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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 凰 谷

                     【第十章】 
    
      第十章 施陰謀 七十二騎盡戮殺
    
        坐在房裡的窗前,望著窗外風雪飛揚,熊大爺眉心打結,心中如蟻咬般不安。 
     
      現在他不但擔心熊大小姐的安危,還加上了一重憂慮:雷莽和七十二騎的安危!因 
    為照時間計算,雷莽和七十二騎本該在午飯前趕到,但是,現在已遲了二個時辰,還未 
    見到來,怎不令他心中不安。 
     
      七十二騎是他的王牌,七十二騎被毀,等於毀了他一條右臂。 
     
      他站在窗前已有大半個時辰,就那樣動也不動,使得坐在房中椅上的古誠和原白海 
    ,也是臉色沉重,目光集中在熊大爺身上,默然不語。 
     
      越站得久,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強烈,不安中還夾雜了焦慮,令他再也站不住了 
    ,就在他想轉身之際,一絲不祥的感覺如閃電般掠過了他的心頭。 
     
      這種感覺他已有二十多年不曾有過,自從他建立自己的勢力,無人敢捋其虎鬚後, 
    這種感覺就不曾出現過,這種不祥的感覺,只在他初出道時,和「塞外一雕」決一死戰 
    時曾出現過,結果他竭力拚搏,雖將「塞外一雕」殺了,自身也受了重傷,差點一命嗚 
    呼! 
     
      所以他對這種不祥的感覺特別敏感,立時臉色一變,霍然轉身道:「二弟!我有一 
    種感覺,今天一定有事發生,不是君兒有危險,就是七十二騎出了事!」 
     
      古誠還未見他如此緊張不安過,就算面臨大敵時也未曾見過,當下連忙起身道:「 
    大哥!你想得太多了,太緊張了,君兒不會有事的,三弟和七十二騎身經百戰,誰敢攖 
    其鋒銳?大哥!坐下來歇歇吧。」 
     
      熊大爺固執地搖了搖頭,道:「不,我心中感覺到,今天一定會有事發生!」 
     
      原白海站起身,走到熊大爺身旁道:「大叔!依小侄看來,君妹不會有事的,至於 
    七十二騎,有雷三叔在,誰敢打他們的主意,那簡直是找死!聽古二叔的話,坐下來歇 
    一歇吧,您晚上一直沒有闔過眼,來,坐下來養養神吧!」 
     
      扶著熊大爺,坐在椅上。 
     
      熊大爺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道:「白海!你真是個好孩子。」 
     
      原白海淡淡地一笑,不語。 
     
      冰雪兜頭蓋臉地罩落,遮蔽眼目,七十二騎正依雷莽所令,迅速下馬列陣,箭雨如 
    飛蝗般射到,人在半離鞍的狀態下,加上目光被冰雪所蔽,一切的動作都欠迅速靈活, 
    但聞慘叫悲嘶響徹林中,令人慘不忍聞,活像一個宰豬場。 
     
      待到冰雪落盡,林中雪道上倒下了大批人馬,人血與馬血混流在雪白的地上,紅白 
    相映,怵目驚心,不忍卒睹! 
     
      七十二騎傷亡了十之七八,未死而受傷倒下的人與馬,在呻吟悲鳴,掙扎跳動,一 
    時脫不了身,有些掙扎著脫出馬身的覆壓,情形狼狽至極。 
     
      不過,七十二騎終究是一支戰鬥力極強,訓練有素,身歷百戰的一隊勇士,沒有受 
    傷或只受輕傷的,均三兩成群,竄入林中,以樹木為掩護,作垂死之鬥! 
     
      箭雨一過,站在樹上的蒙面白衣人立時紛紛從樹上躍下,悶聲不響,和僥倖未死的 
    七十二騎激鬥搏殺起來,有些白衣人則順手將受傷倒地的七十二騎中人,一起殺了。 
     
      這是一場殘酷的屠殺,白衣人以壓倒的優勢,群攻死剩的十多個青衣騎士。 
     
      十多個青衣騎士全不將生死放在心上,人如瘋虎,全力拚殺,在他們這種拚命搏殺 
    ,與敵偕亡的情形下,白衣人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慘叫著倒下了十多人。 
     
      不過力量太過懸殊了,蒙面白衣人就像地上林中的皚皚白雪,無窮無盡,不斷地湧 
    上,也是不要命地拚殺,看樣子想將剩下的十多個青衣騎士全都消滅! 
     
