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現在看來,事情只怕不會像原先那樣子順遂。」
趙光義冷笑:「難道德昭他們毀得了金匣之盟?」
趙普道:「就是怕他們毀不了金匣之盟,轉而腦筋動到王爺的身上。」
「他們難道敢毀我的人?」趙光義面色驟變。
趙普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趙光義仍然嘴硬,「說毀便毀了,會這麼容易?」
趙普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王爺以後出入要小心了。」
趙光義道:「以你的主意,怎樣?」
趙普道:「在事情未完全明朗之前,還是留在府中較安全。」
「早朝也不去?」
趙普怔住,天絕地滅左右齊上,道:「我們拼了命也要保護王爺的安全。」
「只怕明槍易擋,暗箭難防。」趙普的意思,其實在激勵天絕地滅的鬥志。
趙光義卻聽得混身不自在,卻仍道:「我就是要看看德昭有甚麼本領。」
這當然是氣話。
※※ ※※ ※※
趙光義仍然在七天後才再上朝,當日負責杖責的內侍還是心存顧忌,手上留了
力,他用的又是上等藥物,才能夠這麼快痊癒。
這一番杖責總算打掉他不少狂氣,出入都加以小心,轎未出府邸,兩隊侍衛先
出動,在長街上左右列開,將行人截下,每一隊又分成三組,交替向前移動。
換句話,轎子一直在兩旁侍衛的保護下,任何人要接近轎子,必須先突破左右
侍衛的阻攔。
轎子前後左右也都有侍衛保護,八個力士則四個一組分別扛著兩個描金衣箱,
上朝的衣飾複雜,大官員一般都是在朝房更換,例外的當然也有,但即使不嫌麻煩
,早已換妥,侍候的人仍扛著衣箱,那已經變成了一種排場上不可少的東西。
開路中另外又加個侍衛,飛騎揮鞭,奔在前面,將行人先趕開,這卻是晉王府
獨有的排場,見微如著,這位晉王爺當然不曉得甚麼愛民如子。
排場卻是夠大的,浩浩蕩蕩,街上的行人也早已有經驗,遠遠看見便避開。
李浪在人群中。
他已經等了七天,趙光義被杖責,負創在府中休養不能上朝的事他當然不知道
,香菱闖進晉王府的事他也一樣不知道,所以看見晉王府的人如臨大敵,有異往日
,不由他懷疑消息是否已走漏出去。
可是決定了要做的事他絕少取消,而且他自信這一次的計劃非獨精密,還夠出
人意料,問題只是他能否掌握那剎那的機會。
他當然有這份信心。
看著隊伍快接近,他終於離開人群,走進了一條小巷內,每跨出一步他都計算
著,到了小巷彎角他才停下來,然後抄起了牆邊的一條長竹竿。
竹竿的末端嵌著六尺長一截尖鐵,有如錐子般,整體透著一種令人寒心的光芒
,讓人一看便不由生出一種銳利的感覺。
他抄住了那條竹竿,仍然在默數著,再數三下,便手持竹竿往前衝出,尖端猛
一沉點在地上,整個身子便往上疾翻起來,有如鯉躍龍門。
他的輕功本來已很好,再加上這一撐之力,翻得更加高,那條竹竿亦隨著往上
翻起,一落一沉,點在屋脊上,人與竹竿風車般再翻飛半空,落在長街的一道石牌
坊上。
仍然是竹竿先著地,人與竹竿再一個風車大轉,正好在轎子上空。
竹竿先落下,是鐵打的錐子般那一截正向下插,對準了轎頂正中,借力使力,
在李浪的內力催迫下,當真是有如閃電般,三丈空間一閃即過,直插進轎子內!
