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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 凰 谷

                     【第八章】 
    
      第八章 生誤會 孤劍單拒四豪傑
    
        坐在窗前,也不知過了多久,驀然,聽到有人說:「熊大爺,就是他,他剛才還和
    姓熊的一道回來。」 
     
      循著人聲抬眼望去,他看見了四個人,三老一少,一身是雪,正跟在店小二身後朝 
    自己的房間走來,店小二老遠就指著他在大聲說。 
     
      來到門口,小二隔窗對他說道:「客官!這四位客人找你有事。」 
     
      這時,天色早已經黑了,沈勝衣站起身,道:「是什麼人找我?」 
     
      店小二道:「是熊鎮的熊大爺、古二爺、雷三爺和原家堡的原少堡主。」 
     
      「哦!請他們進來。」 
     
      小二推開了房門,向熊大爺四人道:「四位爺請進。」 
     
      熊大爺等四人舉步進入房中,店小二也閃身進入房內,手快腳快地將桌上的油燈點 
    亮。 
     
      燈光雖暗,仍然照亮了房中各人。 
     
      沈勝衣抱拳一禮道:「不知四位找在下有何見教?」 
     
      熊大爺打量了沈勝衣一眼,道:「你就是沈勝衣?」 
     
      沈勝衣道:「正是在下,請問閣下是誰?怎會認識在下?」 
     
      熊大爺哈哈一笑道:「老夫熊北周,『孤劍獨行』沈勝衣,中原武林鼎鼎大名的沈 
    大俠,老夫又怎會不識。」 
     
      「哦!沈勝衣再次抱拳一禮道,」原來是熊老前輩當面,請恕在下眼拙失敬。「熊 
    北周微微一笑道:「不敢當。」 
     
      語聲微頓,抬手一指左邊說道:「這是我二弟古誠,三弟雷莽。」又一指原白海道 
    ,「這是原家堡少堡主原白海。」 
     
      沈勝衣不知他們的來意,只好拱手為禮地連說:「久仰。」 
     
      店小二早已識趣地出房走了。 
     
      熊大爺目光倏然一凝,問道:「沈大俠在這大雪寒天跑到塞外來,不知所為何事? 
    可肯明白賜告?」 
     
      沈勝衣目光掃視了四人一眼,只見四人全都雙目炯炯地注視著自己,當下小心地答 
    道:「在下四處流浪,什麼地方都到過了,就是沒有到過塞外,一時興之所至,所以跑 
    到塞外來看看冰封雪飄的風光。」 
     
      冷哼一聲,原白海道:「沈大俠,依在下看來。事情不會這樣簡單吧?」 
     
      沈勝衣打量了原白海一眼,見原白海長身玉立,一身銀白狐皮長袍,玉臉朱唇,劍 
    眉星目,貌如宋玉潘安,心裡不由暗讚一聲:「好俊的相貌!」當下不答反問道:「原 
    少堡主,你認為呢?」 
     
      原白海俊臉一沉道:「沈大俠,在下又不是你肚裡的蛔蟲,哪裡知道你到塞外的真 
    正意圖?」 
     
      沈勝衣一笑道:「既如此,在下請原少堡主不要瞎猜亂說!」 
     
      這句話可是不留情面。沈勝衣原本對他有相當好感,就那麼一句話,不但對他再沒 
    有好感,反覺得有點討厭,覺得他內裡不如外表美好。 
     
      原白海的臉上可掛不住了,俊面通紅,當時就要發作,但卻強忍了下去,神情不屑 
    地望了沈勝衣一眼,傲然道:「沈勝衣!在下不想和你逞口舌之利,等會兒有你好看的 
    !」 
     
      沈勝衣淡然一笑不語。 
     
      熊北周、古誠、雷莽三人看在眼裡,不由點頭讚許。 
     
      古誠讚許地望了沈勝衣一眼,道:「沈大俠,咱們先不談這些,今天我們冒著風雪 
    趕來,是來找一個人的。」 
     
      四個人,八道眼光,一齊注視著他,令他好不訝異,不明白他們四人來找人,何以 
    會找他?……他恍然若悟地想起了熊兄在十里香酒鋪曾經說過,和熊大爺是親戚,四人 
    來找的人莫非是那熊姓少年不成?熊姓少年在房裡,找店小二一問不就知了嗎?何以反 
    會找他? 
     
