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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霹 靂 無 情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毒氣主成份 原來是海鹽    
    
       「小嚴——」練青霞接上口。 
     
      燕十三大笑起來。 
     
      嚴拾生的運氣也實在不錯,懸崖倖免一死,爬上來稍歇又追下去。 
     
      他沒有追上毒書生諸葛膽以及金銀甲人,可是在附近一陣流浪,卻竟然又給他發現了毒 
    書生的行蹤。 
     
      這一次他非常小心,易容改裝,混身本領都用上,居然一路跟到了唐門,也沒有給毒書 
    生發現。 
     
      他當然也發現燕十三等人的行蹤,可是顧得追蹤毒書生諸葛膽,亦無暇抽身去找燕十三 
    。 
     
      這個人武功雖然沒有燕十三的好,但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其他的花樣倒是學會了不 
    少,也所以才能夠不時都逢凶化吉,並不是單純*運氣。 
     
      毒書生諸葛膽雖然也不簡單,但一心在燕十三等人,並沒有發現嚴拾生的追蹤,他甚至 
    已忘掉了嚴拾生這個人,嚴拾生的有限本領當然也是一個因素。 
     
      事實嚴拾生的本領與膽量完全不成比例。 
     
      他追蹤下去,甚至發現諸葛膽搬來了一個毒氣瓷球,但到他發現諸葛膽目的在對付唐門 
    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通知燕十三。 
     
      唐門他也一樣不能夠通知得到,當機立斷他還是立即趕去找燕十三,只希望即使來不及 
    挽救唐門,也能夠及時截擊諸葛膽等人。 
     
      正如燕十三說的,嚴拾生要找到他輕而易舉,也就因為要嚴拾生找到他,一路上他並沒 
    有改變自己的習慣。 
     
      長孫無忌他們明白他的心意,當然亦由得他安排,所以嚴拾生找去並沒有困難,也用了 
    全力,一路追下來,跑折了三匹健馬。 
     
      第三匹馬是一頭栽倒在燕十三身旁,嚴拾生亦變成了滾地葫蘆。 
     
      燕十三不用看也知道追來的是什麼人,但看見嚴拾生這樣子亦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一 
    把扶起來。 
     
