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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霹 靂 無 情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莊院有陷阱 追蹤到地牢    
    
         燕十三道:「結果你沒有。」 
     
      歐陽天聰道:「只因為我突然省覺,做一個絕世的瓷匠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你要稱霸江湖?」 
     
      「做一個江湖霸主實在有意思得多。」歐陽天聰的語聲逐漸高起來。「那個時候我剛好 
    對江湖發生興趣。」 
     
      「所以你轉而習武?」 
     
      「然後我突然發覺習武天份固然要緊,師承時間也不能忽視,要找一個好師父固然不容 
    易,年輕的時候根基打得不好也一樣有很大的影響,算下來,憑武功稱霸江湖是絕沒有可能 
    成功的了。」 
     
      「所以你轉向其他途徑打主意?」 
     
      「不錯,譬如藥物,所需要的只是聰明經驗,體力根基並無影響。」 
     
      「這個經驗可不是容易得來。」 
     
      「我頭腦靈活,舉一反三,兼且又過目不忘,就是這一點便已經足夠。」 
     
      「毒氣就是你弄出來的,你就是他們的頭兒?」 
     
      「好像一個我這樣的聰明人,又怎會受命於人?」歐陽天聰大笑,這笑聲經由大甕迴盪 
    湧出,令人聽來分外覺得恐怖,也難免魄動心驚。 
     
      燕十三也有恐怖的感覺,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噤。「你已經完全成功了。」 
     
      歐陽天聰道:「其間也經過多次失敗,因而喪生的人命難以估計,幸而每一次我都控制 
    得恰到好處,事先又已經找來足夠的人手。」 
     
      燕十三冷笑道:「你好像沒有將那些無辜的百姓計算在內。」 
     
      歐陽天聰若無其事的回答:「做大事難免有些犧牲,自己的手下也難以兼顧,又怎能夠 
    兼顧那許多。」 
     
      燕十三說道:「他們連死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與你的手下又怎可以相提並論? 
    」 
     
      歐陽天聰打了一個「哈哈」。「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好一句無毒不丈夫。」燕十三慨歎。 
     
      歐陽天聰接道:「那些人跟你難道又有什麼關係?」 
     
      「沒有,一些關係也沒有。」 
     
      「你插手這件事,難道有什麼好處?」 
     
      「也沒有,你我是兩種人,你當然不知道也不會明白。」 
     
      歐陽天聰又笑了。「我也曾考慮想做一個俠客,就是始終想不透,做俠客有什麼好處。 
    」 
     
      燕十三淡然道:「這實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就因為一點虛名,你連命也可以不要,終年在江湖上奔波?」歐陽天聰笑問。 
     
      「你既然想不透又何必再談這些?」 
     
      「對——」歐陽天聰笑接。「你們能夠找到這裡來,可見亦是聰明人,據說聰明人都不 
    會做傻事。」 
     
      「我只知道我們已經找到這裡來了。」 
     
      「沒有妥協的餘地?」歐陽天聰笑問。 
     
      「這種話不是你說的。」 
     
      「我只是可惜一個你這樣的人才。」歐陽天聰大笑。「你若是歸順我,將來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受用不了。」 
     