那頂轎子由八個轎夫扛著,八個都是彪形大漢,但竟然都抵受不住這一插之力
,一個個被震得飛摔開去,整頂轎子同時被竹竿穿透,轎底篷的一聲撞在地面上,
隨即被那支竹竿釘穩在那兒。
李浪倒豎蜻蜓,在竹竿的另一端,雙掌一壓,迫發了另一個機括,只聽機簧聲
一響,那頂轎子便分成了八半,被八柄利刀從八個不同的方向斬開。
那八柄利刀赫然是束在竹竿嵌著鐵打的那一截,也赫然是鋼鐵打就,才那麼容
易一下子將轎子斬開。
整支竹竿的構造與雨傘並無分別,只是沒有傘面,那八柄利刀便像傘骨般從不
同的地方散開。
趙光義若是在轎子內,縱使能夠避開當頭那一插,也難以避開八刀的散開疾斬。
這柄傘竿絕無疑問別出心裁,也事實花了李浪不少心血,現在他卻知道這一番
心血是白花的了。
趙光義並不在這頂轎子內,這實在大出李浪意料之外。
轎子是空的,所以那傘骨也似的利刀才能夠這麼順利散開,將轎子暫為八半,
若是先斬進人體,必為人體所阻。
那兩個描金衣箱也就在那剎那爆開,天絕地滅從中一彈而出,衣箱載的並不是
衣服,當然又是一個意外。
天絕手中一柄粗大的鐵棒,在半空中一抖,便變成了一柄七尺長的利刀,他雙
手執刀疾劈,七尺長刀雖然劈不著李浪,要劈那條竹竿卻是綽綽有餘,他現在要劈
的也只是竹竿。
李浪這時候已按動了竹竿上的第二個機括,機簧聲響中,八柄利刀疾射了出去。
這一著也是非常突然,圍攏上來的晉王府侍衛首當其衝,六個中刀倒下,另外
兩柄利刀一柄被擋開,一柄射空,刀尖插入地面半尺之深,可見力道之強勁。
天絕那柄七尺長刀也非常鋒利,竹竿迎刀而斷,他回刀束勢又待發,目光卻盯
穩在李浪的身上,絕不放過李浪身形的任何變化。
李浪的身形若是落下來,天絕那一刀再斬出,他人在半空,一定很難閃避得開
,天絕刀劈竹竿也正是這個目的。
地滅的兵器這時候亦已出手,那也是一條可以伸縮的圓棒,一伸長變成了一條
長矛,凌空戮向李浪的要害。
好一個李浪,再按竹竿機簧同時他身形便倒翻,雙手縮開隨即借那一按之力一
甩,身形便滾球般凌空落向那邊的一道飛簷。
天絕眼快手急,眼看李浪並沒有隨著竹竿斬斷墜下,身形便隨著移動,蓄勢待
發的那一刀跟著斬出,正好斬向那道飛簷。
李浪一腳才落在飛簷上,身子便彈起來,幾乎同時,飛簷已然被長刀斬斷。
這一刀聲勢當然驚人,一時間瓦礫飛揚,那截飛簷飛旋著往下疾撞。
地滅的長矛也不慢,李浪在竹竿上他襲擊不中,立即追過來,毒蛇吐信般接連
幾下吞吐,截住了李浪的去路。
李浪原是要飛越瓦面離開,給長矛這一截,立即倒翻了回來,竟然正好落在那
截飛簷上,猛一蹴,飛簷撞向天絕,他的身形卻藉這一蹴之力倒翻了開去。
天絕喝叱聲中刀再斬,那截飛簷被斬飛,刀一引,追斬向李浪。
李浪身形半空中騰挪,連閃地滅長矛追刺,竄入晉王府的侍衛叢中。
驚呼慘叫聲立起,李浪刀光血影中閃過,手一抄,靠在路旁屋簷下的一捆長竹
便排山倒海般飛射了出去。
追前來的侍衛又為之大亂,天絕地滅雙雙齊上,身形在半空,七八條竹竿便迎
面射來,以兩人的身手,當然便輕易化解,身形卻已被迫得凌空落下。
李浪一邊把握機會,竄進了旁邊一條小巷內。
晉王府的侍衛不敢怠慢,爭先恐後的追進去,難得有這個表現身手的機會,他
們怎肯錯過,不知道這一來,反而阻止了天絕地滅的去路,不能夠迅速追上去。
天絕地滅一看便知道沒有可能從那些侍衛頭上越過,相顧一眼,一齊拔起來,
掠上了小巷兩旁的瓦面。
上了瓦面兩人卻不由怔住,平地上看來兩旁的屋子都非常整齊,到瓦面上一看
,除了向長街的一列,其餘的都是鱗次櫛比,參差不齊,而小巷四通八達,到處都
是人聲,根本分辯不出李浪的去向。
追進小巷去的侍衛事實也分辯不出,也隨著小巷的分岔分開,一面追一面很自
然的呼呼號號,以壯聲勢,這呼號聲便嚴重影響到天絕地滅的判斷。
