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趙光義道:「你的消息倒也靈通。」接又打了一個「哈哈」。
趙普道:「這種情形下,不靈通怎成。」一頓又一歎。
趙光義也不否認。「不錯,我只要把他殺掉,也許他的運氣比我還要好,一樣
是有驚無險。」
趙普歎著氣,問:「你知道將他殺掉有什麼結果?」
「他一直跟我作對,不服『金匣之盟』,殺掉他正好免除後患,我也樂得安枕
無憂。」趙光義又笑起來。
趙普搖頭道:「金匣之盟是無人能改變的,皇上就是有心將皇位傳給德昭,也
一樣有心無力,但你若是將德昭殺掉……」
趙光義打著「哈哈」道:「他也是一樣不能夠拿我怎樣?」
「他們到底是骨肉至親,而此事發生,是你理虧,朝廷大臣是必都站在皇上那
邊,到時皇上要毀『金匣之盟』,誰還敢反對。」趙普長歎。「王爺只怕亦性命難
保。」
趙光義悚然動容,嘟喃道:「又會怎樣的?」
趙普歎息。「王爺報仇心切,一時衝動,難免有所疏忽,現在無妨細心想個仔
細。」
趙光義到底不是呆子,一言驚醒,這片刻已經想個清楚,忙問:「那現在如何
是好?」
趙普斬釘截鐵的道:「立即終止報復行動。」
趙光義以手掌用力的擦著鬍鬚。「一定要終止啊?」
「當然,就是怕來不及。」趙普接問:「天絕地滅什麼時候動身的。」
「昨夜便已去部署,只是消息傳來,德昭那邊才動身不久。」
「這我立即趕去。」趙普振衣而起。
趙光義接道:「看來我也得走一趟,不見我,天絕地滅未必會聽信……」
趙普截道:「王爺還是留在府中的好,必要時也許還可以置身事外。」
趙光義沉吟道:「那我將印信交給你……」
「未知天絕地滅準備在什麼地方動手?」
「楓林渡——」
※※ ※※ ※※
楓林渡是大河比較狹窄的一段,但水流也比較急湍,所以渡船改由木筏代替,
那個木筏特別寬闊,而且有繩子貫連,也是利用繩子牽引移動,相當穩定,馬車轎
子一樣可以載過去,遠較渡船為方便。
每天由經這裡渡河的人相當多,但德昭太子要渡河,其他人的暫時迴避,德昭
的侍衛也隨即散開,部份先渡河到對岸戒備,如臨大敵。
一切安排妥當,轎子才抬上木排去,一頂一頂的橫渡江面。
渡江的時間雖然因此而多得多,那些侍衛顯然都受過嚴格訓練,一個個面無表
情,德昭到底在那一頂轎子上,從他們面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來。
他們卻沒有發現木筏的四周都已刻上記號,天絕地滅的人正在暗中監視著木筏
的吃水情形。
第一頂轎子抬上木筏,木筏吃水的情形,一如他們計算,正好在記號上,轎子
裡坐著的並無穿上金絲甲,也應該不是德昭。
第二頂情形一樣,天絕地滅也所以沒有採取行動,到了第三頂——
那絕無疑問就是他們襲擊的目標,木筏的記號被水淹沒,也一如他們的計算,
是多了那襲金絲甲的情形。
在蘆葦叢中監視天絕地滅的四個手下立即泅進水裡,向木筏那邊泅去。
他們當然是經過嚴格挑選,水性至佳,並沒受水流影響,時間也拿捏得恰到好
處,在木筏來到大河正中之際恰好泅到木筏下,利刀已在握,迅速割破了縛在木筏
底下的十多個皮囊,一股股黑色的油狀液體立即從皮囊裡冒出來,升上水面,裹住
了那個木筏。
在木筏上監視的侍衛雖然不知道那是來自西方的一種火油,但看見水面上突然
浮來這許多這樣的東西,也知道有問題。
就在這時候,他們聽到了兩下尖銳的破空聲,抬頭循聲望去,只見兩支燃燒著
的巨箭有如火龍般劃空射來,不由驚呼起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粗大的箭,即使在平地,也一樣不知道如何抵擋。
天絕地滅在這種弓箭上固然花了不少心血,也甚少使用,弓箭太大不方便攜帶
固然是一個原因,很少有機會用到也是。
現在難得有這種機會,他們又怎會錯過,事實也沒有比用這種弓箭更適合的了。
