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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飛揚外傳 三】

    內 容 提 要﹕


                     【第十五回 遭伏】 
    
    
    
         長街,小子、陸丹圭在人叢中,陸丹目不斜視,小子卻不但東張西望,一雙眼睛
    忙得很,嘴巴也是,吃吃說說的,難得停下,他自小追隨南偷浪跡江湖,到處賣藝,走
    的大都是熱鬧的地方,也所以對熱鬧的地方特別有好感。 
     
      他沒有忘記陸丹,走了一會,到底忍不住一拍陸丹肩膀道:「看見你這樣子,我實 
    在難以相信你是京城裡長大的。」 
     
      陸丹反問道:「你說什麼?」 
     
      「這個地方這麼熱鬧,怎麼你完全提不起興趣?」 
     
      「也許就因為在熱鬧的地方長大。」陸丹接問道:「有什麼地方比京城的什剎海還 
    要熱鬧?」 
     
      一提到什剎海,小子不由便想到南宮明珠,不覺應道:「我看沒有的了。」 
     
      「這還不簡單,怎麼你還要問是什麼原因?」陸丹淡淡地一笑。 
    
         「可是你對迎面走過來的女孩子也不多看一眼,跟我也難得說一句話。」 
     
      「要說的時候還是要說的,至於迎面走過來的女孩子,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又有什麼 
    分別?」 
     
      「居然跟我打起機鋒來了,難道你真的要做道士?」 
     
      「我現在已經是道士。」 
     
      「不打算還俗?你真的想陸家後繼無人?」小子連這種話也說上了。 
     
      陸丹搖頭輕嘆道:「又說這些了。」 
     
      小子立即轉過話題道:「還有三四天我們使到南宮世家,你以為會不會看到她?」 
     
      「哪一個?」陸丹有點奇怪。 
     
      「當然是蕭三公子的徒弟。」 
     
      「你就是喜歡說這些廢話。」陸丹又搖頭道:「她人既然回到寧王府,又怎會出現 
    在南宮世家?」 
     
      「誰敢說不會?」小子隨即問道:「要是你們再會面,以你看會怎樣?」 
     
      陸丹沉默了一會,突然道:「我看我們是不會再會面的了。」 
     
      「話怎能說得這麼肯定,人與人總是講緣分的。」小子不由又想到南宮明珠。 
     
      陸丹方要說什麼,一個大漢便凌空飛下來,小子手疾眼快,探手一把抓住了陸丹, 
    那個大漢也就摔翻在陸丹身前,鼻青臉腫的,打了兩個滾才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小子、陸丹仰首望去,只見「狀元樓」老大一個招牌,酒樓上一片混亂,隨即又一 
    個大漢被紮手紮腳地飛出來。 
     
      陸丹伸手要接,給小子接住,任由那個大漢摔翻地上。 
     
      「看他的相貌裝束,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管他那許多幹什麼。」小子說得倒也肯 
    定。 
     
      話未完,一個少女便出現在欄桿上,一面破口大罵道:「你們這兩個無賴若是再給 
    我遇上,要你們的命!」 
     
      陸丹、小子一聽這聲音不由都一呆,再抬頭望去,出現在欄桿上的少女果然就是朱 
    菁照。 
     
      「陸丹」」」朱菁照也看見了,一個翻身躍下。 
     
      那兩個大漢大驚失色,連滾帶爬地逃開去,朱菁照也不理會他們,雀躍著一下子跳 
    到小子、陸丹面前道:「小子,你也在」」」 
     
      小子笑了笑,道:「我以為你不會記得我這個人的。」。 
     
      「我的記性這樣壞?」朱菁照接問道:「怎會這麼巧在這裡遇上你們的?」 
     
      「這就是緣分了。」小子瞟了陸丹一眼。 
     
      陸丹難免有些尷尬,還末開口,朱菁照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你是什麼時候做 
    了道士的?」 
     
      小子替陸丹回答道:「不是悶著無聊便是要掩人耳目故意裝扮成這樣子,你不用擔 
    心,只要時機成熟,他隨時都會變回原來那個樣子的。」 
     
      陸丹只有苦笑。 
     
      知道小子、陸丹也是到南宮世家,朱菁照當然高興,她不怕單身上路,但有兩個伴 
    兒總是比沒有的好,畢竟牠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 
     