      所謂「蟻多咬死象」,雙拳難敵四手。十多名青衣騎士雖然各個武功高強,勇悍不 
    畏死,但在幾十個武功也不弱的蒙面人的圍攻下,雖然殺傷了不少白衣人,仍被圍攻的 
    那群白衣人將他們一個個地擊倒了。 
     
      最後倒下的一名青衣騎士,徒手掌斃兩名白衣人後,才背心中劍,不情願地怒瞪著 
    雙目倒在雪地上! 
     
      蒙面白衣人雖將七十二騎全數消滅了,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竟被垂死掙扎的數 
    十名青衣騎士,殺傷了四五十人之多! 
     
      這慘烈的一戰,使熊大爺悉心訓練出來,倚為心腹右臂的七十二騎,全軍盡沒。 
     
      但這不能怪七十二騎,他們實在已盡了全力,流盡了最後一滴血!對得起熊大爺了 
    ! 
     
      這一戰,要不是敵人預先布下如此周密,陰險惡毒的埋伏,使七十二騎不戰而死傷 
    大部分人馬,這一戰的結果,實難預料! 
     
      現場人馬屍骸狼藉,鮮血染紅了林間白雪,猩紅刺目,有如一個大屠宰場! 
     
      林中的蒙面白衣人恐有遺漏,不放心地四處巡察一遍,對於認為還未死的七十二騎 
    騎士,照例,割下人頭,七十二騎有七十一顆人頭被割下,連掉落陷坑而死的也不例外 
    ,全部作了無頭之鬼。 
     
      這批白衣人手段實在狠毒殘忍。 
     
      七十二騎應該是七十二顆人頭,但現在只有七十一顆,還有一顆在哪裡? 
     
      還有一顆就在七十二騎的老大李鍔的脖子上,他是幸逃一死的唯一一騎! 
     
      在蒙面白衣人藏身樹上,利用落下需要掩蔽身體,並乘機搖落樹上積雪和冰渣的剎 
    那,李鍔已隨著雷莽一馬衝入樹林中,藉著樹木的掩護,避過了那陣箭雨,和雷莽策馬 
    直往林中深處衝去。 
     
      他們不是拋下七十二騎不理,而是自顧不暇,同時他們相信七十二騎的能力,當前 
    最緊要的是先避開敵人預先布下的陷阱,衝出羅網,才能自保和有能力搏殺。 
     
      兩人策馬衝入樹林深處不到二十丈,就有十多個蒙面白衣人從天而降,一下子將他 
    兩人圍起來。 
     
      李鍔在猝不及防下、一下子被從樹上躍下的蒙面白衣人將馬砍倒,他一縱身,跳落 
    地上,抽出背上的斬馬刀,和攻上來的七八名白衣人搏殺起來。 
     
      雷莽騎在馬上,一條豹尾鞭如靈蛇般砸掃圍攻他的六名白衣人。 
     
      李鍔斬馬刀在手,心恨這批白衣人的陰狠毒辣,他發了狠勁,斬馬刀刀光如雪,快 
    如電閃,一刀活劈了正面仗劍攻來的兩名白衣人。 
     
      其餘的白衣人全都被他這狠厲一擊,嚇得一閃。李鍔斬馬刀再一閃,又一名白衣人 
    被攔腰斬為兩段! 
     
      其餘的白衣人一閃之後,立時又拚命撲上,雪杈、長刀、大砍刀一齊往李鍔身上招 
    呼。 
     
      李鍔斬馬刀帶起一溜耀目白光,身形一轉,攻上來的白衣人被他一刀盪開。 
     
      雷莽的馬上功夫很好,一條豹尾鞭更是使得出神入化,儘管六名白衣人身手不弱, 
    在一個照面下,仍有兩名被他的豹尾鞭所傷! 
     