這之前他們也算準了角度距離,所以兩支巨箭都不偏不倚,正落在木筏上,隨
即爆炸開來,冒出了兩團烈火,兩個侍衛首當其衝,震飛出木筏外,烈火及處,浮
在水面上的黑油立即燃燒起來。
木筏果然穩固,沒有覆轉,也沒有傾側或者什麼,卻迅速被烈火包裹,另外三
個給黑油濺到身上的侍衛也立、時變成了火人,驚叫著跳進水裡。
兩岸的侍衛為之目瞪口呆。
眼看著那頂轎子便要被烈火吞噬,那頂轎子突然升高了半尺,轎子底下兩側赫
然出現了兩個鐵輪子,迅速轉動,同時一陣軋軋聲響,輪子四邊倒下,當中竟然是
一個菱形的鐵球,由鐵輪子帶動,迅速駛進了水裡。也就浮在水面上。
一個太子裝束的人正坐在那個鐵球內,上半截身子外露,頭上戴著一個金絲織
成的面具。
兩岸的侍衛看在眼內,不由一陣歡乎聲,隨即在兩岸散開。
一逢亂弩也就在這時候從左岸高坡上射出,射向水面上的鐵球。
距離相當遠,弩箭射到力道已減弱很多,但仍足以致命不少卻雖然射在太子身
上,立即彈開。
那襲金絲軟甲,既然刀槍不入,這種距離的弩箭又起得了什麼作用。
天絕地滅的手下也沒有機會再射出第二批弩箭,那些侍衛已經向山坡這邊撲過
來。他們受命一擊不中,立即撤退,看見那批弩箭完全沒有作用,也已無心再試,
不等那些侍衛撲到,已溜過於淨。
天絕地滅在較.遠較高的地方,看得更清楚,又是驚又是怒。
趙普這時候也趕到了,也是居高臨下,卻已經來不及阻止天絕地滅的行動,眼
看木筏被烈火包裹,不禁由心寒出來,再見那個菱形的鐵球出現,意外又意外,亦
難免目瞪口呆,到底松過一口氣。
這片刻之間,每一方面的反應都非常強烈,然後都有一種告一段落的感覺,那
知道事情突然又有了變化!
那條樹幹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出現,等有人發覺,距離那個菱形的鐵
球已非常接近。
樹幹的前端尖削,長逾兩丈,粗可合抱,浮在水面上,若只是這麼一條樹幹,
當然不足以構為多大危機,由一個高手操縱卻就不同了。
那個人絕無疑問是一個高手,雙腳踏在浮於水面的樹幹上,一個身子仍然標槍
也似,紋風不動,那條樹幹在他的內力催動下,卻是一條鯊魚般,劃破水面,直向
那個菱形的鐵球撞去。
樹幹前進的速度有如離弦箭矢,比鯊魚快得多了。
兩岸的侍衛不由又驚呼起來,趙普一顆心才放下又提起,眼睛再一次瞪大。
天絕地滅一樣震驚。
所有人都看不出那個人的來歷。
那個人一身緊身黑衣,頭亦用黑布裹著,只露出一雙精光閃耀的眼睛,非獨不
見面目,身上亦沒有任何特別的識認,就連他扣在手中那柄劍,也只是一柄普通的
長劍,隨便可以賣來。
鐵球中的德昭太子也發覺了,可是人在球中,球浮在水面上,如何閃避,只有
眼巴巴的看著那條樹幹撞來。
樹幹不偏不倚,正撞在鐵球上,「轟」地一聲,鐵球被撞飛半空,德昭太子亦
被震得從鐵球中飛出來。
蒙面人同時離開樹幹,飛鶴般飛舞半空,劍光一閃,射向德昭太子的脖子。
也只是劍光一閃,太子的頭顱便飛離了脖子,蒙面人左手一抖,一塊白布飛展
,正好將頭顱接住裹起來。
白布迅速被鮮血梁紅,蒙面人順勢飛越三丈,凌空正好落回樹幹上。
那條樹幹一撞之後橫擺在水面上,到蒙面人落下,迅速又變成直向,一支箭也
似順流射出。
不過片刻,蒙面人已順流遠去百丈,那些侍衛如何追得及,一陣目瞪口呆,然
後亂成一片。
天絕地滅也怔在那兒,也不知過了多久,地滅才問:「那個是什麼人?」
天絕苦笑道:「我只知道絕不是我們的人。」
地滅嘟喃道:「當然不是,你我兄弟也沒有這種本領,我們的手下更就不用說
了。」
天絕忽然道:「但就是我們的人,也並非絕無可能。」
地滅似懂非懂的。「你是說那個是我們……」
「趙光義另聘高手總可以的。」
「那怎麼不給我們打個招呼。」地滅大惑不解地。「我們到底是他的心腹。」
「老弟,知人口面——」
「那就是趙光義的不對了,我們為他出生入死,他竟然這樣待我們,不成,非
