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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血濺京華

                     【第八回 誤中奸人計 互語釋前嫌】 
    
      這時候天色已暗下來,樹林中尤其陰暗,常護花身形再一起落,身形便消失不見。 
     
      孫傑目光緊接一閃,嘟囔道:「這個小子身手可真敏捷。」 
     
      丘坤點頭道:「而且膽大心細,所以那條鉤繩才用得那麼準確。」 
     
      孫傑道:「我原有些懷疑,憑他一個人怎能夠從五毒谷將人救走,現在看來,在他 
    來說又不是一件怎樣困難的事情。」 
     
      丘坤道:「聽說這個人已經加入龍飛座下,已經成了個御用殺手。」 
     
      孫傑點頭道:「御用殺手,都必須經過嚴格的訓練,負責訓練他們的五個高手之一 
    ,就是唐門的老祖宗,我們的暗器不能將他留下來,是意料中事。」 
     
      「難道我們就此罷手?」 
     
      「那有這麼容易的事情,頭兒既有命令,不惜任何的代價也要將他留下來,要他說 
    出鐵甲人的下落。」 
     
      丘坤目注孫傑道:「我們已經盡了力量。」 
     
      孫傑道:「那個高雄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丘坤道:「這種人最是麻煩,完全不管是非黑白,只要對眼,認為是俠義的所為便 
    幹起來。」 
     
      孫傑道:「老弟你這又錯了,換是你我在方才的環境,也一樣會站在常護花那邊。 
     
      」 
     
      丘坤一怔,大笑道:「想不到真的有這種才見面便不惜為對方賣命的人。」 
     
      孫傑捋著鬍子,道:「老實說,我也很欣賞這種血性漢子。」 
     
      丘坤道:「可惜他已是非死不可。」 
     
      孫傑道:「這實在可惜得很。」 
     
      丘坤道:「我們應該追下去的了。」 
     
      孫傑道:「他們走不了的,沿岸的船隻已經得到命令,不得泊近,也不得接載任何 
    人,倘若真的北上,正好與南下的頭兒相遇,往東逃,我們一部分的人也正由那邊包圍 
    過來。」 
     
      丘坤道:「也就是說我們只要往前推進就成了。」 
     
      孫傑道:「這附近沒有大樹,那個姓高的輕功不好,常護花除非撇下他,否則一定 
    逃不過我們的搜索。」 
     
      丘坤笑道:「他當然不會將高雄撇下,一個人逃命去的。」 
     
      說話間那些五毒門的弟子已然追來,孫傑、丘坤從樹上躍下,隨即吩咐各人往前搜 
    索。 
     
      孫傑只是要他們小心,那也是事實,他們已經在附近佈下天羅地網,常護花要擺脫 
    他們的追蹤截擊,並不是一件易事! 
     
      樹葉已盡落,即使在林子裡也不容易找到躲藏的地方,何況在平地! 
     
      又何況常護花還與高雄走在一起。 
     
      高雄的輕功不好,魁梧的身材更惹人注目,常護花與他在一起,無疑揹著一個大包 
    袱,而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這個包袱丟下的! 
     
      因為他到底是一個俠客! 
     
      *** 
     
      夜漸深,冷月高照,山坡之上風寒徹骨。 
     
      高雄卻敞開胸膛,臥在山坡上的一方大石上,一點寒冷的感覺似乎也沒有。 
     
      常護花坐在一旁,神情看來,也很輕快。 
     
      他追上高雄之後,再往前走出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路才停下來。 
     
      在追上高雄之前,他曾經掠上一個較高的山丘,遙遙看見孫傑、丘坤一夥一字兒排 
    開搜索過來。 
     
      他並不奇怪,可是他仍然想不到,五毒門的人出谷之後分為兩路,一路正遙遙向他 
    們逃走的方向兜截過來,他們若是繼續往前行,一定會遇在一起! 
     
      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路,高雄還要走下去,常護花卻建議停下,他雖然不知道再 
    前行將會遇上五毒門的人,卻知道再走下去,走倦了,萬一遇上了什麼變化,沒有足夠 
    的精力應付,並不是一件好事。 
     
      高雄並沒有反對,一臉笑容,看來什麼都不在乎,連生死一樣沒有放在心上。 
     
      往石上一倒,他渾身的肌肉便鬆弛,連精神也顯然鬆弛下來。 
     
      常護花看在眼內,不由想起了那個做獵人的朋友花豹,他們看來是那麼相似。 
     
      花豹身材雖然沒有高雄的魁梧,行事作風卻完全一樣,比一般人口中的俠客也更像 
    俠客,結果倒在天地會的圍攻下。 
     
      高雄現在開罪的雖然是五毒門,但絕無疑問,又是墜進天地會的陷阱中。 
     
      常護花並不認為五毒門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一個喪失了兒子的父親,當然會不惜犧 
    牲,全力去追查兒子的兇手,何況毒神就只有那一個兒子。 
     