      白衣人悍不畏死,一退又上,彈身躍起,長槍與大刀齊向他身上要害處砍攻到,另 
    一人長刀疾斬馬首,一人貼地,手中刀疾削馬足! 
     
      雷莽怪吼一聲,一夾馬腹,手中韁繩一提,右手豹尾鞭同時一掄,舞起一團光影, 
    護住全身,胯下馬被一夾一提,馬嘶鳴一聲猛然騰空跳起,疾往旁側衝了出去,不但避 
    過了削向馬足的長刀,連斬向馬首的一刀也閃避開了,更衝出了六人的合圍。 
     
      並且藉著馬沖之勢,一鞭抽在斬向馬首的白衣人頭上,血光進現,慘叫聲裂空,那 
    白衣人的一顆大好頭顱,竟被雷莽一鞭抽裂,身軀飛起,摔在丈外,寂然不動,只有流 
    出的血將白雪染紅了。 
     
      抬眼望一下前面林中雪道上的情景,真令他不忍卒睹,他知道大勢已去,再纏鬥下 
    去,只怕連自己也得死在這裡,永遠出不了這樹林,一鞭掃向再度攻上的五名白衣人, 
    口中大喝道:「李鍔,快走!」 
     
      李鍔人如瘋虎,他也看到了平時和他如兄弟般的七十一騎的淒慘下場,不覺咬牙切 
    齒,斬馬刀刀光如輪,疾朝剩下的五名白衣人卷劈過去。 
     
      他這一刀拼盡了全力,五名白衣人哪管他盡力不盡力,務求將他殺死,仗著手中兵 
    器,也衝向了李鍔。 
     
      但聞慘嚎與悶哼之聲同時響起,肢體與血光飛濺,李鍔這一刀好霸道狠辣,竟然一 
    刀將三名白衣人劈死!餘勢再將兩名白衣人右手齊肩斬斷,五名白衣人皆發出了慘叫! 
     
      那聲悶哼是李鍔發出的,他雖然一刀將五名白衣人劈得不死即傷,他腿上也挨了一 
    名白衣人未斷臂時的一刀,鮮血暴湧,恰在這時雷莽向他喝叫:「快走!」他也不敢怠 
    慢,因為已看到有不少白衣人向這面沖躍而來。 
     
      一咬牙,單腿點地一彈而起,人如飛絮般,風飄般落在雷莽馬屁股上,手中刀一揚 
    ,硬是將攻來一刀震飛,雷莽不敢怠慢,一踢馬腹,坐下騎嘶鳴一聲,潑剌剌如飛地向 
    林中深處馳去。 
     
      五名白衣人掠身急撲,但已然慢了一步,一人一刀將半截馬尾斬落,人馬瞬間已馳 
    出十丈之外。 
     
      五人身形縱起剛想撲追,一聲冷肅的語聲傳來,道:「不要追了,回來!」 
     
      五人在空中的身形一剎,同時瀉落地上。 
     
      林中倏時再響起那冷肅的語聲,說道:「人頭帶回去,凡是咱們的人,不論死傷, 
    全部帶走,快!」 
     
      一群蒙面白衣人立刻動手,不一會兒,挾的挾,扶的扶,走了個精光,留下了七十 
    一具無頭屍身,和耀目猩紅的血,死去的馬匹。 
     
      林中雪地,恍如地獄,恐怖至極。潔白的雪上,染上了猩紅的血,落雪很難掩蓋得 
    了,除非下一場大雪。 
     
      今天本就是一個大風雪天,林內樹高林密,擋蔽了風雪,人在林中,不甚覺得,但 
    最後,落雪仍會將這恐怖的地獄掩蓋,一切又將被雪白的落雪所掩蓋,大地又變得皎潔 
    雪白,不染一點瑕疵。 
     
      風雪又大了,風捲雪花飄,天地一片煞白! 
     
