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誤中殺中計 三世家遭殃】
青娥插口道:「爹,不會的,小葉絕不會……」
司馬如龍說道:「人不是他殺的,是誰?」
青娥櫻唇半開,怔在那裡,司馬如龍接道:「屍體是他發現的,事實他亦會與
死者結怨。」
青娥垂下頭,旁邊杭春華突然上前,抱拳道:「幾位,請助晚輩將人拿下,送
返萬劍山莊,好讓家師追查究竟。
高永亦道:「他練的既然是萬劍山莊的武功,萬劍山莊的弟子不能不……」
龍在田大笑截道:「成,送他回萬劍山莊老夫怎辦,怎消心頭之恨,怎報殺子
之仇?」
語聲一落,葫蘆與人半空中一滾,凌空又向葉孤鴻襲去。
歐陽笑錢算盤一響,亦攻向葉孤鴻,南宮素急呼:「你們聽我說——」
葉孤鴻苦笑截道:「素姑娘,不要替我分辯了。」
語聲未落,已然被龍在田葫蘆迫退,南宮靈那邊立即一劍截來。
南宮素急呼道:「大哥——」
南宮靈輕叱道:「少說廢話?」劍一抖,二十七劍當頭罩下。
葉孤鴻倒踩七星避開,旁邊司馬如龍霹靂暴喝,雙掌一拍,如撞金石,接一翻
,印向葉孤鴻。
南宮素怒喝道:「你們怎能夠以眾凌寡?」
歐陽笑道:「除惡務盡,對付這種人,那用得著江湖規矩?」
司馬如龍接道:「他暗算殺人,我們最低限度,比他光明磊落。」
說話間龍在田的葫蘆,歐陽笑的算盤,南宮靈的劍,司馬如龍一雙鐵掌已一齊
擊向葉孤鴻,這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出手便能夠此消彼長配合得非常緊密。
葉孤鴻武功雖然好,還是第一次被人圍攻,早已亂了手腳,也根本不是這四個
高手的對手,幾個照面之間,已然挨了幾下。
南宮素一見不是路,忙呼道:「小葉快走——」
葉孤鴻一怔:「我……」一分神,肩又被南宮靈劃了一劍。
南宮素怒罵道:「你這個傻瓜,快走啊——」
龍在田大笑。「走,走到那兒去?」葫蘆迎面截住去路,當胸撞去。
葉孤鴻避劍閃算盤讓鐵掌,雙掌迎向葫蘆,一拍借力彈起身子,掠上了橫樑,
接一翻,飛掠向門那邊,急如疾箭。
歐陽笑暴喝,鐵算盤一抖,數十枚算珠疾射了過去,聲勢奪人。
司馬如龍南宮靈掌劍接出,身形亦急如箭射。
葉孤鴻翻身閃開算珠,身形著地,閃劍,接一掌,借力再倒退。
杭春華也就立在那兒,葉孤鴻一見,露出了希望之色,一聲:「大師兄——」
那一絲希望之色剎那消散,杭春華劍已出鞘向他刺來,他一閃不開,左脅連開
兩道出口,杭春華第二劍緊接刺到,卻被橫來一劍截下。
是南宮素的劍,南宮素接一把將葉孤鴻推了出去,反手又接了杭春華三劍。
大堂外多的是三大世家的弟子,迅速將葉孤鴻截下,高永一槍那邊亦刺來。
葉孤鴻悲憤之極,赤手空拳,接三刀,閃一槍,最少有三個機會可以傷人,但
他仍然沒有出手,那些三大世家的弟子卻沒有領情將他包圍起來。
「噗噗噗」的三下異響,三團白煙迅速在他們的腳下爆開,疾捲起來。」
南宮素的煙丸到底出手了,那些煙丸一顆已經不得了,接連三個,大堂外迅速
濃煙密佈,她一面叫道:「小葉快走——」
濃煙中傳來葉孤鴻的語聲:「素姑娘!」兵器揮動聲接響。
南宮素大罵道:「你這個笨小子,既然不是殺手還不快走,去弄清楚,將那個
真正的紅纓錦衣侯找出來!」
「一定的——」葉孤鴻應一聲,接悶哼一聲,顯然也挨了一下。
南宮素怒道:「你再開口說一個字,我便一劍刺翻你!」
濃煙中果然再聽不到葉孤鴻的語聲,南宮素再取出一顆煙丸,方待擲出,南宮
靈已掠來,喝道:「妹妹住手!」
南宮素反手將煙丸擲出,才道:「他不是那個紅纓錦衣侯!」
南宮靈道:「你有證據?」
南宮素沒有回答,身形一動,將那邊掠來的龍在田一劍截下。
南宮靈一咬牙,突然出手,封住了南宮素兩處穴道。
南宮素嚶嚀倒下,南宮靈一把將她扶住,冷面怒叱道:「你瘋了。」
南宮素流著淚,道:「大哥,他不是殺手,他救過我的命。」
南宮靈歎了一口氣,怔在那兒。
堂中這時候濃煙迷漫,驚呼聲四起,亂成了一片。
※※ ※※ ※※
葉孤鴻雖然負傷,身手仍然很敏捷,曳著一股濃煙衝到了高牆之下,兩個司馬
世家的弟子左右來截,被他伸手推倒,他隨即拔起身子,掠上牆頭,躍了出去。
司馬如龍等人相繼從濃煙中沖南來。
門迅速大開,一群人追了出去,分成幾撥,追向不同的方向。
※※ ※※ ※※
轉出了長街,葉孤鴻一連推倒了幾個人,竄進了一條巷子。
長街那邊三大世家的人緊接轉出來,隨即又分成兩撥,一向前,一向後。
向後的一撥緊接轉入那條小巷了,一個響亮的聲音從中嚷起來:「那個殺手,
這邊去了。」
其他的聲音緊接此起彼落。
※※ ※※ ※※
葉孤鴻聽在耳裡,打從心眼裡嚷出來。「我不是殺手,不是哪個紅纓錦衣侯!」
他的腳步並沒有停下,發狂的前奔,不知自己該怎樣做,只記得答應過南宮素
要逃出去,要將哪個真正的紅纓錦衣侯找出來。
傷口隨著越來越刺痛,他跌倒又爬起來,繼續往前奔。
※※ ※※ ※※
是另一條巷子,一個人以急速的腳步又進去,在巷中停下,推開了一扇破舊的
木門。
是一個女人,黑羅剎!