      「出了什麼事?」他一股內力隨即注進嚴拾生體內。 
     
      嚴拾生精神一振,仍然一會才開得口:「天,我應該怎樣說?」 
     
      燕十三道:「冷靜一些,說清楚。」 
     
      「我誤打誤撞,發現了諸葛膽的行蹤,他原來一直在追蹤你們。」 
     
      「什麼?」燕十三追問:「現在就在附近的了?」 
     
      嚴拾生大搖其頭。「本來應該是的,可是你們離開唐門,他反而趕到唐門去。」 
     
      燕十三面色一變。「你還發現什麼?」 
     
      「他著人搬來老大一個瓷球,準備對唐門採取行動。」嚴拾生一面雙手比著那瓷球的大 
    小。 
     
      長孫無忌不由面色大變,插口問:「他們準備在什麼時候採取行動?」 
     
      嚴拾生道:「我來的時候已經準備了。」 
     
      「你怎麼不阻止。」長孫無忌這句話出口才知道自己太緊張。 
     
      嚴拾生叫起來。「我有多大本領?只好來通知你們,一路上已經跑折了三匹好馬,腰骨 
    也快要斷了。」 
     
      長孫無忌霍地轉身,望著遙遠的來路。「他們若是現在開始行動,我們如何來得及阻止 
    ?」 
     
      燕十三歎道:「不管怎樣,我們也要趕回去一看。」身形隨即掠出去。 
     
      長孫無忌身形緊接展開,一面追一面道:「諸葛膽若是一直追蹤我們,必定知道唐門已 
    發現化解那種毒氣的藥方。」 
     
      「所以他才會立即採取行動。」 
     
      「希望玉嬌嬌已煉製出大量解藥,毒煙根本不起作用,以唐門弟子的本領,毒煙無效, 
    只憑武力,諸葛膽等人未必是對手。」長孫無忌眼瞳中還有一絲希望。 
     
      燕十三歎息著應一句:「我也是這樣希望。」 
     
      練青霞、纖纖、盈盈相繼亦追上來。 
     
      嚴拾生看在眼內,不是不想動身,實在心有餘力不足,只好大叫:「你們就這樣將我留 
    在這裡?」 
     
      燕十三遙應一聲:「救人要緊。」 
     
      「當然是救人要緊。」嚴拾生索性坐在地上。「我是追不上的了,希望你們趕得及。」 
     
      話說完,燕十三等人已去遠,嚴拾生嘟囔著又道:「也希望你們不太笨,懂得在前面市 
    鎮買馬代步。」 
     
      一個聲音也就在這時候在他身旁響起。「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還多問什麼,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嚴拾生話出口才發覺語聲有異,目光一轉, 
    一怔。「你是什麼人?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出現在他身旁的不是別人,正是浪子齊飛,鐵笛一橫。「我是齊飛——」 
     
      「我可不認識你。」嚴拾生伸手握住了劍柄。 
     
      「那你應該認識玉嬌嬌。」 
     
      「又是什麼東西?」 
     
      齊飛道:「是唐門的掌門人,我是她的朋友。」 
     
      「天曉得是不是,突然在這裡出現,怕不是諸葛膽一夥?」一頓,嚴拾生又搖頭。「應 
    該不會是的,我看你也沒有多大惡意。」 
     
      「是不是唐門出了什麼事?」齊飛追問。 
     
      「不是唐門這附近還有什麼門?」 
     
      「到底什麼事?」齊飛再問。 
     
      「有人要拿毒氣對唐門採取行動。」 
     
      齊飛笑了。「天下用毒之精,莫過於唐門,對唐門用毒又何須擔心?」 
     
      嚴拾生冷笑。「或者你對唐門比他們更熟悉,所以沒有他們那麼緊張。」 
     
      「當然了,他們對唐門知道多少?哪有我熟悉。」齊飛傲然一笑。 
     
      「希望你對於那種毒氣也是一樣熟悉,肯定唐門中人一定能夠應付得來。」 
     
      「那種毒氣?」齊飛面色突然一變。「你是說江湖上最近出現的那種?」 
     
      「難道還有第二種?」 
     
      「以我所知唐門中人也束手無策。」齊飛面色一變再變,道:「你說的都是事實?」 
     
      「要不是事實我會這樣趕路?連燕十三都不敢懷疑,你居然不相信我?」 
     
      齊飛再問道:「那些人已經採取行動了?」 
     
      「希望還沒有,希望燕十三他們趕得及,希望大家都逢凶化吉。」嚴拾生突然一聲歎息 
    。「好像我這樣好運氣的人只怕並不多。」 
     
      齊飛再看看他,猛一聲長嘯,翻身倒躍,往來路疾掠了出去。 
     
      「有這麼多人趕去,應該用不著我的了。」嚴拾生目送齊飛遠去,索性在路上臥下。 
     
      燕十三、長孫無忌又怎會不懂得以馬代步,他們買了很多匹健馬,輪流替換,馬不停蹄 
    ,比嚴拾生的一頓狂趕還要迅速。 
     
      趕到唐門,大部分的馬都已跑折,他們並沒有飛騎衝進去,在門外滾鞍下馬,都怔在那 
    裡。 
     
      門外倒著十多具肌肉已消蝕的屍骨,慘不忍睹,燕十三看著不由一聲歎息。「我們來遲 
    了。」 
     
      長孫無忌身形再一動,掠上了滴水飛簷,急風吹起了他的衣衫,卻吹不開他深鎖的雙眉 
    。 
     
      燕十三亦掠上飛簷上,目光及處,只見到處都是屍骨,有些掛在花木叢中。 
     
      唐門弟子發覺毒氣侵襲,不少顯然都要衝出莊外,可是仍然難逃一死。 
     
      「玉嬌嬌的解毒藥絕無疑問還未成功。」燕十三又一聲歎息。「消息卻也絕無疑問已洩 
    漏出去。」 
     
      長孫無忌沉吟道:「問題也許就是出在我們身上。」 
     
      「絕無疑問。」燕十三苒一聲歎息。「否則也不會在我們離開之後,放棄監視,轉對唐 
    門採取行動。」 
     
      長孫無忌道:「看來他們也早已留意上唐門的了。」 
     
      「其實我們也早已考慮到,卻是料不及他們這麼快便下手。」燕十三搖頭。「這當然是 
    因為唐門的勢力龐大,還因為玉嬌嬌已經煉製出解毒藥物。」 
     
      長孫無忌微喟,道:「這是事實,否則——」 
     
      練青霞一旁插口。「我也不會恢復正常的。」 
     
      燕十三道:「纖纖、盈盈一路上已經費盡心思,以她們對藥物的熟悉,尚且束手無策, 
    所以才跑到唐門來,玉嬌嬌那種藥物縱然還不大成功,你中的毒也許亦不深,但效用還是有 
    的。」 
     