      朱菁照瞞著蕭三公子暗赴南宮世家,小子、陸丹毫不意外,這位長樂郡主的敢作敢 
    為他們早已見識過,就是闖出什麼大禍來也一樣不覺得奇怪的了。 
     
      當夜他們在一間客棧要了兩個房間,飯後朱菁照卻一直留在陸丹、小子的房間內, 
    話就像說不完似的,連小子也奇怪她竟然有那麼多的話要說。 
     
      小子靠坐在牆角,好讓陸丹有機會暢所欲言,哪知道陸丹在朱菁照面前就像個傻瓜 
    ,只是聽,一句話也不說。 
     
      朱菁照也不管,自顧說話,由回去寧王府開始一直說到被蕭三公子趕走。 
     
      「我以為跟著師父是最悶的了,哪知道一個人上路更悶,幸好遇上你們,有你們做 
    伴,好得多了。」 
     
      「我可不見得有什麼好。」小子看看陸丹、朱菁照,嘟嚷了一句。 
     
      朱菁照沒有在意小子,也好像到現在才發覺陸丹一直都沒有說話,突然問道:「怎 
    麼你總是不說話的?」 
     
      「我在聽你說。」陸丹有點手足無措。 
     
      小子看在眼裡忍不住又嘟喃道:「哪有連話也不敢說的。」 
     
      朱菁照這一次終於在意,霍地回過頭來道:「小子,你在說什麼?」 
     
      「沒有什麼?」小子反應倒也敏銳。 
     
      「你怎麼不生過來這邊?」 
     
      「這是恐怕妨礙你們說話。」 
     
      「你是不想跟我說話的了?」朱菁照冷睨著小子道:「還記著在什剎海那兒我打破 
    了你拿來玩耍的碟子?」 
     
      「誰還記得那些小事?」 
     
      「我就是記著。」朱菁照接道:「你也不像那麼沒記性。」 
     
      小子聽她這樣說,連忙走過來道:「為了表示我已經沒有將那件事放在心上,只好 
    過來了。」 
     
      朱菁照一笑接問道:「以你們看這次百花洲論劍安樂侯會不會也到來湊熱鬧?」 
     
      小子沉吟道:「侯爺是鍾大先生的嫡傳弟子,在情在理,應該會到來一看。」 
     
      朱菁照雀躍而起,隨即發覺失態,掩飾道:「太好了,到時候我們這一群在京城認 
    識的朋友又可以暢聚一番。」 
     
      小子不由想到南偷道:「可惜我師父等不到這一天。」 
     
      陸丹、朱菁照沉默了下去,就是朱菁照對南偷的印象也不壞。 
     
      這一陣突然的沉靜卻令陸丹聽到了有人在瓦面移動的聲響,心頭一凜,脫口道:「 
    你師父到底怎樣了?」 
     
      小子一怔,目光落在陸丹臉上,陸丹眼睛往上一翻,小子到底是聰明人,立即明白 
    是怎麼回事,也同時有所發現,漫應道:「已死了」」」 
     
      語聲甫落,陸丹劍已出稍,脫手往瓦面飛去,穿破瓦面,小子身形同時展開,穿窗 
    而出。 
     
      窗外是客棧的後院,小子著地身形又起,掠上瓦面。 
     
      一股煙霧正從瓦面上瀰漫開來,小子雙掌護住了要害,身形再展,涼到另一塊瓦面 
    ,目光及處,只見煙霧迷離,不見人在。 
     
      陸丹、朱菁照很快掠土來,劍已回到陸丹手中,一泓秋水般,不見血跡,顯然方才 
    那一劍雖則突然,並未能夠傷著瓦面上那個人。 
     
      朱菁照經驗淺,但看見那股煙霧亦明白方才的確是有人在瓦面上。 
     
      「是什麼人?」朱菁照急問。 
     
      小子搖頭道:「我上到瓦面的時候就只見這股煙霧,但除了白蓮教徒,還有什麼人 
    要找我們麻煩?」 
     
      「不錯。」陸丹目光一掃道:「以後我們得小心了。」 
     
      「我們不找他們算帳,他們倒先找來,不碰上倒還罷了,否則有他們好看的。」小 
    子咬牙切齒。 
     
      「好啊,路上我們這才不愁寂寞。」宋菁照一想到有機會打架,立即便興奮起來。 
     
      到他們發現那並非白蓮教的人是第二天正午的事。 
     
      烈日當空,這個時候圭在樹林中綠蔭下無疑是最舒服,也所以陸丹、小子、朱菁照 
    三人一進樹林中的道路,腳步便放慢下來。 
     
