」
宮主點頭微笑道：「很好，去皇城的人已經足夠，這裡也需要修整一番，沒有你在
這兒，也是麻煩。」
雷霆轉顧各人，大笑道：「老子不去，其實也還是擔心見到了那金剛卜巨，到底忍
不住，要跟他一拚。」
常護花應道：「卜老前輩的火氣確實仍然很重的，老前輩便是讓著他，說不定他仍
然要挑起這一戰。」
雷霆道：「那個老小子脾氣原就比老子要壞，但心地倒是不錯。」
宮主目注雙雙，道：「雙雙路上可不要使性子，讓護花為難。」
雙雙不依地道：「女兒豈是這種不知輕重的人？」
宮主笑顧常護花道：「我這個女兒交給你了。」
常護花恭恭敬敬地道：「晚輩一定會好好照顧她，事了之後再與她回來侍候妳老人
家。」
「很好。」宮主又一笑。
這笑臉之後的哀愁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瞧出來？
***
夜已深，常護花亦已入睡，過了今夜他能睡的時間大概已不多，所以他必須要有足
夠的睡眠，這也是宮主的意思。
可是，房門給推開的剎那間他還是立即醒覺，他的內功好，又經過嚴格的訓練，警
覺性比一般人高很多。
推門進來的是雙雙，披著一襲白綾寢衣，飄然入了房間，反手將門掩上。
常護花方要坐起來，雙雙那襲白綾寢衣已脫落，那之下，是一個完全赤裸的胴體，
幽然生輝，腰是那麼纖細，胸膛是那麼高挺，小腿又是那麼渾圓，黑暗中雖然看得不大
清楚，卻更加誘惑。
常護花目瞪口呆，不由坐起身子，脫口叫了一聲道：「雙雙——」
雙雙嚶嚀應一聲，赤裸的身子投進常護花懷中，櫻唇顫抖著，幽然吐出了「愛我」
兩字。
常護花不由自主抱住雙雙，他到底是一個很正常的年輕人。
***
天終於亮了，常護花從睡夢中醒來，雙雙仍然睡在他懷中，赤裸的身子也在晨光中
更加誘惑。
她的眼睫凝聚著淚珠，神態看來卻是那麼的安靜，常護花看著她那嬌紅的臉頰，心
頭又是一陣傷感。
懷中這個女孩子現在已真的變成了他的妻子，這一份感情難道完全是出於憐惘嗎？
冷風吹透窗紗，雙雙的身子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常護花下意識將被子拉高一些。
雙雙的眼睫即時一動，兩顆淚珠順腮滾下來，落在常護花的胸膛上，她隨著張開眼
睛，看著常護花，輕聲道：「你醒來了？」
她的眼睛一片晶瑩，彷彿抹上了一重淚水，常護花伸手輕撫她的臉頰，道：「還早
呢，妳怎不再睡睡？」
雙雙搖頭，臉頰隨後緊貼著常護花的胸膛，忽然問道：「你沒有生氣？」
常護花一怔道：「為什麼生氣？」
「像我這樣放肆的女孩子，媽媽竟要強迫你娶做妻子。」
常護花一笑道：「怎麼這樣說？」
雙雙問道：「我難道不是沒規沒矩的嗎？」
常護花道：「我們是夫妻。」
雙雙道：「還未成事實哪。」
常護花笑了笑，道：「這還不成哪才成？」
雙雙伸手輕搥常護花道：「你壞！」
常護花將雙雙抱緊了一點道：「難道妳還會後悔？」
雙雙搖頭，忽又問道：「你真的喜歡我，真的要娶我做妻子？」
常護花道：「當然真的了，這不會假的。」
雙雙道：「可是我們認識了才……」
常護花截口道：「妳不相信一見鍾情這種事？」
雙雙說道：「多看一眼我以為總是好的。」
常護花詫異問道：「原來妳還沒有看清楚我？」接捧著雙雙的臉頰，目注雙雙。
四目交投，雙雙的俏臉不由紅起來，輕啐道：「看你啊，輕輕佻佻的，沒正經的。
」
常護花笑道：「這不是夫妻之間說的話？」隨即吻下去。
雙雙稍微掙扎了一下，還是迎上去，眼淚忽然流下來。
「怎麼流淚了？」
常護花有些詫異。
雙雙流著淚笑應道：「高興嘛。」半身一縮，又埋首常護花胸膛。
她的眼淚繼續流下，常護花一面撫著她的秀髮一面問道：「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雙雙道：「我在想，你現在對我這樣好，將來會不會改變？」