      練青霞道:「玉嬌嬌煉製的解毒藥相信並不多。」 
     
      燕十三道:「否則盈盈、纖纖的姑姑多少也應該有一些,我們便用不著弄出這麼多事來 
    。」 
     
      長孫無忌沉吟道:「那種藥物縱然還不太成功,保命應該是可以。」 
     
      燕十三目光一掃。「毒氣瀰漫之下,諸葛膽一夥相信亦不敢進去再採取什麼行動。」 
     
      纖纖即時接上口。「這個地方四面當風,其實並不適宜施放毒氣。」 
     
      燕十三道:「你意思是說我們現在進去是絕沒有問題的了。」 
     
      纖纖沒有答話,探手拿出一個瓷瓶,拔開了塞子,倒了一些粉末在手,灑了出去。 
     
      那些粉末隨風飄出了老遠,並無任何變化,燕十三看在眼內,不再等纖纖說話,身形展 
    開,掠了下去,長孫無忌並不比他慢。 
     
      他們不約而同都是掠向內堂,練青霞、纖纖、盈盈只恐有失,亦跟著掠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屍骨,觸目驚心,所以來到內堂,看見玉嬌嬌活生生的立在堂前石階上 
    ,非獨長孫無忌,燕十三亦不由脫口發出了一聲歡呼,身形一快,左右掠到玉嬌嬌身旁,一 
    齊伸手扶去。 
     
      玉嬌嬌睜著一雙眼,沒有閃避。長孫無忌隨即一聲:「掌門人——」 
     
      玉嬌嬌應聲掙扎著從燕十三手中抽將出來,長孫無忌、燕十三這才發現玉嬌嬌的眼睛彷 
    彿籠上了一層煙霧。 
     
      「你叫我什麼?」玉嬌嬌跟著面向長孫無忌。 
     
      「嬌嬌——」長孫無忌轉過另一個稱呼。 
     
      玉嬌嬌撲進長孫無忌懷中,歎息著。「不管怎樣,我總算等到你回來了。」 
     
      長孫無忌亦歎息。「我說過一定會回來的。」 
     
      「是為了拿解藥?」 
     
      「不是。」 
     
      「你就是說是我也不會怪責你的,能夠等到你回來我已經很開心。」 
     
      「我說不是就是不是,難道你仍然看不出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玉嬌嬌頷首。「之前我已經看出你的誠意,雖然現在我已經看不見……」 
     