      他只是希望毒神能夠給他時間去搜索足夠的證據,證明那其實是司馬縱橫的詭計, 
    最理想的當然就是毒神因此而與他們方面聯手,對付天地會,對付司馬縱橫。 
     
      就是毒神沒有意思與他們合作,他仍然希望毒神能夠等到天地會消滅之後,再對那 
    個鐵甲人採取行動。 
     
      他完全可以肯定,司馬縱橫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目的,毒神與鐵甲人兩方面的爭執, 
    說不定會帶給他什麼好處。 
     
      在眼前這種局面,司馬縱橫實在沒有理由另闢戰線,招惹其他麻煩,所以,挑撥五 
    毒門與鐵甲人方面相爭,最後的目的,也一定是為了對付朝廷,對付龍飛。 
     
      常護花雖然不明白鐵甲人與毒神兩方面拚下來,到底會帶給自己方面什麼損失,但 
    這種危機能夠消除,當然是先行消除的好,所以他實在不希望與五毒門方面再發生任何 
    誤會。 
     
      也所以他希望能夠盡力取得孫傑、丘坤的諒解,讓他有機會先使毒神明白有這件事 
    情發生,完全是由於司馬縱橫的安排。 
     
      他自信只要毒神冷靜下來,自己又能夠提出相當證據,應該可以將毒神說服。 
     
      孫傑、丘坤的態度,無疑已足以表現毒神的心意和決定。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毒神已動員五毒谷全部力量搜尋那個鐵甲人雙雙的下落。 
     
      五毒門門規嚴厲,江湖上人所共知,孫傑、丘坤不肯妥協,早已在常護花意料中。 
     
      這所以一知道孫傑、丘坤的身份,他便已準備開溜,高雄的出現,只是令他提早了 
    行動。 
     
      不過,他仍然盡了力,希望能夠以比較溫和的方法解決這件事情。 
     
      結果雙方還是免不了大打出手,他也已盡了力,避免不必要的傷亡,但混戰之下, 
    意外的傷亡畢竟難以避免,這當然更加深雙方的仇恨,再次遇上,五毒門的弟子一定會 
    不再打招呼,全力集體攻擊! 
     
      他們的武功雖然不太好,所用的暗器卻是毒藥暗器,挨上了可是麻煩得很。 
     
      現在他要做的當然就是擺脫五毒門的追擊,不是為了那些毒藥的難以應付,完全是 
    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也因此,他打定主意,稍作休息之後便趕程離開! 
     
      他休息的只是四肢,思想並沒有停下來,令地想不通的只是一件事。 
     
      五毒門既然知道是他救走了那個鐵甲人雙雙,為什麼不派人去截擊,為什麼一路上 
    他甚至沒有發現被人追蹤?而倘若真追蹤下來,為什麼又不知道雙雙的下落? 
     
      楓林渡的截擊,時間上也無疑慢上了很多,這唯一的解釋就是發現他教走了雙雙的 
    另有其人,是這個人將消息送到了五毒門。 
     
      若是無意,這未免太巧合,有意的話,這個人應該就一直跟蹤著雙雙,才會知道這 
    許多,但他竟然是一無所覺。 
     
      由此可見那個人的身手應該就是非常輕靈矯捷,對追蹤方面的技巧也應該是甚有研 
    究。 
     
      ——司馬縱橫! 
     
      常護花突然想起了司馬縱橫,是司馬縱橫安排陷阱,誘雙雙前去五毒谷殺人,會不 
    會他亦追蹤前去五毒谷? 
     
      常護花幾乎立即肯定,司馬縱橫當然對雙雙或五毒門有企圖,才安排了這個陷阱, 
    就是一旁監視,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司馬縱橫當然不會無條件將一個消息送給五毒門,難道他安排這一切,就是要從五 
    毒門得到什麼好處? 
     
      是什麼好處? 
     
      這一點常護花當然完全不能夠肯定。 
     
      *** 
     
      高雄終於張開了眼睛,看看常護花道:「你不休息?」 
     
      常護花笑了笑,道:「這難道不是。」 
     
      高雄打了一個「哈哈」道:「老子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就是睡覺這件事,要睡便 
    睡,由頭至腳,自裡至外,都能夠完全鬆弛,什麼心事都能夠暫時丟開。」 
     