      熊大爺內心憂急如焚,既關心愛女現在的安危,又掛慮雷莽和七十二騎的遲來,不 
    知是否出了事,他實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看了一下窗外飛絮般飄落的雪花,對古 
    誠道:「二弟!三弟和七十二騎定是出了事,現在已過了三個多時辰,只怕是凶多吉少 
    !」 
     
      原白海坐在熊大爺對面,搶先道:「不會吧,雷三叔和七十二騎未到,可能是為這 
    風雪所阻!」 
     
      窗外風雪更大,遮天蔽日,這時還未到黃昏時分,天已暗沉沉的,有如傍晚。 
     
      古誠這時也感到似乎有點不對了,以七十二騎的能耐,就是再大的風雪也早該趕來 
    了,怎地到這時候還未見蹤影? 
     
      他站起來,對熊大爺道:「大哥!待小弟出鎮去看看!」 
     
      熊大爺看看窗外漫天風雪,道:「二弟!這麼大的風雪……」 
     
      古誠接口道:「大哥不用說了,再大的風雪小弟也要去看看。」話未說完,人已快 
    步向房外走去。 
     
      「二弟!我和你一同去!」熊大爺邁動腳步。 
     
      「大哥你就歇歇吧,有小弟去就成了。」 
     
      古誠在房門口轉身攔住熊大爺。 
     
      「古二叔!小侄和你一起去!」原白海站起了身。 
     
      「那麼,快走吧!二哥,有白海和小弟一同去,你總該放心了吧?」說著,身子一 
    轉已走出了房外。 
     
      原白海緊跟在他身後,出房走去。 
     
      熊大爺望著兩人身影,道:「二弟!白海!一路小心!」 
     
      兩人已聽不到了。 
     
      熊大爺頹然坐在椅子上,瞑目垂頭不語。 
     
      只不過片刻間,門外突如狂風般捲進來四個人,驚動了熊大爺,睜目一看,不由大 
    驚失色,急急站起身子,語氣有點顫抖地問道:「三弟!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古誠和原白海一出客棧門口剛想上馬,就看到一騎兩人如飛而至,馬口噴著熱 
    氣,在兩人身前人立而起,馬背上跳落一人,滾落一人,正是雷莽和李鍔,一身的血, 
    情形狼狽至極。 
     
      古誠一步衝前,抓著雷莽雙臂道:「三弟!怎會這樣?」 
     
      原白海已一個箭步衝前,將從馬背上滾落的李鍔一把扶起,也疾聲道:「李兄!你 
    怎樣?」 
     
      雷莽頭一垂,急聲道:「二哥!進去見到大哥再說。」 
     
      幫忙著扶了李鍔快如風般走進客棧。 
     
      熊大爺睜眼見到一身是血,腿上有一道半尺長的刀口,血塊凝結,臉色蒼白,被古 
    誠和原白海扶坐在椅子上的李鍔。 
     
      熊大爺臉色荒煞地急問道:「李鍔!怎會如此?」 
     
      李鍔勉強動了動身子,語聲低弱諳啞地道:「大爺!我們……中……中了……」 
     
      話未說完,頭一歪,暈了過去。 
     
      李鍔雖是腿傷止了血,由於初時只顧奔跑,未曾包紮傷口,在馬上一路奔跑,震動 
    傷口,沿途流了不少血,現在顯是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古誠一步趨前,一按李鍔腕脈,道:「不礙事,暈了過去!」 
     
      忙從懷中掏出兩個瓷瓶,打開一瓶,倒了三粒藥丸,捏開李鍔牙關,將藥丸放進他 
    口中,再將另一瓶打開,將瓶中藥散敷在李鍔腿上刀傷處,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方白巾, 
    小心包紮好,對原白海道:「白海,幫二叔將他抬到炕上躺下!」 
     
      原白海幫古誠將李鍔合力抬到炕上,古誠為他蓋好被子,兩人轉身看著雷莽。 
     
      雷莽這時也喘過了氣,身上雖有血跡,卻沒有受傷,血都是受傷或死去的白衣人濺 
    在他身上的。 
     
      熊大爺這時已鎮定下來,問道:「三弟!坐下來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誠道:「三弟!怎麼只有你和李鍔兩人,七十二騎呢?他們現在何處?」 
     