屋子破舊,蛛網塵封,已不知空了多久,陰陰森森的,卻有人。
是鬼書生沈歸愚,坐在一張破桌後,輕輕搖動著折扇,看來是那麼悠閒。
黑羅剎反手將門掩上,順勢靠在門板上,目光從沈歸愚面上轉過,落在倒向右
邊牆壁的一條柱子上。
柱子後面的陰影中坐著紅纓錦衣侯,仍然是那種裝束。
「你也到了?」黑羅剎接展顏一笑。
錦衣侯道:「葉孤鴻並不是逃向這邊來。」
黑羅剎接問道:「事情怎會弄成這樣的。」
錦衣侯道:「怎也好,他們現在將葉孤鴻當做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葉孤鴻身
上,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黑羅剎點頭:「我們就趁他們搜尋葉孤鴻的時候,找機會動手。」
沈歸愚插口問:「現在?」
「今夜——」錦衣侯拿出了一卷紙抖開,那之上畫著很多的線條:「這是司馬
世家的詳圖,如何開始我也已有一個很不錯的計劃。」
黑羅剎道:「我們三人之中以你最為聰明,就依你的計劃行事好了。」
沈歸愚接道:「司馬世家富甲一方,今夜我們殺人之外應該也滿載而歸。」
錦衣侯道:「金銀珠寶都給你們,有一個人你們卻要留給我。」
黑羅剎一聲冷笑道:「你這是由心之言。」
錦衣侯無言點頭,黑羅剎又問:「你不怕?」
「我有辦法應付的。」錦衣侯語聲陰沉。
黑羅剎輕歎一聲。「你喜歡怎樣便怎樣,可是我們仍然希望你再考慮清楚。」
「我會的!」錦衣侯把手一揮,那張地圖飛向沈歸愚。
黑羅剎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錦衣侯,眼神是那麼幽怨,錦衣侯的眼即時垂下。
※※ ※※ ※※
葉孤鴻終於倒下,倒在一條小溪中,一頭栽進溪水裡,隨又揚起來,雙手接捧
水猛喝,一口又一口,一面的悲憤之色。
追他的人很多,一路上大叫他兇手殺手,他的輕功好,一進山林內更就捷若猿
猴,一一將追來的人遠遠拋下。
可是他一些也不覺得高興,這也根本就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他逃過了今
天,明天還要繼續逃命,一直到他將真的紅纓錦衣侯找出來。
江湖上難就是這樣的詭譎險惡。
在離開萬劍山莊之際他原是充滿了憧憬,只待找機會一展所長,闖出個名堂來
讓師父高興一下,那知道名堂還未闖出來,便已惹下殺身之禍,不由他不懷疑自己
是否適應這種江湖人的生活。
但不管怎樣,他也得將紅纓錦衣侯找出來,非獨因為他要洗脫自己的嫌疑,還
因為他答應了南宮素這樣做。
想到南宮素他不由又擔心起來。
※※ ※※ ※※
數里外的一座山坡上,司馬如龍,歐陽笑,龍在田先後停下來。
放目四顧,並沒有葉孤鴻的蹤影,龍在田居然還笑得出來:「這小子倒是泥鰍
般滑溜,一下子便跑得無影無蹤。」
歐陽笑算盤一響道:「看他的身法應該是萬劍山莊公孫老兒的一派,奇怪公孫
老兒從來都沒有提過這個人,若沒偷師得來,這個人的天份亦不可謂不驚人了。」
司馬如龍嘟喃道,「公孫老兒怎會這樣不小心?給他偷學到這個樣子仍然毫無
所覺?」
歐陽笑撥打著算盤道:「大概就是因為他的弟了太多了,到底有沒有教過那個
小子武功,相信他也不清楚。」
龍在田大笑。「所以我一直都反對多收弟子,一個就一個,也省得麻煩。」一
頓突然又一歎。」但這也有這不好,這完便全完,後繼無人了。」
司馬如龍知道他又想起死去的兒子,安慰道:「龍兄不要難過……」
「我才不難過。」龍在田拍著手笑道:「丟下這包袱無牽無掛,快樂也來不及
哩。」
司馬如龍聽不出這是真話還是假話,苦笑了一下,道:「怎也好,我們都得盡
快將這個殺手抓起來,以免他再次傷害無辜。」
龍在田抓抓頭,道:「我那個寶貝兒子死得倒是很無辜,所以你們找到那個小
子,首先得送到我面前,讓我好好的教訓他一頓。」
司馬如龍道:「一定,這個龍兄大可以放心。」
龍在田目光一掃,道:「我擔心的只天空海闊,你們那來這麼多人去到處找尋
。」
歐陽笑搖頭。「我們並沒有打算到處追尋,一來我們沒有那麼多的人,二來力
量分散,不難予對方可乘之機。」
司馬如龍插口道;「然則歐陽兄你以為……」
「還是將人留在山莊,在外面廣佈線眼便已足夠。」歐陽笑算盤上下撥動,「
葉孤鴻若是紅纓錦衣侯,傷癒之後會再來,我們能夠找到他藏身之所在固然好,否
則索性就候在莊內以逸待勞好了。」
司馬如龍皺眉道:「聽歐陽兄的口氣,好像有些懷疑那個葉孤鴻未必是紅纓錦
衣侯。」
歐陽笑道:「他的身份雖然很值得懷疑,但看他的言談舉止,實在不怎樣像一
個壞人。」