      他心念電閃,不由有點納悶地問道:「不知四位要找的是誰,在下初到塞外,人地 
    兩生,只怕幫不了忙!」 
     
      古誠微微一笑道:「此人沈大俠不但認識,剛才和她還一同回棧,沈大俠想起來了 
    吧?」 
     
      「四位要找的人,可是一個姓熊的少年?在下聽他說和熊大爺是親戚,不知是不是 
    ,剛才在下確是和他一同回棧。」沈勝衣已肯定四人要找的人是熊姓少年。 
     
      四人歡快地互望了一眼,熊大爺急切地問道:「正是。 
     
      沈大俠!請告訴她現在什麼地方?「沈勝衣不禁一怔,道:「他不是在房中休息嗎 
    ?」 
     
      雷莽道:「她就是不在房間裡,我們才來問你!」 
     
      沈勝衣詫異地道:「這就奇怪了,剛才他說有點不舒服,要回房睡一會兒,在下送 
    他到房內,才到自己房中,四位怎會在房中找不到他?別是他暫時有事,出棧去了吧? 
    」 
     
      「剛才我們問過了店小二和掌櫃的,都說沒有看見她出棧,她如若出棧,就算店小 
    二沒看見,掌櫃的也應該見到,掌櫃的就坐在門後櫃檯內,我們在房中找不到她,才來 
    找你的!」原白海雙目盯住沈勝衣一瞬不瞬。 
     
      「很抱歉。」沈勝衣緩緩地說道,「在下實在不知他去了哪裡?在下回房後,便坐 
    在窗前一直坐到四位來找在下,四位既然一時找不到他,何不在他房內等一等,他總會 
    回來的。 
     
      熊大爺不由點頭,心裡雖然著急,卻也無可奈何。 
     
      原白海沉思了一下,道:「沈大俠剛才說她有點不舒服,所以才回房休息,照理炕 
    上應該有躺過的痕跡,但是炕上卻被鋪整齊,沒有動過的跡象,那將怎樣解釋呢?」 
     
      沈勝衣不由又是一怔,他立刻也覺得事情似乎有點不簡單了。他想了想,道:「原 
    少堡主說的也有道理,莫非其中有什麼蹊蹺?熊前輩!在下請問,熊兄究竟是你什麼人 
    ?」 
     
      熊北周雙目微睜地道:「沈勝衣,你叫她熊兄!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是女扮男裝? 
    唉!這丫頭真淘氣,實不相瞞,她就是小女!」熊北周認為熊大小姐太淘氣了。 
     
      沈勝衣聽得熊大爺這麼一說,心中這才恍然地暗道:「怪不得那樣像女子,原來是 
    女兒身,然則她為何這佯對我?難道另有別情不成……」 
     
      看了原白海一眼,不由又暗暗點頭道:「倒真是天生一對……」 
     
      他心念電閃暗忖中,抱拳向熊大爺一拱,道:「前輩!在下實在不知熊兄……熊小 
    姐就是令千金,對不起得很。」 
     
      「先不要說客套話,且找回君兒再說吧!」雷莽在旁忍不住接口說道,「沈大俠! 
    你是最後和君兒在一起的人,如今君兒不見了,你的嫌疑最大!」 
     
      原白海贊同地點點頭。 
     
      熊大爺道:「三弟!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不要亂說!」 
     
      古誠提議道:「咱們到君兒的房內去仔細查看一看,看可有線索!」 
     
      熊大爺和雷莽全都點頭說「好」。沈勝衣在情在理,當然也要跟著去,此時他不去 
    也不對! 
     