      古誠心想準是發生了事,但他還不相信七十一騎會被毀了。 
     
      雷莽目中熱淚盈眶,哽聲道:「大哥!小弟對不起你!」 
     
      熊大爺心突地往下一沉,道:「三弟!快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古誠和原白海緊張地注視著雷莽。 
     
      雷莽無比沉痛地道:「七十二騎已經毀了!」 
     
      「什麼?」熊大爺和古誠如受雷擊,霍然向前一步,激動地道:「七十二騎被毀了 
    ?三弟!真的?」 
     
      雷莽垂頭道:「真的!大哥!小弟無能!」 
     
      熊大爺身軀猛然一顫,強抑著心中翻湧的氣血。 
     
      這打擊實在太大了,愛女下落生死不明,這已叫他心焦神慮,現在連倚為右臂的七 
    十二騎,也被徹底毀了,這打擊叫他如何受得了,雙重打擊下,任是誰也受不了。 
     
      但熊大爺就是熊大爺,一方之雄,自有其過人之處,他努力鎮定著自己,不使自己 
    垮下來。 
     
      慢慢的,他退後兩步,坐下來,目光如刀,盯視著雷莽,一字一字道:「三弟!是 
    什麼人?在什麼地方?怎樣毀了?快說!」 
     
      雷莽被他如刀般的目光盯視得心頭一震!他還未見過熊大爺用這種目光看他,咳了 
    一聲,悲憤地道:「就在離此七八十里的一座大樹林子裡,至於是什麼人,就不知道了 
    ,因為他們都用白布蒙著臉,看不到面目,他們實在陰毒卑鄙!在林子裡先用陷坑,坑 
    了陳群等先鋒十騎,繼之預伏人手在樹上,搖落樹上積雪冰渣,以蔽我們的眼目,趁我 
    們目難視物,手腳忙亂之際,再用箭攻,七十二騎就這樣被他們的一連串埋伏佈置,陰 
    險毒計,殺了一大半,只剩下十多人,最後也和那白衣蒙面人力拼而死!只有小弟和李 
    鍔,捨命衝開一條血路,趕來告訴大哥,免得大哥和二哥還懵然不知。」 
     
      他將在林中的一切遭遇經過,詳細地述說了一遍。 
     
      熊大爺只聽得牙關緊咬,握拳有聲,雙目怒瞪,猛然一拳擊碎了身旁一張雜木茶几 
    ,站起身,腳下方磚碎裂。 
     
      古誠聽得目眥盡裂,大叫一聲道:「好卑鄙陰毒的惡賊!」聲震屋瓦,屋上塵土為 
    之簌簌震落! 
     
      原白海道:「三叔一點也沒能看得出他們的樣子,不知他們是誰?」 
     
      雷莽還未答話,熊大爺已切齒地道:「他們有一天要是撞在我手裡,我一定將他們 
    碎屍萬段!三弟,那批白衣蒙面人真的一點破綻也沒有露出?一點也認不出他們?」 
     
      雷莽悲憤地苦笑道:「大哥!他們從頭到腳都裹著,密不通風,令人一點面目也看 
    不出來,他們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過,怎能辨出是何許人!整個過程,只有那聲 
    音冷肅的人說過話,但小弟聽不出他是誰,那聲音陌生得很。」 
     
      這時,熊大爺的心情已完全平靜下來,沉思了一會兒,臉色沉凝地道:「這批人不 
    敢以面目示人,一定是我們熟悉的人,只有熟悉的人,才會以巾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 
    人,則恐怕被你和李鍔認出。」 
     
      雷莽贊同地道:「大哥說得不錯,小弟也想到了這點,這批人一定是我們熟悉之人 
    !」 
     
      「看來這批人想處心積慮對付七十二騎已經很久了,不然不會佈置得如此周密毒辣 
    ,依小弟看來,這是個大陰謀!」古誠覺得事態嚴重。 
     
      熊大爺和雷莽同時點頭。 
     
      原白海突然提議道:「大叔!咱們現在立刻趕到現場去看看,不就可以知道那批白 
    衣蒙面人的身份面目來歷了嗎?」 
     
      「遲了。」熊大爺搖搖頭道:「他們不會那樣蠢,會留下同伴的屍體,等咱們去辨 
    認,咱們既然想得出,他們也不會想不到這點,咱們現在趕去現場,見到的只是七十一 
    騎的屍體,他們的屍體,一個也不會留下,全部帶走了!」 
     