      常護花道:「我可沒有這種本領。」 
     
      「有人說這是一種福氣。」 
     
      「這應該是的。」 
     
      高雄愉快地笑起來道:「老子所以長得這麼高大,身體這麼強壯,有人說,這是主 
    要的原因。」 
     
      常護花打量了高雄一眼道:「也許是的,到底是不是我可以替你問一個人。」 
     
      高雄奇怪道:「天下間難道還有什麼人像老子這樣子?」 
     
      常護花道:「你是我生平看到的第二個這樣高大的人。」 
     
      「不是第一個?」高雄好像有點兒懷疑。 
     
      常護花道:「也許你還沒有聽過,那位前輩雖然有名,卻已經退隱多年。」 
     
      「是哪一位?」高雄急問。 
     
      「金剛卜巨!」 
     
      高雄怔了怔道:「老子好像聽說過這個姓名。」 
     
      「他是華山派的掌門人。」 
     
      「哦——」高雄想了想道:「不過,是他了,不知那一個跟老子說的,那個卜巨好 
    像天神一樣,而且一身十三太保橫練功夫已經登峰造極,刀槍不入!」 
     
      「這是事實。」常護花看一看高雄道:「若是我沒看錯,他應該還要高你一二寸。 
     
      」 
     
      高雄一手摸著腦袋,嘟囔道:「以你目光的銳利,應該不會看錯了,可是老子仍然 
    不免有點兒懷疑,要知道在此之前,老子所見最高的一個,還不到老子的耳朵尖!」 
     
      常護花笑道:「看來我要找一個機會讓你們見一見的了。」 
     
      高雄大喜道:「最好不過。」 
     
      常護花道:「我相信,如老前輩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高雄道:「能夠看見一個比老子更高大的人,老子也一樣高興得很!」 
     