      燕十三道:「我實在懷疑你是否是一個江湖人?」 
     
      「不錯我是一個江湖人,雖然我不常在江湖上走動,對江湖上的事情還是熟悉的。」歐 
    陽天聰大笑。「我只是懷疑是否有真的不怕死的人。」 
     
      燕十三道:「現在已不是懷疑的時候。」 
     
      歐陽天聰放聲大笑。「你完全不怕我以毒氣對付你?」 
     
      「毒氣的厲害相信你還沒有我們清楚。」 
     
      「你不是要告訴我你們已經找到破解的方法,所以放膽闖進來。」 
     
      「已經闖進來了。」燕十三不置可否,攻心為上。 
     
      歐陽天聰又笑。「聽你這句話我已經知道你們還沒有破解的方法,諸葛膽總算及時毀滅 
    唐門,你們得到的只是海鹽一條線索而已。」 
     
      「已經足夠。」燕十三冷笑。「所以我們能夠找到這裡來。」 
     
      「你們來的人也只是有限。」 
     
      燕十三接笑。「你手下能用的人也不多。」 
     
      「這是我深感遺憾的一件事。」歐陽天聰歎息。「好像諸葛膽那樣有遠見的人並不多。 
    」 
     
      燕十三道:「所以我們來的人雖然有限,也已經足夠。」 
     
      歐陽天聰失笑:「他們雖然沒有你們的武功高強,但有我的仔細安排,足以應付有餘。 
    」 
     
      燕十三道:「到底怎樣,很快便有答案。」 
     
      歐陽天聰道:「我甚至現在可以告訴你,只要他們進入窯內,便會被毒氣殺死。」 
     
      燕十三道:「你若是還有毒氣,在三河口他們也不會那麼狼狽。」 
     
      歐陽天聰道:「不錯,這兒的燒瓷才弄好不久,但經驗在前,只要海鹽運到,便能夠開 
    始煉製毒氣,可惜你們並未能夠在海鹽運到同時趕來。」 
     
      燕十三突然一笑。「這些話你應該跟進入窯內的人說。」 
     
      歐陽天聰亦笑了。「對,跟你說什麼也沒有用,你現在已經自身難保,又如何能夠兼顧 
    別人?」 
     
      燕十三說道:「我只是知道他們已經進入窯內,已經來不及阻止,只有聽天由命。」 
     
      歐陽天聰笑問:「你相信命運?」 
     
      「相信。」燕十三語氣保持鎮定。「我們的運氣也一向不錯,所以結果他們一定會平安 
    無事。」 
     
      歐陽天聰大笑。「那我這一次煉製的毒氣根本就不是毒氣了。」 
     
      燕十三道:「你若是有這麼大的信心,根本就不用跟我多說什麼。」 
     
      歐陽天聰道:「我平日說話的機會並不多,值得我跟你說這麼多話的人也不多的。」 
     
      燕十三道:「這樣說我還要多謝你這樣瞧得起我呢。」 
     
      歐陽天聰道:「你膽子也的確大,我以為你會先出去看看的。」 
     
      燕十三道:「你是要告訴我,進來容易,要出去可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歐陽天聰道:「你若是出去,最低限度我也有一個發動機關的借口。」 
     
