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絕沒有作聲,人刀疾轉,往外闖,地滅伺時展開瘋狂的攻勢,他是真的豁出
了性命,雙手執著斷矛,瘋狂擊下。
有道一夫拚命,萬夫莫敵,這卻是要看對手,看環境,地滅面對陳搏這種高手
這樣做,無疑是以卵擊石,加速滅亡。
他亂矛撲擊,全身的空門也同時完全暴露,若換是別的對手,應付他的瘋狂撲
擊猶恐不及,如何有暇去找尋這些空門所在,找機會反擊。
陳搏卻是在他一動手便已看出他空門大露,身形一移動便到了他不可能同時撲
擊到的方位,那只是剎那的空隙,對陳搏來說卻已足夠。
他也就掌握那剎那的空隙,斷矛疾刺了進去,不偏不倚刺進空門,刺正要害!
地滅慘叫,一個身子煙花火炮般倒飛了出去,鮮血飛濺,斷矛疾擊,他的動作
那剎那並沒有停止,只是對陳搏已一絲威脅也沒有。
陳搏非獨完全掌握得住那剎那,內力也在那剎那排山倒海般湧出,矛尖刺進地
滅心窩要害同時將地滅撞飛了出去。
那一股內力也跟著在地滅體內爆炸開來,大量鮮血從地滅口鼻與心窩傷口噴出
,飛摔三丈,倒地不起。
天絕不知道地滅傷在什麼地方,但慘叫入耳,卻知道地滅沒有希望,他也沒有
希望,他也沒有希望衝出去。
這片刻他已一連斬殺七個侍衛,可是在他的面前還擋著百多個,他們就算驚懼
退下,他要衝過他們也不是這片刻即能夠做到,何況他們都深知趙光義的脾性,都
不敢臨陣退縮,兵器齊舉,擋在身前。
若是別處,他還可以考慮衝破承塵,再穿過瓦面竄出去,這座內堂卻是由他獻
計,承塵都是鐵鑄成,目的是防止刺客,現在卻成了他的障礙。
他肯定難逃一死,回頭拚命也絕非陳搏對手,把心一橫,揮刀直殺入侍衛叢中。
那些侍衛看見來勢凶狠,不由自主讓開,卻隨即將他包圍起來,這反而將陳搏
擋下。
天絕沒有再往前闖,一柄長刀在侍衛叢中瘋狂斬殺,一面瘋狂地吼叫。
血雨飛灑,一個個侍衛倒在天絕刀下,那片刻殺了多少人他也沒計算,只是瘋
狂的揮刀砍殺,然後他突然感覺一股寒氣從後心透進來!
他尖叫,人刀往前撞去,長刀穿透了三個侍衛的身子,他也看到了從自己胸膛
穿出的一截矛尖,感覺錐心的刺痛。
這也是他最後的感覺。
陳搏凌空刺出了那一矛便倒翻回去,沒有看,從容走向趙光義。
趙普已面無人色,趙光義卻是若無其事,背負雙手,立在堂上,笑顧陳搏走來。
「王爺受驚了。」陳搏完全沒有事發生過似的,面上居然還帶著笑容。
趙光義笑應。「久聞國師武功出神入化,天下無雙,今日總算是得償心願,大
開眼界。」
陳搏道:「若是時間許可,好好的策劃一下,就不會有這許多死傷。」
趙光義道:「夜長夢多,能夠早一些解決的事情,還是早一些解決的好。」
趙普插口道:「當日楓林渡出現的高手,相信就是國師。」
陳搏還未答話,趙光義已道:「楓林渡的事還提來幹什麼?」
趙普忙道:「屬下只是看見國師神武,多此一問。」
趙光義大笑。「你我應該慶幸還能夠活到現在。」
趙普道:「屬下方自捏一把冷汗。」接對陳搏道:「武功方面我是見識少,但
武功練到國師這般境界,卻是任何人都瞧得出不比尋常。」
陳搏微笑道:「有很多事未必是只憑武功能夠解決得來,若說到計謀,還要問
宰柑大人——」
趙普道:「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國師若是有什麼高見,何妨說出來。」
趙光義目光一亮。「我看你是必已想到了什麼奇謀妙計才這樣快活。」
趙普打了一個「哈哈」。「王爺明察秋毫,我就是裝作沒有也瞞不過王爺眼睛
。」
趙光義笑道:「這不是說話所在,我現在心情實在太快樂,立時又來一個好消
息,只怕受不了。」
趙普道:「這件事的確需要從詳計議。」一頓接道:「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片