他們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也無可奈何,只有掠向最高處靜觀其變。
※※ ※※ ※※
小巷內輕功施展不開,若不是四通八達,對李浪可以說很不利。
李浪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弊,也考慮到事情未必會如此順利,所以老早便已弄清
楚附近的環境,必要時可以迅速離開。
他的動作很迅速,加上地形的熟悉,左穿右插,很快便擺脫了大部分侍衛的追
蹤。
所以那具連弩在他面前出現,實在大出他意料之外,一顆心那剎那簡直就要從
嘴巴跳出來。
那具連弩出現得的確突然,那種突然卻是來自李浪心深處,之前他完全沒有感
覺。
手執連弩的那個紅衣少女根本就沒有移動,只是立在那兒,靜候李浪出現。
李浪一轉進這條小巷,便已是進入連弩的射擊範圍內。突然看見那具連弩,任
何人相信都難免一死,李浪也沒有例外。
他幾乎立即就分辯出那是一具諸葛連弩,也幾乎立即便肯定自己已完全沒有機
會躲出射殺範圍。諸葛連弩一發十二支,那個紅衣少女又是蓄勢待發,若是一見他
出現便發射,的確難逃一死。
紅衣少女的雙臂又是如此穩定,眼神又是如此銳利,目光相觸那剎那他便不由
一陣絕望。
更令他意外的卻是紅衣少女那剎那竟然一笑。
連弩也就在她一笑中射出,機弩聲動魄驚心。
李浪沒有動,十二支連弩在他身旁射過,正射在追進這條小巷的三個侍衛身上。
那三個侍衛其中一個一聲大叫:「在這裡——」弩箭便射進了他們的身體,將
他們撞得倒飛開去,兩個更就被弩箭釘在後面的牆壁上。
李浪不由打了一個寒噤。紅衣少女隨即把秀髮一掠道:「跟我來!」
李浪意外之餘,不由自主的跟上去,轉過另一條小巷,左邊牆壁上赫然出現了
一道暗門。
紅衣少女一閃而入,接把手一招,李浪不由自主跨進去,暗門-隨即關上。
他正要問,紅衣少女已示意不要作聲,一陣陣腳步聲很快便在牆外傳進來,還
有乎喝聲。晉王府的侍衛顯然已追向這邊,追進這條小巷,也顯然沒有發現暗門所
在。
他很自然的屏息靜氣,一面打量周圍的環境。
那是一個民居的小廳子,一角放著一座織布機,一個中年婦人挨在機旁,看樣
子只是一個普通婦人,廳中一張木桌的旁邊坐著一個也是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他
們都望著李浪和紅衣少婦二人,眼神透著一點兒詫異之色,只是一點兒。
腳步聲終於過去,紅衣少女目光一轉,點點頭,那個中年男人立即掠到織布機
旁,與那個中年婦人合力將織布機移開,隨即拉起了地面上的一塊嵌著青磚的石板。
那之這是一條地道,一道石級通下,紅衣少女拾級而下,李浪一方面好奇,也
實在走頭無路,只有跟上去一看究竟。
暗門隨即關上,地道卻並不因此而黑暗,兩旁每隔丈許赫然便亮著一盞小小的
石燈。
李浪左看看,右看看,追前幾步,正要開問,紅衣少女已回頭問:「你就是那
個李浪?」
李浪一怔,紅衣少女又道:「我叫香菱。」
「香菱?」李浪心念轉動,並無印象。
「你不會認識我的。」香菱笑了笑說。
李浪不由問:「你又怎會認識我?」
香菱道:「我見過你在違命侯府內高來高去,也知道違命侯左右,武功最好的
一個人,就是李浪。」
李浪奇怪道:「你一直在監視違命侯府?」
香菱搖頭。「我監視的只是趙光義。」
李浪又是一怔。「你到底是甚麼人?」
香菱竟然反問:「你看呢?」
「若是看得出我也不會問。」
「不是敵人。」香菱接上這樣一句。
「當然不是了。」李浪苦笑。「否則你也不會出手救我。」
「我就是不出手,以你的身手,你也一定能逃脫的,只是麻煩一點兒。」
「那你為甚麼要出手?」