常護花還未回答，雙雙話已經接上，道：「我這其實是自得太遠了，從來沒有人像
你對我這樣好，這還不足夠，是不是太貪心了？」
常護花搖頭道：「這些話也不像是妻子對丈夫說的。」
雙雙反問道：「那些話才像是？」
常護花沉吟著道：「我也不清楚，妳以為我這是第幾次娶妻？」
雙雙道：「你說你這是第幾次？」
常護花道：「第一次。」
雙雙道：「什麼時候你看上，或者是我看上了，再給你娶一個。」
常護花笑道：「哪有妳這樣的妻子，要將丈夫分讓給別人。」
雙雙道：「我是擔心不能夠侍候你多久，要是我死了……」
常護花截口道：「新婚第一天怎麼說這種話，我們還是想想如何向媽媽請安。」
雙雙微嗔道：「你要是敢說一句，看我以後理睬你不，什麼新婚不新婚的！」
常護花嘟囔道：「壞在我們今天就要動身離開，你說我多笨，怎麼知道要離開了，
昨天不叫媽媽立即替我們完婚。」
雙雙說道：「媽媽可不知你這樣急性子。」
常護花道：「我若是提出來她一定不會反對，像我這樣好的女婿，難道她不怕跑掉
了？」
雙雙「噗哧」一笑，忽又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子……」
常護花又截道：「妳知道我昨夜為什麼那麼早就睡著？」
雙雙道：「當然是為了養足精神，好今天趕赴皇城去救駕。」
常護花搖搖頭，道：「養足精神是不錯，主要卻是準備去找妳。」
雙雙詫異道：「找我幹什麼？」
常護花只是笑，笑得的確就像是一個賊，雙雙抬眼一看，粉臉不由又紅起來，舉起
小拳頭便準備搥去，常護花突然道：「才天亮哦。」
雙雙愕然道：「怎樣了？」
常護花說道：「我是說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隨即附耳在雙雙耳邊說了一句話。
雙雙的臉一剎那更紅，常護花隨又將她擁緊。
***
辰前一刻，宮主將各人送出了宮殿，一再吩咐常護花道：「你得要小心愛護我的女
兒。」
常護花連連點頭，連聲道：「媽媽放心！」乘著各人不在意，向雙雙眨了眨眼睛。
雙雙帶嗔在常護花臂上擰了一下，宮主即時又說道：「雙雙若是使性子，欺負你，
你也不妨告訴我。」
常護花剛待答話，雙雙已一聲道：「他敢？」
「不敢不敢！」常護花一疊聲，同時搖頭。
宮主看著他們道：「其實，兩口子最要緊相敬如賓，和和氣氣。」
雙雙的臉龐羞紅起來，陽光下紅得異常觸目。
常護花看在眼內，臉上雖然在笑，心底卻在嘆息，那邊毒神目光亦轉來，一瞥又轉
了過去，旁邊依依亦看著雙雙，眼中已沒有敵意，她當然看出，雙雙雖然是神采飛揚，
卻無疑猶如黃昏落日，迴光返照，儘管瑰麗，已不能夠持續多久。
再看常護花，依依不由有一種要流淚的感覺，無論如何，她到底也有過一段很快樂
的日子，總比雙雙要幸福。
也就在珍重聲中，一行人離開了這座神秘的宮殿。
***
九王府。
夜已深，九王府書齋一帶仍然燈火通明，照耀得光如白晝，成群的侍衛往回巡視，
經過常護花的偷進，王府的防衛措施，顯然已加強了很多。
通往書齋水池那一條水道亦加了多道鐵柵，也所以，九王爺坐在書齋內，又重新有
了常護花偷進來之前那種安全感。
所以他笑得那麼開心，這當然還因為司馬縱橫的回來。
司馬縱橫現在就坐在九王爺座下，一臉笑容，笑聲也一樣充滿了歡樂，在他身前的
長几土，就放著那襲鐵甲，燈光下寒光閃閃。
在司馬縱橫離開這裡，趕赴五毒谷之前，他們其實已經有了一個詳細的計劃，而且
已經做好了準備，以便必要時能夠迅速配合。
雖然趕了那麼遠的路，司馬縱橫仍然神采飛揚，這主要是因為他走了水路。
也只有走水路才能夠在途中安然入睡，得到充分的休息。
「他們即使也是走水路，便慢不上半天，三四個時辰應該沒有問題，對我們來說，
這已經足夠的了。」司馬縱橫的語氣充滿信心。
九王爺含笑點頭道：「常護花這個小子智勇雙全，有他在龍飛身旁，多少的確總有
點麻煩。」