      清風陣陣,小子走在前面,胸膛衣衫敞開,儘量讓清風入懷。 
     
      清風中吹來暗器當然例外,一瞥見暗器,小子一聲道:「小心」」」身形便掠上了 
    旁邊一株樹上。 
     
      暗器有的像十字,有的像風車,四面八方而來,集中射向小子、陸丹兩人。 
     
      陸丹拔劍在手,劍勢展開,一面對擋暗器,一面退到朱菁照的身旁,他目的原是要 
    保護朱菁照,哪知道還未退到朱菁照身旁暗器便已停下來。 
     
      小子卻沒有這麼幸運,暗器緊追著他的身形,一直到他三個翻滾,身形落在一株大 
    樹前面,那株大樹的一片樹幹卻立時飛脫出來,撞向小子的後背。 
     
      縱然沒有雲飛揚的悉心教導,武功又精進許多,以小子的機靈敏捷,那片樹幹也未 
    必能夠撞在他身上,但接來的一刀便難說了。 
     
      樹幹赫然已經被挖空,一個忍者藏在其中,將那片樹幹撞向小子後背同時,倭刀亦 
    出鞘,閃電般一刀劈下。 
     
      小子方自那片樹幹旁邊閃過,倭刀便已劈到,他腳步一錯,間不容髮間閃開,這步 
    法原是猿長老所創,經雲飛揚消化改進,更見巧妙。 
     
      那個忍者怎地想不到這一刀居然會劈空,不由一怔,小腹即時挨了小子一腳,飛摔 
    開去。 
     
      草叢中隨即滾出另一個忍者,一滾即至,倭刀削向小子雙腳,小子踏著碎步,連讓 
    三刀,那個忍者才一滾而起,凌空翻身,又是一刀劈下。 
     
      小子短刀已在手,一刀擋開,被他踢開的那個忍者已然從後面撲回來,揮刀襲擊, 
    他毫無懼意,但目光及處,還是從雙刀下竄過,撲向朱菁照、陸丹這邊。 
     
      陸丹並沒有小子的反應身手那麼敏捷,根本應付不了那突然穿土而出的一刀。 
     
      這一刀在另一個忍者的手中,他藏在路旁草地上預先挖好的一個土洞中,看準機會 
    ,突然躍出,一刀砍來。 
     
      陸丹一閃不開,大腿挨了這一刀,傷得雖輕,多少也有一點影響,旁邊樹上再撲下 
    一個忍者,雙刀夾攻下不由得手忙腳亂。 
     
      朱菁照一旁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可是耶兩個忍者卻總能夠移動到她長劍不及的方位 
    ,集中攻擊向陸丹。 
     
      一看他們的裝束朱菁照便知道來自東瀛,不由想到那個繼蕭三為劍師的一刀軒,一 
    連幾劍不見作用,立即喝道:「是誰叫你們來的?」 
     
      那些忍者也不知是否根本聽不懂她的話,毫不理會,繼續向小子、陸丹攻擊。 
     
      小子向陸丹這邊掠來,那兩個忍者亦追殺過來,配合攻擊陸丹的兩個,此消彼長, 
    輪流攻向小子、陸丹,兵器之外,還有暗器,配合得非常緊密,眼中卻完全沒有朱菁照 
    這個人的存在似的,攻擊集中向小子、陸丹二人。 
     
      朱菁照也竟然完全幫不上忙,拿著劍空著急。 
     
      四個忍者攻擊的方法絕無疑間與中原武林各派截然迥異,時隱時現,可以說神出鬼 
    沒,小子要保護陸丹、朱菁照,應付得實在很吃力。 
     
      在他的眼中,那四個忍者的倭刀不時向朱菁照身上招呼,與朱菁照的感受完全不同 
    ,這當然是錯覺,那四個忍者刻意製造這種錯覺,目的也當然在令小子與陸丹分神。 
     
      刀、暗器之外還有飛索,那兩條飛索突然在其中兩個忍者手中飛出,毒蛇般纏上了 
    陸丹的一手一腳,他們隨即將飛索拉緊,陸丹的行動便大受影響。 
     
      小子一見情勢危急,便要轉身搶救,卻被一個忍者截下,那個忍者絕無疑問是存心 
    阻止小子出手搶救陸丹,暗器接展,硬硬將小子擋在一旁。 
     
      朱菁照同時被另一個忍者截住。 
     
      那兩個全力對付陸丹的忍者一手控制飛索,一手揮刀襲向陸丹的要害。 
     
      陸丹身形一亂,劍勢亦亂,無論如何是躲不開這兩刀的了,把心一橫,只得拚命拚 
    掉其中一個,眼前寒光突然一閃,那纏著他手腳約兩條飛索一齊被削斷,一個灰衣老尼 
    同時一隻灰鶴也似落在他身旁。 
     