      常護花沉吟接道:「也許他會要你做他的徒弟。」 
     
      「徒弟?」高雄一怔。 
     
      常護花道:「他一直都在找,希望找到一個身材與他差不多的年輕人!」 
     
      高雄搖頭道:「這個人看來腦袋不大靈活,要收徒弟怎麼一定要收一個身材跟自己 
    差不多的,難道矮的人就練不好那一門的武功?」 
     
      常護花道:「不是練不好,只是不能夠更上一層樓,登峰造極。」 
     
      高雄一怔道:「有這樣的武功,身子不高便會練不好?」 
     
      常護花道:「那是佛門金剛氣功。」 
     
      「金剛氣功?」高雄又是一怔道:「以老子所知,那是外功中的內功,內功中的外 
    功,亦是天下第一硬功,早已失傳的了。」 
     
      常護花道:「卜老前輩走遍天下,才從塔爾寺海佛那裡找到了一半,又花了差不多 
    十年在布達拉宮求得了另外一半。」 
     
      高雄道:「聽你這樣說,倒像是真的了。」 
     
      常護花微笑道:「卜老前輩已傳了給我,但並不認我這個徒弟。」 
     
      高雄目光一亮,看著常護花道:「怎麼,你懂得金剛氣功?」 
     
      常護花點頭道:「我認為更加適合你練,只要你願意,卜老前輩一定會收你這個徒 
    弟,問題只是在……」 
     
      高雄大笑道:「能夠學到金剛氣功,老子就是做他的徒弟也是甘心,只是像他這種 
    前輩高人只怕未必會看上老子這種魯莽的笨小子。」 
     
      常護花道:「你擔心怎樣謝我這個媒人好了。」 
     
      「老子請你喝好酒。」高雄咽喉在響動道:「老子知道有一地方,釀的酒——」 
     
      下面的話尚未接上,夜空突然一亮,爆開了一朵七色繽紛的煙花。 
     
      高雄語聲一頓,才回過頭去,另一支煙花已然在相反的方向爆開來。 
     
      常護花目光一轉,道:「你要請我喝好酒得先闖出這兒。」 
     
      高雄道:「還要擺脫五毒門的追蹤,才能夠喝得舒服。」 
     
      常護花道:「當然,只是並不易!」 
     
      高雄說道:「看那些煙花,他們是南北包圍過來,我們可以在他們會合之前,向東 
    西兩面突圍離開。」 
     
      常護花笑問道:「你以為他們會不會考慮到這方面?」 
     
      高雄一怔道:「難道南北兩面都是虛張聲勢,東西兩面才是實力所在?」 
     
      常護花道:「不管到底如何,那並非孫傑、丘坤的人,分開兩面包圍過來則是可以 
    肯定。」 
     
      高雄道:「他們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我們往南逃,也許好一點……」 
     
      常護花道:「由五毒谷動身,到這裡來,可以分成南北兩路,我看孫傑、丘坤必是 
    這兩路之一,以我所知,他們一直就藏在楓林裡。」 
     
      高雄道:「也是說,他們乃是接到了消息,盡全力將你在楓林裡截下來。」 
     
      常護花道:「所以他們一早將橫渡撤走。」 
     
      高雄嘟囔道:「難怪老子等了那麼久也不見有橫渡泊岸。」 
     
      常護花道:「乘橫渡的行客想必都已被他們中途截下勸退。」 
     
      高雄道:「他們後來也曾跟老子談及,說明天才有橫渡,老子卻是懶得奔來跑去, 
    準備在酒寮中睡一夜,大概他們看見老子塊頭大,才沒有強攆老子離開。」 
     
      常護花道…「他們應該設法將你弄走的,現在就只需應付我一個人。」 
     
      高雄笑起來道:「五毒門那些小子就是不將老子看在眼內,老子早就想教訓他們一 
    頓的了。」 
     
      常護花道:「這又是你的機會了。」 
     
      高雄道:「老子一定要他們知道厲害,以後遠遠看見便快快滾開。」 
     
      常護花目光一轉道:「我還在奇怪,孫傑他們怎麼不急急追來,原來前面有同夥前 
    來接應。」 
     
      高雄道:「我們總不成呆在這裡。」 
     
      常護花搖頭道:「這個地方不錯是可以居高臨下,五毒門的弟子無論從哪一個方向 
    攻來,都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睛,可是一點掩藏的東西也沒有,他們若是四面八方衝殺 
    上來,我們立即便陷入包圍中。」 
     
      高雄道:「看來就是這樣子,我們該往哪一個方向開溜?」 
     
      常護花沉吟道:「還是原路闖出去的安全。」 
     
      高雄一想,叫起來道:「不錯,那邊只有那兩個老頭兒,其餘的全都是蝦兵蟹將, 
    嘍囉小卒。」 
     
      常護花道:「而且他們一字兒搜索過來,實力分散,我們只要小心一些,黑暗中不 
    難躲開他們地搜索,萬不得已,還有一個辦法。」 
     
      高雄追問道:「又是什麼辦法?」 
     
      常護花道:「我們可以挖一個地洞藏起來,待他們經過之後再離開。」 
     
      高雄奇怪地看著常護花,道:「想不到你有這許多古古怪怪的念頭,這個辦法雖然 
    很不錯,只是——」一頓才接道:「老子總是覺得有些兒不夠光月正大。」 
     
      常護花突然一笑,道:「這本來就不是一場光明正大的較量,為了避免更多無辜的 
    命遭遇殺害,我們只有躲開。」 
     
      高雄好像有點明白,嘟囔道:「老子就是不習慣。」 
     
      常護花道:「你只要記著五毒門乃是受人利用,全都是無辜的便成。」 
     
      高雄點頭道:「他們都是笨蛋。」 
     
      常護花道:「應該說是那個利用他們的人太過狡猾,事先又有了一個週詳的計劃。 
     
      高雄道:「所以我們就只有見一步走一步。」 
     
      「現在該走了。」常護花隨即站起身來。 
     
      北面荒原上,這時候已閃起了無數點火光,常護花一眼瞥見,正奇怪來得這麼快, 
    急風一陣吹來了驟雨般的馬蹄聲。 
     
      常護花一怔,道:「我們現在既挖不成地洞,也趕不及離開了。」 
     
      高雄振臂大呼道:「這乾脆就跟他們一拚好了。」 
     
      常護花嘆了一口氣,道:「我們還是要避免跟他們衝突。」 
     
      高雄一怔道:「你又有什麼主意?」 
     
      常護花道:「奪馬。」 
     
      高雄抓抓頭,道:「聽你的。」 
     
      說話間,馬蹄聲又近了很多,常護花放眼望去,沉默了下去。 
     
      雖仍然有一段距離,他已經清楚看見那些騎士乃是手掌燈籠,一字兒奔來,每一個 
    與另一個之間,絕不會超過三丈的距離,兩旁綿延開去,彷彿無盡。 
     
      以這種距離,除非突然有意外發生,否則常護花、高雄二人要不被發現,實在是沒 
    有可能的事。 
     
      高雄看著常護花,雙手一攤,道:「怎樣了?」 
     
      常護花道:「我們就臥在這裡等他們衝來。」 
     
      高雄點點頭,身子往後一倒,仰臥在山坡的一方大石後,常護花亦在一旁臥下。 
     
      馬蹄雷鳴,迅速接近,七八騎快馬直衝上山坡,在常護花、高雄左右迅速奔過。 
     
      燈光及處,馬上的人立即發現了常護花、高雄二人,也就在剎那間,常護花、高雄 
    一齊彈起身來。 
     
      常護花身形最快,箭也似射向旁邊奔過的那一騎,鞍上那個五毒門弟子一眼瞥見, 
    驚呼聲中尚未來得及出手,臂膀已經被常護花一把抓住,整個身子旋即被常護花扔了出 
    去。 
     