刻。」
趙光義道:「先叫人清理這裡,同時準備酒席,我與你們好好的談談。」
趙普微笑,「王爺能夠一直保持這種輕快的心情,那見到皇上才容易說話。」
趙光義雙眉一揚。「你建議我進宮去?」
「非去不可。」趙普笑接。「國師總領禁宮侍衛,王爺有何放心不下。」
趙光義突然道:「你好大的膽子。」
趙普歎息。
「萬不得已。」
陳搏似明白又似不明白,沉吟不語,趙光義目光忽然落在他面上。
「國師意下如何?」
「按步就班,萬不得已。」陳搏輕捋長鬚。
「反正閒著,何妨一試?」
趙光議點頭。「也該一試,千秋萬世也算是有個交代,若教我早遇國師,事情
便簡單得多。」
「屬下死罪——」陳搏歎息,他若是不助德昭,也根本沒有這許多事情發生。
「各為其主,何罪之有?」趙光義笑問:「相信以後也不會類似的事發生了。」
「天下只有一個陳搏。」陳搏又捋長鬚,以他的武功身手,也的確足以引以自
豪。
「王爺此後應該高枕無憂了。」趙普笑笑。「有國師輔助,還有什麼人敢來騷
擾?」
「能夠安心治國才能夠平天下。」趙光義打了一個「哈哈」。「我趙光義未必
就不是一個好皇帝,這當然要看我的表現,再留待千秋後世評斷。」
這番話他信口說來,態度並不認真,但事實證明,他繼位之後,勵精求治,幹
得的確不錯,後世稱他沈謀英斷,虎步龍行,好讀書,多材藝,攻文書,搏達古今
,而考治功,絕遠物,抑符瑞,慎刑獄,信賞罰,訥諫諍,榷酒沽,定役法,提倡
文教,親試進士,遇災知懼,有過知悔,勤儉自勵,愛民惜費,削平宇內,天下統
一,功業彪炳。
絕無疑問,這個人的確是做皇帝的材料。
※※ ※※ ※※
趙匡胤的身體已經不太好,再加上德昭被殺的打擊,病勢又重了三分,但仍然
扶病在寢宮處理朝政,當然,太平盛世,要他親自處理的朝政並不多。
他最掛心的還是趙光義,也奇怪這個謀害德昭的人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所以
聞報趙光義來見,大為刺激,精神一振。
趙光義進來並不是請罪,只是問安。
「朕很好,還沒給氣死。」趙匡胤面上毫無表情,居然還沉得住氣。「狩獵快
意啊?」
「獵獲的東西可也不少,只是沒有什麼特別的。」
「所以沒有給朕送來啊。」
「正是這樣。」趙光義出奇的冷靜。
「你獵獲的那顆人頭也該給朕看看才是。」趙匡胤反而沉不住氣了。
「什麼人頭?」趙光義一心裝糊塗。
趙匡胤冷笑。
「除了德昭,你還殺了什麼人,無妨都告訴朕知道。」
趙光義恍然地道:「德昭的死啊,這其中可是大有文章。」
趙匡胤淡然地道:「你可以解釋,你既然來見朕,朕就絕不會不給你解釋的機
會。」
趙光義道:「不錯我曾經有意殺德昭……」
「沒有付諸行動?」
「有,但殺的只是一個替身,我知道是替身,目的也只是驚嚇德昭一下,叫他
以後少做些無聊的事。」趙光義神態鎮定,說話從容不迫。
趙匡胤疑惑的看著他。「是替身?」
「他也是有意陷我於不義,一直躲起來,但到底還是給我找到了。」
「哦?」趙匡胤冷笑。「你不是去狩獵啊?」
「狩獵也可以說是一個借口。」
「你說已找到德昭,怎麼不帶他來見朕?」趙匡胤追問。
趙光義道:「他受了一些傷,行動不方便,所以先送回太子府休息。」
「一些傷?」趙匡胤眼中疑惑之色更濃。「送到這兒來,不也是一樣?」
「這是國師的主意,國師不想德昭再受到任何意外,影響傷勢。」
「陳搏不會出這種主意,以他的武功醫術,有他在旁邊,德昭什麼地方去不得
?」趙匡胤面色一沉。
「你還是老實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都是事實。」
「什麼人能夠證明?」
「國師——」趙光義轉過半身。「有請國師——」