      來到熊大小姐的房中,果見炕上被褥整齊,絲毫不像有人躺過的痕跡。 
     
      沈勝衣不由看得眉頭大皺,雖然他不曾看到熊大小姐脫衣,卻明明看到熊大小姐將 
    棉被拉開,準備睡覺的樣子,現在怎會整整齊齊的,他不由脫口道:「在下走出房門時 
    ,明明看見熊……熊小姐將被拉開,現在怎會整整齊齊地,真令人不解!」 
     
      原白海冷冷地道:「你不解,我們就更加不解,好端端的,君妹怎會失了蹤影?」 
    目光中滿是懷疑之色地盯著沈勝衣。 
     
      熊大爺陰沉著臉,一團高興冒著風雪趕來駐馬鎮,原以為可以找到失蹤的心肝寶貝 
    女兒,哪知竟又失了蹤,有如一盆冷水迎頭淋下,頓覺手足冰冷,急得他在房內團團亂 
    轉。 
     
      古誠和雷莽兩人在房內細心察看,房內一絲異樣的痕跡也找不到,前窗後窗,沒有 
    開過的跡象,而店小二和掌櫃又都沒有看到熊大小姐出棧,難道熊大小姐在房中像空氣 
    樣地消失了不成? 
     
      房內找不到線索,雷莽開了後窗,探首外望,後院中滿地落雪,看不到有足印,就 
    算有,也早被落雪掩沒了。跳出窗外,在後院中來回察看,也沒發現雪地上有足印被落 
    雪掩蓋的痕跡,一縱身,從後窗竄進房中,對熊大爺攤手搖頭。 
     
      沈勝衣自從知道熊大小姐女扮男裝,是個女子之後,心裡有絲異樣的感覺;熊大小 
    姐的一笑一語,重現眼前,不覺令他有點迷醉。現在他也想起來了,難怪第一眼見到她 
    時,有著似曾相識之感,原來在雪原上見過一面。 
     
      只是,當時她是女裝,而遇救後見她時,已著了男裝,那麼,她一定是沿途跟著自 
    己,到了駐馬鎮,雪崩被救,不是偶然巧遇,而是她跟蹤在後,救了自己一命。 
     
      當然這一切是好意,不是惡意,想到這些他眼前彷彿又現出熊大小姐那嫣紅欲滴的 
    嬌臉……古誠見他低頭沉思不語,雙目凝注地問道:「沈大俠,你在想些什麼?」 
     
      語聲使他從沉思中驚醒,抬起頭,笑了笑道:「沒有什麼,在下只是覺得熊大小姐 
    忽然失蹤,事情實在蹊蹺可疑!」 
     
      原白海冷冷道:「這事當然可疑,但這蹊蹺可疑最大的人就是你!」 
     
      「對!你的嫌疑最大!」雷莽指著沈勝衣道,「君兒是跟蹤你才來到駐馬鎮的,可 
    能是你發現了君兒在跟蹤你,因為她知道了你此行塞外的意圖秘密,所以你便殺了她, 
    保全你的秘密!」 
     
      一聽到一個殺字,熊大爺眼前彷彿出現了熊大小姐血淋淋的屍身,原不清醒的頭腦 
    突然亂了。 
     
      這也難怪,父女連心,何況熊大小姐又是他心肝寶貝的獨生女兒呢,俗語有云:「 
    不關心則已,關心必亂!」他目露懷疑之色凝注著沈勝衣道:「沈大俠!你是最後接觸 
    君兒的人,現在君兒不見,你怎樣解釋?」 
     
      沈勝衣想不到無端惹來麻煩,不過他也非常關心熊大小姐現在的安危,從種種跡象 
    去看,熊大小姐很可能是被人擄劫去了,別說熊大小姐曾救過他一命,就算是平常人, 
    既然相識,他也決不會袖手不管的。 
     
      只是,現在,他們懷疑他,卻是件十分麻煩的事,事實上他也是最值得懷疑的人, 
    正如他們所說,他是唯一最後和熊大小姐在一起的人。 
     
      一時之間沈勝衣實在不知怎樣解釋才好,他眉峰微皺了皺,說道:「前輩!在下雖 
    是和令千金在一起,但在下和令千金無冤無仇,在下確實毫不知情!」 
     
      「你這是什麼解釋?」原白海冷聲一笑,道,「沈勝衣!別把別人都當作小孩子欺 
    騙,你一個人千里迢迢,來到這冰封雪飛的塞外,勢有可疑。也許,你是衝著熊大叔來 
    的,故意將君妹子引到這裡,以圖不軌!……」 
     
      沈勝衣雙目寒芒倏然一閃,截口道:「原白海,你怎可如此信口雌黃,含血噴人! 
    在下和熊前輩素昧平生,也從未見過,熊前輩的大名也是在出關後才聽說的,怎會是衝 
    著他來的呢?」他心中對原白海忽然生起厭惡與憎恨。 
     