司馬如龍沉吟道:「看來的確是不像,但知人知面……」
歐陽笑道:「以他的這年紀,若是真的能夠做到這般不著形跡,城府也不知如
何深沉,只怕不會這麼容易,栽在我們的手下。」
司馬如龍轉顧龍在田,道:「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龍兄的突然出現,粉碎了
他的全盤計劃。」
龍在田又抓抓頭,說道:「說真的,葉孤鴻那個小子看來實在不很像一個殺手
,那天在路上,他也真的逐走了鬼書生沈歸愚,救了南宮素那個丫頭。」
司馬如龍道:「也許素兒在看見他那一刻開始,便已墮進了他的陰謀。」
歐陽笑苦笑一下,道:「這是說,在素兒逃出那座破廟之後,他們便擬好這個
陰謀的了。」
隨又搖頭道:「這不像是他們的行事作風。」
司馬如龍道:「你卻也莫要忘記,這是決定的一戰,他們就是玩些陰謀詭計也
不足為怪。」
歐陽笑道:「也是道理。」
司馬如龍接道:「不過我也希望這只是誤會,以葉孤鴻的身手,果真與我們為
敵,倒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歐陽笑點頭,道:「若是我沒有看錯,他已深得萬劍山莊武功的精妙。」
司馬如龍摸摸鬍子道:「可惜公孫老兒不在這附近,否則也許有一個明白。」
龍在田突又插口問道:「你們是不準備追下去的了。」
歐陽笑目光一掃,道:「我們是不知道如何追下去的了。」
龍在田揮手道:「那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回莊裡喝酒去。」
歐陽笑輕歎一聲,道:「這種天氣的確是喝酒的天氣,我們的人這時候也應該
陸續回去了。」
司馬如龍道:「得吩咐他們,由今天開始,更加要小心防範。」
歐陽笑道:「我已經吩咐了。」
龍在田接道:「莫要忘記給我找一副棺材。」
歐陽笑一怔,點頭道:「這個我們會打點的了,只是龍兄千萬要保重……」
龍在田大搖其頭。「沒見你有多久,怎麼你變得就像一個老太婆……」
歐陽笑只有苦笑。
※※ ※※ ※※
午後雨又下,到黃昏才停,天色一清,夕陽無限好,可惜夜色很快又降臨,天
越夜遍越清,星月交輝,司馬世家卻是陷入—片死寂中。一道高牆下,兩個司馬世
家的弟子悄然走過,與牆角暗影中守望的兩個子弟打了一個招呼,接又往前行。
更鼓聲即時傳來,經已是二更。
※※ ※※ ※※
大堂內仍然有燈火,卻沒有人,一側放著一副棺材,也是一片死寂。又過了一
會,一陣腳步聲笑語聲由遠而近,走進來了龍在田歐陽笑二人。
龍在田一身衣衫酒痕斑駁,顯然已喝了不少的酒,但眼神仍然是那麼明亮,笑
聲也始終那麼清響,笑著一直走到棺村旁邊,在一張椅子上坐下。
歐陽笑跟了過來,歎息著道:「天游這麼年輕便已經練得一身本領,原應是大
有作為……」
龍在田揮手截道:「人都死了,還說這些作什麼?」
歐陽笑一怔,道:「小弟只是希望龍兄千萬要……」
龍在田歎了一口氣。「你們怎樣了,一個個都變得婆婆媽媽的——」
歐陽笑苦笑,轉問:「龍兄今夜真的要留在棺木旁邊?」
龍在田道:「我們父子二人沒有多少時間在一起的了。」
歐陽笑微喟道:「這也是……」
龍在田接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在這裡騷擾我。」
歐陽笑點點頭,退了下去,他當然看出龍在田笑臉後的哀痛,也知道龍在田為
了栽培這個獨子成材化了多大心血。
龍在田也沒有再說什麼,連人帶椅子一轉,雙腳接架。
在棺材上,隨即拔開手上那個大葫蘆的塞子,喝了一口酒,然後呆在那兒,若
有所思。
不過片刻,腳步聲又傳來。
龍在田一皺眉道:「還有什麼事?」
「老前輩——」來人應聲在龍在田身後丈許停下來,這聲音,這稱呼,當然絕
不會是歐陽笑。
「是你,小南宮——」龍在田偏過臉,目光落在南宮靈面上。「你又有什麼事
情?」
南宮靈神情肅穆,一揖道:「舍妹任性,今天……」
龍在田截道:「當時大家都有些衝動,她說的未必不對。」
南宮靈道:「舍妹的性格晚輩很清楚,雖然衝動一些,但向都善惡分明。」
龍在田道:「葉孤鴻看來也的確不像一個殺手。」
南宮靈道:「舍妹也是堅持不是。」
龍在田道:「她現在還是給看著?」
南宮靈道:「我答應她一定公平處理這件事,她也這才勉強答應我留在房間內
,我們卻仍然留了人在房間外監視,以免她渴望出去找葉孤鴻。」
龍在田微一頷首,道:「這也好,反正事情不久就會有一個水落石出。」
南宮靈沉吟著道:「在發現龍世兄的屍體同時,我們還在屍體旁邊發現了兩個
玉瓶,那該是從龍世兄懷中跌出來。」