      飛索一斷,那兩個忍者的身形亦一亂,不約而同,腳步一頓,倭刀一轉,指著那個 
    灰衣老尼。 
     
      灰衣老尼長眉飛揚,冷笑道:「東瀛倭奴,竟然斗膽在中土惹是生非。」 
     
      那兩個忍者也不知聽得懂聽不懂,齊喝一聲,另外兩個亦向這邊掠來,棄小子、朱 
    菁照不顧,倭刀一齊指向灰衣老尼。 
     
      他們顯然都看出灰衣老尼是最強的一個。 
     
      灰衣老尼目光一掃,轉落在陸丹臉上,突然喝一聲道:「滾開」」」 
     
      陸丹不由自主退下,小子一旁上前,低聲問道:「你認識這個尼姑?」 
     
      「不認識。」陸月搖頭,目光條地凝結。 
     
      小子看在眼裡,循目光望夫,亦是一陣愕然。 
     
      傅香君赫然就站在那邊,帶笑望著他們,不說他們也知道那個灰衣老尼與傳香君必 
    然有關係。 
     
      四個忍者也就在這個時候暴喝揮刀,斬向灰衣老尼,刀光才閃亮,劍光便劃至,那 
    四柄倭刀竟然無一例外,被灰衣老尼的劍削斷。 
     
      那種倭刀肯定絕非一般打就,竟然就這樣被削斷,灰衣老尼手中的劍不用說也就是 
    傳說中無堅不催、削鐵如泥的寶劍。 
     
      四個忍者一驚急退,灰衣老尼長身一劍,退得最慢的那個忍者斷刀一檔不及,自腦 
    袋而下便挨了一劍,一個身子幾乎分開兩片。 
     
      另外三個忍者這剎那已躍入右側林子內。 
     
      灰衣老尼緊接追進去,已經沒有了那三個忍者的蹤影,兩條眉毛又揚了起來,倒提 
    寶劍,腳步不停。 
     
      走不了三步,一條飛索突然從頭頂枝葉叢中飛下,眼看便要落在她頭上,她左手一 
    探,便變了落在她手裡,一抓一帶,那個在枝葉叢中手抓飛索企圖暗算的忍者便被她硬 
    硬拉下來,摔向地面。 
     
      他著地即起,灰衣老尼卻已涼到他身旁,倭刀尚未斬下,咽喉已中劍,曳著一股血 
    虹倒飛了開去。 
     
      與之同時,灰衣老尼腳旁的草地翻開,一個忍者長身而出,攔腰便是一刀。 
     
      雖然斷去,這截斷刀若是劈中,一樣足以致命。 
     
      這一刀連他也以為必然斬在灰衣老尼身上,哪知道斬下去卻是斬在那柄寶劍上,又 
    斷去一截。 
     
      他的反應也可謂敏捷,身形立即倒竄開去,灰衣老尼沒有追,只是手中劍脫手飛出 
    ,一道閃電也似追著那個忍者的身子。 
     
      那個忍者且聽風聲,倒竄三丈,身形欲變末變,劍已然射進心胸,將他撞出一丈, 
    釘在一株樹幹上。 
     
      灰衣老尼沒有追,目光落在一叢矮樹中,躲在矮樹裡最後那個忍者知道藏不住,一 
    把暗器打出,身形隨即從矮樹中竄出來,一股煙霧緊接在身前爆開。 
     
      灰衣老尼立時又一隻灰鶴也似掠過那股煙霧,追在那個忍者身後。 
     
      那個忍者穿林而出,冷不防一頭險些撞在走在路上的一個老和尚身上,一怔發現是 
    蠟齋,正要開口說什麼,蠟齋手中的一條木杖已然敲在他頭頂上。 
     
      那條木杖看似不大結實,一敲即斷,可是敲下去,木杖沒有斷,那個忍者的腦袋反 
    而碎了,一聲慘叫,倒斃地上。 
     
      灰衣老尼看在眼裡,腳步一頓,怔在那裡。 
     
      蠟齋隨即合十一聲佛號道:「我佛慈悲,請恕弟子大開殺戒,這幫東瀛倭奴,胡作 
    非為,死不足惜。」 
     
      灰衣老尼上下打量了蠟齋一遍,冷冷地一笑,道:「你又是什麼人?」 
     
      「出家人」」」蠟齋又一聲佛號道:「師姐難道不見貧僧穿的是僧袍,掛的是佛珠 
    ,誦的是佛號?」 
     
      「出家人慈悲為懷,怎忍殺生?」 
     
      「彼此彼此」」」 
     
      灰衣老尼悶哼一聲道:「這等倭奴為禍中土多時,不讓遇上倒還罷了,否則自是見 
    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貧僧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斗膽出手,讓師姐省一點力氣。」蠟齋說得似模似樣。 
     
