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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 血 京 華

                     【第八章】 
    
    第八章 誤中奸人計互語釋前嫌
    
        高雄回頭一看常護花,距離不過三丈,他立時叫起來:「姓常的,我們怎樣了?」 
     
      常護花道:「往北走,你先走,我跟著來。」 
     
      高雄叫道:「你先走,老子押後。」 
     
      常護花笑罵道:「你輕功沒有我的好,這個節骨眼上再爭下去,大家都不用走的了。」 
     
      高雄嘟喃道:「小子就是看小老子塊頭大,跑不動。」猛地大喝一聲,一隻桌腿一陣衝 
    殺,將才堵上的五毒門弟子硬硬迫開,再衝出一個缺口,疾奔了出去。 
     
      那些弟子一面追前,一面拿暗器,常護花也就在這剎那凌空落下,劍一劃,截住了那些 
    要施暗器的弟子。 
     
      那些弟子只見眼前劍光耀目,顧不得施放暗器,忙揮動兵器抵擋。 
     
      孫傑丘雙雙搶至,劍棒齊來,丘一面大呼:「快追!」 
     
      常護花沒有再阻截那些五毒門弟子,只是迎著孫傑丘二人的兵器退了開去。 
     
      孫傑丘二人急追。 
     
      三人的輕功都在那些弟子之上,眨眼間便已越過那些弟子,那些弟子本待追上去以暗器 
    襲擊高雄,但如此一來,只恐誤傷孫傑丘,扣在手中的暗器如何發得了出去。他們只有拔步 
    追前去,卻很快便已將常護花四人遠遠拋下。 
     
      高雄輕功雖然沒有常護花孫傑丘的好,勝在前面沒有人阻截糾纏,可以全力奔跑,加上 
    他氣力充沛,所以越跑越遠。 
     
      常護花與孫傑丘邊戰邊跑,雖然拋下那些五毒門弟子,亦逐漸被高雄拋離。 
     
      常護花看在眼內,終於道:「兩位前輩上當了。」 
     
      孫傑一怔,立即明白過來,說道:「你其實是要我們二人將其他人隔開,好使他們的暗 
    器發不出來。」 
     
      常護花點點頭道:「晚輩現在也該走的了。」 
     
      孫傑道:「我絕不懷疑你有能力擺脫我們。」 
     
      丘接著說道:「江湖上的朋友稱讚你的武功,是年輕一輩之中最好的一個,現在看來, 
    果然不錯。」 
     
      孫傑又道:「我們也不會否認你的武功在我們之上,但不管怎樣,我們都不會因此退縮 
    ,而你即使跑得了今天,也未必跑得了明天。」 
     
      常護花道:「兩位……」 
     
      蓀傑冷截道:「事已至此,你除了殺掉我們,沒有其他辦法了。」 
     
      丘接道:「還要殺盡五毒門所有人才成。」 
     
      常護花搖頭道:「我絕不以為五毒門是一個如此不講道理的門派。」 
     
      丘道:「我們若是不講理,也不會跟公子談這些。」 
     
      孫傑冷冷的接道:「公子雖然沒有傷害過一個五毒門的弟子,將五毒門的仇人從五毒谷 
    中救出來,已經是有意與五毒門作對,依我們五毒門的規矩,已非追公子的頭顱回去不可。 
    」 
     
      常護花歎息著,說道:「這件事兩位根本不能夠作主,兩位到現在依然如此固執,看來 
    談也是白談。」 
     
      三人已經停下手,常護花這句話出口,丘的軟劍立即刺到。 
     
      常護花封住來劍,不等孫傑的鐵棒攻到,身形已暴退。 
     
      孫傑一聲喝打,左手一揚,十二點寒星追射常護花,那邊丘身形拔起,四道寒光亦從袖 
    裡射出,射向常護花的要害。 
     
      常護花身形凌空翻滾,間不容髮,將暗器閃開,雙臂一振倒掠上一株樹上。 
     
      孫傑丘左右齊上,暗器先出,常護花不等暗器射到,便身子倒縱出去,一條鉤繩同時從 
    他左袖內射出來,飛射三丈,釘鉤進一株高樹的橫幹上,他將盡的身形借繩子之助,再往前 
    射出,而且更急勁。 
     