      燕十三道:「我以為你喜歡怎樣便怎樣做,好像你這種人,是無須徵求別人同意的。」 
     
      「只是這有什麼樂趣?」歐陽天聰又歎了一口氣,與之同時,一陣「軋軋」聲響,大堂 
    進口一道鐵柵落下。 
     
      燕十三沒有理會,只因為他知道身形怎樣快也不可能在鐵柵落下之前掠出去。 
     
      歐陽天聰接又歎了一口氣,道:「你應該有些反應的,這最低限度我也有些樂趣。」 
     
      燕十三道:「這還不簡單,只要你從大甕中站起來,我多少一定有些反應。」 
     
      「對,一個正常人絕對不會這樣坐在一個大甕內。」歐陽天聰說著,藏身的那個大甕突 
    然轉動起來。 
     
      燕十三盯穩了那個大甕,可是那個大甕除了轉動之外,並沒有其他變化。 
     
      那只是片刻,石壇的四周突然有煙霧浮湧起來,迅速擴散開去。 
     
      燕十三看在眼內,心頭不由一寒,歐陽天聰即時道:「我現在倒要看看你的運氣了。」 
     
      「這是毒氣?」燕十三不覺問。 
     
      「你以為是什麼?」歐陽天聰大笑。 
     
      「能夠與煉製毒氣的聰明人死在一起,亦未嘗不是一件樂事。」燕十三居然還笑得出來 
    。 
     
      歐陽天聰道:「你以為我是一個這麼笨的人,又為什麼我要與你同歸於盡?」 
     
      燕十三道:「連唐門這麼久也未能夠找到適當的解藥,我不以為你能夠。」 
     
      「天下用毒之精莫過於唐門,但也要明白毒性才能夠找到化解藥方,我對於這個毒性卻 
    是瞭如指掌。」 
     
      燕十三大笑,與之同時撲前,歐陽天聰亦大笑。「我以為你找地方想辦法逃命的。」 
     
      燕十三道:「若非這地方已有如銅牆鐵壁,你又怎會這麼鎮定?」 
     
      歐陽天聰道:「那你是要在毒發之前先殺我的了。」 
     
      「固所願也。」燕十三身形一快,凌空撲向那個大甕。 
     
      大甕仍然在轉動,突然離開石壇倒飛出去,落在後面的牆壁前面,著地無聲。 
     
      燕十三身形與之同時一變,仍然撲向那個大甕,他還未撲到,那個大甕已一轉,轉進了 
    濃煙中。 
     
      大堂這時候已煙霧迷漫,燕十三身形移動同時,煙霧亦被帶動向他湧捲過來。 
     
      他沒有閉上呼吸,身形施展至極限,只有希望在倒下之前將甕中的歐陽天聰撲殺。 
     
      毒氣的厲害他又怎會不清楚,能夠生存的時間實在有限,若是就這樣毒發倒下,他實在 
    難以甘心。 
     
      那個大甕轉動得出奇地快,繞著石壇左轉右彎,以燕十三身形的靈活,竟然追之不及。 
     
      煙霧與他身形急動同時撲面湧來,他已經有一種麻木的感覺,身形更迅急。 
     
      大甕繼續在轉動,燕十三幾次眼看便手到拿來,可是到手接近又落空,一而再,再而三 
    ,然後燕十三突然發覺大甕竟然是依照九宮八卦的方位轉動,脫口一聲長嘯,身形一停,腳 
    步再展,已踩著九宮八卦的步法迫近去。 
     
      大甕即時在歐陽天聰的一陣大笑聲中轉到石壇的右一面,再一翻,凌空上了壇,回到原 
    來的位置。 
     
      燕十三沒有追,身形一頓,突然亦大笑起來。 
     
      歐陽天聰笑接。「好聰明的俠客。」 
     
      燕十三道:「彼此——」 
     
      「煙霧中大甕轉動,你竟然能夠分辨得出是依八卦九宮方位,對奇門遁甲多少也應該花 
    過一番苦功。」 
     
      「若非以為那是毒煙,早已經分辨出來。」 
     
      「不是毒煙是什麼?」 
     
      「毒煙的厲害我既然清楚,又怎會不清楚絕沒有可能吸入後毫無感覺,到現在仍然能夠 
    這樣子活躍?」燕十三哈哈大笑不絕。 
     
      歐陽天聰反問。「你若是毫無感覺又怎會這樣瘋狂向大甕撲擊?」 
     
      燕十三一怔。「你這是攻心。」 
     
      歐陽天聰道:「可惜遇上的是一個你這樣的對手。」 
     
      燕十三道:「現在我才放心。」 
     
      「窯內卻的確在煉製毒氣,而且在你們的人進入之後,毒氣便會洩出。」 
     
      燕十三笑容一斂。「我仍然相信他們一樣能夠平安無事。」 
     
      「你已經在擔心。」歐陽天聰大笑。「若是這也聽不出來,也枉我在大甕內這許多時間 
    了。」 
     
      燕十三道:「可惜擔心也沒用,目前我唯一的辦法還是先殺你,再闖出去。」 
     
      歐陽天聰說道:「這的確是唯一的辦法。」 
     
      燕十三暴喝,身形暴長,離弦箭矢也似直射向那個大甕。 
     
      「波」的一聲,那個大甕突然爆裂,青藍色的水花暴濺迸射,一個青藍色的人當中穿出 
    ,半空中魚也似擺動,落在一條懸掛著的繩子上,也竟然懸在那兒。 
     
      燕十三反應也算敏銳,身形及時倒翻了開去,沒有被那種青藍色的水花濺在身上。 
     
      一股奇怪的氣味卻隨即飄送進燕十三的鼻子,燕十三很自然的閉住了呼吸,目光往地上 
    一掃,便落在那個青藍色的人臉上。 
     
      那個人竟然是歐陽天聰,藏在大甕內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人,可是看在眼內,燕十三還是 
    有一種那是兩個人的感覺。 
     
      歐陽天聰說的是人話,眼前那個青藍色的人給燕十三的卻不是人的感覺,不錯他已經考 
    慮到歐陽天聰那樣子藏身大甕中一定有原因,亦考慮到歐陽天聰現身一定會令他很意外,但 
    竟然是那樣子的一個人,還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歐陽天聰一身衣衫濕透,但身子掛在繩子上,濕透的衣衫便明顯的迅速變干,顏色卻沒 
    有改變。 
     