      「好,殺得好!」灰衣老尼接問道:「師兄是哪一個門派的……」 
     
      「貧僧遊戲人間,早已忘記了有所謂門派。」蠟齋伸了一個懶腰道:「貧僧有事在 
    身,不能多留,就此告辭。」 
     
      「不送」」」灰衣老尼亦顯得懶洋洋的。 
     
      蠟齋一聲佛號,身形一動,快步離開,灰衣老尼沒有阻止,目送消失。 
     
      陸丹遠遠看著,也這才上前,沖著灰衣老尼一揖道:「武當陸丹,多謝前輩救命之 
    恩。」 
     
      灰衣老尼一拂袖道:「不必多禮。」 
     
      小子接上前道:「小子大膽請教前輩的……」 
     
      「恆山絕」」」 
     
      「絕師太」」」小子、陸丹齊皆脫口叫出來。 
     
      恆山一苦一絕,絕師太的名氣一向在苦師太之上,不是因她的武功,主要是她的行 
    事作風,心夠狠,手夠辣,疾惡如仇,不在乎別人非議,也絕不言悔。 
     
      傅香君、朱菁照這時候亦走過來,絕師太方才擲出的那柄寶劍已然被傅香君拔回, 
    雙手捧著送到絕師太面前。 
     
      劍鋒上並無血跡,殺人不沾血,原就是這種削鐵如泥的寶劍另一特色。 
     
      「好劍!」陸丹信口一聲。 
     
      絕師太接劍在手道:「好劍若是落在庸手手中與一般並無分別,只有高手才能夠發 
    揮它的威力。」 
     
      陸丹尚未答話,小子已接上口道:「看前輩方才仗劍砍殺那三個倭奴,賞在痛快。 
     
      」 
     
      「也不太痛快。」絕師太尤有餘憾。 
     
      陸丹明白是最後那一個忍者並非死在她劍下,沉吟道:「那個和尚的出現實在可疑 
    。」 
     
      「不錯,若是我沒有看錯,那個和尚也不是中原人氏,與那四個倭奴只怕原是一夥 
    ,只不過殺人滅口。」 
     
      「看他的本領也不小。」 
     
      「話雖說突然,能夠將那個倭奴一杖擊殺,總要有幾斤力氣。」 
     
      「前輩何以不將他留下來?」小子追問下去,也只有他這種什麼也不放在心上,毫 
    無拘束的人才敢在絕師太面前這樣說話。 
     
      絕師太絕無疑問也是一個爽快的人,應道:「就是因為那個和尚殺氣迫人,太不簡 
    單,劍不在手中,我空手並無必勝把握,他要走只好讓他走,日後遇上,才讓他知道厲 
    害。」 
     