司馬縱橫道：「若是他還帶來那些鐵甲人，麻煩就更大，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但只要宰掉那個昏君，控制了皇城，一切便迎刃而解。」
九王爺道：「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好了，只是你一路舟車勞頓……」
司馬縱橫道：「屬下一路上已經休息得很足夠。」
九王爺道：「既然如此，我們這便由地道離開這裡，會合宮殿附近那二十七座莊院
的武士夤夜攻進去。」
司馬縱橫道：「他們是否都已經準備妥當，隨時都可以動身？」
九王爺點頭道：「我已經吩咐過他們準備隨時出擊，方才命令發出去，到我們過去
，一切相信都已經準備妥當。」
司馬縱橫道：「這裡的人又如何？」
九王爺說道：「在約定時間降臨之前，他們便會離開這裡，分由四門出動，以引開
龍飛屬下的注意。」
司馬縱橫道：「龍飛只怕未必會上這個當。」
九王爺笑了笑，道：「由王府出去的雖然不多，但他們離開王府之後，便會與我們
留在附近的人會台，做出要襲擊各城門的樣子，到時候不由龍飛不緊張，不派人前去接
應的了。」
司馬縱橫道：「我們派去城門的人是否依照原定的計劃，在我們動手同時攻擊城門
守衛，截斷龍飛的外援？」
九王爺目注司馬縱橫道：「本王並不是一個隨便改變主意的人，若是有什麼改變，
事前也一定與你商量一下。」
司馬縱橫忙說道：「屬下的意思其實是……」
九王爺道：「你的心情並不難明白，本王的心情，你也該知道。」
司馬縱橫道：「這是最後的，也是決定性的一戰，屬下難免有些緊張。」
九王爺道：「在龍飛的府邸週圍，我們亦有人準備侍候，雖然未必能夠阻止得住他
們多久，但多一刻對我們來說都是好的。」
司馬縱橫接問道：「龍飛是否仍在府邸內？」
九王爺搖頭道：「不清楚，經過鐵甲人的襲擊，安樂王府更加禁衛森嚴，我們的人
很難接近去，而安樂王府每天出入的轎子，我們亦很難弄清楚到底坐的是什麼人了。」
司馬縱橫道：「可惜我們不知道龍飛對這件事知道了多少。」
九王爺道：「鐵甲與毒神的解藥你都已得到手了，還有什麼顧慮？」
司馬縱橫長身而起，道：「沒有，只是能夠知道多一些，總是好的。」
九王爺笑道：「若是連你也沒有信心，本王得要取消這一次的行動了。」
司馬縱橫大笑道：「若是沒有信心，屬下不但不敢要王爺冒這個險，甚至連皇城相
信也不敢再踏進半步。」
九王爺亦大笑道：「你的確就是這種人。」隨即振衣而起，道：「天絕地滅卜巨、
唐百川由你來對付，那個狗皇帝、龍飛，本王一柄劍應該足夠有餘。」
若是連這一點信心也沒有的話，這一位九王爺只怕也沒猶如此這般的雄心壯志。
***
夜更深。
禁宮內燈火明亮，光如白晝，皇極殿尤其輝煌，皇帝也正就高坐在殿正中龍墩上，
左右侍候著天絕地滅「千手無情」唐百川及「金剛」卜巨。
陛下週圍拱衛著三重千中選一，忠肝赤膽，絕對可靠，絕對值得信任的侍衛。
龍飛正在皇極殿外雙龍石階之上，左是香蕓、長風等他的義子女，一個個全都換上
錦衣，英姿勃勃。
那把「玉骨銷魂」已打開，龍飛折扇輕搖，看來仍然是那麼從容。
消息一道又一道送到雙龍石階下。
——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已經攻進午門！
這是最後一道，消息才送到，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已經由兩旁朝房當中殺進去。
兩列朝房所有的門窗戶隨即盡開，門戶的屋脊亦冒出了好些弓箭手，弩箭飛蝗般從
中射出。
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俱都預備了籐牌，雖然猝不及防，給射倒了不少人，無數籐牌
很快便堵住了那些窗門戶，接著衝進來的就更將籐牌佈成了一個方陣，擁著當中的九王