      常護花一抓一扔,另一隻手已經截住了韁繩,將那個弟子的坐騎勒轉,騰出的那隻 
    手拔劍出鞘。 
     
      那個弟子紮手紮腳地飛出了數丈之外,撞在另一個弟子的身上,兩個人一齊倒翻出 
    去,滾倒在地上。 
     
      空馬「希聿聿」悲嘶,繼續往前奔。 
     
      與之同時,高雄亦已經上了坐騎,他用的方法沒有常護花那麼巧妙,只是一下撲前 
    ,右拳將馬上的那個五毒門弟子擊飛,左手一把抄住韁繩。 
     
      那匹馬怎敵他力大,硬硬被他勒住、勒轉。 
     
      被他擊飛的那個弟子也飛出數丈,撞在另一個弟子的身上,再擁著那個弟子飛墜馬 
    下,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他用的力道也不知比常護花大多少,隨即躍身上馬向來騎相反的方向奔出。 
     
      常護花斜斜奔上,緊跟在高雄身後。 
     
      那些五毒門的弟子這時候已紛紛將來騎勒轉,追向高雄、常護花二人,一支白色的 
    煙花接著在常護花、高雄頭上射過,在黑暗的夜空中爆開,流星般四散。 
     
      一團團的燈光旋即向煙花開處移來,黑夜中猶如無數流螢飛聚,煞是好看。 
     
      高雄看在眼內,似乎一些也不在意,敞開胸襟,迎著撲面的急風大笑不絕。 
     
      常護花雖然欣賞這個人的豪氣,在這種情形下,卻也實在笑不出來。 
     
      那些五毒門的弟子在後面窮追不捨,保持一定的距離,遠遠的那邊,傳來了一陣的 
    竹哨聲,顯然又有另一批五毒門的弟子看見了煙花趕來。 
     
      回應的竹哨聲接著從追在常護花、高雄後面的五毒門弟子中響起,一聲接一聲傳開 
    去。 
     
      常護花聽得清楚,知道五毒門傾巢而出,一時間卻也想不出有什麼應付辦法,只有 
    催騎不住往前奔。 
     
      也就在這時候,一騎遠遠的斜斜向他們衝過來。 
     
      馬是青驄駿馬,鞍上的是一個少婦,正就是唐聰的妻子柳依依。 
     
      她的騎術出奇得好,那匹馬也顯然是千中選一的駿馬,如飛奔來。 
     
      常護花沒有在意,突然側頭望夫,那一騎看來還是遠遠的,眨眼間已到了高雄的旁 
    邊,急喝一聲道:「小心——」 
     
      高雄已發覺,已小心,一看是一個女人,揮手道:「好男不與女鬥,快走!」 
     
      語聲甫落,依依距離高雄已不足三丈,素手一揚,三顆白色的丸子射向高雄。 
     
      高雄閃開了一顆,還有兩顆,他也知道五毒門毒藥暗器厲害,不敢硬接,只是以衣 
    袖拂去,衣袖一拂上,那兩顆白色的丸子便爆開,爆出了兩團七色煙霧,罩向高雄的面 
    門。 
     
      高雄呆了呆,已吸入了少許,立時一陣頭昏目眩,知道中毒,急忙運起內力,與之 
    同時,那匹給七色煙霧罩著的坐騎已然悲嘶一聲,發狂奔前。 
     
      依依一騎接著向常護花衝來。 
     
      常護花脫口一聲:「七絕追魂散!」飛騎急追向高雄那邊。 
     
      依依馬快,迅速迫近,手一擺,又是三顆白色的丸子射來,常護花在鐵甲人雙雙口 
     
      中已經知道七絕追魂散的形狀、厲害,不等丸子射到,身形已離鞍射出,人劍飛虹 
    般射向依依。 
     
      三顆白丸子間不容髮在他的身上射過,他避得既險,劍用得更險,依依實在想不到 
    這個人竟然以這種好方法來化解她的七絕追魂散。 
     
      她動念未已,劍氣已迫近眉睫,當機立斷,倒翻開丟,雙手交替,同時射出六顆白 
    丸子。 
     
      好一個常護花,劍即時一沉,竟然就以劍壓在馬鞍上,斜懸著身子,左手緊接一穿 
    ,抱住馬脖子,隨著這匹青驄駿馬剎那間已奔出了三匹丈,風向又不對,爆開的七絕追 
    魂散完全起不了作用。 
     