      「晚輩卻未必有這個眼福了。」 
     
      「你身手也不弱啊。」 
     
      「只是那幾下子,跟前輩相差得太遠了。」小子居然也懂得說這種客氣話,仙桃谷 
    猿長老、雲飛揚顯然影響至大,他已經很明白人上有人,自己實在沒有多大本領。 
     
      絕師大一聽這話又平添三分好感,點頭道:「只要你肯努力,假以時日,應該有一 
    番作為的。」 
     
      朱菁照看看那個倒斃在地上的忍者,這下子忍不住嚷起來道:「幸好沒有跟著師父 
    ,否則哪有這麼熱鬧?」 
     
      絕師太目光一轉道:「你師父是哪一個?」 
     
      「華山蕭三公子。」 
     
      「不過是我的後輩!」絕師太淡然一笑,轉問小子道:「那些倭奴為什麼襲擊你們 
    ?」 
     
      「不清楚。」小子目光轉向朱菁照。 
     
      之前朱菁照曾經提及一刀軒的事,那些忍者與一刀軒是否有關係?小子不能夠肯定 
    。 
     
      朱菁照毫無反應,她是不喜歡絕師太那種說話與態度,情緒一來,就是拿劍架在她 
    的脖子上她也一樣不會再說話的了。 
     
      小子如何不明白她的為人,沒有問,絕師太也沒有理會,自顧道:「也許這些倭奴 
    又百什麼野心,要與中原武林為敵。」 
     
      也不知是不是有絕師太在旁邊,一路上都再沒有忍者出現,其他事也沒有發生,平 
    靜得很。 
     
      這樣一來,朱菁照反而覺得很沒趣,更令她沒趣的就是在她到達之前,蕭三公子已 
    經到達了,對她的出現,蕭三公子也沒有多大反應。 
     
      蕭三公子顯然才到達不久,大堂坐下,旁邊几子上那杯香茶尤自有熱氣升上來,看 
    見絕師大,連忙站起來施體。 
     
      絕師太看見蕭三公子這樣,也大感臉上光彩,笑逐顏開道:「蕭三,你還得多謝我 
    一路上照顧你這個徒弟哩。」 
     
      「要前輩費心了。」蕭三果然來這一句,恭恭敬敬的。 
     
      「師父」」」朱菁照無可奈何,硬著頭皮上前招呼一聲。 
     
      蕭三公子淡淡地望朱菁照一眼,淡淡地應一聲道:「嗯」」」 
     
      朱菁照立時一陣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蕭三公子若是惡言厲色叱責她反而知道如何 
    應付。 
     
      絕師太也就在這時候問接待他們的南宮博道:「太君何在?」 
     
      「在後花院與安樂侯、鍾大先生賞花,晚輩已著人去通知的了。」 
     
      「很好!」絕師太冷笑的一笑,那片刻好像突然省起了什麼。 
     
      在後花院陪伴安樂侯鍾大先生的除了老太君,還有南宮世家約五個媳婦與南宮明珠 
    ,也不是在賞花,是在說百花洲論劍的往事。 
     
      「當年我們做後輩的一提到百花洲論劍都無不肅然起敬。」鍾大先生說得很遠道: 
    「大家都公認能夠參與其事乃是畢生至高無上的榮譽。」 
     
      「這一輩的年經人還記得有百花洲論劍這件事的只怕不多了。」老太君卻是非常感 
    慨。 
     
      「獨孤無敵為禍江湖多少有點影響。」 
     
      「南宮世家的一代不如一代亦是。」老太君一聲長嘆道:「第一次百花洲論劍不錯 
    為南宮世家獨佔鰲頭,但之後便沒有再出過比較傑出的用劍好手。」 
     
      徐廷封插口道:「除了劍術,南宮世家不是還有很多方面都凌駕江湖上各大門派之 
    上?」 
     
      「都是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老太君言重了。」徐廷封很認真地道:「江湖上的朋友提起南宮世家哪一個敢有 
    半點輕視之心,這一次的百花洲論劍晚輩有幸得睹,亦不枉此生。」 
     
      老太君展顏一笑,道:「侯爺就是會說話。」 
     
      徐廷封接道:「晚輩深感可惜的只是武當派的雲飛揚正當如日中天,卻竟然退出江 
    湖,未能夠參與這一次的百花洲論劍。」 
     
      鍾大先生頷首道:「這個年輕人既勝獨孤無敵於前,又敗不老神仙於後,可以說是 
    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若是他參與,這一次的論劍固然是生色不少,地無須怎樣細論便 
    知道結果的了。」 
     
      徐廷封接道:「他這樣退出,實在是武林中的一大損失。」 
     
      老大君淡然笑道:「武林中人才輩出,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就拿侯爺說,他日 
    的成就不無可能在雲飛揚之上。」 
     
      「老太君說得太遠了。」 
     
      「近的還用說?」 
     
      「百花洲論劍尚末開始呢!」 
     
      「雖然還未開始,勝負早已分明。」 
     
      「哦?」徐廷封接問道:「老太君以為」」」 
     
      「獨佔鰲頭的不是絕師太便是鍾大先生。」老太君說得很肯定。 
     
      鍾大先生笑道:「老太君忘了華山派蕭三公子,武當派陸丹……」 
     
      老大君截口道:「陸丹年紀太輕,經驗不足,武功怎樣大家也應該心中有數,話雖 
    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但除非奇蹟出現,否則我們還是不能夠期望太高。」一頓她又 
    道:「至於華山派蕭三公子,斷腸劍不錯一絕,到底還未足,遇上鍾大先生絕師大兩位 
    爐火純青的高手,估計也佔不到什麼便宜的了。」 
     
      徐廷封脫口道:「老太君說的是。」 
     
      鍾大先生搖頭道:「你這樣說話無疑是兜圈子奉承師父,也不怕老太君笑話。」 
     
      老太君與其他人都笑起來,姜紅杏隨即接上口道:「蕭三公子其實已盡得華山派的 
    劍術真傳,可惜雜念太多,為情所困,木蘭妹子,你以為我說的可對?」 
     
      鍾木蘭不由一怔,訥訥地道:「我對劍術懂的並不多,劍術的奧妙,又豈是我所能 
    夠了解?」 
     
      「我說的與劍術的奧妙可沒有關係。」姜紅杏笑問道:「木蘭妹子聽到哪兒去了? 
     