爺、司馬縱橫還有幾個高手繼續殺奔前去。
過了朝房後，大群武士立即從左右殺出，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亦立即左右迎上，又
展開了一場血戰。
司馬縱橫、九王爺繼續前行，後面緊跟著還有幾個高手與大群屬下，他們的目的在
攻進皇極殿，擊殺皇帝。
司馬縱橫走在最前，一身鐵甲，行走間「錚錚」作響，氣勢迫人。
龍飛一直若無其事，可是看到了這個鐵甲人，手中玉骨折扇仍然不由「嗤」地合起
來。
「站住——」他折扇一指，暴喝，聲威驚人。
司馬縱橫應聲停步，後面九王爺一步躍上，大笑道：「龍飛，帶你的人離開，本王
放你們一條生路，不予追究。」
龍飛斷喝道：「老九，這個時候你難道不知道悔改？」
九王爺揮手道：「這一帶都已在本王所屬控制下，本王只知道將昏君擊殺，其他人
便會立即歸附，全城兵馬亦必會拋下武器，向本王俯首稱臣。」
龍飛冷然道：「有這麼容易？」
九王爺仰天大笑道：「本王現在已經在皇極殿外，取昏君人頭舉手之間。」
龍飛語聲更冷酷道：「你現在改變主意，仍然來得及。」
九王爺大笑道：「你若是害怕，大可以投降，何必多說話？」
司馬縱橫一旁接口道：「王爺，此時此地，不宜多說話。」
龍飛目光一轉道：「司馬縱橫？」
司馬縱橫應聲道：「龍飛，我們到底面對面……」
龍飛搖頭道：「到底你還是藏頭縮尾，見不得人。」
司馬縱橫大笑道：「龍飛，你目的若是要我脫下這襲鐵甲，卻是妄想。」
龍飛道：「你若是以為有這襲鐵甲便可以橫行無忌，可就太天真了……」
司馬縱橫道：「到底如何，很快便有一個明白，上——」一聲斷喝，他當先撲前去
。
在龍飛身旁，長風僧人一聲長嘯，凌空撲下，迎著司馬縱橫，手中一把鬼頭刀夾著
雷霆萬鈞之勢直劈！
他甚少用兵器，就是用也不會用這種重兵器，這一次，絕無疑問目的又是在應付這
龔鐵甲。
司馬縱橫不敢硬挨這一刀，他穿上這襲鐵甲，目的並不是在應付長風等的兵器，而
是在卜巨及唐百川。
他也沒有招架，只是旁邊一閃，長風僧人第二刀還未斬出，九王爺後面的一個高手
一對雷神鞭已然搶進，迎住那把鬼頭刀，與他展開了惡鬥。
龍飛其餘的義子女相繼撲出，目標都是在司馬縱橫，九王爺方面卻早已算準了有此
一著，高手盡出，截下了龍飛的義子女，司馬縱橫的面前也就只擋著一個龍飛了。
龍飛玉骨銷魂交左手，右手拔劍，一柄古劍，也絕無疑問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
司馬縱橫一看那柄劍的形式，已知道厲害，腰間的一把緬刀立即在手，迎向龍飛的
劍。
刀劍相交，「錚」的一聲，刀鋒出現了一個缺口，龍飛精神大振劍勢更狂。
司馬縱橫再擋三刀，「嗆」的一聲，那把緬刀斷成兩截。
龍飛的劍卻也砍不下去，九王爺的劍已然將他的劍截下來，那絕無疑問也是一柄寶
劍，硬碰龍飛的寶劍，絲毫損缺也沒有。
司馬縱橫沒有與九王爺聯手，這邊九王爺將龍飛的劍截下，那邊他已經衝進皇極殿
，數十個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緊跟著衝進去。
龍飛要阻止，可是九王爺的劍卻將他緊緊地纏著。
「老九，你——」龍飛怒極。
九王爺大笑，截道：「卜巨及唐百川絕對阻止不了司馬縱橫，昏君一死，你這邊的
人還不作鳥獸散？」
龍飛冷笑道：「我們就是戰至最後一人，也不會退縮。」
九王爺道：「這個還不簡單，我們乾脆將你們殺光就是了。」
說話間，兩人的劍勢並沒有停下，反而更激烈，更多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衝進皇極
殿，在殿外的侍衛與龍飛的義子女反而被擋在兩旁。