      古誠點頭道:「大哥說得對,他們既以巾蒙面,不敢以面目示人,臨走時一定會將 
    死去的人帶走,絕不會留下一點線索,讓咱們追查。」 
     
      熊大爺道:「只是他們雖然聰明,以為不會留下線索,以巾蒙面,其實這就是一條 
    明顯的線索!」 
     
      雷莽不解地道:「大哥!他們以巾蒙面,就是為了不讓咱們看到他們的面目,知道 
    他們的身份來歷,這怎可說是明顯的線索!」 
     
      古誠也想到熊大爺所說的「明顯的線索」的意思了,接口道:「三弟!他們以巾蒙 
    面,就表示了是咱們認識的人,只有怕咱們認出的人,才會用巾蒙面,大哥說的不錯, 
    這確是明顯的線索,因為由此推想,可以想出這必是咱們認識的熟人所為,如此範圍就 
    窄了,咱們不用去猜想更多的不認識的人,只要在認識的人圈子裡去找,就不難找出來 
    ,你說這不是明顯的線索嗎?」 
     
      熊大爺贊同地點點頭。 
     
      雷莽聽後這才恍然地道:「大哥、二哥的頭腦果然精明,小弟明白了,真叫小弟佩 
    服!」 
     
      原白海也高興地道:「大叔!那麼咱們立即行動,追查這批人的身份來歷。」 
     
      熊大爺神色凝重地道:「白海不能輕舉妄動,咱們行動要小心,以我推測,咱們的 
    行動已在他們的監視中。」 
     
      原白海心頭一動道:「大叔!這便如何是好,咱們豈不是不能行動了?」 
     
      古誠道:「白海!不用擔心,咱們自會想出辦法將他們擺脫的。」 
     
      雷莽問道:「大哥!咱們回熊鎮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熊大爺沉思了一下,道:「繼續留在這裡,君兒在這裡失蹤,咱們就在這裡找,相 
    信必可找到一絲線索。以我猜想,君兒的失蹤和七十二騎的中伏被殺,這兩件事是相關 
    的,是整個陰謀的一部分。」 
     
      古誠問道:「咱們不回去,而七十二騎已毀,熊鎮已成了空鎮,豈不給敵人以可乘 
    之機?」 
     
      熊大爺一笑道:「有萬昌在,他們不敢亂來的。」 
     
      雷莽也問道:「大哥!你看這件事和那沈勝衣有沒有關係?」原白海接口道:「依 
    小侄看來,那沈勝衣嫌疑最大,君妹是因他而失蹤,說不定這整個陰謀,都是他在幕後 
    主使!」 
     
      他恨透了沈勝衣,因為沈勝衣令他的心上人失蹤。 
     
      古誠與雷莽不語,沉默了一會,熊大爺才緩緩道:「白海!你太偏激了,依我看, 
    沈勝衣不會和這件事有關,同時也和君兒的失蹤無關。」 
     
      三人同時吃驚地望著熊大爺,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有根據嗎?」 
     
      熊大爺道:「暫時還沒有,但從一連串事件看來,君兒的失蹤不但不是沈勝衣所為 
    ,並且他是被人陷害的,我們也被人利用了,中了別人的奸計。安排下這一著的人,就 
    是要利用君兒的失蹤,讓咱們和沈勝衣火並,不論哪一方有傷亡,都對他有利,因為沈 
    勝衣和咱們都是他想除去的目標,並且可借此機會分散咱們的注意力,好讓他們順利進 
    行陰謀活動。」 
     