      雷莽憤怒地接口說道:「總之,不論如何,你今天一定要將君兒平安無事地交出來 
    !」 
     
      「沈大俠!老夫尊重你也是條漢子,不想和你鬧翻,老夫只想找回君兒,為了免傷 
    和氣,請將君兒交出來吧!」熊大爺愛女心切,已失去了那往日雖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 
    改的冷靜,此時他也認為是沈勝衣將熊大小姐藏了起來。 
     
      一直很少開口的古誠這時也說道:「沈大俠,從種種跡象上看來,你是脫不了干係 
    的!」 
     
      「四位真的認為在下將熊大小姐藏了起來?」沈勝衣現在反而平靜了下來,道,「 
    請問在下有何圖謀,要將她藏起來?」 
     
      原白海神色激憤地道:「你的圖謀可多了,最大圖謀是你貪圖她的美色,意圖對她 
    不軌!」 
     
      熊北周、古誠、雷莽三人聞言同時臉色一變,暴瞪著沈勝衣! 
     
      沈勝衣也是臉色一變,他想不到這原白海竟然這樣卑鄙,說出這種話,不由怒聲叱 
    道:「你簡直胡說八道!在下一直認為熊小姐是個男子,直到熊前輩剛才說出,才知道 
    她是女扮男裝,在下又怎麼對她見色起意?」 
     
      原白海一聲冷笑,理直氣壯地道:「這話只是你說的,也許你早就看出了他是女扮 
    男裝,垂涎她的美色,藉機接近她,也未可知。何況據店家說,你是最接近她之人,這 
    幾天都見她和你在一起,現在她不見了,不問你問誰?」 
     
      沈勝衣聽得不禁怒極反笑,雙眉一軒倏垂,強壓怒火道:「原少堡主!我實在沒想 
    到你竟是這麼一個虛有其表之人!」 
     
      這話,實實罵得夠重的,原白海聽得臉色不由陡地一變! 
     
      熊大爺此時一心只記掛著愛女的安危,其他的他根本不去理會,也無暇去深思細想 
    ,沉聲道:「沈大俠,請將小女交出來!」 
     
      「沈大俠!這裡不是中原,而是塞外,翻看仔細了,咱們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爽快 
    些,將君兒交出來吧!」雷莽也一口咬定是沈勝衣將熊大小姐藏起來了。 
     
      「各位太不講道理了!」沈勝衣心中實在氣急至極,但他仍忍耐地道,「在下怎會 
    將熊大小姐藏起來呢?再說她曾……」 
     
      「不要多說了!」原白海截斷他的話鋒,沉聲道,「你如不交出君妹,原某今天第 
    一個對你不客氣!」 
     
      古誠接口道:「不是我們不講理,而是君兒的失蹤,數你嫌疑最大!」 
     
      熊大爺雙目怒瞪地道:「沈勝衣!希望咱們不要動手!」 
     
      雷莽宏聲說道:「沈勝衣!君兒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顯然,他們都認為熊大小姐的失蹤,和他有關,是他把熊大小姐藏起來了。 
     
      情形至此,沈勝衣已知道單憑口說,決難令他們相信,但是,他實在不願和他們無 
    端打起來。 
     
      因此,他沉思不語,心中在暗暗思索著脫身之計。他思索間,原賊道:「怎麼,你 
    以為不說話就成了嗎?」 
     
      語聲一頓,轉向熊北周說道:「熊大叔,這樣和他說,他是不會說的,待侄兒好好 
    教訓他一頓,那時,不由他不說!」 
     
      也不待熊大爺答話,人已一步衝前,雙手齊揚,拳掌翻飛,威猛凌厲地攻出了十拳 
    十一掌! 
     
      二十一拳掌,全都攻向沈勝衣身上的致命要害! 
     
      出手惡毒無比,似是與沈勝衣有著血海深仇大恨! 
     
      沈勝衣身形連避,連避二十一拳掌! 
     
      原白海冷哼一聲,拳掌更快更猛,下身一動,腿影如山,疾踢向沈勝衣小腹! 
     