他接從袖中將那兩個玉瓶取出,龍在田接在手中,嘟喃道:「這裡頭載著什麼
東西?」
南宮靈道:「歐陽世伯說是春藥。」
「春藥?」龍在田怔了怔。
南宮靈接道:「這也許不是龍世兄所有,與他的死亦有些關係,晚輩現在才省
起。」
龍在田一面點頭,一面拔開塞子,從其中一個玉瓶倒出了三顆藥丸。
※※ ※※ ※※
南宮素當然睡不著,托著香腮呆坐在燈下,神情苦惱,心情也是。
敲門聲忽然傳來,第一次她沒有在意,第二次在意,冷冷的瞟了一眼,並沒有
理會。
第三次隨又響起來,南宮素仍然沒有動,冷冷道:「門沒有關著。」
推門進來的是青娥,南宮素一眼瞥見,偏開臉。
青娥反手將門掩上,走到南宮素身前,南宮素只當作沒有察覺。
「素妹妹——」青娥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在生什麼氣。」
南宮素冷笑。
「你知道什麼!」
青娥道:「小葉並不是殺手。」
南宮素霍地回頭。
「你怎會知道?不成你知道是誰殺死龍天游?」
青娥苦笑搖頭。
「我只知道小葉絕不是那種人。」
「你們是同門,當然知道的。」南宮素接問:「你日間怎麼不替他分辯?」
青娥道:「當時的情形你也看到的,有誰會理會?」
南宮素不能不點頭,轉問「他真的沒有給抓住?」
青娥頷首道:「但聽說受傷不輕,他們已準確明天一早重金懸賞,廣佈眼線,
將他找出來。」
南宮素急著道:「那個傻小子肯定不會跑得太遠,一定會給發現。」
青娥試探道:「你是否知道他躲在那兒?」
南宮素咬著嘴唇,沒有回答,可是那種神態已等如告訴青娥她是知道的。
青娥追問道:「你真的知道?」
南宮素道:「這附近他並不熟識,說不定又會到那個地方去。」
「是那個地方?」青娥追問下去。
南宮素沒有回答,眼瞳中露出警戒之色,青娥歎息道:「你若是信我不過,自
己走一趟好了。」
南宮素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想離開,不知道他們派了人在外面監視?」
青娥點頭道:「他們真的考慮到跟蹤你。」
南宮素一皺鼻子,道:「所以房外儘管看來很平靜,我還是不上這個當!」
青娥道:「你還是走一趟的好。」
南宮素道:「難道你有什麼辦法讓我擺脫他們的監視?」
青娥道:「只要你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們就不會在意了。」
南宮素看看青娥,突然如夢如初,「啊」的叫出來。
※※ ※※ ※※
葉孤鴻這時候正在前夜與南宮素留宿的那幢破廟中,他完全不熟悉附近的環境
,只有跑到這兒來。
廟堂上燒起了一堆火,上面放了一個破甕煮著他在附近找來的生草藥,白煙迷
漫,藥香四溢,已差不多時候。
他取來一條樹枝,往甕裡一頓搗動,拿起來,嗅了嗅,面上的肌肉幾乎全都皺
了起來,口中卻嘟喃著道:「是這個味兒的了。」
放下了枯枝,他隨即找來了一塊芭蕉葉,撕成丁方一塊塊,接將煮好的藥草用
樹枝挑起來,抹在其中,一塊芭蕉葉上,吹了幾口氣,覆在傷口上。
「滋滋」的一陣白煙冒起,直灼得他活蝦一樣躍起來。
這個人的確是有些粗心。
※※ ※※ ※※
龍在田捏碎了一顆藥丸,嗅了嗅,點頭道:「這的確是春藥。」
南宮靈看在眼內,聽得說,道:「這也許是那個殺龍世兄的殺手……」
龍在田一揚手中玉瓶截道:「這既然是從天游懷中掉出來,當然是他的東西。
」一笑接道:「歐陽老兒別的也許會看錯,這種藥絕不會,他年輕時候,原是風流
得很,我那個寶貝兒子跟他比起來相信還有所不如,他甚至懂得自行調弄春藥。」
南宮靈輕「哦」一聲,道:「倒是沒聽歐陽前輩提過這些事。」
龍在田笑道:「在你們這些晚輩之前他當然非要裝得老成持重不可,事實一入
中年他也收斂了很多,所以一個人年輕的時候便無妨荒唐一些,那最低限度什麼都
見識過了,就不會再引起太大的興趣,別人就是要拿這種玩意兒來引誘他,也不會
那麼容易墮進去。」
南宮靈一笑道:「也是道理。」
龍在田接道:「也所以我那個寶貝兒子儘管喜歡在青樓留連我也由得他,從來
就沒有過問。」
南宮靈道:「這春藥也是他自己調弄出來的了?」
「他那有這個本領。」龍在田笑接道:「他也跟歐陽老兒不同,歐陽老兒是以
之揚威耀武,我那個寶貝兒子卻是缺此不得。」
南宮靈——怔。「老前輩……」
龍在田截道:「他能夠活到這個年紀也全是依賴藥物的幫助。」接一聳肩膀。
「所以,他母親自小就縱容他,由得他胡來。」
南宮靈道:「晚輩明白。」
龍在田又道:「這樣縱容當然沒有好結果,留他在人間原是禍害,可惜我們就
只有這一個兒子。」
南宮靈點頭,龍在田將玉瓶往旁邊几子一放,捧起大葫蘆又喝了一口酒,才道