陳搏應聲出現,從容不迫,方待施禮,趙匡胤揮手已截道:「晉王來報德昭平
安無事,可是事實。」
「是事實。」陳搏悠然道:「殿下雖然曾受傷,施藥之後,已無大礙。」
「若無大礙,何以不來見朕?」
「殿下服藥之後入睡,既然平安無事,也就大膽作主,讓殿下在府中休息。」
「你膽子的確不小。」趙匡胤接問:「你也敢保證晉王所說一切?」
「有此需要,在所不辭。」
趙匡胤沉吟又問:「什麼時候你跟晉王走在一起的?」
陳搏道:「要走在一起的時候。」
趙匡胤看著陳搏,搖頭。「你怎會是這種人。」
陳搏無言,趙匡胤隨即笑起來,朗聲道:「人說我趙匡胤一條棍棒等身齊,打
四十二座軍州都姓趙,你們以為真的只是得一身氣力?」
陳搏道:「人所共知,皇上智勇雙全。」
「到底老了。」趙匡胤大笑。「不然又怎會給你們如此戲耍。」
「皇上言重了。」陳搏搖搖頭。
趙匡胤接道:「德昭雖然自以為是,膽大妄為,但一向有個限度,不是你,他
怎敢如此放肆?朕原以為給他找一個有道之士,讓他學些做人的道理,弄好身子,
好教天下百姓知道,虎父無犬子,豈料你卻是教他爭權奪利,落得今日的境地。」
陳搏方要說什麼,趙匡胤說話已接上。「你最初是看晉王胡作非為,想必也有
些為天下蒼生設想的心意,違命侯府一事當然加強了你的決心,德昭一向好詩詞,
敬重李煜,又怎會不被你扇動?」
陳搏欲言又止,趙匡胤歎息接道:「楓林渡的事相信也是你安排,殺人的其實
是你,卻將德昭藏起來,希望能夠借此激發的朕怒火,毀去金匱之盟,豈料人算不
如天算,德昭還是給晉王找出來。」
他目光落在趙光義面上,趙光義面無表情,道:「不錯是這樣。」
趙匡胤又道:「至於德昭是受傷或是怎樣,朕不得而知,但既然動搖到這位國
師的心意,只怕凶多吉少。」一頓又目注陳搏。「人人都說你是一個活神仙,但以
朕所見,你亦不過是一個凡人。」
陳搏頷首道:「燒丹練氣微臣是懂的,但與傳說中的神仙比較,還是相距十萬
八千里。」
趙匡胤道:「所以德昭傷得若是不尋常,你還是會束手無策,但他倘若有生命
危險,你們絕不敢這樣來見我,同樣,傷勢若是不嚴重,你也不會完全絕望,轉投
向晉王方面,朕說得可對?」
陳搏道:「差不多的了。」
趙匡胤大笑:「好一個有道之士,原來不過是一個政客,有如牆頭之草,首竄
兩端。」
陳搏道:「同樣的話,一日間微臣已經兩次聽到,縱然不想承認,心頭亦難免
有此感受。」
趙匡胤面色陡沉。「德昭到底傷在那兒你與我從實說來。」
陳搏從容道:「在頭部。」
趙匡胤面色慘變。「那是說他傷癒之後,會變成一個沒有思想的白癡了?」
「皇上聖明。」陳搏冷靜得令人吃驚。
趙匡胤乾笑起來。「好,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謝皇上——」陳搏長揖。
趙匡胤目光回到趙光義面上。「好弟弟,你打的是什麼主意?」
趙光義從容不迫的道:「兄王精神大不如前,何不早些退位,安享晚年?」
趙匡胤慘笑道:「朕時日無多,你等不及了?」
「夜長夢多,這件事早一天解決總是好的。」
「那朕便成全你,來人——」趙匡胤振吭大呼。
沒有人回答,趙光義歎了一口氣。「兄王忘了有命國師統領禁宮侍衛?」
趙匡胤這才慌了,目注陳搏。「你將人都調走了?」
陳搏歎息道:「這是皇上的家事,不傳外人為妙,微臣亦不敢多留,就此告退
。」
他說走,真的走,從容不迫。
「陳搏——」趙匡胤大喝。
陳搏置若罔聞,頭也不回,一直走出寢宮外,趙光義與之同時步往那邊的長几
,拿起了趙普替他準備好的那壺酒。
趙匡胤目光一轉,接喝道:「你要幹什麼?」
趙光義淡然道:「我們兄弟難得一聚,愚弟只想敬皇兄一杯。」
趙匡胤面色又是一變。「朕帶病在身,不宜喝酒,你難道不知?」
趙光義道:「這杯酒決定一切,非喝不可。」
