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使詭計從英雄兩地遇險
熊大爺和古誠、雷莽三騎,果如老狗頭所說,此刻正陷在重重包圍的截殺中,在拚
死浴血苦戰。
風雪雖大,熊大爺三人一心只想早些趕回熊鎮,是以熊大爺、古誠、雷莽,在天色
全黑前,已奔馳了四百多里,來到一個小雪丘上。
熊大爺一路上皆十分小心,恐防敵人故伎重施,在途中埋伏截殺。
所以熊大爺預早作了部署,三騎成品字形前進,熊大爺一騎當先,古誠、雷莽兩騎
左右相隨,策馬跑了四百多里,沿途沒有事故發生。
只有風雪無情,粗暴地扑打在三人的頭臉身上。三人全然不顧,全力催策坐騎,想
在天明時分趕回熊鎮。
人馬沖風冒雪奔馳,終於,三騎馬在衝落小雪丘之後,熊大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熊大爺一騎當先衝下小雪丘,驀地坐下馬唏律律一聲嘶鳴,前蹄奔起,差點將熊大
爺從馬背上摔下來。
幸好熊大爺心存戒備,無時無刻不在提防埋伏暗算,心裡早已準備,加上馬上功夫
精湛,驟聽馬鳴,已順勢勒韁,身軀前俯,胯下馬受驚人立而起時,他仍穩穩地坐在馬
背上,沒有被掀下馬背。
當時古誠和雷莽兩騎也同時衝到,馬也受驚跳起,兩人連忙手上加勁勒韁停馬。
熊大爺受驚的瞬間,已然瞥到馬前六尺開外,如幽靈般冒起一排白毛衣人,白衣與
白雪同色,天黑雪光下,真不容易辨認。
等到古誠、雷莽二騎衝到,左右也忽然冒起一排白衣人,成半弧形圍擋住他們,霎
那間白衣人影紛動,已然將他們三騎成圓圈型包圍起來!
這時,他們三人已穩住了受驚的坐騎,熊大爺處變不驚,神志沉凝地掃視了一眼前
後左右的白衣人。
這群白衣人少說也有三十多人,全是由頭到腳皆密裹在一件由頭到腳的皮套衣內,
只在雙眼處開了兩個眼洞,白毛外露在緊身套衣中,連手掌五指也是,怪不得他們剛才
掩埋在雪地中不怕凍,不易被人發現。
這群全身上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白衣人,半數拿著長槍,半數手握長刀,每人手中
皆有一把弓箭,箭已在弦,正對著三騎人馬,大有即發之勢。
熊大爺看到白衣人手中的弓箭,不覺暗暗心驚,他怕的不是這群白衣人,而是他們
手裡待發的長箭。
弦響箭發,那就很難閃避,保得了人,顧不了馬,這是必然的結果。
古誠和雷莽這時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勢的兇惡,兩人同時上前,低聲道:「大哥!咱
們怎麼辦?」
熊大爺瞥視了眼前有如鬼魅般的白毛衣人,心中閃過一連串念頭,沉著地道:「如
他們放箭,咱們以馬蔽身,咱們三人不能分開,一定要聚在一起,不然,就會被各個擊
破,想生離此地的機會就很小了。」
兩人同時應聲:「大哥說得有理,咱們就這麼辦!」
三騎馬成品字形屹立在白衣人圈中。
雙方在這短暫的時間裡都沒有說話,那群白衣人就像啞巴幽靈般,圍著三人,全都
不言不動。
熊大爺不想再僵持下去,輕咳了聲,道:「各位!因何雪夜攔路,請一位能作主的
站出來說話好嗎?」
隨著他的聲音,馬前方立有一名白衣人踏前一步,手中拿著把闊背長劍,他是唯一
拿劍的人,亦可能是這群白衣人的頭兒。
熊大爺這時已抱著要來的終會來,避也避不了的心情,他知道這群人一定是和襲殺
七十二騎的是同一路人。
手握闊背長劍的白衣人上前一步後,仍是不聲不響,夜色中雙目如電般灼灼地射視
在熊大爺身上。
熊大爺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懍,從這人如電般的目光,測知此人功力不弱,可能是
個勁敵。
他吸了口氣,沉聲道:「朋友!這是何意?」
「死,要你們死!」手執闊背長劍的白衣人悶聲悶氣地說。
熊大爺迅速和古誠、雷莽交換了一下眼色,三人從語氣中都聽不出此人的身份來歷
。
熊大爺一笑道:「有把握?」
那白衣人道:「若無把握,怎會在此攔截!」
熊大爺心念一轉,若讓他們先發制人,則必落下風,不如採取主動之勢,或可在對
方驟不及防下,能衝出包圍。
他心意一決,立即行動。
「只怕未必!」熊大爺口中說著,雙腿猛地一夾馬腹,人馬如箭矢般衝向手執闊背
長劍的白衣人。
他一動,身後的雷莽、古誠也立即行動,緊跟在後,熊大爺本著擒賊擒王的主意,
疾衝向那白衣人,他認定此人必是這群人的首腦,只要能制住他,情勢就會逆轉,對他
們有利。
所以他在發動時,已掣出了他十多年未用過的一雙熊爪,左手二尺長的熊爪猛向手
持闊背長劍的白衣人當頭抓去。
這一抓若被他抓中,那白衣人半個腦袋不被抓得碎裂才怪!