      他的肌膚也是,始終呈現出一種令人心寒的青藍色,完全不像是人的肌膚。 
     
      除了那種令人心寒的青藍色,他的肌膚還滿是皺紋,也因而根本看不出他的年紀。 
     
      就連他的一雙眼睛也散發著青藍色的光芒,穩穩的盯著燕十三。 
     
      「歐陽天聰?」燕十三不由脫口這樣問。 
     
      「看來我還是高估你了。」歐陽天聰放聲大笑,那種笑容也是異常恐怖。 
     
      燕十三歎了一口氣。「突然看見你不嚇一跳的人相信要找斗也難。」 
     
      歐陽天聰笑應。「我不是已說過要做大事難免要有些犧牲?」 
     
      燕十三道:「包括你在內?」 
     
      歐陽天聰道:「我當然也不例外。」 
     
      燕十三目光再落在地上,恍然道:「原來是這回事。」 
     
      濺落在地上那種青藍色的水花,竟有如水銀瀉地一般,這時候赫然已點滴無存,也不知 
    是全都滲進地下還是已在地上乾透。 
     
      歐陽天聰笑問:「你真的明白?」 
     
      燕十三道:「若是我推測沒有錯誤,你是因為煉製那種毒氣,常久與毒藥接觸,亦沾染 
    了毒氣,不能不將自己浸在盛載解毒藥物的大甕中。」 
     
      「不錯是這樣。」歐陽天聰並沒有否認。 
     
      燕十三接道:「這種藥物似乎只能夠幫助你暫時解除毒性發作的痛苦,並未能夠將毒性 
    完全消除,所以你只有浸在大甕裡過日子。」 
     
      歐陽天聰有些奇怪地問:「你還知道什麼?」 
     
      燕十三說道:「一個人長久浸在藥物中並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我沒有看錯,你的筋骨也 
    大受影響,不能夠像常人一樣行動。」 
     