趙匡胤面色一變再變,探手抓住了持在柱上的一柄玉斧,厲聲道:「你做得好
事——」
語聲一落,玉斧脫手飛出,惶急之下,那擲得中,從趙光義身旁飛過,鏗然著
地,這玉斧原是用作喚人,即使擲中,也起不了殺傷作用。
趙光義完全沒這回事的拿著酒壺走向趙匡胤,一面笑容,只是這笑容令人看來
不寒而慄。
趙匡胤不由自主倒退,到後背撞上了一條柱子,要轉向第二個方向的時候,趙
光義已迫近來,一手捏住了他的嘴巴,一手舉起酒壺將酒往他嘴裡倒。
不錯他曾經一條棍棒等身齊,打四十二座軍州都姓趙,現在卻是久病衰弱之身
,如何敵得過趙光義一身氣力,終於被趙光義將那壺酒盡灌進嘴巴。
酒清香撲鼻,入口亦香醇,趙匡胤卻有一種尖針般的感覺,酒流進咽喉那剎那
,更就像烈火在燃燒,他想叫,卻又叫不出。
酒已經注滿了他的嘴巴,更不由他不得不一口口嚥下。
趙光義將酒倒盡才道:「這酒很特別,喝上三四壺也未必會立即醉倒,若只是
一壺,最多也只會令人沉沉睡去,而氣味卻與一種藥物極其接近。」
趙匡胤只是聽,趙光義笑接道:「那種藥物也不是什麼穿腸毒藥,混在酒中喝
下去,也只會使人看來更像壽終正寢。」
趙匡胤已然有一種要睡覺的感覺,趙光義看著笑容一斂。「我們是兄弟,之前
有金匱之盟,兄終弟及,無論如何也不會發展到自相殘殺的局面,可是你的兒子卻
有父業子承的意思,當然,這其實不能怪德昭,問題卻在,現在不怪他又怪那一個
?」
趙匡胤的眼神已迷離,趙光義歎息接道:「這只能說是天意,或者就是你取天
下於孤兒寡婦手中的報應,我當然也恐懼有這種報應,以後我會好好的做,以彌補
今夜的罪過。」
趙匡胤一個頭已垂下,趙光義一面說一面扶著他走進那邊龍床,讓他躺在龍床
上。
他面上驚怒的神色也逐漸消去,最後變得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安詳地閉上眼
睛。
趙光義一旁盤膝坐下,神態很奇怪,若說他不知道在手足相殘,毫無感受,相
信沒有人相信。
事實那片刻他的感情的確已完全麻木。
※※ ※※ ※※
太子府內,李浪香菱花虎他們這時候正在內堂閒聊,心都很輕鬆。
陳搏到過什麼地方他們當然不會有消息,只以為陳搏回去後一直留在禁宮內,
也以為德昭的確已平安無事,陳搏才這樣放心離開。也因為陳搏有言之先,德昭雖
然到現在仍然未醒轉,他們都以為是很正常。
最興奮的當然是花虎,一想到做官的種種風光,笑不攏嘴,說話也多了。
有一個這樣的人在旁,時間當然過得很輕鬆快活。
花虎的話就像說不完的,也越說越遠,甚至考慮到要在什麼地方建做官邸,建
造到如何輝煌。
他那些手下無不聽得眉飛色舞,李浪看香菱當然沒有多大的興趣,所以也沒有
留在堂內多少時候,東跑跑、西跑跑,到處檢視太子府的防衛情形,以防天絕地滅
的人乘隙攻來。
在他們的意念中,天絕地滅就是不知道德昭已然回皇城,只要他們回來,也應
該派人一探究竟。
以路途長短推算,趙光義一夥應該到的了,除非他們一絲消息也沒有,又固執
到一定要有收穫,事情完全明朗才肯離開。
趙光義一直都不是這種這麼固執的人,古樹林一戰傷亡慘重,有借口怎會不趕
快離開。
李浪香菱卻是怎也想不到趙光義不錯已經回皇城,但事情急展直下,出現了那
麼大的變化。
到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那就是他們用過膳後,在內堂閒聊的時候。
不是陳搏回來告訴他們,乃是德昭終於醒轉。
陳搏到底只是一個人,在心情動盪下更容易出錯,德昭醒轉的時間比他預料的
早上很多,那也許就是德昭中的毒並未完全清除,又或者中毒後神智麻木太久,對
藥物的反應與一般有異。
不管怎樣,他是醒來了,掙扎著在榻上爬起身子,守衛在房間內的四個侍衛連
忙上前。
德昭坐在榻上,捧著腦袋,好像在想著什麼,完全沒有理會走近來的侍衛。