找他問一個清楚不可。」
地滅怒形於色。
天絕反而冷靜下來,道:「你就是太衝動,這件事我們不能直問,要清楚只有
旁敲側擊。」
「太麻煩了。」地滅不耐煩地。
天絕突又道:「不要再說了,那廝來了。」
「那廝?」地滅循著目光望去,只見趙普與四個隨從在他們兩個手下引領下向
這邊飛騎奔來。
「他來這裡幹什麼?」天絕猜不透。
「難道就是來告訴我們,趙光義另聘高手,叫我們不用擔心?」地滅嘿嘿的冷
笑起來。
「沒這個必要。」天絕不以為然,這個人不能否認是有一點小聰明。
※※ ※※ ※※
「我是來阻止你們的。」趙普見面第一句就是這句話。
地滅看著天絕道:「阻止不阻止也沒有關係,德昭太子那邊棋高一著,在我們
意料之外。」
天絕道:「幸而王爺另聘有高手,出奇制勝,否則也不知如何收拾。」
趙普一怔。「你們說什麼?」
天絕察貌辨色,奇怪道:「那個蒙面人不是王爺派來的?」
趙普反問:「那個蒙面人不是你們的人?」
天絕地滅面面相覷,趙普看在眼內,沉吟起來。
「看來我們還是趕回去跟王爺商量一下。」天絕到底發覺事不尋常。
趙普卻道:「你們先趕回去,請王爺迴避一下,我先趕進宮去,皇上想必很快
便有消息,要找我問一問。」
天絕問:「相爺準備如何回答。」
「說王爺打獵去了。」
※※ ※※ ※※
趙普的推測沒有錯,趕回去也正是時候,看到趙匡胤,還是不免嚇一跳。
趙匡胤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眼中殺機畢露,充滿了悲憤,鬍鬚上尤沾著血絲
,德昭太子的被殺,對他的打擊可見何等巨大。
「這件事是不是趙光義做的?」趙匡胤單刀直入。「是不是?」
「微臣不知道,但,晉王爺與太子仍叔侄關係,怎會做這種事。」
「這個畜牲有什麼事做不出?」
趙普不禁暗歎:「他這個弟弟是畜牲,你這個哥哥又是什麼?」口裡卻應道:
「晉王爺雖然有時膽大妄為,但也有分寸的。」
趙匡胤截道:「你告訴我,他現在跑到那兒?」
趙普道:「晉王爺日前去了南郊射獵,到今天還沒回來。」
「大膽!」趙匡胤拍案大罵。「你與他見過面商量好了拿這種話來欺騙朕?」
「微臣不敢。」趙普跪倒在地上叩頭。
「你莫以為朕不知道你們一鼻孔出氣,莫以為朕拿你們沒辦法。」趙匡胤怒不
可支。
「微臣所說,句句實話,並無虛言。」趙普一面叩頭一面顫抖。
趙匡胤厲聲喝罵:「你立即帶人去晉王府,徹底搜清楚。」
趙普只有應命,趙匡胤接吩咐:「傳陳搏!」
※※ ※※ ※※
陳搏來得很快。
「殿下此次往皇陵微臣本該追隨左右,但事前殿下並未知會微臣。」陳搏先告
罪。「微臣也想不到那些人竟然如此斗膽,光天化日之下來……」
「別說這些了。」趙匡胤截住。
「皇上召微臣到來……」
「朕封你為護國劍師,現在開始,大內侍衛由你統領,負責大內安全,誰敢不
從,先斬後奏!」
「皇上——」
「連德昭也敢刺殺,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趙匡胤咬牙切齒。
※※ ※※ ※※
這件事做來並不難,大內原就是禁衛森嚴,陳搏也很容易便找出夜行人容易高
來高去,需要加重戒備的地方,再增加侍衛防守。
到他一趟走下來禁宮已名副其實的禁衛森嚴,他也選擇在最適當的地方歇下。
這所謂最適當,當然就是最接近趙匡胤的地方,任何人要傷害趙匡胤,得首先
過他這一關。
※※ ※※ ※※
趙普也在晉王府展開了搜索,在他的心腹侍衛在內堂佯作搜索同時,他亦經由
暗門進入內堂的地下室,與趙光義相會。
趙光義有生以來最委屈相信也就是這一次躲在地下室,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天絕地滅侍候在他左右,看見趙普,他不由又指著天絕地滅。「他們說,這件
事跟他們沒關係。」
天絕應道:「王爺,我們說的都是事實,相爺當時也在場,看得很清楚。」