:「葉孤鴻也許真的不是一個殺手。」
「高永不是,葉孤鴻不是,那個紅纓錦衣侯,到底是什麼人?」
「什麼人也好,你們這些人一天不死,他總會現身,總會到來的。」龍在田再
喝一口酒。
南宮靈完全同意龍在田的話,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紅纓錦衣侯已經來到
,而且在準備採取行動。
※※ ※※ ※※
暗淡的燈光下,那些銅管更不起眼,紅纓錦衣侯將那些銅管一條條旋起來,再
接上一截纓槍,便變成了一支紅纓槍。
包袱內還有一支由七截緬鐵合成的長劍,錦衣侯接將這支劍套進槍桿內,然後
一拂袖,將燈火拂滅,鬼魅般閃到門旁,將門拉開,竄了出去。
※※ ※※ ※※
南宮素房間的門亦在這時候打開來,出來的是南宮素,卻換上了青娥的衣飾,
一個頭垂著,暗淡的燈光下根本分辨不出來。
青娥的音即時響起:「素妹妹,你早些休息,別再胡思亂想了。」
這聽來就像是發自門外的南宮素,也當然是說給附近的監視的弟子聽。
南宮素接將門掩上,低著頭,往東面過廊走去,她那邊才消失,院子中一叢花
樹後兩個司馬世家的弟子便冒出來,一個嘟喃道:「總管離開了。」
另一個接道:「女孩子就是多話說,這該是很快的了。
「你說素姑娘這一次做的,到底對不對。」
「怎能肯定,那個葉孤鴻是什麼來頭,我們可是全部不清不楚。」
「素姑娘可是一個耿直的人,要非她肯定葉孤鴻不是紅纓錦衣侯,也不會為他
分辨掩護。」
「那個紅纓錦衣侯也真夠神秘。」
「遲早還不是給我們找出來。」這個弟子充滿了自信。
「十七殺手我們不是已經幹掉十三個?」
另一個弟子笑道:「到底是邪不勝正——」突有所覺,回頭望去。
他總算看到了真正的紅纓錦衣侯,也就在那剎那錦衣侯的纓槍已無聲的劃破了
他的咽喉,接刺進另一個弟子的咽喉內。
這一槍錦衣侯算準了才刺出,無懈可擊,一槍連殺二人,接將他們的屍體以槍
挑住,輕輕的放下然後往房間那邊接近。
整個司馬山莊的上下人等,也就在這時候開始面臨死亡的威脅。
※※ ※※ ※※
司馬如龍這時候仍然未入睡,背負雙手,在內堂來回的踱步。
再鼓聲又傳來,還有珠簾聲,司馬如龍回頭望去,只見青娥垂著頭緩緩走進來
。在他的眼中,那該是青娥,一樣的衣飾,連舉止也相似。
「青娥?」他仍然有些詫異。
「很夜的了,還有什麼事?」
青娥沒有作聲,一手就抵著額,那樣子就好像有很多的委屈。
司馬如龍接道:「爹也看出你有很多心事,到底是什麼,不妨跟爹說清楚。」
「爹——」司馬青娥低呼一聲,撲入司馬如龍的懷中。
「傻孩子——」司馬如龍很自然的伸手摟去,也就在這剎那,他面部的肌肉突
然收縮,悶吼了一聲。
青娥在他的吼聲暴退,一頭黑髮散開,飛揚半空。
司馬如龍倒退了三步,胸膛之上釘著十枚指甲般,卻是鐵青色的暗器,鮮血迅
速染紅了胸前大片的衣衫,他面部的肌肉隨即開始了顫抖,一雙右手亦顫抖著抬起
來,戟指青娥:「你……不是青娥……」
「我不是——」青娥抬起頭來,臉龐一片空白,並沒有眉毛眼鼻子。
司馬如龍不由亦嚇一跳,脫口道:「你到底是……」
他是想說是人是鬼,但話到了咽喉,覺得實在無稽,嚥了回去。
那一片空白應聲蛛網般裂開,灑落,終於出現了黑羅剎峻冷堅毅,但不失美麗
的容顏。
司馬如龍面部的肌肉已因為痛苦而扭曲,嘶聲道:「難道你就是黑羅剎?」
黑羅剎冷然一笑,道:「我就是。」
司馬如龍怒吼一聲,胸膛一收,嵌在那之上的十枚暗器一齊彈了出來,一股股
鮮血緊接從傷口箭一樣射出「嗤嗤」的作響。
司馬如龍的臉同時蒼白起來,黑羅剎瞟著他,格格笑道:「我這碧靈甲專破內
家真氣,十三太保橫練,司馬如龍,你認命好了!」
「卑鄙——」司馬如龍左手捂著胸膛,鮮血仍然不住從指縫滲出,他真氣已破
,鮮血不住被真氣迫出,已必死無救。
黑羅剎接道:「你忘了我是十七殺手,不卑鄙又怎能做殺手。
司馬如龍忍不住問道:「青娥呢?你已殺了她?」
黑羅剎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道:「放心,我們暫時還不會殺她。」
司馬如龍詫異道:「為什麼?」
黑羅剎冷笑道:「你當然不知道,我們其中的一個喜歡上她。」
司馬如龍面色驟變,有如白紙般。
「那是誰?」
「紅纓錦衣侯!」黑羅剎直言。
「葉孤鴻?司馬如龍喝問。
「那個傻小子,你們真的以為他就是紅纓錦衣侯?」黑羅剎失笑。
司馬如龍喘著氣追問:「不是他,又是誰……」
黑羅剎道:「你倒下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