那四個侍衛走到他面前,一齊施禮,「恭喜殿下。」
德昭一些反應也沒有,那四個侍衛雖然有些奇怪,但只以為是藥力影響,德昭
一時間還未能夠適應。
他們正要通知其他人,德昭突然笑起來,笑聲怪異非常,那四個侍衛侍候他多
年,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笑,再細看,不由都打了個寒噤。
德昭的眼中赫然一些笑意也沒有,甚至沒有任何的情感,看上去,那雙眼珠子
就像是冰石般,彷彿已凝結,再細看,卻令人有一種空洞的感覺。
德昭怪笑著爬到地上,搖搖擺擺的,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四個侍衛慌忙上前
摻扶,才接觸,德昭便叫起來,倒嚇了他們一跳。
在德昭的面上卻沒有絲毫感情變化,叫著又笑起來,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去。
為首的侍衛知道不妥,三步並作兩步,急急搶在德昭前面奔出去。
李浪香菱他們亦已聽到德昭的叫聲,急急奔進來一看究竟,兩下遇著,那個侍
衛還未開口,德昭已出現,仍然那樣子。
「殿下他——」那個侍衛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說話。
李浪揮手截住,上前衝著德昭一聲:「殿下。」
德昭又怪叫一聲,隨即又回復那種笑態,香菱看在眼內,心頭一凜,急問:「
殿下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子?」
一個侍衛道:「醒來已經是這樣子的了。」
香菱再問:「之前可有人驚擾他?」
「我們沒有,一直只是守候在附近,也沒有其他人進來,殿下醒來的時候,也
沒有受襲擊或者什麼的表示,表面上看來與平日不同的是呆坐榻上。」
香菱身形欲展,卻被李浪截下。「你要去看看是否有敵人進去過?」
「雖然沒有這個可能,還是一看……」
李浪搖頭道:「若是受暗襲醒來,怎會這樣子,他現在簡直就像個白癡。」
香菱一呆,花虎旁邊亦是這樣道:「我見過的白癡都差不多這樣子。」
李浪伸手五指在德昭眼前一揚,德昭笑起來,眼珠子卻一動也不動。
花虎看著嘟喃道:「這個小子簡直就像個白癡,卻千萬不要真的變成白癡才好
。」
李浪道:「若是真的,我們是前功盡廢,相信誰也不會贊成由一個白癡來繼承
王位。」
花虎脫口道:「那我豈不是好夢成空?」
李浪沒有作聲,花虎隨即上前,伸手一拍德昭的胸膛。「老弟,這不是開玩笑
的時候。」
德昭只是笑,花虎嘟喃道:「我可是不覺得有什麼好笑。」
香菱一旁忍不住插口:「這好像不是假的。」
花虎道:「但既然沒有人闖進來,怎會變成這樣子,難道這屋子裡有鬼?」
香菱搖頭。「那有這種事?」
花虎繞著德昭打了一個轉。「這可就奇怪了,好好的一個人居然會變成這樣。」
香菱點頭道:「不錯,本來好好的……」
李浪突然截口道:「本來就不是好好的,所以我們才把他送回這裡。」
香菱道:「你是說他中了天絕地滅的碧靈針……」
李浪道:「但我們並沒有耽誤時間,在時限之前已然將人送到來。」
香菱道:「我師父也立即趕來施術下藥,不是也告訴我們,絕沒有問題?」
李浪緩緩道:「他是這樣說。」
香菱聽出他語氣有異,緩緩道:「之前師父也曾救過傷在碧靈針下的,可是藥
到病除,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找他們到來……」
李浪搖頭道:「我不是不相信,但他們傷在什麼地方?是不是腦袋?」
香菱沉默了下去,李浪指著自己的腦袋接道:「這地方其實非常脆弱,以前我
曾經見過不少人在這地方受重擊之後失去常性或者失去記憶。」