      沈勝衣左手封擋拳掌,右掌一沉,疾切飛來的一腿。 
     
      原白海縮腿彈身,人在半空,一腿疾蹬,猛蹬沈勝衣頭頂天靈蓋! 
     
      沈勝衣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一股勁風已直襲頭頂,疾忙滑步旋身,人已閃出五尺外 
    。 
     
      原白海一腳還未蹬實,人已凌空猛撲,右掌五指並立如刀,猛插向沈勝衣背心! 
     
      沈勝衣人如風車般閃旋身子,雙掌一合,準確地將原白海插向背心的右手掌挾住, 
    不待原白海右手襲到,蹲身借勢向後一甩,將原白海身形甩向背後牆上。 
     
      原白海心中大驚,疾忙斂氣沉身,但已不及,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道由沈勝衣手上傳 
    來,身不由己地一個大翻身,凌空撞向牆上。 
     
      「蓬」然一聲,不輕不重,身背撞在牆上,身形迅速下墮,雙足立地,晃了晃,方 
    才站穩。 
     
      熊大爺忙問道:「白海!你沒事吧?」 
     
      原白海用手抹去口角溢出的鮮血,搖搖頭,啞聲道:「熊大叔,侄兒沒事!」 
     
      雷莽已怒吼一聲,身形如餓豹撲食,靈捷迅猛絕倫,右手五指有如豹爪般抓向沈勝 
    衣心窩! 
     
      他這一招,用的是「雪豹十六式」中的「餓豹覓食」一式! 
     
      爪未到,五指勁風已到,觸肉生痛,沈勝衣不敢硬接,腳下倒踩七星步,人已閃退 
    四尺開外。 
     
      哪知雷莽身形如電,爪影如魅,五爪仍然抓向心窩! 
     
      沈勝衣心頭一懍,再退,五爪仍然跟進,離他心窩已不足二寸! 
     
      此際,沈的背心已貼在牆上,退無可退,那一爪瞬間已然抓落! 
     
      這一爪若抓實在心窩上,立死無救,熊大爺和古誠同時驚叫一聲:「三弟!」 
     
      想要阻止,已是不及,雷莽如鋼鉤般五指,已然抓落! 
     
      原白海臉上閃現出一絲獰惡狠毒的笑容,俊美的臉龐變得十分醜惡。 
     
      如鋼鉤般五指已觸在衣服上,想撤已是不能,「噗」地一聲激響,不是血花飛淺, 
    而是磚屑紛飛,雷莽五指竟然抓在牆上,直沒至掌,五指一收,拳大的一塊磚土,硬被 
    他抓了下來。 
     
      雷莽的臉色勃然一變,連他也是現在才知道,他抓的不是沈勝衣的心窩,而是磚牆 
    。 
     
      不知怎的,沈勝衣貼著牆,就站在雷莽五指抓落牆上爪痕的旁邊,冷靜地望著雷莽 
    一笑! 
     
      雷莽甩手扔開抓下的牆磚,沉吼一聲,聲如豹吼,腰一聳,迅猛如豹,雙掌猛撲沈 
    勝衣雙肩! 
     
      熊大爺和古誠也看清楚了沈勝衣無事,不由暗噓了口氣。沈勝衣如果死了,他們就 
    找不到熊大小姐了,他們是如此認為! 
     
      原白海滿以為雷莽這爪定將沈勝衣心窩抓碎,怎知雷莽抓碎的是牆磚,沈勝衣竟在 
    間不容髮間閃開,不由失望地搖搖頭。 
     
      這一次沈勝衣未容雷莽身形撲到,他倏地一矮身,一拳疾出,直襲雷莽小腹! 
     
      雷莽身形捷如靈豹,腰一扭,一爪抓點向沈勝衣擊來的右手腕脈,另一手五指疾抓 
    向他咽喉! 
     
      雷莽不知是何居心,一上來就欲置他於死地! 
     
      沈勝衣知道厲害,撤拳閃身,一下子跳躍開三尺,人已離開牆壁。 
     
      他確實不愧「雪豹」的稱號,武功身手實在快速驚人。雪豹猛一擰身,十指如鉤, 
    猛抓沈勝衣臉眼喉胸。 
     
      沈勝衣這回不再閃避。雙拳突出,直擊雷莽抓來的雙手。 
     
      「噗噗」兩聲暴響,雷莽竟然半途變抓為拳,兩人硬碰兩拳,四拳相擊,兩人各自 
    後退了一步! 
     