司馬如龍悶哼一聲,身形由緩慢而快捷,猛一長,凌空撲向黑羅剎,雙掌一錯
,當頭印下。
黑羅剎彷彿為司馬如龍的威勢震懾,怔怔的望著司馬如龍撲來,竟似已不知道
如何閃避。
司馬如龍與黑羅剎視線接觸,心神一陣迷惑,雙掌仍然原勢印下去。
黑羅剎那剎那才倒退:並不快,司馬如龍身形凌空未落,緊迫著黑羅剎,雙掌
交替一印再印,連印十八掌。
黑羅剎一退再退:撞上後面的柱子,身形一凝,司馬如龍把握機會,雙掌加勁
,凌空印下。
「叭叭」的雙掌印個正著,黑羅剎整個身子立時消散,在司馬如龍眼前消失,
司馬如龍雙掌印在那條柱子上。
那條柱子一陣搖動,灰塵灑落,司馬如龍亦被反震得倒退了三步,血氣翻騰,
傷口的鮮血亦一陣急射,整個人已變成一個血人。』
然後他的後背又一陣刺痛,回頭一望,黑羅剎正站在他的後面,正引劍後退,
劍尖上一串血珠飛灑。
他到底是老江湖,立時知道眼前這個女人精通移魂懾魄之類的邪術,然她的視
線接觸同時,自己已為她的邪術所惑,所見到的只是一個幻影。
他也當然知道這完全是因為受了太重的內傷,精神不能夠集中所致。
黑羅剎抖散了劍尖上的血珠,隨又道:「司馬如龍,你是死定了。」
司馬如龍冷笑道:「姓司馬的倒下之前也要抓住你一起上路。」
黑羅剎嬌笑。
「你這麼老了,走在一起你就是不在乎,我也怕別人笑話。」
司馬如龍道:「那由得你。」
黑羅剎搖頭歎息。
「你就是看不出自己的傷勢有多重也應該想得到,何況也不會有人來幫忙,過
了今夜,江湖上也沒有所謂司馬世家的了。」
司馬如龍心頭一凜,他亦不難想像,若非全面出擊,穩操勝券,黑羅剎也不會
一個人走到來冒這個險。
只憑紅纓錦衣侯,鬼書生,黑羅剎,難道便可以在司馬世家之內為所欲為,司
馬如龍實在有些懷疑。
莫非那個頭兒也來了?
司馬如龍心念再轉,更覺心寒,那個頭兒是什麼來歷雖然到現在他們仍然一些
消息也沒有,但能夠縱橫天下,甚負盛名的十六個殺手集中在一起,可見他實在不
簡單。
若是這個人也來了,實力大增不用說,只怕還有一個周詳的計劃。
黑羅剎這種暗殺方式說不定就是計劃中的一個步驟,她說得這麼肯定,難道其
他的殺手亦是同時採取行動?
司馬如龍越想越驚,也越怒,驚怒之下,拚盡全身氣力,霹靂一聲暴喝,雙掌
搶出攻向黑羅剎,迅速如電閃!
黑羅剎根本不與他交手,連連倒退,突然一快,倒踏上後面牆壁,疾步往上走
去。
司馬如龍一個箭步衝到,暴喝一聲,雙拳猛擊在牆壁上,整塊牆壁為之震動,
黑羅剎身形一頓,竟然給震的掉下來。
司馬如龍看在眼內,大笑,雙拳迎著黑羅剎連環痛擊,一下子就是二三十拳。
拳拳都擊在空氣中,黑羅剎也就在空氣中消散,司馬如龍知道眼神又為對方所
惑,突然翻身,向後一腳踢出,「鴛鴦跌步連環」,再加三腳。
每一腳都踢空,他正在驚奇黑羅剎到底去了那裡,心念突然一動,立時仰首望
去,跪倒,黑羅剎亦凌空落下來,正落在司馬如龍身旁,隨即在司馬如龍耳邊說了
一句話。
司馬如龍混身一震,雙睛怒突,忽然站起身子,發出一聲怒吼,這也是他最後
的一聲,餘音尤在堂中迴盪,他站起的身子又倒下,再也不見站起來。
黑羅剎冷然拔劍,頭也不回,轉身走了出去。
※※ ※※ ※※
龍在田喝了幾口酒,打了一個酒呃,忽然對南宮靈一招手,南宮靈自然移步過
去。
龍在田的眼睛已露出醉意,手掩著半邊嘴巴,貼近南宮靈,低聲道:「小伙子
,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南宮靈有些詫異。
龍在田道:「我那個寶貝兒子,並不是死在劍下。」
南宮靈一怔:「哦?」
龍在田接道:「他咽喉上的傷口是死後才加上去的。」
「有這種事?」南宮靈更加懷疑。
龍在田又道:「這要很小心才能夠看出來,這門子學問我是從一個老仵工那兒
學來的。」
南宮靈看著龍在田,不等他開口,龍在田已不悅地站起來,打著酒呃道:「你
不信?」
南宮靈一聲:「晚輩——」出口,下面的話尚未接上,龍在田已道:「你以為
我醉了在說醉話,你不知道我的酒量,再喝十埕八埕還可以。」
他一面說,一面打著酒呃,口裡儘管說死得好,龍天游的死,對他的打擊其實
也很大,不覺已喝多了酒,已喝得差不多的了。
南宮靈當然看得出,所以才會懷疑,但他仍然懂得說:「老前輩的酒量無人能
及,誰個不知,那個不曉。」
龍在田這才又有了笑容,揮手道:「你將這棺蓋拿起來。」
南宮靈方自猶疑,龍在田已一再揮手催促:「快快打開。」
南宮靈只好將棺蓋捧起來,龍在田急不及待的探頭進去,一面道:「喏,你來
看清楚——」
話聲未已,突然一怔,他已經看清楚,臥在棺材裡的並不是他的兒子,是另一
個人。
這個人他並不陌生,是十七殺手之一的鬼書生——沈歸愚!