      」 
     
      鍾木蘭臉色微變,姜紅杏眼波流轉,斜睨著,看樣子還要迫問下去,非要鍾木蘭出 
    醜不可。 
     
      鍾大先生看在眼裡,方待替愛女解圍,下人便先後報進來蕭三公子等人已到了。 
     
      老太君隨即吩咐出迎。 
     
      鍾大先生、徐廷封師徒也跟了出去,鍾木蘭很自然地走在鍾大先生身旁,徐廷封道 
    :「一看鍾大先生的神情便知道他有話要跟鍾木蘭說。」腳步加快,走在前面。 
     
      「木蘭」」」鍾大先生果然有話說道:「蕭三跟你以前的一段情,南宮世家上上下 
    下都知道了?」 
     
      「早在女兒嫁入南宮世家之前這段情已經斷去了。」 
     
      「若真的是這樣最好不過,姜紅杏方才的說話態度相信你也留意到,若是有什麼錯 
    失,妳一生清白的聲名便沒有的了。」 
     
      「爹,你相信女兒。」 
     
      「有你這句話,論劍的時候爹也放心很多。」 
     
      鍾木蘭垂下頭,眼撞中淚光閃現,她話是叫鍾大先生相信,卻連她自己也不相信自 
    己。 
     
      老太君圭在最前面,也有話暗中吩咐謝素秋道:「你立即到求知堂走一趟,飛鴿傳 
    書,報告寧王,長樂郡主來了南宮世家,請求請示應當如何處置。」 
     
      謝素秋應聲退過一旁。 
     
      南宮世家竟然暗中與寧王有來往,這當然也是一個秘密,其間當然又必然有什麼利 
    害關係。 
     
      看見老太君,蕭三公子、傅香君等都是客客氣氣的,只有絕師太,她上上下下地打 
    量了老太君幾遍,一聲冷笑才問道:「老太君還記得我這個老相識?」 
     
      「恆山派劍術超凡入聖,人才輩出,百花洲論劍如何少得了。」老太君一劍笑容。 
     
      「我這麼一把年紀,原是不該再好勇鬥狠,但老太君既然請到,又怎能推辭,不知 
    道是否有機會再請老大君指點幾招?」 
     
      老太君乾笑一聲道:「百花洲論劍始自南宮世家,這一次南宮世家亦只是循例做個 
    主人,略盡綿力,至於我這個老婆子劍早已放下多時,也無力與各位爭高下的了。」 
     
      絕師太冷笑道:「老太君不出手,南宮世家還有什麼人?」 
     
      南宮博臉色一變,一步跨出來道:「晚輩不才,但為了南宮世家,一定會悉力以赴 
    。」 
     
      「很好」」」絕師太點點頭,回向老太君道:「老太君若是真的不肯出手,我可是 
    失望得很。」 
     
      老太君笑了笑,道:「師大這樣說,是認為鍾大先生、蕭三公子都不配與師大論劍 
    的了?」 
     
      絕師太一怔,目光一遠道:「老太君忘記了三十年前的那件事了?」 
     
      老太君沒有作聲,絕師太接道:「你我當年洞庭湖畔的一戰,我學藝不精,敗在你 
    劍下,手中劍脫手,飛墜湖中的情景,今時今日仍然彷彿在眼前。」 
     
      老太君淡然應道:「那都是師太有心相讓,師太也豈非因而得傳恆山派的青虹寶劍 
    ?」 
     
      「老太君當時怎樣說?」絕師太語聲一沉道:「叫我回去嫁夫生子,莫再涉足江湖 
    ,惹人笑話。」 
     
      「那」」」老太君一聲嘆息。 
     
      絕師太接道:「你那一招「撥雲見日」果然厲害,我苦思五十七天才找到破解之法 
    ,老太君可有興趣再與我切磋一番?」 
     
      老太君搖頭道:「當日我年少氣盛,想不到事隔三十年師太仍然耿耿於懷。」 
     
      「恆山派玉女劍法第四十四式是什麼?」 
     
      「玉女劍法江湖一絕,這一次,做後輩約有機會一開眼界了。」 
     
      「你何必顧左右而言他,瞧不起恆山派,瞧不起我這個手下敗將,不屑與之一戰又 
    何妨言明?」 
     
      「師太言重了。」 
     
      「江湖上老一輩有哪一個不知道老太君當年心狠手辣,目中無人?」 
     
      「所以這三十年來我深居簡出,唸經拜佛,你身為出家人,應該更看得透才是。」 
     
      「我出家為尼,目的正是在洗清前生冤孽,你不願踏足江湖,難道還做過什麼虧心 
    事?」 
     
      「師太」」」老太君沉下臉。 
     
      「南宮世家今日人丁單薄,你有多少關係?」絕師太接問。 
     
      博香君聽到這裡,也覺得實在過份,脫口一聲道:「師叔,你」」」 
     
      鍾大先生那邊適時道:「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建議到後山去欣賞一下江南有名的 
    水色山光。」 
     