「我們早已留意到你在長街附近準備行刺趙光義,師父吩咐,你若是真的出手
,我們便盡可能幫助你脫險,帶你去見他。」香菱說道。
「你們?」李浪搖頭。
「我當然不會是一個人。」
「你們跟趙光義有過節?」
「可以這麼說。」
「是甚麼過節?」李浪追問。
香菱沉吟道:「我不知道師父到底要讓你知道多少關於我們的事。」
「那你師父又是那一位?」
「你見到他不就知道了。」香菱又笑笑。
李浪道:「我一定要見他?」
香菱道:「反正對你沒有壞處的,你難道一些好奇心也沒有?」
李浪沒有作聲,香菱接道:「這一次你行刺失敗,相信要一段時間才有第二個
機會,反正是閒著,為甚麼不跑一趟?」
李浪無言點頭,香菱又道:「師父算得果然不錯,難怪人家都叫他活神仙。」
「活神仙?」李浪的腦筋又活動起來。
香菱狡黠的又笑笑,「不再說了,你這個人小心眼,老是在留意著。」
李浪道:「只要我隨你走一趟,還是知道的。」
香菱道:「你見到未必認識,但應該聽說過的。」
「你師父名氣很大?」
「也許。」香菱頭也不回。
「在這裡很有勢力?」
「也許。」香菱仍然這樣回答。
「是女人?」李浪再問。
「也許。」香菱只是往前走。
李浪沒有問下去,他聽出香菱是不會再向他透露什麼的了。
※※ ※※ ※※
地道的出口,是另一戶民居,牆壁上也是有一扇暗門,通出一條僻靜的小巷。
李浪抬頭一看太陽的位置,便知道在長街的另一面,在方才相反的方向,晉王
府的侍衛除非有所發現,否則越追便只有距離他們越遠。
再看清楚小巷的環境,李浪更就完全放下心來,這條小巷頭尾赫然都被高牆封
閉,除非躍上高牆上,否則根本不可能知道這條小巷的存在。
香菱將暗門推回原位,看看李浪,頭往上一抬,手揮處,一條飛索便從袖子裡
射出,鉤在飛簷上,一個身子隨即往上升起來。
升到了一半她才向李浪招招手,大概看你怎樣掠上來的意思。
小巷不怎樣寬闊,身形不容易展開,要筆直往上拔起來並不是一件易事,除非
內功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香菱是看準了李浪這個年紀內功的修為有限。
李浪往上看一眼,身形一翻,倒豎蜻蜓,雙手落在牆壁上,十指如鉤,左右交
替,倒爬而上,香菱看得奇怪,這奇怪之間,李浪已突然一個翻身,倒躍上瓦面,
接著向香菱招招手。
香菱一皺鼻子,身形再往上掠,上了瓦面,隨即往外掠出,李浪亦步亦趨。
翻過了幾重瓦面,便是幾座小山丘,當中一條溪流,不怎樣寬闊,水清見底,
游魚可數。香菱在水邊停下,回頭一看,李浪正在她身後,距離不變,她鼻子又是
一皺,飛索射出,飛越溪流,鉤住了那便一株高樹,身形便凌空飛越水面,蕩了過
去。
李浪同時將溪旁一塊大石踢出,身形接掠前,那份迅速並不在香菱之下。
他掠到了大半距離,身形開始落下,腳一沉,正好點在那塊大石上,那塊大石
被他一腳踏得沉下來,墜進水裡,他的身形卻借力再往前掠,到了對岸。
也就在這時候,香菱凌空又倒掠了回去,她飛索在手,當然是輕而易舉。
李浪意料之外,怔在那邊。
香菱將飛索收回,笑了笑。「誰要往那邊走,我不過是舒舒筋骨。」
李浪只有苦笑,香菱接把手一招,「這邊——」身形掠了出去。
李浪搖搖頭,只有掠回來,他實在很想知道,這個香菱到底是什麼人。
看她的言談舉止,入世顯然未深,也不像與趙光義有什麼仇恨,應該就只是奉
命行事。
從那些屋子暗門地道看來,那應該是一個大規模的組織,而且已經作好準備,
隨時可以採取行動。
他們為什麼一直沒有採取行動,到底還在等什麼?與趙光義到底有什麼過節。
到現在為止,李浪事實也沒有聽說過有什麼人在跟趙光義作對,但他也不能不
承認他知道的實在太少。
一直以來,違命侯府的事已夠他傷腦筋的了。
好奇再加上他現在已實在閒著,又怎會不走這一趟,看究竟?