      一退又上,和沈勝衣展開了一場激鬥,雷莽的身形如豹,縱撲跳躍,拳爪互用,狂 
    攻沈勝衣! 
     
      沈勝衣緊守著門戶,守多於攻,表面上看來是雷莽佔了上風,其實卻不然! 
     
      明眼人如熊大爺和古誠,已看出不了不妙,知道雷莽不出五招必敗。 
     
      原白海在旁也看得直皺眉頭。 
     
      果然,激鬥中但聞「蓬」聲大響,雷莽健壯的身軀踉蹌斜退,左臂下垂,原來他左 
    臂挨了沈勝衣一拳。沈勝衣這一拳本可擊在雷莽的心胸上,但他不想結怨,因此他拳勢 
    一偏,擊在雷莽的左臂上。 
     
      雷莽挨了一拳,左臂酸痛如骨折,臉上也掛不住,怒吼一聲,撲身又上。 
     
      熊大爺和古誠見雷莽挨了一拳,金蘭情深,深恐沈勝衣乘機下殺手,兩人同時衝前 
    將雷莽攔下,怎知兩人剛衝前,雷莽已捨命衝了上去,兩人恐怕雷莽有失,只好一齊動 
    手,變成了三人圍攻沈勝衣一人。 
     
      沈勝衣想不到以他們的身份輩份,會聯手齊出,心中不由動了真怒,冷哼一聲,怒 
    道:「原白海!你也一起上吧!」 
     
      熊大爺和古誠聽得臉上不禁一紅,想撤身退下,但已勢成騎虎,欲罷不能,只好硬 
    著頭皮,一拳擊向沈勝衣肩頭。 
     
      原白海沒有加入,站在一旁,臉上露出陰險得意的笑容,注視著搏鬥中的四人,恐 
    防沈勝衣逃走。 
     
      熊大爺擊出一拳未盡全力,沈勝衣很輕鬆地閃卸開,跟著一招「鳳翅手」,格開古 
    誠橫切來的一掌,雷莽回手五指已到,指上凝足十成功力,疾抓沈勝衣咽喉!他已惱羞 
    成怒,石炮一擊! 
     
      雷莽這一抓勢如猛豹攫食,其勢迅疾凌厲至極,實在不易招架。 
     
      沈勝衣不閃不避,右手中指倏出,其勢奇幻詭譎莫測,如星飛虹現,疾點向雷莽右 
    手腕脈! 
     
      「三弟小心『大千一指』!」熊大爺一見沈勝衣右手中指倏出,心中不禁駭然大凜 
    ,驚聲大叫道。 
     
      雷莽眼見五指瞬間即將抓落沈勝衣咽喉,沈勝衣必將咽骨碎裂氣絕而亡,正自心喜 
    ,驚聞熊大爺一叫,心頭一震,不敢怠慢,急地縮手暴退。 
     
      尚幸雷莽的身手應變都夠高夠快的,要不然,只慢一點,不但傷不了沈勝衣,一條 
    右臂必然毀在沈勝衣的「大千一指」之下。 
     
      百年前獨步武林的「大千一指」,失傳已近百年,如今竟然重現,熊大爺和古誠、 
    雷莽,全都震驚不已。原白海雖然年輕識淺,但家學淵源,也略有所聞,聞聽熊大爺的 
    大叫,心頭也是震驚無比。 
     
      三人震駭於「大千一指」的名頭全都退身停手,正想問個仔細,沈勝衣已借此機會 
    ,一個鯉魚倒穿波,竄窗而出,四人驚覺欲阻,已是不及。雷莽一步竄倒窗前,急欲越 
    窗追趕,被熊大爺一手扯住道:「三弟,不要追了,他是存心想逃,追也無及!」 
     
      雷莽用眼一掃窗外後院,哪有沈勝衣的蹤影! 
     