      常護花緊接一轉,騎上了馬鞍,三枚以機簧發射,梭形的毒藥暗器同時射到,卻都 
    被常護花一劍擋下。 
     
      在承德行宮,他已經受過嚴格的暗器訓練,再經過唐門「千手無情」唐百川的指點 
    ,無論收發暗器都有相當成就,能夠奈何他的暗器已實在不多。 
     
      依依好像也知道奈何不了常護花,射出了三枚毒梭,身形已著地,立即發出了一聲 
    尖嘯。 
     
      那匹馬應聲人立,便要停下,但給常護花手往脖子一拍一推,又往前奔去。 
     
      依依雖然是馬主人,懂得如何使喚那匹馬,常護花御馬的本領都是出於龍飛指點。 
     
      龍飛能為落日牧場的女婿,御馬的本領得自場主真傳,無論怎樣兇悍的野馬到了他 
    手下,都有本領迅速將之弄得服服貼貼。 
     
      這也成了承德行宮的其中一項訓練,龍飛要求每一個殺手都懂得很多種應變的本領 
    ,在任何環境之下都能夠完成任務,脫離險境。 
     
      常護花從來就不以為這些本領是多餘的,也同意龍飛「越懂得多越安全」的論調, 
    事實這一次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黑暗中看不清楚,聽聲辨位的本領,使他準確的將射來的暗器擊落,馬雖然服從依 
    依地指揮,但情緒方起變化,便已在常護花地動作下穩定下來,繼續奔前。依依看在眼 
    內,怔了一怔,發出了第二聲尖嘯,這一次,那匹馬甚至一點反應也沒有,馱著常護花 
    繼續前奔,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五毒門的弟子左右奔至,燈光及處,七色毒煙飄來,忙一旁讓開。 
     
      依依即時喝一聲道:「給我馬——」 
     
      在她旁邊經過的一個弟子忙從馬上躍下來,依依身形同時拔起,掠上了馬鞍。 
     
      「中了七絕追魂散,看你們能夠跑到哪兒。」依依嘟囔著催騎奔前。 
     
      那匹馬只是比一般好一點的馬,這時候也已到了極限,催促也沒有用的了。 
     
      *** 
     
      高雄奪來的也只是一匹比一般好一點的馬,可是中了七絕追魂散,毒性迅速地發作 
    ,所有的潛力,全都被激發出來,奔跑的速度也當然比平時迅速得多。 
     
      常護花現在所騎的雖然是千中選一的駿馬,一時間也竟追之不及。 
     
      高雄那匹馬簡直已瘋狂,一邊狂奔一面悲嘶,高雄死命抱著馬脖子,雙腳夾緊馬腹 
    ,才沒有給拋下來。 
     
      他雙眼圓睜,目光卻已變得有些散漫,七絕追魂散的毒性雖然已被他用內力迫住, 
    那種昏眩的感覺仍然一陣陣波濤似在他的心頭不住衝擊,他能夠不掉下來,已經是他的 
    本領。 
     
      那匹馬奔了一程,終於緩下來,猛一頭撞在路旁的石上。 
     
      血怒激,馬頭裂開,猛一弓,橫摔在地上,高雄再也把持不住飛摔了出去。 
     
      他著地打了幾個滾,掙扎著坐起身子,雙手捧住了腦袋。 
     
      常護花一騎迅速奔至,一下勒住,在高雄身旁躍下,一把扶住了高雄的肩膀。 
     
      高雄雙手捧著腦袋,搖了幾下,目注常護花,嘟囔道:「那到底是什麼毒藥這麼厲 
    害。」 
     
      「七絕追魂散。」 
     
      高雄道:「老子內功也算很不錯吧!居然也不能夠將之迫出來。」 
     
      常護花急問道:「你吸下了很多?」 
     
      「才那麼一點兒,他娘的,老子現在就像是坐在搖籃裡,不住地搖。」高雄又把頭 
    一搖道:「這滋味比醉酒還要難受,你這個小子怎麼一下子變成了兩個。」 
     
      常護花苦笑道:「快上馬——」一把將高雄從地上扶起來? 
     
      高雄腳步踉蹌,打了一個旋子,一邊嘟囔道:「天地都在轉,好厲害的毒藥!」一 
    頓揮手道:「你小子快走,有老子擋著,誰也走不過去。」 
     
      常護花沒有回答,突然出手,連點了高雄身上三十六處穴道。 
     
      高雄完全躲不開,卻仍能說話,道:「你快走,別帶著老子這個包袱。」 
     
      常護花一把將這個包袱拿起來,擱在馬鞍上,身子一縱亦坐了上去。 
     
      高雄又嚷道:「帶著老子你很難逃得過去……」 
     
      常護花笑了笑,道:「你是否要我將你的啞穴也封住?」 
     
      高雄怔住,常護花也沒有再說什麼,催騎繼續奔前。 
     
      那匹馬雖然馱著兩個人,並沒有慢上多少,確是百不得一,千金難求的好馬。 
     
      常護花實在不想讓這樣的一匹好馬跑得太快,最主要卻不是愛惜這匹馬,認為這匹 
    馬比高雄的性命更寶貴,而是他看出,以這匹馬現在的速度已足以將五毒門一夥遠遠拋 
    下,在他的前面,又還有老長的一段路要走,若是他用得適當,這匹馬應該可以幫助他 
    走盡這段路,必要時還能夠再幫助他脫離險境。 
     