      孫傑丘雙雙已上了常護花方才置身的樹上,暗器不停,追射前去,但都不能夠追及常護 
    花的身形。 
     
      常護花一蕩遠逾六丈,上了另一株高樹,接將鉤繩收回,再次飛身射出。 
     
      一射一蕩又是九丈,孫傑丘輕功再好,亦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掠到那麼近,眼看迫不 
    及,不由得怔在那裡。 
     
      這時候天色已暗下來,樹林中尤其陰暗,常護花身形再一個起落,身形便消失不見。 
     
      孫傑目光緊接一閃,嘟喃道:「這個小子身手可真敏捷。」 
     
      丘點頭道:「而且膽大心細,所以那條鉤繩才用得那麼準確。」 
     
      孫傑道:「我原是有些懷疑,憑他一個人怎能夠從五毒谷將人救走,現在看來,在他來 
    說又不是一件怎樣困難的事情。」 
     
      丘道:「聽說這個人已經加入龍飛座下,已經成了個御用殺手。」 
     
      孫傑點頭,道:「御用殺手,都必須經過嚴格的訓練,負責訓練他們的五個高手之一, 
    就是唐門的老祖宗,我們的暗器不能將他留下來,是意料中事。」 
     
      「難道我們就此罷手?」 
     
      「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頭兒既有命令,不惜任何的代價也要將他留下來,要他說出鐵 
    甲人的下落。」 
     
      丘目注孫傑道:「我們已經盡了力量。」 
     
      孫傑道:「那個高雄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丘塋道:「這種人最是麻煩,完全不管是非黑白,只要對眼,認為是俠義的所為便於起 
    來。」 
     
      孫傑道:「老弟你這又錯了,換是你我在方纔的環境,也一樣會站在常護花那邊。」 
     
      丘一怔,大笑道:「想不到真的有這種才見面便不惜為對方賣命的人。」 
     
      孫傑捋著鬍子,道:「老實說,我也很欣賞這種血性漢子。」 
     
      丘道:「可惜他已是非死不可。」 
     
      孫傑道:「這實在可惜得很。」 
     
      丘道:「我們應該追下去的了。」 
     
      孫傑道:「他們走不了的,沿岸的船隻已經得到命令,不得泊近,也不得接載任何人, 
    倘若真的北上,正好與南下的頭兒相遇,往東逃,我們一部分的人也正由那邊包圍過來。」 
     
      丘道:「也是說我們只要往前搜搜就成了。」 
     
      孫傑道:「這附近沒有大樹,那個姓高的輕功不好,常護花除非撇下他,否則一定逃不 
    過我們的搜索。」 
     
      丘笑道:「他當然不會將高雄撇下,一個人逃命去的。」 
     
      說話間那些五毒門的弟子已然追到來,孫傑丘從樹上躍下,隨即吩咐各人往前搜索。 
     
      孫傑只是要他們小心,那也是事實,他們已經在附近布下天羅地網,常護花要擺脫他們 
    的追蹤截擊,並不是一件易事! 
     
      樹葉已盡落,即使在林子裡也不容易找到躲藏的地方,何況在乎地! 
     
      又何況常護花還與高雄走在一起。 
     
      高雄的輕功不好,魁梧的身材更惹人注目,常護花與他一起,無疑背著一個大包袱,而 
    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這個包袱丟下的! 
     
      因為他到底是一個俠客! 
     
      ※※※※※※夜漸深,冷月高照,山坡之上風寒徹骨。 
     
      高雄卻敞開胸膛,臥在山坡上的一方大石上,一些寒冷的感覺似乎也沒有。 
     
      常護花坐在一旁,神情看來,也很輕快。 
     
      他追上高雄之後,再往前走出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路才停下來。 
     
      在追上高雄之前,他曾經掠上一個較高的山丘,遙遙看見孫傑丘一夥一字兒搜索過來。 
     
      他並不奇怪,可是他仍然想不到,五毒門的人出谷之後分為兩路,一路正遙遙向他們逃 
    走的方向兒截過來,他們若是繼續往前行,一定會遇在一起! 
     