照說在這樣近的距離下,熊大爺又驟然發動,手執闊背長劍的白衣人很難閃避開,
但白衣人也非庸手,熊大爺人馬一衝,他身形如風般疾急向後飄退,一退丈外,退出了
包圍圈,沉聲喝道:「放!」
如響應斯,圍著他三人的白衣人扣在弓弦上的弩箭立放,但聽弓弦崩響,箭似飛蝗
,朝三人勁射過去!
熊大爺雖是正面受敵,但他離一群白衣人最近,使得他們措手不及,他人馬已衝到
放箭的白衣人面前,一雙熊爪幻起一道光幕,護住人馬,射向他的長箭被光幕擋落,人
馬一衝,已然衝破人圈,衝出包圍,直向那白衣人衝去。
人未到,一雙熊爪已左七右十三,一共二十爪,交織成一道光網,罩向那白衣人。
白衣人想不到熊大爺如此神勇威猛,一怔神間,熊大爺人馬衝到,雙爪如網罩下!
封擋已來不及,唯有躲,白衣人猛一伏身,倒在雪地上,手中闊背長劍一閃,削向
馬足!
不但避敵,且兼攻敵之必救,此人不但身手敏捷,頭腦更靈活!
熊大爺人在馬上,可說高高在上,佔了優勢,但那白衣人滾身在地,二尺長的熊爪
自然攻不到滾身在地的那白衣人,但他也不慢,憑著豐富的搏殺經驗,就在那白衣人滾
倒在地的霎那,他猛一提韁,坐下馬騰躍而起,躍過一旁,避過了那白衣人削向馬足的
一劍。
就在這一瞬間,熊大爺已瞥眼看到,古誠和雷莽兩人未能衝出包圍圈,已經陷在那
群白衣人的圍攻中。
他心中大急,勒轉馬,就要衝向那群白衣人,企圖和古誠、雷莽二人會合在一起,
全力與敵搏殺!
滾倒在地的那白衣人,已然看出了他的企圖,當然不會任由他衝向那群圍攻古誠和
雷莽的白衣人。
他一劍削空,身軀順勢一滾,倏然挺身躍起,闊背劍不攻人攻向馬,劍如刀劈,一
劍斬劈馬頭!
既攻敵所必救,又阻住了熊大爺的去勢,此人的確厲害!
熊大爺不能不顧胯下馬,一帶馬頭,人馬閃移,避過了那白衣人凌厲的一斬!
看樣子,那白衣人是成心不讓他和雷莽、古誠二人合在一起,存心各個擊破。人馬
一閃避,他衝前一步,長劍劃起一道弧光,斬削熊大爺人馬!
熊大爺腳踢馬腹,馬受踢驚痛,猛向前衝,熊大爺及時拋鐙縱身,腳尖一點馬股,
人已躍起在空中二丈高下,腰一折,人如鷹隼般撲向那聯手圍攻古、雷兩人的一眾白衣
人!
熊大爺似是無論如何都要和古雷兩位盟弟會合在一起!
那白衣人似也下定決心,纏著他不讓他和古、雷兩人會合。
就在熊大爺掠撲向古雷兩人時,他人劍合一,黑夜白雪中,如一道閃電劃空,疾射
尚在空中的熊大爺!
此人好快的身法,熊大爺在空中掠撲的身形竟然被他截住,兩人爪劍在空中互擊,
爆出一蓬火花,身形一附,兩人同時瀉落地上。
那白衣人腳尖才沾地,人已衝前,闊背長劍少說也有十多二十斤,他卻如握著根羽
毛般,橫劈豎砍,霎那間向熊大爺攻出三十七劍!
熊大爺此刻已經怒極,一心只想快些和古、雷兩人會合,想盡快將這白衣人解決了
,他見這白衣人連攻三十七劍,竟然不閃不避,一雙粗如兒臂,精鋼打造,形如熊掌,
指爪銳利的熊爪,迎著來劍,硬擋硬封了這白衣人三十七劍!