      再要找到一匹這樣的馬固然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一匹普通的馬也未必能夠 
    找得到,沒有馬代步,目前對他們來說,不但辛苦,而且危險。 
     
      聽任那匹馬奔出了半個時辰,看著已露出疲態,常護花便將馬停下來,在一旁樹木 
    上繫好,接著將高雄抱下來。 
     
      高雄一張臉紅得猶如火燄,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卻已變得一些神采也沒有。 
     
      常護花細看他一眼,還未開口,高雄已搶先問道:「還好吧?」 
     
      常護花道:「臉稍紅一點兒。」 
     
      「就像個上了胭脂的新娘子?」高雄居然還笑得出來。 
     
      常護花道:「你怎會想到新娘子?」 
     
      高雄笑道:「心跳得厲害了。」 
     
      常護花探懷取出一個玉瓶子,倒出了一顆藥丸,說道:「我這裡只剩下這兩顆藥丸 
    了,你先服一顆。」 
     
      高雄道:「你那兒來的解藥?」 
     
      常護花道:「這不是解毒藥,只有五毒門的人才有七絕追魂散的解藥,我這兩顆藥 
    丸只能夠暫時阻止毒性蔓延。」 
     
      高雄道:「藥力消失了,毒性還是要發作?」 
     
      常護花道:「那要看你的運氣了,若是運氣好,在藥力消失之前,我們也許便能夠 
    去到那兒。」 
     
      「哪兒?」高雄追問。 
     
      常護花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找到去,你便能夠痊癒過來。」 
     
      高雄有點兒明白地道:「你從來沒有到過那兒?」 
     
      常護花頷首道:「目前我們也只有到那兒去。」 
     
      高雄嘟囔著接道:「看來你跟那些人也不怎樣熟悉。」 
     
      常護花道:「這沒有關係,總之他們一定會替你療傷就是了。」 
     
      高雄道:「不要太麻煩才好。」 
     
      常護花道:「你不會是這麼婆媽的人吧。」 
     
      高雄大笑道:「老子什麼也不管了,拿藥來。」 
     
      常護花將藥丸拍進高雄的口內,隨即解開了高雄身上十八處穴道。 
     
      高雄將藥丸嚥下,真氣運行,將藥力化開,接著將那股毒氣全部迫在一處,臉色這 
    也才稍為恢復正常。 
     
      又過了一會,他才道:「可以了。」 
     
      常護花應聲將他上身的穴道再封上,接著將他放回馬鞍上,牽著那匹馬往前行。 
     
      週圍仍然一片靜寂,五毒門的人早已被他們一騎拋離,遠遠拋下。 
     
      *** 
     
      儘管看不見,也知道很難追得上那匹千里馬,五毒門的人仍然不住催騎追前,尤其 
    是依依,催策得更急。 
     
      一陣狂追,一匹又一匹健馬脫力倒下,依依的坐騎亦終於倒下來。 
     
      她躍下,雙手握拳,現出前所未有的憤怒,那些在附近落馬,向她走過來的五毒門 
    弟子看在眼內,一個個噤若寒蟬。 
     
      急風中突然又傳來了尖銳的竹哨聲,依依一聽,露出了喜悅之色,身形接著一動, 
    向竹哨聲來處掠去。 
     
      才掠出十來丈,一團光便從前面山坡後轉出來。 
     
      那是三十六個手掌燈籠的中年人,左右擁著一輛四馬大馬車飛騎奔來。 
     
      毒神也趕到了。 
     
      *** 
     
      馬車在依依身旁停下,毒神陰沉的語聲從車廂內傳出來道:「常護花的人呢?」 
     
      「在前面,我們追不上。」 
     
      「還有什麼馬能夠快得過聰兒那匹千里追風?」毒神的語聲透著詫異。 
     
      依依嬌靨一紅,道:「千里追風給那個姓常的詭計奪走了。」 
     
      毒神輕「哦」一聲道:「那就難怪你們追不上了。」 
     
      「他們其中有一人卻已中了七絕追魂散。」 
     
      「是常護花?」 
     
      「不,是一個魁梧的大漢,與常護花一起襲擊我們,也許是龍飛的人。」 
     
      「那是河西一條龍高雄。」毒神顯然已接到孫傑、丘坤方面的消息道:「這個人一 
    向好管閒事,才會插手這件事,與常護花、龍飛等一點關係也沒有。」 
     
      依依道:「這麼說……」 
     
      「妳放心,以常護花為人,一定不會丟下這個人,若是我推測不錯,現在常護花一 
    定在將這個人送到那兒去。」 
     
      「那個鐵甲人那兒?」 
     
      「只有那兒才能夠保得住高雄的性命。」毒神接著吩咐道:「妳不要著急,我們一 
    定會追上他們的。」 
     
      依依無言點頭,毒神接著吩咐一聲道:「上路。」 
     
      馬車立即往前疾駛了出去,三十六個中年人左右跟上,卻迅速被馬車拋離。 
     
      毒神口中雖說不要著急,其實還是很著急。 
     
      依依隨即從那些弟子手中取過另一匹馬,追上前去。這一次,她沒有將馬放盡。 
     
      有毒神在前面追,還有什麼她不放心的? 
     