      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的路,高雄還要走下去,常護花卻建議停下,他雖然不知道再前行 
    將會遇上五毒門的人,卻知道再走下去,走倦了,萬一遇上什麼變化,沒有足夠的精力應付 
    ,並不是一件好事。 
     
      高雄並沒有反對,一臉笑容,看來什麼都不在乎,連生死一樣沒有放在心上。 
     
      往石上一倒,他渾身的肌肉便鬆弛,連精神也顯然的鬆弛下來。 
     
      常護花看在眼內,不由想起了那個做獵人的朋友花豹,他們看來是那麼相似。 
     
      花豹身材雖然沒有高雄的魁梧,行事作風卻完全一樣,比一般人口中的俠客也更像俠客 
    ,結果倒在天地會的圍攻下。 
     
      高雄現在開罪的雖然是五毒門,但絕無疑問,又是墜進天地會的陷阱中。 
     
      常護花並不是認為五毒門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一個喪失了兒子的父親,當然會不惜犧牲 
    ,全力去追查殺害兒子的兇手,何況毒神祇有那一個兒子。 
     
      他只是希望毒神能夠給他時間去搜索足夠的證據,證明那其實是司馬縱橫的詭計,最理 
    想當然就是毒神,因此而與他們方面聯手,對付天地會,對付司馬縱橫。 
     
      就是毒神沒有意思與他們合作,他仍然希望毒神能夠等到天地會消滅之後,才對那個鐵 
    甲人採取行動。 
     
      他完全可以肯定,司馬縱橫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目的,毒神鐵甲人兩方面的爭執,說不定 
    會帶給他什麼好處。 
     
      在眼前這種局面,司馬縱橫實在沒有理由另辟戰線,招惹其他麻煩,所以,挑撥五毒門 
    與鐵甲人方面相爭,最後的目的,也一定是為了對付朝廷,對付龍飛。 
     
      常護花雖然不明白鐵甲人與毒神兩方面拼下來,到底會帶給自己方面什麼損失,但這種 
    危機能夠消除,當然是先行消除的好,所以他實在不希望與五毒門方面再發生任何誤會。 
     
      所以他希望能夠盡力取得孫傑丘的諒解,讓他有機會先使毒神明白有這件事情發生,完 
    全是由於司馬縱橫的安排。 
     
      他自信只要毒神冷靜下來,自己又能夠提出相當證據,應該可以將毒神說服。 
     
      孫傑丘的態度,無疑已足以表現毒神的心意和決定。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毒神已動員五毒谷全部力量搜尋那個鐵甲人雙雙的下落。 
     
      五毒門門規之嚴厲江湖上人所共知,孫傑丘不肯妥協,早已在常護花意料之中。 
     
      所以一知道孫傑丘的身份,他已準備開溜,高雄的出現,只是令他提早了行動。 
     
      不過,他仍然盡了力,希望能夠以比較溫和的方法解決這件事情。 
     
      結果雙方還是免不了大打出手,他也已盡了力,避免不必要的傷亡,但混戰之下,意外 
    的傷亡畢竟難以避免,這當然更加深雙方的仇恨,再次遇上,五毒門的弟子一定會不再打招 
    呼,全力集體攻擊! 
     
      他們的武功雖然不太好,所用的暗器卻是毒藥暗器,挨上了可是麻煩得很。 
     
      現在他要做的當然就是擺脫五毒門的追擊,不是為了那些毒藥的難以應付,完全是為了 
    避免更大的傷亡,也因此,他打定主意,稍作休息以後便起程離開! 
     
      他休息的只是四肢,思想並沒有停下來,令他想不通的只是一件事。 
     
      五毒門既然知道是他救走了那個鐵甲人雙雙,為什麼不派人去截擊,為什麼一路上他甚 
    至沒有發現被人追蹤?而倘若真追蹤下來,為什麼又不知道雙雙的下落? 
     
      楓林渡的截擊,時間上也無疑慢上了很多,這惟一的解釋就是發現他救走了雙雙的另有 
    其人,是這個人將消息送到五毒門。 
     
      若是無意,這未免太巧合,有意的話,這個人應該就一直跟蹤著雙雙,才會知道這許多 
    ,但他竟然是一無所覺。 
     
      由此可見那個人的身手應該就是非常輕靈矯健,對追蹤方面的技巧也應該是甚有研究。 
     
      司馬縱橫! 
     
      常護花突然想起了司馬縱橫,是司馬縱橫安排陷阱,誘雙雙前去五毒谷殺人,會不會他 
    亦追蹤前去五毒谷? 
     
      常護花幾乎立即肯定,司馬縱橫當然對雙雙或五毒門有企圖,才安排了這個陷阱,就是 
    一旁監視,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司馬縱橫當然不會無條件將一個消息送給五毒門,難道他安排這一切,就是要從五毒門 
    得到什麼好處? 
     