※※ ※※ ※※
來到了太子府後院高牆外,香菱才停下,李浪也立即掠到了她身旁。
「這是什麼地方?」李浪並不難看出,這不是普通人家,眼前的高牆到底與一
般有異。
「進去不就知道了。」香菱這句話出口,身子便蝴蝶般翻飛上高牆。
李浪跟著掠上去,掠進高牆內。
十數丈外的一株積滿了雪的高樹即時簌簌地灑下了片片積雪,一個手腳看來特
長的駝子從高樹上爬下來,他一身白衣,還束上白頭巾,雪地冰天中毫不著眼。
落到了雪地上,他更就與雪地混為一體,然後一個雪球般緩緩滾開,滾進了一
條小巷內才站起來,一身白衣同時抖下,裡頭一身襤褸。
他接將白衣白頭巾捲進巷子一角的破席內,負著那卷破席子往前行。
頭巾下是一張與一般乞丐無異的面龐,亂髮蓬鬆,鬍子參差,腳上踩的也已換
上了一對破鞋。
天絕地滅一夥精於化裝易容,這個駝子更是其中高手。
※※ ※※ ※※
進了太子府後院,三個陳搏的弟子便從藏身處掠出,目光都落在李浪面上。
「這個是朋友。」香菱隨即問:「師父在那兒?」
「在後堂。」
香菱看著李浪,一聲:「跟我來。」快步前行,李浪當然跟上去,那三個陳搏
的弟子他完全陌生,但也看出一個個都有一身很不錯的內功。
香菱的身手他更就是心中有數,只是還未能夠從中看出是那一個名派的弟子。
來到了後堂,香菱還是不敢自作主張,讓李浪留在後堂後,先進去稟告。李浪
並不在乎,也不等多久,香菱便再出現,領他進去。
陳搏德昭都在後堂內,德昭玉樹臨風,衣飾華麗,在李浪眼中卻沒有陳搏的吸
引,他幾乎立即肯定這個老道士是一個內家高手。
可是他印象中並沒有這個人,然而他也絕對肯定這個人不會是江湖上無名之輩。
香菱第一個要引見的當然是德昭。「喏,姓李的,你過來跟殿下請個安。」
「殿下?」李浪一怔。
德昭一擺手,自我介紹:「我是趙德昭。」
李浪的劍立即出鞘,寒光一閃,直取德昭,卻只是刺到一半便停在半空。
陳搏出手如閃電,只有食中二指便將李浪的長劍夾停,李浪心頭一凜,一聲叱
喝:「放開!」
陳搏應聲放開,李浪劍一吞即吐,再刺出,陳搏同時抬手彈出中指,只一指便
將劍尖三寸彈斷,劍勢也同時被彈斷。
那三寸劍尖「嗤」的飛出,射在一條柱子上,入木竟深逾半寸。
李浪劍再刺出,又被陳搏以指彈斷三寸,這一次他的劍勢並沒有被彈斷,跟著
又刺出了六劍。
陳搏也彈指不停,每一次彈在劍上,都斷飛三寸劍鋒,無一次落空。
李浪終於停下來,手中已只剩下一截劍柄,他疑惑的瞪著陳搏,對於陳搏的內
功修為,既有驚訝,又是佩服。
陳搏從容在他的手中將劍柄取過,放在旁邊的高几上,淡然一笑。
李浪忍不住問:「高姓大名。」
香菱插口道:「你沒有見過我師父,總聽過我師父陳搏的威名。」
「陳搏?」李浪目光從香菱移回陳搏面上。「華山陳搏?」
香菱道:「難道還有第二個。」
李浪冷笑:「一代宗師,竟然助紂為虐,的確大出我意料之外。」
香菱微嗔道:「你又在胡說什麼?」
李浪道:「趙氏王朝,有那一個是好人,趙匡胤黃袍加身,奪天下孤兒寡婦手
中又是什麼英雄好漢?」
德昭淡然道:「閣下既然知道天下當時在孤兒寡婦手中,趙氏即使不取,終究
難免淪落他族手中,況且趙氏得天下以來,亦可以說得上國泰民安。」
李浪道:「連年征戰又如何?」
德昭道:「天無二日,天下一統也才容易照顧,就是取南唐以來,我們亦沒有
難為南唐子民。」
「違命侯府的事怎樣說?」李浪迫視著德昭。