香菱道:「這我也見過不少,可是,師父若是沒有把握醫得好,為什麼不跟我
們說清楚?」
花虎道:「是面子問題。」
香菱道:「不是,若是沒有把握醫得好,師父在醫治同時,必然會擬好下一步
的行動。」
「那是沒有把握醫得好。」李浪接上口。「但仍然有希望醫得好,並不是完全
沒有希望。」
「那師父更加不會欺騙我們。」香菱這句話出口便自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
「師父為什麼要欺騙我們?」
李浪道:「我也想知道。」
香菱接問道:「會不會判斷錯誤?」
李浪搖頭道:「應該不會的,他留在寢室一段頗長的時間,就是錯誤也不會這
麼厲害。」
香菱瞪著他。「你是肯定他欺騙我們?」
「我應該怎樣說?」李浪苦笑,「也許他是出於一番善意,但不想讓我們知道
真相則無可懷疑。」
香菱道:「其實你一直就不相信……」
「錯了——」李浪歎息。「我若是不相信,又怎會呆到現在?」
香菱沉默了下去,李浪接道:「我們其實早已就看出太子有些不妥,但我們仍
然相信最後他還能夠痊癒。」
香菱道:「因為我師父曾經救活過傷在碧靈針下的人。」
「還因為令師有活神仙之稱,我們相信他一定能夠藥到病除,也所以才日以繼
夜,將太子送回來。」李浪歎息:「這也是因為當時我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只有
這一個希望。」
香菱又沉默下去,李浪目注德昭,繼續道:「到現在我才懷疑根本無可救藥。」
花虎突然道:「你現在這樣說起來我也不怕說,其實我早就有些懷疑,為什麼
天絕地滅竟會這麼容易將人留下。」
李浪仰首道:「當局者迷,我們全都沒有考慮到那許多。」
香菱一跺足,道:「師父沒理由欺騙我們,我們怎麼盡向不好的方面想?」
李浪道:「其實我們已是向好方面想。」
香菱道:「你說話可以清楚一些的。」
李浪道:「如果能夠確定當然可以,我現在只是胡亂推測。」
香菱道:「你其實在懷疑我師父另有打算,不想我們這麼快知道……」
花虎猛打了一個「哈哈」,笑截道:「我可是不管這許多,只擔心功名富貴。」
李浪目光一轉,沒有作聲,香菱目光亦是從花虎轉到李浪面上,道:「要知道
事實真相還不容易,找我師父一問不就清楚了。」
李浪沉吟道:「現在也該是時候的了。」
香菱目光一閃,道;「若是說我師父無論打的是什麼主意現在也已有一個決定
?」
李浪道:「也應已付諸行動。」
香菱突然歎了一口氣。「為什麼你總是將事情想到這麼壞?」
李浪道:「也許就因為類似的事情我看得已實在太多,抱歉也因而影響你的信
心。」
香菱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思想怎麼會逐漸偏向你那邊,或者正如你說的……」
她沒有說下去,花虎看看她,看看李浪,搖頭道:「你兩個這是心靈相通,話
只說一截便明白了。」
香菱白了他一眼,花虎只當作沒有看見,打了一個「哈哈」,接道:「我可是
要說得很清楚才明白。」
香菱道:「誰有空跟你說了。」
「她沒有你怎樣?」花虎轉問李浪。
「也沒有——」李浪上下打量著德昭。
德昭站在那兒只是笑,花虎向德昭作了一個怪臉,才向李浪道:「我早知你一
定會這樣回答,老弟。還未過門你已是這樣子盲從附會,以後我實在不敢想像,一
場兄弟,我奉勸你一句,千萬不要這樣遷就,否則保管後悔。」
李浪苦笑道:「這個時候虧你還有心情說這種廢話。」
「這是廢話子?」花虎大搖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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