      「還有呢?」歐陽天聰接問。 
     
      「這所以大堂必須懸掛著這許多繩子來幫助你走動,你的日子其實不好過。」 
     
      歐陽天聰搖頭。「你又不是我,又怎會知道其中的樂趣?」 
     
      「我只知道一個能夠過著正常生活的人,怎也比不能夠過著正常生活的人幸福得多。」 
     
      歐陽天聰道:「這是一般人的思想,我奇怪你竟然也是這樣想。」 
     
      燕十三笑笑。「你是在欺騙自己。」 
     
      歐陽天聰搖頭。「開始的時候不錯我也有些後悔,但很快便沒有了。」 
     
      燕十三道:「那是因為你明白不能不接受現實。」 
     
      歐陽天聰道:「好像我這種聰明人當然也很快便想到辦法克服一切困難,現在坐在大甕 
    中在我來說已經是一種享受。」 
     
      「我相信。」燕十三又笑笑。「一個堅強的人發現不能不接受命運安排,便會樂於接受 
    。」 
     
      「毒氣的成功當然也是一樣刺激。」 
     
      燕十三搖頭。「嚴格來說,毒氣仍然未算得成功。」 
     
      「暫時來說不錯,必須依賴地形,還要受風向影響,但只要大量生產,根本就不是問題 
    。」 
     
      「問題只是能否大量生產?」燕十三吁了一口氣。「暫時來說,你還未能夠做到。」 
     
      歐陽天聰沒有作聲,只是笑笑,燕十三接道:「你大概也沒有考慮到竟然會有人找到這 
    裡來。」 
     
      「否則我應該留著一個毒氣球,那麼任何陷阱都會變得更完美。」歐陽天聰盯著燕十三 
    。「我其實已經留下了,只是判斷錯誤,以為對付唐門更要緊。」 
     
      燕十三沉吟道:「我們到唐門去並非是為了對付你,只希望唐門能夠解救一個吸入了毒 
    氣性命垂危的朋友。」 
     
      「你卻也不能不承認對唐門仍存有另一個希望。」 
     
      燕十三隻有承認,歐陽天聰笑接道:「現在你應該替你的朋友算賬了。」 
     
      燕十三目光一轉。「以你的聰明,必定早已有所安排,否則也不會有這許多話說。」 
     
      歐陽天聰道:「我說的已經不是秘密,以為是秘密的,你都已猜到。」 
     
      燕十三沉聲道:「無論你怎樣安排,我還是要盡力一試。」 
     
      「否則你就不是燕十三了。」歐陽天聰大笑聲中身子離開了那條繩子,凌空撲向燕十三 
    ,人未到,一道閃亮的寒光已奪袖而出,飛射向燕十三的咽喉。 
     
      那是一條錐子也似的軟劍,長逾丈三,一擊不中便倒飛而回,回捲進歐陽天聰手臂上縛 
    著的一條金屬管子內。 
     
      他的身子與之同時已換了三條繩子,仍然是貼著繩子,懸掛在半空中。 
     
      燕十三避開一劍,身形立即拔起來,在地上看來那些繩子倒不覺得怎樣,一竄進懸掛在 
    半空的繩子中,不由他生出一種眼花繚亂的感覺。 
     
      錐子也似的劍即時飛射過來,他半空中倒翻,很自然的探手便抓向旁邊的一條繩子,還 
    未抓上去突然又縮回,一個身子不由下墮。 
     
      那剎那他已經發現那些繩子當中暗藏著藍汪汪的尖刺,那些尖刺應該就是淬上了毒藥, 
    給刺中固然麻煩,這樣墮下來卻只是狼狽。 
     
      以燕十三的身手,身形當然立即便穩定下來,歐陽天聰的身子同時離開了那條繩子,飛 
    掠到另一條繩子,錐子也似的劍緊接射向燕十三。 
     
      他所以能夠懸掛在那些繩子上,顯然就因為繩子上的尖刺,雖然那些尖刺已淬上毒藥, 
    對他來說卻是一點作用也沒有,連那種毒氣他都能夠禁受得住,能夠將他毒害的毒藥當然已 
    不多。 
     
      有了那些毒刺,那些繩子當然只有他才能夠存身,這種情形下自然佔盡上風。 
     
      燕十三仗著反應敏銳,身形輕捷,歐陽天聰的劍要殺他也不容易,繩子雖然到處都是, 
    但是繩子下仍然有大量空間,足夠他的身形施展。 
     
      這座大堂原就是歐陽天聰接見手下的地方,不錯,考慮到有天有敵人會闖進來,但為了 
    自己的尊嚴,總不能夠讓手下連站立的地方也沒有。 
     
      歐陽天聰完全明白這座大堂的弱點,一看燕十三的身手其實已心中有數,只是花了一番 
    心血佈置的地方,仍然要一試才甘心。 
     
      他的攻勢綿綿不絕展開,身子穿梭在那些繩子間,繩子亦不住的飄動,擾人眼目,燕十 
    三卻是不為所惑,始終沒有被那柄錐子也似的長劍射中。 
     
      歐陽天聰那片刻也不知刺出了多少劍,到他的劍停下,一個身子在繩子間穿梭更急。燕 
    十三以為他是要發動另一種攻勢,哪知道他的身子穿梭著突然倒飛了回去,落在那座石壇上 
    。 
     
      燕十三一怔,身形亦向石壇迫去,他當然明白,若非另有安排,歐陽天聰是絕不會放棄 
    繩陣有利的條件,轉向石壇去。 
     
      歐陽天聰身形落下便是盤膝而坐,雙手亦落在石壇上,看樣子彷彿若不是這樣便連坐也 
    坐不來。 
     
      燕十三一面迫近一面道:「看來你中的那種毒非獨要你長期浸在大甕的藥物中,連你的 
    骨骼也已被弄得軟弱。」 
     
      歐陽天聰道:「所以我要依賴那些繩子才能夠施展身手。」 
     
      燕十三道:「若是在平地你非獨施展身手,連站起來也大成問題。」 
     
      「這原是一個秘密,可惜你雖然知道這個秘密,卻已沒有機會送出去。」 
     
      燕十三搖頭。「你若是繼續留在繩陣中,我也未必想不到對付你的辦法,何況你已然回 
    到石壇上?」 
     
      歐陽天聰大笑。「我以為燕十三是一個怎樣的聰明人,原來不外如是。」 
     
      燕十三亦笑了。「你回到石壇上當然另有安排,否則又怎會放棄已佔上絕對優勢的繩陣 
    ?」 
     
      歐陽天聰道:「可惜以你的性格,就是明知道陷阱當前,還是要闖一闖的。」 
     
      燕十三道:「要看是怎樣的陷阱。」 
     
      歐陽天聰道:「既然是陷阱又如何看得出來?」 
     
      語聲甫落,一股煙霧便從石壇的四周湧出來,迅速將那個石壇裹著。 
     
      燕十三輕嘯一聲,身形凌空,居高臨下看得清楚,石壇的正中赫然正往下沉去,歐陽天 
    聰也就坐在那正中,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 
     