      古誠不由動容道:「大哥說得有理,君兒在此失蹤,不但可讓咱們誤認是沈勝衣所 
    為而和他發生火並,那人並且算準了大哥會將七十二騎招來,他就在半途那樹林子裡埋 
    伏下人來,設下陷坑,一舉擊殺了七十二騎,這只是第一步,更大的陰謀還在後面。今 
    後咱們一定得要加倍小心,特別是大哥,很可能下次對付的就是您!」 
     
      雷莽忽然一拍大腿跳起來道:「大哥!二哥!你們說的不錯,小弟也覺得事情如大 
    哥和二哥所說的一樣!」 
     
      原白海道:「三位大叔,是小侄一時衝動,錯怪沈大俠!只是君妹她……」 
     
      熊大爺道:「君兒暫時不會有事的,他們暫時不會殺她,起碼她還有利用價值,必 
    要時還可用她來要脅我們。」 
     
      雷莽雙眼一瞪,怒道:「他們敢!」 
     
      原白海道:「現在還不知是何人將君妹擄了去,但或有一點損傷,小侄定不放過他 
    們。」 
     
      歎了口氣,熊大爺道:「總之,由這一連串事件推測,他們是衝著我來的,他們很 
    可能是想將熊家大院毀去,取而代之。唉!其實他們這樣做是何苦呢?只要君兒平安回 
    來,任何代價我也肯付出,包括生命!」 
     
      古誠道:「大哥不用灰心,事情剛開始,還有可為的。不論如何,咱們當務之急是 
    先救出君兒,免得咱們行動起來有所顧忌。」 
     
      雷莽道:「二哥說得對,就算捨了我這條老命,也要將君兒救出來。」 
     
      「咱們如何行動?」原白海問。 
     
      「咱們先找到沈勝衣,向他說明一切,和他合作,或許他可幫助咱們,說不定他已 
    找到線索。」熊大爺望著窗外,沉思地緩緩說道。 
     
      雷莽皺了皺濃眉道:「只是不知他現在何處?」 
     
      「找。」古誠道,「咱們分頭去找,定可以找到他的,我敢肯定他還沒有離開駐馬 
    鎮!」 
     
      「咱們立即去找!」原白海當先走向房門口。 
     
      熊大爺微一沉思,道:「也好。二弟!三弟!咱們分頭去找,不論找到找不到,都 
    在兩個時辰後回到這裡來會齊。白海!你一個人,要小心些,要不要大叔和你一起去? 
    」 
     
      原白海一笑道:「有大叔同去當然好,但這樣人手就少了,找到沈大俠的機會也少 
    了一份,侄兒會小心的,大叔放心吧!」 
     
      話落,身形一閃,出門而去。 
     
      熊大爺搖搖頭道:「這孩子,就是心急,和君兒真是天生的一對。」 
     
      「還癡心得很呢!」雷莽帶笑道。 
     
      「小弟去了,大哥!」古誠身軀從後窗掠出,身形一閃,語聲還在,人卻不見了, 
    好快的身法。 
     
      熊大爺和雷莽看了躺在炕上!的李鍔一眼,熊大爺有點不放心,道:「三弟,李鍔 
    熟睡未醒,咱們去了,有人來偷襲,豈不危險?」 
     
      雷莽點頭道:「這也是,這樣吧,大哥,你就不用去了,有我和二哥、白海三個人 
    去,也就夠了。」 
     
      熊大爺實在不放心李鍔,默然了,點頭道:「那我就留下吧,三弟!一切小心,千 
    萬不可魯莽。」 
     
      「小弟省得!」雷莽一躍出門而去。 
     
      熊大爺沉思著走到炕前,望著熟睡中的李鍔,不由想起了神威勇猛的七十二騎,心 
    裡一陣絞痛,喃喃自語道:「果然毀了我的右手,好惡毒!」 
     
      沉思中猛聽李鍔一聲大喝:「殺!」忙低頭察看,李鍔雙手舞動,雙目緊閉,將蓋 
    在身上的棉被掀開,突然又不動了,原來是在發夢囈。 
     
      熊大爺不由苦笑地搖搖頭,輕輕地為李鍔蓋好被子,說實在的,他寧願真的斷去一 
    條右臂,也不願七十二騎盡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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