      話未說完,她的眼淚已流下來,淡紫色的眼淚。 
     
      長孫無忌看在眼內,不由問:「你的眼睛怎樣了?」 
     
      「我煉製的解藥還未完全成功,能夠活到現在已經不容易,眼睛已經毒瞎了。」玉嬌嬌 
    流著淚,道:「我早知道福薄,可是竟然不能夠再見你一面,實在不甘心。」 
     
      長孫無忌接問:「你已經忘記我的樣子了?」 
     
      玉嬌嬌搖頭。「怎會呢。」 
     
      「只要你還記得我的樣子,再看不見又有何妨?」長孫無忌輕撫玉嬌嬌的臂。「再說, 
    人總會老的,你心中的我卻是永遠都是那麼瀟灑英俊。」 
     
      「哪有人這樣稱讚自己?」 
     
      「這可是事實。」長孫無忌接又道:「以你對藥物的熟悉,遲早總會配出完善的解藥, 
    到其時不難又重見天日。」 
     
      玉嬌嬌歎息:「等不到那一天的了,我已經將煉製的解藥全都服下,還是只憑一份信心 
    ,希望能夠死在你懷中,才能夠支持到現在。」 
     
      「又說這些話?」 
     
      「其實你也應該看出我再也活不了多久,只是要安慰我,才沒有說出來。」 
     
      「練青霞藥到回春,你對自己煉製的藥物應該很有信心才是。」 
     
      「我就是對自己煉製的藥物太清楚才認命。」玉嬌嬌又一聲歎息。「能夠死在你懷中我 
    已經很滿足的了。」 
     
      「別說這些話。」長孫無忌沉聲道:「我對你滿懷信心。」 
     
      「練青霞中毒甚輕,那些藥才見效,我中毒已深,是沒有希望的了。」玉嬌嬌淚流不止 
    。「我真的是一個不祥人,你離開唐門的時候我實在太擔心若是嫁給你,萬一將自己的不幸 
    帶給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現在我反而放心了。」 
     
      「你就是喜歡胡思亂想。」 
     
      玉嬌嬌一聲嗆咳才道:「我等你回來,是要告訴你兩件事。」 
     
      「你已經發現毒氣的秘密?」 
     
      「這是其中之一。」玉嬌嬌很肯定的。「毒氣的主要成份是海鹽。」 
     
      「海鹽?」長孫無忌很奇怪。「海鹽怎能夠變成毒藥?」 
     
      玉嬌嬌道:「對藥物你所知有限,有些道理說出來你也不明白,總之,我是絕不會欺騙 
    你的。」 
     
      「哪一個說你說假話了。」長孫無忌笑笑。「我只是覺得奇怪。」 
     
      玉嬌嬌接道:「你們可以到盛產海鹽的地方調查,相信應該找到線索的。」 
     
      長孫無忌這時候亦想起玉嬌嬌看不見自己的笑容,但仍然裝著笑臉。「還有一件是什麼 
    ?」 
     
      玉嬌嬌突然一笑。「我給你吃的並不是毒藥,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種毒藥在服下之後 
    半年才發作,當時我只是要試試你的誠意。」 
     
      長孫無忌一怔,接問:「那不是毒藥是什麼?」 
     
      玉嬌嬌道:「一種可以助長你內力增加的藥物。」 
     
      「好啊你,這樣欺騙我。」長孫無忌一指輕按在玉嬌嬌鼻尖上。 
     
      玉嬌嬌「嚶嚀」一笑,半帶羞意的道:「你毫不猶疑將毒藥嚥下,當時我還以為你心裡 
    明白,知道那不是毒藥呢。」 
     
      長孫無忌笑應:「我就是知道那不是毒藥,但為了要你放心,還是服下去。」 
     
      「胡說八道。」 
     
      「若不是這樣,如何能夠取得你的芳心,好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到底不是容易遇得上 
    的。」 
     
      「你根本就不是這種輕佻的人,怎麼說這種輕佻的話呢?」 
     
      「那是你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你只是要我臨死之前開心一些,故意說這種話。」 
     
      長孫無忌方要說什麼,玉嬌嬌已接道:「你不要分辯,我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肌膚已變成 
    怎樣,但感覺還是有的。」 
     
      她的眼淚突然狂湧出來。又道:「我實在不是一個知足的女人,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長孫無忌緊擁著她,不再說話。 
     
      她的面色已變成青紫色。 
     
      燕十三那邊看得清楚,也聽得清楚,別轉頭去,纖纖、盈盈、青霞也是不忍卒看,三個 
    人都沒有作聲,唯恐驚擾了長孫無忌、玉嬌嬌他們。 
     
      齊飛也就在這時候掠來,燕十三一眼看見,遠遠便已示意不要作聲。 
     
      這一次齊飛竟然出奇的服從,好像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身形也緩下來,來到了燕十三 
    身旁,一聲不發,只是呆望著長孫無忌、玉嬌嬌,一直到長孫無忌將玉嬌嬌的屍體放下,才 
    移步上前。 
     