      燕十三當機立斷,身形一轉,天馬行空般跨向那座石壇,煙霧迎著他的身形一散,他立 
    即當中穿過,往下疾撲了下去。 
     
      錐子也似的劍迎面突然射來,他偏身一閃,劍一縮而回,與劍光消失同時,歐陽天聰亦 
    在石壇上消失。 
     
      燕十三清楚看見歐陽天聰一旁滾開,滾進了一片碧綠的光芒中,他沒有跟著這樣動,身 
    形落在石壇上,也就隨著那座石壇往下沉去。 
     
      石壇下沉的勢子很慢,燕十三耳聽八方,眼觀四面,看見那一片碧綠的光芒是來自周圍 
    的琉璃燈,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可是看到那些琉璃燈轉動,碧綠的光芒閃射,還是不由得 
    驚訝起來。 
     
      那些琉璃燈怎能夠轉動他完全看不出來,而閃射的碧綠光芒非獨令他的眼睛不舒服,甚 
    至有眩惑的感覺。 
     
      他沒有追查那些琉璃燈怎能夠轉動,一心在提防歐陽天聰的襲擊。 
     
      石壇的下面是一個地牢,不大寬闊,卻是建築得非常奇怪,四面牆壁一個個圓洞,看似 
    雜亂無章,但細看清楚,赫然是按照九宮八卦排列。 
     
      四面牆壁便是四個九宮八卦陣,每一個的方位分佈都不同,燕十三雖然對奇門遁甲方面 
    頗有認識,仍然不免有迷亂的感覺。 
     
      那個下沉的石壇這時候亦已停止,接而回向上升,燕十三沒有選擇的餘地,跳下石壇。 
     
      地牢的地面赫然亦是一個個圓洞,下望也不知有多深,燕十三落在圓洞與圓洞之間的地 
    面,一顆心不由自主的寒起來。 
     
      有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置身這種環境,他雖然不清楚,亦不難想像得到這個地方歐陽天 
    聰必然花了一番心血,縱然不是一個厲害的機關埋伏,但對付敵人必然有一定的幫助作用。 
     
      那座石壇很快便升回原位,將地牢完全封閉,整座地牢在一片閃射的碧綠光芒中分外覺 
    得陰森恐怖。 
     
      「燕十三——」歐陽天聰的語聲就在這時候傳來,也分外顯得陰森恐怖。 
     
      這樣的一個地牢當然不可能回聲激盪,但歐陽天聰的語聲到底由哪一個圓洞傳出來,以 
    燕十三聽覺的敏銳一樣分辨不出來。 
     
      「歐陽天聰,我已經下來了。」燕十三隨即應一聲。 
     
      歐陽天聰大笑。「這只是要證明你這個燕十三是真正的燕十三,並非冒名頂替的。」 
     
      燕十三亦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歐陽天聰道:「你當然看出這是一個陷阱,對我絕對有利,對你卻是百害而無一利。」 
     
      「不管怎樣,能夠弄出一個這樣的地方,可見得你的確是一個天才。」 
     
      歐陽天聰又大笑道:「這又算得了什麼。」 
     
      燕十三傾耳細聽,仍然聽不出歐陽天聰正確的藏身地方,歐陽天聰竟似已明白他的心意 
    ,笑接:「沒用的,這些圓洞的後面完全相通,我可以隨時移動位置。」 
     
      燕十三這一次聽得出歐陽天聰是在證明他的說話,語聲傳出來的位置明顯地在移動。 
     
      歐陽天聰隨又道:「告訴你也不怕,我是按照九宮八卦的方位移動,可是這座石牢內一 
    共有五個九宮八卦陣,每一個的排列起點都不同,我已經熟練,你縱然對奇門遁甲方面很有 
    認識,亦未必能夠同時應付五個九宮八卦陣的不同變化。」 
     