這當然是一個有計劃的行動，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的精銳拚命纏著龍飛的精銳，讓
司馬縱橫有足夠的時間，專心解決卜巨、唐百川，再擊殺皇帝。
龍飛的義子女與所屬精銳的實力雖然在天地會九王爺所屬之上，但要將之消滅，卻
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夠做到的事情。
他們所爭取的也就是這一時半刻，也當然，是因為他們絕對相信，司馬縱橫一定能
夠在這段時間之內將皇帝擊殺，而像他們這種人，在司馬縱橫沒有足夠的實力表現之前
，可以肯定是絕不會冒這個險，孤注一擲，突襲禁宮。
所以，在龍飛他們現在的感覺，簡直就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出手前所未有的凌厲，
大都激起了那股原始的獸性。
這一戰自是慘烈。
龍飛的劍勢由凌厲而瘋狂，開始將九王爺迫得步步後退，九王爺反而大笑不絕！也
就在這個時候，午門那邊突然又起了一陣騷動，九王爺與天地會所屬一下崩潰，向這邊
倒退過來。
一群人接著從午門衝進，以毒神、常護花、雙雙、依依為首，雙雙全身鐵甲，在她
的後面緊跟著十二個鐵甲人，然後就是五毒門弟子！
鐵甲人刀槍不入，一下便將天地會與九王爺的所屬衝散，五毒門弟子暗器盡出，亦
發揮了極大的殺傷力，毒神這個五毒門之首就更不用說，擋者披靡！
在九王爺與天地會所屬的眼中，因為有司馬縱橫身穿鐵甲的印象在先，難免有一種
錯覺，以為來的鐵甲人都是自己方面的人，到發覺不是，立時就不知所措，不戰自亂！
龍飛方面也一陣錯愕，但隨即爆出一陣歡呼，士氣自為之大振！
常護花目光一轉，忙問道：「司馬縱橫在哪兒？」
香蕓道：「已衝進殿內！」
常護花臉色一變，人劍凌空，飛虹般射前去，毒神、依依、雙雙一齊衝上，以暗器
替他開路，雙雙緊接向前疾衝了過去。
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全都紅布抹額，他們也根本不用擔心會殺錯自己人。
三四個高手左右上前要阻擋，可是又怎敵得住毒神的暗器，雙雙的鐵拳，常護花的
劍？
***
司馬縱橫一入皇極殿，一群侍衛便向他殺過來，所用的都是狼牙棒、開山斧、鬼頭
刀之類的重兵器。
龍飛絕無疑問是一個很小心的人，已考慮到每一種可能變化，做好準備，但沒有深
厚的內力，便是重兵器，也難以發揮開碑裂石的威力！
司馬縱橫根本就不將這些人放在眼內，硬封硬架，也硬闖前去。
天地會與九王爺所屬很快衝進，將那些侍衛擋在側旁，司馬縱橫長驅直進。
皇帝看著司馬縱橫衝來，面無懼色，在他左側的卜巨不等司馬縱橫衝到陛下，斷喝
道：「狂徒止步！」
司馬縱橫沒有止步，唐百川的暗器也即時向他射來，又急又密，也不知有多少種，
但一點作用也沒有，射上鐵甲，紛紛濺開。
「唐老兒，你還有什麼暗器儘管用出來。」司馬縱橫得意至極，縱聲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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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Lucia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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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1 年 09 月 15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