      玉嬌嬌的肌膚已開始消蝕,但面上仍然留著笑容,絕無疑問她真的喜歡長孫無忌,能夠 
    死在長孫無忌懷中便已心滿意足。 
     
      一見鍾情並不是神話,但一見鍾情而能夠鍾情下去,同偕白首的人並不多。 
     
      世事變幻無常,今日見過一面的人,也許便只得這一面,永無機會再見。 
     
      長孫無忌將玉嬌嬌的屍體放下,才能轉過身子,齊飛便上前。「為什麼你不多看她一會 
    ?」 
     
      「我留給她最後的印象是完美的,她給我的也應該是。」 
     
      「這是說,她若是仍然活著,變得難看了,你便不會再理會她的了。」 
     
      「生人死人是兩回事。」長孫無忌淡然道:「死人一切已矣,生人還有很多事要去做。 
    」 
     
      齊飛道,「我以為你應該跟她一起走,你難道不知道黃泉路上她多麼寂寞?」 
     
      「我是活人,又怎會知道?」 
     
      齊飛沉聲道:「我也是活人,但我仍然能夠想像得到,她生前活得不快樂,死後應該很 
    快樂才是。」 
     
      練青霞忍不住插口道:「你沒有看到她面上的笑容,沒有聽到她說能夠死在她喜歡的人 
    懷中已經心滿意足?」 
     
      齊飛目光一轉。「這是你說的。」 
     
      練青霞道:「大家都聽得清楚,你可以問其他人。」 
     
      「你們是一夥,問哪一個還不是一樣?」齊飛目光回到長孫無忌面上。「我希望你陪伴 
    她上路。」 
     
      長孫無忌一怔,問道:「這是你的意思?」 
     
      「我相信她也是這個意思。」齊飛沉聲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了。」 
     
      長孫無忌道:「你是她的好朋友。」 
     
      「也是最忠心的朋友,她未了的心願我定會替她完成。」齊飛說得很認真。 
     
      練青霞不由問:「若是他不肯自殺,你豈非要殺掉他?」 
     
      齊飛道:「這不是自殺,是奉獻,是真愛的表現,他若是不肯,就是說根本在欺騙玉嬌 
    嬌,這種人,我更難容忍。」 
     
      「說來說去,你還是要殺掉他才甘心。」燕十三歎了一口氣。「我活到現在,還是第一 
    次聽到這種歪理,看見一個你這樣荒謬的人。」 
     
      齊飛冷笑。「好像你這種人當然不會明白愛情的偉大。」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 
     
      「你若是明白就不會說那種話,也不會阻止長孫無忌的奉獻,殉葬。」齊飛一頓,轉向 
    長孫無忌。「要不要我幫忙?」 
     
      長孫無忌搖頭,話還未出口,齊飛已道:「很好,我也看出你是一條漢子,不會恐懼, 
    下不了手。」 
     
      長孫無忌道:「我看你是誤會了。」 
     
      「你不肯陪伴玉嬌嬌上路?」齊飛叫出來:「你真的不肯?」 
     
      長孫無忌冷冷道:「毒氣為禍,我現在必須要解決的只是這件事。」 
     
      「只要你肯殉葬,你有什麼遺願,我會替你完成的。」齊飛正色道:「我答應要做的事 
    ,一定會做到。」 
     
      長孫無忌語聲更冷:「玉嬌嬌的事就是我的事,她要我怎樣做我已經明白,就是沒有要 
    我殉葬。」 
     
      「你是個懦夫。」齊飛狂叫,「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人!」 
     
      長孫無忌一皺眉,旁邊燕十三到底忍不住了,開口道:「你當這個人是一個瘋子好了。 
    」 
     
      長孫無忌點頭,目光深注著齊飛。說道:「別人叫我懦夫,我的劍一定會刺進他的咽喉 
    ,因為你是一個瘋子我不與你計較。」 
     
      「我不是瘋子。」齊飛鐵笛緩緩舉起來。 
     
      「你要動手,我隨時奉陪。」長孫無忌按在劍柄上。 
     
      「然後燕十三其他的人一齊動手?」齊飛不屑的看著長孫無忌。 
     
      燕十三那邊立即接上口。「動手當然是一齊動手,跟你這種無理取鬧的人難道還要說什 
    麼江湖規矩?」 
     
      齊飛哈哈大笑。「名滿江湖的燕十三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齊某總算認識了。」 
     