      雷莽一跺腳,道:「那小子逃了,咱們到哪兒去找君兒?」 
     
      「一定是他將君兒藏起來或殺了,不然他為什麼要逃?」原白海火上加油。 
     
      歎了口氣,熊大爺冷靜下來道:「那也不一定,真要是他,他豈會對咱們手下留情 
    ,剛才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三弟!你一條手臂早已毀了!」 
     
      「大哥!小弟不相信他真能毀得了小弟一條手臂!」雷莽滿心不服。 
     
      這也難怪他,成名多年,如今栽在一個後輩手裡,叫他臉放哪裡? 
     
      「三弟!大哥說的是實情!」古誠從不說假話。 
     
      「就算他能傷了雷叔,也逃不過二叔和熊大叔的一擊!」原白海在說好話。 
     
      「咱們現在怎麼辦?」古誠問。 
     
      熊北周沉吟了一會兒,倏地吸了口氣,斷然道:「二弟、白海和我繼續留在這裡找 
    尋君兒的下落,三弟速回熊鎮,率七十二騎趕來,將駐馬鎮圍起來,作徹底搜查!。」 
     
      「好!小弟立刻回熊鎮!」雷莽說完立時轉身朝房外走去。 
     
      「三弟一路小心。」古誠叮囑雷莽。 
     
      「小弟省得!」話聲中,人已像一陣風般出房而去。 
     
      原白海道:「熊大叔!要不要侄兒也趕回堡中,帶些人手來幫忙?」 
     
      熊大爺抬手擺了擺,道:「不用了,白海,你如沒有什麼事情,就留下來幫忙追查 
    吧,相信七十二騎的力量也足夠了……剛才打鬥時店小二不來,現在沒事了,他倒腳步 
    匆忙地趕了來。這也難怪他,他一個小人物,哪管得了大爺們的事情:「三位爺!剛才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了,小二!麻煩你另外再開三間客房。」熊大爺將店小二打發走後,坐下來 
    ,喃喃地道:「究竟君兒現在情況如何,是生是死,真急死人!」 
     
      父女連心,當他冷靜下來後,不由不為愛女的處境、安危憂心,不由作急起來。 
     
      「大哥!我相信君兒會沒事的。據小弟觀察,沈勝衣對君兒不會有什麼不利的。」 
    古誠眉峰微皺了皺道。 
     
      他見盟兄憂心,沒辦法,只好好言安慰他,除此之外,可說別無辦法。 
     
      原白海卻接口說道:「二叔!侄兒可不同意你的說法,咱們從不識得沈勝衣其人, 
    有關他的一些消息,只是江湖傳說。俗語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憑表面是很難看出一 
    個人的好壞的。」 
     
      原白海對沈勝衣似乎有很深的成見,他每一句話都對沈勝衣含有敵意,這是為什麼 
    ?難道是出於妒忌? 
     
      熊大爺唉聲歎氣地道:「管他沈勝衣如何,只要君兒平安回來,就算要我死,也在 
    所不惜!」 
     
      原白海眨眨眼睛道:「熊大叔!古二叔!咱們現在怎麼辦?」 
     
      看一眼熊大爺,古誠道:「急也急不來,你大叔已是兩日兩夜未睡,只吃了一點東 
    西,咱們還是先吃飽肚子,睡它一覺,明天再開始行動吧!」 
     
      熊大爺也想不出其他辦法,實際上他也的確感到很累了,默然點頭不語。 
     
      原白海做小輩的,當然不便再說什麼,他揚聲道:「小二!」 
     
      小二聞聲,急忙快步走來,道:「原公子有何吩咐?」 
     
      原白海似是駐馬鎮的常客,連店小二也認識他。 
     
      原白海道:「快弄些可口的酒菜來,房間開好了嗎?」 
     
      小二點頭道:「房間早準備好了,酒菜小的這就去吩咐廚下,立刻做好送來。」 
     
      原白海一擺手道:「沒事了,小二剛應了聲,正要轉身走去,原白海忽然想起什麼 
    似地,伸手一把抓住小二,問道:」這兩天,你們這裡可有陌生人來?「小二道:「原 
    公子!這大雪天,趕狗也不出門,哪有外地人來!這幾天就只有你們剛才找的姓熊的和 
    那個姓沈的兩位陌生客人。」 
     
      真的沒有別的客人?「古誠追問一句。 
     
      「大爺!小的怎敢說謊,不信可到櫃上查問!」小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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