趙普正要說什麼,趙光義已嚷道:「不是你們又是什麼人,你們說!」
天絕歎息道:「那個人當時蒙著臉,我們也所以看不出他的真面目。」
「你們說不出,可是要我將你們抓起來,送到我那個皇帝哥哥面前?」趙光義
團團亂轉。
天絕地滅只有苦笑,趙普終於有機會開口道:「以兩位的武功見識,從那個蒙
面人的出手應該看出他的功力深淺或者什麼。」
天絕心靈一動,道:「那個人的內功絕無疑問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地滅接道:「他也絕無疑問是一個用劍高手,一支普通的劍在他手中,與神兵
利器並沒有分別。」
趙普又問:「好像這樣的高手在皇城附近有多少個?」
「以我所知,只得一個。」天絕神色甚為奇怪。
「是那一個?」趙普追問。
「陳搏!」天絕衝口而出。
所有人齊皆一怔,趙光義脫口道:「沒可能是他,你不知道他是德昭的劍術教
師。」
地滅接道;「對,他是太子的人。」
趙普突然問:「太子的死,會不會有詐?」
這話說出口,他面色便先變了,天絕地滅的反應也非常強烈。
「你是說,死的並不是德昭?」趙光義面色陰晴不定。
趙普沉吟道:「這也可以解釋那個刺客為什麼要將太子的頭顱割下帶走。」
「那德昭現在躲在什麼地方?」趙光義追問。
「王爺被處決之後,相信他很快便會出現。」趙普歎了一口氣。「我們當然要
在皇爺被找到之前將他找出來。」
「我就是問你他現在的行蹤。」
「這件事要拜託這兩位了。」趙普目光落在天絕地滅的面上。
天絕地滅當然得一口答允。
※※ ※※ ※※
楓林渡被殺的當然不是真正的德昭,真正的德昭早已離開,在香菱李浪保護下
,來到了花虎的山寨。
花虎聽到了消息,那敢怠慢,急急迎出山寨外,一見立即拜倒,口呼道:「殿
下大駕光臨,臣花虎真是五生有幸。」
黑豹一旁聽得清楚,忙提醒道:「老大,是三生不是五生。」
花虎揚眉道:「你懂什麼,一般是三生,我加多兩生,才是真正的大幸。」
黑豹一想也是有道理,李浪香菱那邊卻是不由苦笑,德昭也不禁莞爾,滾鞍下
馬。
花虎急推黑豹一把,正好將黑豹推到德昭坐騎旁邊,德昭的腳也正好踏在黑豹
背上。
黑豹反應居然也不慢,連聲道:「殿下小心。」
德昭唯恐踏傷了黑豹,要收腳時花虎已到,伸手扶著德昭,亦是一聲:「殿下
小心。」
德昭只有急急跳下,花虎連隨一疊聲呼喝,喝開了寨前山賊,喝出了一條通路。
※※ ※※ ※※
進了忠義堂,花虎親自將他平日坐的那張虎皮大椅拍掃一番,才請德昭坐下,
然後領導眾人,三呼萬歲。
李浪香菱自是啼笑皆非,心想拍馬屁也不是這樣的拍,花虎卻若無其事,一本
正經,非這樣做不像樣的。
他不惜卑躬屈膝,目的當然在做官,而事實德昭給他的印像也非常好,令他大
有得遇明主的感受。
德昭早已從李浪口中知道花虎非常有興趣做官,坐下隨即道:「這一次幸得各
位英雄豪傑拔刀相助,事成之後,是必賜地建府,拜相封候。」
花虎一聽笑得合不籠嘴,卻接道:「殿下一言九十鼎,一諾萬金,只是口說無
憑,我花虎雖然相信,兒郎們讀的書少,難免會放心不下,手頭上有個憑據,才好
做事。」
這個人絕無疑問也有點小聰明,說話左彎右折,都推在一群手下身上。
他那群手下當然不會反對。
德昭也豪氣,不假思索,解下頸掛玉龍佩,道:「這塊玉龍佩天下無雙,人所
共知是父王送我,有這個信物,你應放心的了。」
李浪一旁眨眼揮手示意,花虎只當作沒有看見,打著「哈哈」急急接下,藏進
懷中,一面道:「殿下恩賜,我五生有幸,十生不忘。」
李浪一笑道:「這是說,你非常快樂的了。」
花虎道:「還是老弟成全,我總算不負家父所望,家母所托。」
李浪轉問:「不知山寨的防備措施做好了沒有?」
花虎道:「老弟你放心,我早巳加重戒備,殿下在這裡保證萬無一失。」
德昭插口道:「皇叔不是糊塗人,趙普的智慧也非一般可比,這時候或許已猜
想到其中有詐。」