他驚愕不已,咽喉已經被沈歸愚的折扇割開,一個身子亦被扇上的力道震得倒
飛出去。
若是他沒有醉,也許還有希望讓開咽喉要害,在酒醉之下,他的反應已沒有平
日的敏銳,又怎能夠避得沈歸愚這種殺手的全力一擊?
沈歸愚隨即從棺中彈起來,左手兩支扇骨同時射向南宮靈,雖然以手來發射,
不下於機簧。
南宮靈雙手一抹,將棺蓋撞在面前,「篤篤」地兩聲,扇骨釘在棺蓋上,沒有
差不多一寸,南宮靈雙掌接一翻,將棺蓋震的撞向沈歸愚。
沈歸愚滾身避開,他赫然就是臥在龍天游的屍體之上。
棺蓋正好落回棺材上,蓬然一聲巨響,司馬如龍的一聲怒吼也在這時候傳來。
南宮靈入耳驚心,劍出鞘,擋開沈歸愚接射來的三支扇骨,沈歸愚折扇的扇面
緊接旋轉飛斬而至,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響!
南宮靈引劍側退,撞倒了後面一面屏風,扇面從他的身旁飛過,插在後面的牆
壁上。
沈歸愚同時一聲怪叫,凌空撲來,南宮靈引劍急拒,盡展所長,與沈歸愚展開
一場生死惡戰。
司馬如龍最後一聲怒吼這時候也傳來了。
※※ ※※ ※※
出了內堂,黑羅剎一掠披肩秀髮,往東掠去,一個人同時從那邊迴廊轉出來,
錦衣持槍,黑暗中不辨面目。
黑羅剎目光及處,脫口一聲:「小杭,你那邊——」突然住口。
她已經看到那個錦衣持槍的人是高永,萬劍山莊公孫無畏座下的第二弟子。
高永一怔,停步,瞪著黑羅剎,面色突然一變。
「小杭?」
黑羅剎冷笑,道:「不錯就是小杭,你現在知道還是遲了。」
高永暴喝一聲,挺槍作勢欲刺,一槍才刺到一半,突然翻過欄杆,掠了出去。
「要走,那有邊麼容易。」黑羅剎身形展開,追在高永身後。
高永引槍急退,他並非怕死,只是要告訴司馬山莊的其他人,好得小心防備。
黑羅剎怎會看不出高永的心意,緊追不捨。
※※ ※※ ※※
錦衣侯亦在司馬如龍的霹靂暴喝聲中刺出,他等在房門外,已等了好一會,他
的耐性一向都不錯,也算準了司馬如龍或者其他人的呼喝叫喚聲,打鬥聲傳來,房
裡頭的人一定有所反應,推門出來一看究竟。
他雖然武功在南宮素之上,卻知道南宮素身上有不少玩意,要殺她其實並不容
易。
所以他寧可等在門外,等這必殺的剎那,等這開門的剎那。
門一開,他的纓槍立即刺出,閃電般刺進了開門那個女孩子的胸膛要害。
閃電般的一槍,准而狠,也可以說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一槍。
一刺即拔出,那個女孩子纖巧的身子亦被帶得飛起來,慘叫著倒向欄杆。
慘叫聲入耳,錦衣侯混身猛地一震,脫口驚呼一聲:「青娥——」
那個女孩子扶著欄杆掙扎抬起頭來,果然是青娥,只是穿上了南宮素的衣服。
錦衣侯槍往地上一插,上前扶起了青娥,急問:「你怎會穿上了她的衣服?」
青娥惶然望著錦衣侯,嘴唇哆嗦著,終於有聲音:「怎麼是你?」
她的手顫抖著按上錦衣侯蒙面的錦布,突然又無力垂下,螓首接一側,嚥下了
最後一口氣。
「青娥——」錦衣侯嘶聲大叫,反手將蒙面錦布拉下,不錯就是萬劍山莊的大
弟子,與青娥已有夫婦關係的杭春華。
他的臉貼著青娥的臉,肌肉不住的抽搐,卻也再說不出話來。
一陣腳步聲響,在附近的幾個弟子手掌燈籠急急奔來,他們原是被司馬如龍的
吼叫聲驚動,聽得錦衣侯杭春華的大叫聲,都折了過來,遠遠一見杭春華的那一身
裝束,一個高呼一聲:「是紅纓錦衣侯!」其餘的都揮動兵器衝殺上前。
杭春華突然又一聲大叫,離開了青娥的屍體,轉身拔槍。
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些弟子一眼瞥見,齊畢一怔,驚愕未已,杭春華已振槍
向他們瘋狂衝來!