      燕十三歎了一口氣。「你是瘋子,這種佈置已接近瘋狂。」 
     
      歐陽天聰道:「我只是盡所能令自己安全。」 
     
      燕十三道:「絕無疑問你是一個很小心的人,雖然有毒氣那麼厲害的武器,仍然考慮到 
    有一天被敵人追到這裡來。」 
     
      歐陽天聰道:「小心一些總是好的,若非有這座石牢,只憑一個繩陣,時間差不多,你 
    一定會有破解的方法。」 
     
      燕十三道:「平日有空你必是就在這些圓洞中穿來插去,以至純熟。」 
     
      歐陽天聰道:「這未嘗不是一種打發時間的辦法。」 
     
      「也是你最後的一重防衛。」 
     
      「好像這種問題,你以為我會不會回答?」 
     
      「你已經回答了。」燕十三微笑。「若是到現在我仍然摸不透你的心態,我已經失敗了 
    一半。」 
     
      歐陽天聰靜了片刻,才道:「好像你這種聰明人並不多,可惜你一定要跟我作對。」 
     
      燕十三道:「好像你這種聰明人更少有,若是你的野心也小一些,對任何一個人來說也 
    是一件好事。」 
     
      「對我可是一件壞事了。」歐陽天聰大笑。「一個像我這樣的聰明人若不做些驚天動地 
    的事情,又如何對得起自己?」 
     
      燕十三道:「你若是沒有這個野心,便沒有毒氣的出現,你也不會首當其衝,身受其害 
    ,若是我沒有看錯,你連站也站不穩。」 
     
      歐陽天聰又沉默下去,燕十三接說道:「所以你必須依賴那些繩子才能夠在半空中移動 
    ,劍也必須依賴機簧發射,相信你自己也明白,筋骨已沒有可能恢復正常了。」 
     
      「這有什麼要緊?」歐陽天聰突然又大笑起來。「我縱然不健全,但一樣能夠支配健全 
    的人,要他們為我賣命。」 
     
      燕十三說道:「你難道沒有想過以你的聰明若是轉向正途,一樣會有很大的成就。」 
     
      「有,只是我發覺那非獨一點趣味也沒有,到頭來還不免俯首聽命於人。」 
     
      「我不明白。」 
     
      「你甚至也許連好人不長命這句話也沒有聽過。」 
     
      燕十三一怔,歐陽天聰笑接。「想一想你怎會變成一個江湖人,怎會浪跡天涯,到處為 
    家?」 
     
      燕十三沉默了下去,歐陽天聰接又道:「你以打抱不平來度日,以你的聰明武功,若是 
    一如你所說,又何須如此?」一頓,隨又問:「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沒有了。」燕十三笑:得有些落寞。「你現在可以動手了。」 
     
      歐陽天聰道:「我也很明白你們這種所謂俠客的心情,結束生命對你們來說有時亦未嘗 
    不是一件好事。」 
     
      燕十三道:「看你的本領了。」 
     
      語聲甫落,他已有陰風陣陣的感覺,事實他的衣衫也是在舞動,這風他卻不知道從何而 
    來。 
     
      每一個圓洞彷彿都有風吹出來,他知道不是幻覺,也明白是歐陽天聰在發動什麼,雖然 
    不清楚,對這個人的聰明才智不能不佩服。 
     
      然後他突然感覺一股尖針也似的寒氣從背後襲來,回頭一看,便瞥見歐陽天聰從一個圓 
    洞冒出了半身,錐子也似的長劍緊接射出。 
     
      與回頭同時,燕十三亦避開了那一劍,反應與目光幾乎同樣迅速。 
     
      歐陽天聰一劍刺空,身子便縮回,燕十三身形亦迅速撲至,哪裡還有歐陽天聰的蹤影。 
     
      他沒有追進那個圓洞內,圓洞只容許一個人臥伏著進出,若是進襲,既然不清楚圓洞內 
    的情形,那樣臥伏著身手難以施展得開,歐陽天聰若是突然襲擊,根本難以閃避得及。 
     
      圓洞內彷彿有風在流動,燕十三卻不能肯定是歐陽天聰身形移動帶動氣流,還是根本就 
    有某種設置使氣流流動,擾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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