火花飛濺,金鐵交鳴聲中,白衣人被震退了一步,熊大爺乘機欺身而上,雙爪一鎖
長劍,一封喉,攻向白衣人。
白衣人想是知道厲害,不敢硬接,身形如風般閃轉,避開一旁,長劍如雪地斜斬熊
大爺足踝。
熊大爺足下一點,騰躍起三尺,雙爪飛舞,帶起嘶嘶風聲,一罩頭,一彎腰,直朝
白衣人抓下!
白衣人長劍封擋攻向頭頂的一爪,身形如鬼魅般一轉,閃開三尺。熊大爺哪肯放鬆
,身形一動,猛撲上前,兩人又合在一起,鬥了起來。
熊大爺雖然是佔了上風,一時卻奈何這白衣人不得。
這白衣人似乎也自知不是熊大爺的對手,不再和熊大爺硬碰,一味閃身游鬥,一時
之間,熊大爺被白衣人纏著,不能脫身。
白衣人達到了他的目的,不讓他和古、雷二人會合在一起,實行各個擊破!
古、雷兩騎在熊大爺身後左右,一見熊大爺猝然發動,他們早有默契,立時催動坐
下馬匹,跟著衝出,並且照顧了熊大爺的左右背後!
兩人雖是緊跟在熊大爺催馬衝前,但都稍慢了一步,加上箭如飛蝗般射到,既要照
顧自己的人和馬,又要幫著封擋射向熊大爺身側身後的弩箭,無形中他們所受的壓力就
大了,而熊大爺只需照顧正面射到的弩箭,所以他很輕易就衝出了包圍。
古、雷兩人可說是四面受敵,顧得了左右,顧不了前後,可說顧此失彼,他們想緊
跟在熊大爺的身後,從衝破的缺口衝出包圍,但已然慢了一步,衝破的缺口,一裂即合
,一群白衣人又重新將缺口圍堵起來。
由於他們受敵面太大,弓強箭勁,飛蝗般射到,兩人雖是全力封擋,然而百密有一
疏,兩人雖然沒有受傷,坐下馬卻中了箭,馬負痛狂跳亂衝,將兩人分開了。
一群白衣人箭一射完,立時丟開弓,手執長槍,蜂湧撲向兩人,兩人這時已被迫分
開,不能彼此照顧,很快地,一群白衣人就將兩人分別圍起來,展開兇猛的攻擊!
他們三人,已被逼得各自為戰。
七八名假扮食客的漢子在老狗頭一聲「殺」字令下,套馬索、斬馬刀、雙槍、三尖
兩刃刀,立時一齊地猛朝沈勝衣身上遞到。
熊大小姐沒有動,仍然無力地伏靠在桌子上。
但是,中了老狗頭「立不穩」毒藥,全身無力的沈勝衣卻動了,就在兵器臨身的霎
那間動了。劍光如金虹般暴現中,攻向沈勝衣的七八名漢子,忽然都不動了,同時悶叫
一聲,身軀一晁,全都栽倒在地,死狗一樣地動也不動,咽喉間有鮮血沁出。
好快好準的劍,一劍竟然殺了八條漢子,老狗頭和其餘扮作食客,在旁監視的漢子
全都不由臉色大變,驚叫出聲。
最令老狗頭震驚不解的是,沈勝衣分明中了他的「立不穩」之毒,軟倒在桌上,怎
會忽然間發出了如此快速凌厲的一劍,一舉刺殺八人。
老狗頭現在人已不佝僂,挺起腰身,退了一步,目中閃出凶厲疑惑之色,不信地道
:「沈勝衣!你……你沒有中毒,難道你百毒不侵?」
沈勝衣身形挺立,微微一笑道:「君妹!不要裝了,戲已做完。」
熊大小姐聞言霍地站起,甜甜一笑,對沈勝衣道:「沈大哥!你的解藥真行。」
熊大小姐這句話,等於替沈勝衣作了回答,老狗頭當然聽得很清楚。他一臉驚疑神
色,不信地說道:「你說什麼?沈勝衣!你怎會有解藥?這是老夫的獨門秘製毒藥,任
何人也解不了。」
沈勝衣一笑道:「咱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你既能製毒,又能制解藥,為什麼
別人不能?」
「這解藥是何人給你的?」老狗頭凶厲地問。
沈勝衣淡淡一笑道:「解藥是誰所給,我本來不想告訴你,但看在你剛才解答了在
下不少的問題,就告訴你吧,他便是武林人稱『妙手解毒』解千毒老前輩。」
「原來是他這個老匹夫,老夫後悔當年沒殺了他!」老狗頭兇惡地說。
沈勝衣冷冷地道:「你後悔已遲,今天便是你惡貫滿盈之日,從今後,世上再沒有
你這個殺人魔王勾九魂!」
「勾九魂」三字一出,老狗頭神色劇變,由不得退了一步,激聲道:「你怎會知老
夫就是勾九魂?」
老狗頭等於承認他就是十年前在江湖中突然失蹤,雙手血腥,殺人無數,善於用毒
,更精於易容,人稱「千面七毒客」的勾九魂!