金鐵交擊聲,慘叫聲,此起彼落,那些弟子在杭春華瘋狂的攻擊下一個又一個
的喪命。
杭春華也的確像是瘋了,行動與瘋子無異,那種瘋狂吼叫聲更令人魄動心驚。
※※ ※※ ※※
南宮靈與沈歸愚亦已由大堂打出了院子,幾個弟子聞聲趕來,都被沈歸愚闇器
所傷,而打鬥聲四起,更令他們無所適從。
一個弟子突然呼叫著奔來:「師父給殺了——」
南宮靈入耳驚心,他武功稍遜沈歸愚,龍在田的死亡對他亦不無影響,又牽掛
南宮素的安全,無心應戰,手一揚,三枚煙丸在腳下爆開,在濃煙湧現同時迅速倒
退。
沈歸愚與之同時倒躍上旁邊高牆,也就貼著高牆無聲的向前移動。
南宮靈終於從濃煙中竄出來,卻是怎也想不到沈歸愚已搶在他前頭,居高臨下
,蓄勢待發。
他剛要穿過月洞門,沈歸愚的扇骨已出手,一支支扇骨迅速連接起來,變成一
條鏈子槍般遠射三丈,射進了南宮靈的後心。
南宮靈一閃不及,反手一劍將扇骨削斷,身形不由得一個踉蹌,沈歸愚即時凌
空飛來,四支扇骨在機簧中從袖裡射出,袖箭般飛射進南宮靈的胸膛,南宮靈大叫
,將劍擲出。
他擲得雖然準確,沈歸愚卻早有防備,凌空從他的頭上翻過,雙手一沉,又是
兩支扇骨,左右射進了他的太陽穴。
這兩支扇骨射進,南宮靈再也支持不住,慘叫著倒下。
沈歸愚得意之極,又向南宮靈的咽喉射出了兩支扇骨,然後向打鬥聲響之處撲
去。
※※ ※※ ※※
黑羅剎那邊終於追上了高永,與高永一起的這時候還有好些三大世家的弟子。
高永不再逃,回身與黑羅剎戰在一起,一面叫那些弟子去通知其他人。
沒有一個弟子走得開,黑羅剎幻術展開,又是煙又是暗器,高永他們非獨不能
夠將她包圍起來,反而被她繞著襲擊暗算,一個個倒下。
她發出了得意的笑聲,銀鈴般悅耳,只是在高永他們現在聽來,只有驚心動魄
的感覺。
笑聲突然一斂,黑羅剎倒縱上了一株桂花樹,方才立腳的地方已多了數十枚算
珠。
歐陽笑來了,算珠落空,身形緊追著撲上,算盤框一展成為一條短棒,再襲黑
羅剎。
黑羅剎一翻而下,那邊的兩個弟子立即撲前,還未到,突然一齊慘叫倒下,後
腦之上各插一支扇骨。
沈歸愚接在那邊現身,他一共發出了三支扇骨,還有一支射向歐陽笑。
歐陽笑追蹤撲下,半空中身形旁移,閃開了那一支扇骨,一著地,高永亦到,
黑羅剎雖然乘機襲來,到底被高永一槍迫開。
歐陽笑立即振吭高呼:「龍兒,小南宮,都在這裡兒。」
沈歸愚等他說完了才笑道:「龍在田,南宮靈已先走一步,不必大呼小叫了。」
黑羅剎接道:「司馬如龍亦已在等你們上路。」
歐陽笑高永面色大變,那邊同時傳來了杭春華的狂叫聲,一聲聲的慘叫聲。
歐陽笑脫口道:「那又是誰?」
「紅纓錦衣侯!」回答的是高永。
「也就是我的大師兄杭春華!」
「怎麼竟是他?」歐陽笑怔住。
高永苦笑:「我本也不相信,但……」
「你恐怕也不是好東西!」歐陽笑突然一巴掌打在高永面上。
高永被打得飛摔出去,歐陽笑緊接撲上去,輕喝一聲:「快走——」又一腳將
高永踢出了丈外。
高永也明白留下來起不了多大作用,到不如趕回去將事實告知師父,也明白歐
陽笑正就是這個意思,順著勢子奔出去。
黑羅剎亦看出來了,一聲冷笑。
「好狡猾的老頭兒!」蜂腰一折,一側撲出,撲到了一半,突然又改變方向。
歐陽笑還是擋在她面前,一輪搶攻,竟然將沈歸愚也迫在一起。
黑羅剎目光一閃,道:「你與小杭解決這個老頭兒,我去追那個小子!」
沈歸愚一聲:「好!」兩束十四支扇骨在手,飛旋搶攻,黑羅剎二十七枝暗器
緊接連珠射出,迫住了歐陽笑的身形,一面倒踩細步,螃蟹般橫移,到了牆下,飛
鳥般飛掠了出去。
追截的三個弟子追到牆下還是追截不及,方待回頭助歐陽笑,黑羅剎突然又縱
牆頭上冒出半身來,射出了一把暗器。
三個弟子猝不提防,都被暗器射在要害上,慘叫倒地,黑羅剎身形隨即狸貓般
疾竄了出去,頭也不回,一落再起,疾竄進黑暗中。
歐陽笑那邊居然還笑得出來,一面笑一面道:「要看那個小子的運氣了。」短
棒連連敲開插向要害的扇骨。
沈歸愚道:「到目前為止你們的運氣都很糟,那個小子當然也不會例外。」
說話間,身形突然一退,雙手的扇骨卻暴長,一支一支連接起來,變成兩支鏈
子槍,仍然是射向歐陽笑要害,這一著出其不意,若換是別人,不難就為之所傷,
但歐陽笑精打細算,也是一條老狐狸,一看沈歸愚後退便知道其中有詐,在小心著
,短棒一圈,纏住了一條,左手接亦抄住了另一條,雙手接住後一奪,只道一下將
沈歸愚拉近來,所以與之同時,他一腳已踢出。
那知道一拉之下,扇骨竟然中斷,歐陽笑重心一失,才知道不妙,一腳踢空同
時,沈歸愚手中的扇骨已射出,射進了他的胸膛。
歐陽笑慘叫倒地,兵器亦脫手,突然又一滾而前,雙手閃電般抄住了沈歸愚雙
腳足踝,將沈歸愚身子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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