德昭不卑不亢,道:「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趙氏王朝亦難免良莠不齊,有敗
壞朝綱的敗類。」
李浪冷笑道:「這個敗類可是未來的王位繼承人,現在已經是無惡不作,一旦
君臨天下,倒不知天下黎民又會怎樣。」
德昭道:「我們現在正是在謀求補救之方。」
「你那個做皇帝的父親也視若無睹,你這個做太子的兒子又能夠如何。」
「金匱之盟,閣下應有所聞。」
「盟毀不了,人總可以毀的。」李浪又是冷笑。
德昭正中下懷,撫掌道:「此言正合我言。」
李浪詫異的看著德昭。
陳搏插口道:「違命侯府事發,我們便決定不借代價除此狂徒,是必他也聽到
風聲,作好安排,以致你這一次襲擊,徒勞無功。」
李浪沉默了下去,陳搏接道:「這怪不得那一個,只是經過今日的襲擊,趙光
義必定提高警覺,再下手便成問題,說不定,現在還在準備報復的行動。」
李浪道:「讓他們來找我好了。」
陳搏道:「這個賬未必會算在你頭上。」
李浪道:「你要我去跟他們說清楚,這件事是我做的,叫他們不要誤會。」
陳搏拈鬚微笑。「我們的意思只是,既然是同路人,何不攜手合作,除此狂徒
。」
李浪深注陳搏。「這件事我一個人可以解決的來。」
陳搏搖頭。「你太衝動,今日出其不異,以後只怕很難有這種機會。」
「我可以等。」李浪轉身舉步。
「即使等到了,趙光義左右天絕地滅不少高手,未必能近得了他的身。」陳搏
慨歎。「可惜一個你這樣的勇士只喜逞一時之勇。」
李浪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香菱走前來,道:「我們是一番好意,你不妨考慮
清楚。」
李浪沉默了下去,陳搏接道:「難道連貧道,你也不相信?」
李浪緩緩轉過身。「我可以答應,但是有一個條件。」
德昭道:「只要合理,什麼條件我也答應你。」
「我要親自手刃趙光義!」李浪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 ※※ ※※
趙光義這時候正在晉王府大發雷霆,他原是堅持要坐在那頂轎子裡,經不起天
絕地滅苦勸,才取消上朝之意,拿空轎子先試試。
這一試竟真的試出刺客來,看見抬回來支離破碎的轎子,驚怒之餘趙光義不由
捏一把冷汗。
「是那一個行刺我?」趙光義一再喝問。
天絕道:「是一個男人,因為事先有安排,一擊不中便迅速逃去,當時情勢混
亂,他又蒙著面龐,我們看不見他的真面目。」
趙光義剎那一陣衝動,便要破口大罵,突然又想起趙普的話,這正是用人之際
,立時將那一股衝動壓下去,改口道:「下次可要小心了。」
趙光義眼一瞪,道:「德昭有這個膽量?」
地滅道:「看他派人來偷畫軸,沒有什麼做不出來的了。」
趙光義不由點頭,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侍衛急急奔進來,道:「鐵駝有急事要
稟告。」
趙光義雙眉一揚:「鐵駝是什麼東西?」
天絕道:「是屬下留在太子府外臨視的一個手下,想必是有所發現。」
趙光義「哦」一聲,「叫他進來。」
鐵駝也就是那個喬裝乞丐的駝子,要稟告的正是:「那個行刺王爺的人與陳搏
的徒兒香菱進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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