十年前他連殺武林九大門派門下弟子三十九人,激起了武林公憤,九大門派為了替
死去的弟子報仇,聯手結隊,四出追查他的下落,要將他擊殺,為武林除害。但由於勾
九魂不但善於用毒,更善易容術,他的易容術十分高明,要不然,他也不會被號稱「千
面七毒客」了。
一直沒能追查到他的蹤跡下落,只好作罷。但從此,他也在中原武林中失了蹤,再
沒有人見過他,想不到他卻遠避塞外,竟然變成了十里香酒鋪的老闆!
沈勝衣淡笑道:「我出道江湖時,你已銷聲匿跡,在中原武林失了蹤,在下當然不
會認識你,自是有人告訴我的。」
「是誰?」老狗頭咬牙切齒地問。
「就是送解藥給在下,能解天下各種毒的解老前輩!」沈勝衣淡淡地說。
「又是這個老匹夫!」老狗頭神色獰厲。
沈勝衣道:「真想不到惡名遠揚,雙手沾滿血腥的勾九魂,居然會在這窮荒塞外,
一躲十年,搖身變成了一個酒鋪老闆,這真是令人難信,在下若不是親眼所見,還真不
敢相信!」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大概這間酒鋪的真正老闆被你在十年前殺了吧?」
老狗頭哼了一聲道:「多此一問!若不殺他,老夫怎能成為這間酒鋪的老闆,頂替
他的身份!」
沈勝衣淡笑地道:「戴了十年的人皮面具,難道不討厭嗎?脫下來吧,讓在下見識
一下你的廬山真面目。」
老狗頭嘿嘿一笑,道:「好,老夫戴了十年的人皮面具,彆扭透了,現在也該是還
老夫本來面目的時候了,老夫今後再不用窩在這小鎮酒鋪內了!」說著抬手在頂上一抹
一扯,扯下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了本來面目。
勾九魂恢復了本來面目,原來是個白臉無須,神情沉冷,雙目陰鷙,凶光閃閃,年
近六十的老人。
沈勝衣和熊大小姐雙目不瞬,注視著恢復本來面目的勾九魂,其餘的漢子也驚異地
看著他,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勾九魂戴著老狗頭的人皮面具,頂替了老狗頭的身份,做
了酒鋪老闆,他真正的面目原來如此。
熊大小姐問道:「他真是勾九魂嗎?」
沈勝衣肯定地說:「如假包換!」
勾九魂目光如刀,盯著沈勝衣道:「你是怎樣看破老夫的?老夫不信會露出了任何
破綻。這十年來,就連鎮上的人也看不出老夫是頂替的。」
沈勝衣道:「你確實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只可惜你大過注意在下了,在言語中露出
了馬腳。初時我只是懷疑,直到你今晚向在下使出你的獨門秘製的『立不穩』,在下才
確定你是十年前在中原武林失蹤,殺人無數的勾九魂!」
「是誰告訴你『立不穩』是老夫獨門秘製的毒藥?」勾九魂追問。
「當然是無毒不可解的解老前輩。」沈勝衣說。
「又是他!可恨!」勾九魂咬牙切齒地道。「如老夫推測不錯,你這次到塞外來,
是專門對付老夫的!」
「你說得對!在下這次到塞外來,是受少林掌門一澄大師,及解老前輩之托,追查
你的蹤跡,並為武林除害!」沈勝衣神情冷肅地說。
「你好大的口氣!老夫揚威江湖,你還在娘胎裡呢,你自信有把握殺得了老夫?」
勾九魂不信地說。
「在下若無這份能耐,一澄大師和解老前輩也不會委託在下的了。」沈勝衣淡笑著
說。
一直很少說話,全神戒備的熊大小姐,突然問道:「勾九魂,以你的身份輩份,怎
會甘心在這小酒鋪內,頂替著老狗頭的身份,蟄伏在這小鎮上十年?」
勾九魂哈哈大笑道:「等老夫殺了沈勝衣,你自會知道。」
沈勝衣目光盯視著勾九魂道:「如無大利益,他怎會甘心蟄伏!君妹!我敢斷定,
他一定和對付你爹的那群人有關!」
勾九魂哈哈一笑道:「沈勝衣!你果然聰明,可惜你要死了!」
話未說完,猝然揚手,一蓬毒針罩射向沈勝衣全身,同時撲身一掌,擊向沈勝衣心
胸,口裡沉喝一聲:「殺!」
隨著他的這一聲「殺」字,餘下的一群漢子立時一湧而上,有的對付熊大小姐,大
部分人對付沈勝衣!
對付熊大小姐的漢子都沒有下殺手,正如勾九魂先前所說,不會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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