      *** 
     
      天終於將大亮,常護花牽著那匹馬走在梅林中,高雄仍然俯伏在馬鞍上,卻已經陷 
    入半昏迷的狀態中。 
     
      梅林中朝露淒迷,冷風吹過,淡淡的帶著花香,還有幾聲馬嘶。 
     
      常護花入耳驚心,急將那匹馬勒住,目光卻是往左面望去。 
     
      一個人即時從那邊的梅樹後轉出來,整個身子都罩在黑色長袍裡,一個頭亦被黑布 
    袋束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毒神! 
     
      常護花的右手握在劍柄上,左手接扣著三枚暗器,盯穩了毒神,眨也不眨一下。 
     
      毒神轉身停下,背負雙手,目光落在常護花臉上,冷冷地道:「常護花——」 
     
      「老前輩。」常護花抱拳道。 
     
      「不敢當——」毒神接著問道:「聽說你要跟我見一見,談一談?」 
     
      常護花道:「不是現在。」 
     
      「可是我已經來了。」 
     
      常護花道:「那只有希望老前輩能夠平心靜氣,讓我將話說完。」 
     
      毒神道:「一個人不能夠時刻保持冷靜,很難將暗器練好。」 
     
      常護花道:「老前輩乃是江湖上頂尖兒的暗器高手,我擔心老前輩不能夠平心靜氣 
    ,的確未免過慮。」 
     
      毒神道:「你不必這樣捧我。」 
     
      常護花道:「這是事實。」 
     
      毒神冷笑道:「我退出江湖的時候你大概還未出道,你知道什麼?」 
     
      常護花道:「我卻是絕不懷疑一個人的話。」 
     
      「誰?」毒神有點兒詫異。 
     
      「唐百川唐老前輩。」 
     
      毒神一怔,道:「你認識。」 
     
      常護花道:「還承他錯愛,在他那兒學到了一點收發暗器的本領。」 
     
      毒神上下打量了常護花一遍道:「聽說,唐門掌門受聘於承德行宮,負責訓練龍飛 
    屬下殺手的暗器功夫。」 
     
      「這也是事實。」 
     
      毒神道:「有他訓練你們難道還不成功?」 
     
      常護花道:「唐老前輩不是負責訓練暗器,乃是與卜巨老前輩一齊保護當今聖上。 
     
      」 
     
      「金剛卜巨?」 
     
      「正是——」常護花說道:「有他們兩位坐鎮宮中,我們才沒有後顧之慮,放心全 
    力去對付天地會。」 
     
      毒神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可知道我怎樣稱呼唐百川?」 
     
      「唐老前輩在兄弟之中,據知排行第三。」 
     
      「不錯,他是我三叔,也是我唯一心服的一個長輩。」毒神繼續緩緩地道:「他為 
    人一向不拘小節,也從來不接受禮教俗例的拘束,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 
     
      「現在也是的。」 
     
      毒神接道:「當年我離開唐門,他是唯一沒有反對,而且加以鼓勵的人,他也就叫 
    我別管那許多,自己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一頓接著問道:「你當然也知道這件事? 
     
      」 
     
      常護花搖頭道:「不知道。」 
     
      毒神厲聲說道:「你難道不是因為知道我只服這一個長輩,所以就拿他出來,要我 
    放你一條生路嗎?」 
     
      常護花淡然一笑,道:「晚輩絕沒有此意。」 
     
      毒神冷笑,突然拂袖,十二點暗器射向常護花。 
     
      常護花一眼便看出那是唐門暗器中最難練的「十二連環」手法,十二枚暗器看似同 
    時射出,實則先後與距離速度都不一樣,看似平凡,實則並不簡單。 
     
      能夠練成這種手法的人並不多,練到毒神這地步的人相信不出三個。 
     
      那十二枚暗器飛出丈許,竟然成一直線,直連在一起,「叮」的一聲,再分開,與 
    方才所射的方向完全改變,分襲向常護花的十二處要穴。 
     
      常護花的身形這才動起來,「折腰步」、「拈花手」,拈住了射來的第一枚暗器, 
    接變「朝陽式」將那枚暗器啄在第二枚暗器之上。 
     
      第二枚暗器被這一啄立時濺開,撞在第三枚之上,兩枚暗器一分,撞向第四、第五 
    枚,「叮叮」聲中,十枚暗器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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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Lucia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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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版社:風雲時代 
    出版日期:2001 年 09 月 15 日 
    定價:15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