      燕十三微微一笑。「你喜歡說什麼也不要緊,我從來就不會在乎別人怎樣說。」 
     
      齊飛目光一轉再轉。說道:「由現在開始,你們最好留在長孫無忌身旁,不要走開。」 
     
      燕十三笑了笑,道:「你到底是一條好漢。」 
     
      齊飛道:「用不著你來說話。」 
     
      盈盈笑接:「燕大哥是說你不肯吃眼前虧。」 
     
      齊飛面色一寒,身形一動,卻是掠上內堂滴水飛簷上,一橫鐵笛,吹出了極其悲淒的調 
    子。 
     
      燕十三等五人,也就在笛聲中離開了唐門。 
     
      鹽是一種調味品,一般人每日多少都有些鹽下肚,那竟然可以煉製成那麼厲害的毒藥, 
    實在大出燕十三他們意料之外,甚至連纖纖、盈盈也覺得很奇怪。 
     
      他們也就帶著這一份強烈的疑惑東行,來到了一望無際,放眼所見都是鹽田的海濱。 
     
      應該如何著手調查當然是一個問題,一路上經過幾番商議,他們總算找到了一個比較可 
    行的計劃。 
     
      燕十三隨即以外來鹽商的身份出現,轉接與當地的鹽商會面,需要採購大批海鹽。 
     
      以練青霞、長孫無忌的身份特殊,要提供燕十三有關的資料當然輕而易舉,所以燕十三 
    的身份背景完全沒有問題,而當地鹽商的背景,練青霞、長孫無忌亦調查清楚是絕對清白。 
     
      燕十三提出的價錢可以說非常合理,當地鹽商應該是立即答應,但竟然拒絕,主要的原 
    因也竟然就是他們已沒有多餘的海鹽出售。 
     
      將日期延長,那些鹽商還是搖頭,再將利潤提高,那些鹽商顯然已有些心動,但還是拒 
    絕,問清楚才知道他們根本不能夠作主。 
     
      所有的鹽田赫然都是由海沙幫控制,除了公家所需之外,其餘的海鹽都已有了買主。 
     
      公家所需的數量當然龐大,剩餘的其實已不多,不足夠買主所需,這種情形之下應該可 
    以將價錢提高,但海沙幫非獨沒有這樣做,而且強迫鹽民出產更多的海鹽,不符數量便武力 
    對待。 
     
      在一批鹽民被屠殺之後,以後沒有人敢再懷疑,只是奇怪海沙幫怎會變成這樣子的。 
     
      海沙幫的出現原是為了維護鹽民的利益,幫主章濤也因此而深受鹽民愛戴。 
     
      開始的時候,因為海鹽的利潤大,豪強惡霸四起,爭鬥無日不已,鹽商「鐵膽」章濤有 
    見及此,挺身而出,以一身本領,盡服惡霸豪強,組成了海沙幫,以合理的利潤採購海鹽, 
    並保護鹽民的安全。 
     
      這已是多年前的事情,其間海鹽的價錢多少有起跌,章濤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就是這兩 
    年,明顯的海鹽的需求量是大了,價錢非獨沒有調高,反而壓低,鹽民要爭取,也不像以往 
    那樣能夠得到一個公平的解決辦法,且深受死亡威脅。 
     
      失望之餘,鹽民也只有接受海沙幫的安排,敢怒不敢言,燕十三他們卻既然發現有可疑 
    的地方,要從鹽商鹽民口中知道怎麼一回事,當然是簡單,但追查究竟,卻是沒有人知道。 
     
      他們又想到了很多辦法,但最後決定,還是直截了當,闖進海沙幫總壇去問清楚。 
     
      練青霞、長孫無忌主張調用軍兵,燕十三卻不以為然,始終覺得江湖上的事還是以江湖 
    人的方式去解決,對於這一點,練青霞、長孫無忌當然不會太堅持。 
     
      海沙幫的總壇頗具規模,勢力也絕無疑問相當龐大,燕十三等才來到門前,便看見一群 
    群勁裝疾服的幫眾在逡巡,刀雖然沒有出鞘,但樣子就像是隨時都會拔刀出鞘的,如臨大敵 
    。 
     
      練青霞看在眼內,脫口道:「海沙幫好像出了什麼事。」 
     
      燕十三笑了。「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情。」 
     
      練青霞奇怪。「你不是這種幸災樂禍的人。」 
     
      「哪有這麼巧合,怎會不遲不早的,在我們到來的時候,海沙幫突然又大禍臨頭。」 
     
      練青霞立即明白。「他們其實是準備對付我們。」 
     
      「若不是早已留意上我們,暗中監視,又怎知道我們的行蹤。」燕十三笑得更開心。「 
    我們並沒有對海沙幫怎樣,他們卻如臨大敵,若不是與毒氣的事情有關,又怎會這樣?這還 
    不是一件好事?」 
     