      絕師太冷截口道:「一路上已經看夠了,遠道前來赴約,我們還以為南宮世家早已 
    打點妥當如何安頓客人。」 
     
      老太君立即接上口道:「房間的確早已打點妥當,木蘭,你給師太引路。」 
     
      鍾木蘭正在躲避蕭三公子的目光,聽得老大君如此吩咐,正是求之不得。 
     
      由始至終她也沒有正視蕭三公子一眼,目送遠去,蕭三公子不由一聲微嘆,目光轉 
    落在朱菁照臉上,朱菁照卻在看著徐廷封,沒有在意,突然在意,倘臉條地羞紅。 
     
      「師父」」」她隨即展開笑臉道:「師父要怪責我早便怪賣了,到現在還沒有這個 
    意思,當然是不會再怪責的。」 
     
      蕭三公子搖頭道:「你也實在太任性,這樣子下去總有一天會闖禍。」 
     
      「在這裡就是闖禍也不怕,有師父,有表哥,還有表哥的師父……那麼多高手,總 
    不成全都袖手旁觀,看著我被人欺負。」 
     
      蕭三公子只是問道:「你是存心在這裡闖禍的了?」 
     
      「當然不是。」朱菁照一伸舌頭,看她這樣子說的是否真心話實在令人懷疑。 
     
      老太君也就在這時候提議道:「各位遠道而來,其實是應該先請去好好的休息一下 
    。」 
     
      沒有人反對,絕師太方才那麼一鬧,也實在使得大家都有點尷尬。 
     
      對鍾木蘭絕師太倒沒有什麼,也當然是因為鍾大先生的關係,卻仍然待她離開,絕 
    師太才說出心裡話。 
     
      「她怎會變成這樣?」 
     
      「師叔是說老太君?」傅香君問一句。 
     
      「這個女人三十年前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絕不是今日所見這樣。」 
     
      「三十年是一段頗長的日子。」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不會變得這麼厲害的,方才我一再故意說話留難,她 
    竟然能夠若無其事。」 
     
      「老太君現在乃是南宮世家一家之主,肩負重任,怎能夠不收斂自己的脾氣?」 
     
      絕師太沉吟著道:「我卻是到現在還是這個脾性,難道我真的比不上這個女人?」 
     
      傅香君無言,不是怕開罪絕師太,而是絕師太、老太君兩人當年的恩怨她固然不清 
    楚,就是兩人的性格她也不大瞭解。 
     
      老太君回到房間也仍然不動氣,沿床上坐下,目光自唐月娥、姜紅杏臉上掠過,落 
    在謝素秋的臉上。 
     
      房間內只有她們四人,其中坐立不安,心神恍惚的也就是謝素秋。 
     
      「到底什麼事?」老太君單刀直入,追問究竟。 
     
      「明珠跟那個小子走在一起。」謝素秋很擔心的。 
     
      「這個小子倒真是眼光獨到。」姜紅杏一聲冷笑。 
     
      「他跑到這裡來幹什麼?難道是追查他師父的死因?」唐月娥擔心的卻是這件事。 
     
      「不會的,我已經問清楚,他原是跟武當派的陸丹一起的。」謝素秋處事果然精細 
    ,只是不知道其實並沒有問清楚。 
     
      老太君接問道:「明珠對這個小子怎樣?」 
     
      「我看要立即阻止他們繼續來往了。」 
     
      老太君輕「嗯」一聲道:「明珠到底還年輕,你說話方面不要太重。」 
     
      謝素秋點頭,姜紅杏隨又插口道:「小子倒還罷了,那個絕師太才厲害。」 
     
      唐月娥亦道:「實在太放肆了。」 
     
      老太君目光一轉道:「我是主,她是客,又當著這麼多人,何妨讓她三分,到時機 
    成熟,嘿嘿」」」 
     
      她沒有說下去,謝素秋她們也沒有追問到什麼時候才時機成熟,彷彿都已心中有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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