      是什麼好處? 
     
      這一點常護花當然完全不能夠肯定。 
     
      ※※※※※※高雄終於張開了眼睛,看看常護花:「你不是休息?」 
     
      常護花笑笑:「這難道不是。」 
     
      高雄打了一個「哈哈」道:「老子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就是睡覺,這件事,要睡便睡 
    ,由頭至腳,自裡至外,都能夠完全鬆弛,什麼心事都能夠暫時丟開。」 
     
      常護花道:「我可沒有這種本領。」 
     
      「有人說這是一種福氣。」 
     
      「這應該是的。」 
     
      高雄愉快地笑起來:「老子所以長得這麼高大,身體這麼強壯,有人說,這是主要的原 
    因。」 
     
      常護花打量了高雄一眼:「也許是的,到底是不是我可以替你問問一個人。」 
     
      高雄奇怪道:「天下間難道還有什麼人好像老子這樣子?」 
     
      常護花道:「你是我生平看到的第二個這樣高大的人。」 
     
      「不是第一個?」高雄好像有些兒懷疑。 
     
      常護花道:「也許你還沒有聽過,那位前輩雖然有名,卻已經退隱多年。」 
     
      「是哪一位?」高雄急問。 
     
      「金剛卜巨!」 
     
      高雄怔了怔:「老子好像聽說過這個姓名。」 
     
      「他是華山派的掌門人。」 
     
      「哦」高雄想了想:「不錯,是他了,不知哪一個跟老子說的,那個卜巨好像天神一樣 
    ,而且一身十三太保橫練功夫已經登峰造極,刀槍不入!」 
     
      「這是事實。」常護花看一看高雄:「若是我沒有看錯,他應該還要高你一二寸。」 
     
      高雄一手摸著腦袋,嘟喃道:「以你目光的銳利,應該不會看錯的,可是老子仍然不免 
    有些兒懷疑,要知道在此之前,老子所見最高的一個,還不到老子的耳朵尖!」 
     
      常護花笑道:「看來我要找一個機會讓你們見一見的了。」 
     
      高雄大喜:「最好不過。」 
     
      常護花道:「我相信,卜老前輩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 
     
      高雄道:「能夠看見一個比老子更高的人,老子也一樣高興得很!」 
     
      常護花沉吟接道:「也許他會要你做他的徒弟。」 
     
      「徒弟?」高雄一怔。 
     
      常護花道:「他一直就在找,希望找到一個身材與他差不多的年輕人!」 
     
      高雄搖頭道:「這個人看來腦袋不大靈活,要收徒弟怎麼一定要收一個身材跟自己差不 
    多,難道矮的人就練不好那一門子的武功?」 
     
      常護花道:「不是練不好,只是不能夠更上一層樓,登峰造極。」 
     
      高雄一怔道:「又有這樣的武功,身子不高便會練不好?」 
     
      常護花道:「那是佛門的金剛氣功。」 
     
      「金剛氣功?」高雄又是一怔道:「以老子所知,那是外功中的內功,內功中的外功, 
    亦是天下第一硬功,早已失傳的了。」 
     
      常護花道:「卜老前輩走遍天下,才從塔雨寺活佛那裡找到了一半,又花了差不多十年 
    在布達拉宮求得了另外一半。」 
     
      高雄道:「聽你這樣說,倒像是真的了。」 
     
      常護花微笑:「卜老前輩已傳了給我,但並不認我這個徒弟。」 
     
      高雄目光一亮,看著常護花。「怎麼,你懂得金剛氣功?」 
     
      常護花點頭道:「我認為更加適合你練,只要你願意,卜老前輩一定會收你這個徒弟, 
    問題只是在……」 
     
      高雄大笑道:「能夠學到金剛氣功,老子就是做他的侍徒也是甘心,只是好像他這種前 
    輩高人只怕未必會看上老子這種魯莽的笨小子。」 
     
      常護花道:「你擔心怎樣謝我這個媒人好了。」 
     
      「老子請你喝好酒。」高雄咽喉在響動:「老子知道有一地方,釀的酒」 
     
      下面的話尚未接上,夜空突然一亮,爆開了一雜色繽紛的煙花。 
     
      高雄語聲一頓,才回過頭去,另一支煙花已然在相反的方向爆開來。 
     