李浪道:「我們此行極盡秘密,一路上也沒有人追蹤。」
香菱接道:「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李大哥,只有家師的了。」
「令師當然不會透露這個秘密的。」德昭笑笑。「但也無妨小心一點兒。」
看他的神態,現在他已經非常放心。
※※ ※※ ※※
天絕地滅那邊已開始行動,第一個目標當然是太子府。
進去的人以天絕地滅為首,一共三十六個,每一個都施展混身解數,徹底的搜
查了太子府一遍,也避過了太子府侍衛的耳目。
連陳搏的弟子也沒有發覺。
德昭的生死無疑是極之秘密,除了德昭與他那個替身,知道秘密的就只有李浪
香菱與陳搏。
高義孫濤等是陳搏的入室弟子也一樣被蒙在鼓內。
知道的人越少,事情無疑便越秘密,陳搏在計劃進行之前已考慮到每一種可能
性。
也所以,整個太子府的人都顯得沒精打采,死氣沉沉,只是巡夜的仍然按慣例
巡夜,當然沒有往日那般仔細。
高義孫濤也沒有例外,結伴走來,並沒有太留意周圍的情形。
孫濤走著甚至建議:「高大哥,夜冷風寒,我們還是休息算了。」
「也好,反正殿下已然遭毒手,不會再有人偷進來鬧事。」高義同意之餘,不
禁歎息。
他們正要轉身回頭走,前面一株大樹上「簌簌」地倏的飄下了兩片積雪。
高義身形一頓,低聲道:「有人!」霍地揮手,三枚暗器袖中射出。
暗器才射進枝葉叢中,兩條人影便沖天飛起,一左一右,往外疾掠了出去。
高義一看裝束奇怪道:「是天絕地滅的人,他們還偷進來幹什麼?」
孫濤道:「不管怎樣,殺他一個心裡也舒服。」身形接展開往左追出去。
高義一聲:「小心——」接道:「別追出府外,必要時有個照應!」
他酌身形亦開展,揚手射出了一枚竹哨,一陣尖銳的竹哨聲隨即劃破寂靜的夜
空。
其他巡夜的人立時被驚動,他們的反應當然沒有高義孫濤的迅速,就是有,亦
不及接應。
天絕地滅是有計劃的行動,早已準備好陷阱,只等高義孫濤踏進去。
高義追的其實是天絕,他當然不知道,以他的身手,要追上天絕本來不容易,
天絕卻表現得只是一般,隨時都會被他追到的。
追到了外牆,已非常接近,天絕飛索出手,急急掠上了牆頭,高義的暗器立即
把握機會射出。
三枚暗器看來都正中天絕身上,天絕身子凌空一個翻滾,便飛墜牆外,一下重
物著地聲隨即響起。
高義暗器出手,身形便拔起來,掠上了牆頭,居高臨下,只見雪地上血花點點
,人卻已不在。
他四顧一眼,只見前面雪地上彷彿有一團東西在移動,連隨掠下去,才追出一
步,腳下突然一軟,一聲驚呼出口,半截身子已陷進去,旁邊四團積雪同時揚起來
,四塊白布流雲般捲至。
他揮劍才斬得一塊,雙臂已給白布捲住,另一塊白布同時捲住了他的頭顱,四
個白衣人緊接從雪地上出現,飛撲上前,迅速扣住了高義,將他以白布緊裹起來,
抬著飛掠了出去。
孫濤那邊的遭遇與高義大同小異,他追的是地滅,沒有追上,來到了外牆下,
地滅便已不知所蹤。
他以為地滅是躲進旁邊樹叢中,那知地滅與牆壁混為一體,待他一轉身便掩上
,扣住了他的雙臂,在他呼救之前,已抱著他倒翻出牆外。
在牆外接應的手下立即擁前,將地滅拋出的孫濤抬起來,飛掠而去。
他們的行動固然迅速,準備功夫又充足,高義孫濤一時貪功大意,便墜入了陷
阱。
太子府的侍衛與其餘陳搏的弟子聽得竹哨聲趕來,府中各處都非常平靜,根本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到他們發覺高義孫濤失蹤,高義孫濤已經被送入一個地下秘室
,面對殘忍已極的刑具!
他們被分開兩個房間,孫濤在五馬分屍的酷刑下,終於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瀟湘子 掃瞄 小糊塗 OCR
《瀟湘書院》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