      練青霞有些擔心。「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又不想濫殺無辜?」 
     
      燕十三搖頭。「總有辦法解決的。」一頓,接問。「你也看出他們大都不像是壞人?」 
     
      練青霞笑笑。「這麼多人,難免是有些雖無過犯,面目可憎的。」 
     
      燕十三沉吟著。「以我所知,海沙幫的確只管海鹽,幫主章濤在江湖上也頗有俠名。」 
     
      練青霞道:「江湖上的事情只有你們清楚了。」 
     
      盈盈也插口說道:「其實江湖上有關這個人的傳說亦不多,我們也不怎樣清楚。」 
     
      纖纖接問:「以我所知他早已退出江湖,在江湖上流傳有關他的都已是很多年以前的事 
    。」 
     
      練青霞奇怪地問:「既然很多年了,怎麼還會流傳著?莫非那都是很了不起的大事?」 
     
      「這倒不是,但江湖就是那麼奇怪的地方,很多陳年舊事很多時莫名其妙的又會拿出來 
    的細說一遍。」纖纖搖頭。「你不是江湖人不會清楚的了。」 
     
      盈盈卻接道:「怎會是莫名其妙,那可能是近日又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又或者那是曾經 
    參與其事的人,想當年的從頭細說。」 
     
      纖纖方要反辯,那些海沙幫眾已經結集在一起,一齊向他們迎上來。 
     
      燕十三再上前一步,抱拳一揖。「在下燕十三,有事求見貴幫幫主。」 
     
      一個大漢越眾而出。「我們已知道你是來找麻煩的,要見我們幫主,得先闖過我們這一 
    關。」 
     
      燕十三接問:「閣下可以代表章幫主說話?」 
     
      那個大漢一怔,接喝道:「總之,我就是不容許外人在海沙幫範圍內生事。」 
     
      燕十三笑了笑。「我們並沒有生事,只是求見貴幫幫主,不知可否代為通傳一聲。」 
     
      那個大漢立即道:「你們堅持要見幫主,可見必有企圖,為了幫主安全,還是不能讓你 
    進去。」 
     
      燕十三道:「江湖上傳說,海沙幫幫主本領高強,膽識過人,怎會不見來自江湖上的朋 
    友?」 
     
      海沙幫幫眾一陣騷動,為首的大漢沉吟著大喝:「你這個激將之計,我們可不上當。」 
     
      燕十三笑問:「閣下真的能夠替幫主作主?」 
     
      大漢左右望一眼,正不知如何說話,一個清朗的聲音已傳來。「閣下有什麼事可以跟我 
    說。」 
     
      那些海沙幫幫眾應聲左右讓開,一個錦衣青年當中走出來。 
     
      大漢鬆一口氣,道:「這是我們的少幫主。」 
     
      「在下郭春華。」錦衣青年傲然一笑。「若也是不能夠作主就沒有人了。」 
     
      燕十三他們早已經打聽清楚章濤並無兒子,只得一個女兒章倩兒許配給他的關門弟子郭 
    春華,郭春華也因而入贅章家,海沙幫的一般事情平日也都由他打點。 
     
      燕十三並不認識郭春華這個人,但直覺卻是找章濤來得直截了當,現在郭春華現身,他 
    看來看去總是覺得有些不順眼,所以還是一句。「我們還是要親自拜訪老幫主,詳談一下。 
    」 
     
      郭春華面色一沉。「幫主不見客。」 
     
      燕十三帶著笑問長孫無忌。「少幫主不讓老幫主見客,會不會老幫主對事情一無所知? 
    」 
     
      長孫無忌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無可能。」 
     
      郭春華立即問:「你們這樣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燕十三回應了一句:「少幫主心中有數。」 
     
      郭春華面色一變,冷笑。「閣下莫以為名滿江湖,便可以隨便說話。」 
     
      燕十三又笑了。「既然我們只是隨便說話,少幫主又何必這樣緊張。」 
     
      「哪一個緊張了。」郭春華語聲接著一沉。「海沙幫不歡迎你們留在這裡,請你們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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