      常護花目光一轉,道:「你要請我喝好酒得先闖出這兒。」 
     
      高雄道:「還要擺脫五毒門的追蹤,才能夠喝得舒服。」 
     
      常護花道:「當然,只是並不易!」 
     
      高雄說道:「看那些煙花,他們是南北包圍過來,我們可以在他們會合之前,向東西兩 
    面突圍離開。」 
     
      常護花笑問:「你以為他們會不會考慮到這方面?」 
     
      高雄一怔道:「難道南北兩面都是虛張聲勢,東西兩面才是實力所在?」 
     
      常護花道:「不管到底如何,那並非孫傑丘的人,分開兩面包圍過來則是可以肯定。」 
     
      高雄道:「他們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我們往南逃,也許好一些……」 
     
      常護花道:「由五毒谷動身,到這裡來,可以分成南北兩路,我看孫傑丘必是這兩路之 
    一,以我所知,他們一直就藏在楓林裡。」 
     
      高雄道:「也是說,他們乃是接到了消息,盡全力將你在楓林裡截下來。」 
     
      常護花道:「所以他們一早將橫渡撤走。」 
     
      高雄嘟喃道:「難怪老子等了那麼久也不見有橫渡泊岸。」 
     
      常護花道:「往乘橫渡的行客想必都已被他們中途截下勸返。」 
     
      高雄道:「他們後來也曾跟老子談及,要明天才有橫渡,老子卻是懶得奔來跑去,準備 
    在酒家中睡一夜,大概他們看見老子塊頭大,才沒有強攆老子離開。」 
     
      常護花道:「他們應該設法將你弄走的,現在就只需應付我一個人。」 
     
      高雄笑起來道:「五毒門那些小子就是不將老子看在眼內,老子早就想教訓他們一頓的 
    了。」 
     
      常護花道:「這又是你的機會了。」 
     
      高雄道:「老子一下要他們知道厲害,以後遠遠看見便快快滾開。」 
     
      常護花目光一轉:「我還在奇怪,孫傑他們怎麼不急急追來,原來前面有同夥前來接應 
    。」 
     
      高雄道:「我們總不成呆在這裡。」 
     
      常護花搖頭道:「這個地方不錯是可以居高臨下,五毒門的弟子無論從哪一個方向攻來 
    都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睛,可是一些掩藏的東西也沒有,他們若是四方八面衝殺上來,我們 
    立即便陷入包圍中。」 
     
      高雄道:「我來就是這樣子,我們該往哪一個方向開溜?」 
     
      常護花沉吟道:「還是原路闖出去的安全。」 
     
      高雄一想,叫起來:「不錯,那邊只有那兩個老頭兒,其餘的全都是蝦兵蟹將,嘍囉小 
    卒。」 
     
      常護花道:「而且他們一字兒搜索過來,實力分散,我們只要小心一些,黑暗中不難躲 
    開他們的搜索,萬不得已,還有一個辦法。」 
     
      高雄追問:「又是什麼辦法?」 
     
      常護花道:「我們可以挖一個地洞藏起來,待他們經過之後才離開。」 
     
      高雄奇怪的看著常護花,道:「想不到你有這許多古古怪怪的念頭,這個辦法雖然很不 
    錯,只是」一頓才接道:「老子總是覺得有些兒不夠光明正大。」 
     
      常護花突然一笑道:「這本來就不是一場光明正大的較量,為了避免更多無辜的生命遭 
    遇殺害我們只有躲開去。」 
     
      高雄好像有些明白,嘟喃道:「老子只是不習慣。」 
     
      常護花道:「你只要記著五毒門乃受人利用,全都是無辜的便成。」 
     
      高雄點頭:「他們都是笨蛋。」 
     
      常護花道:「應該說是那個利用他們的人太過狡猾,事先又有了一個周詳的計劃。」 
     
      高雄道:「所以我們就只有見一步走一步。」 
     
      「現在該走了。」常護花隨即站起身來。 
     
      北面荒原上,這時候已閃起了無數點火花,常護花一眼瞥見,正奇怪來得這麼快,急風 
    一陣吹來了驟雨般的馬蹄聲。 
     
      常護花一怔,道:「我們現在既挖不成地洞,也趕不及離開了。」 
     
      高雄振臂大呼:「這乾脆就跟他們一拼好了。」 
     
      常護花歎了一口氣:「我們還是要避免跟他們衝突。」 
     
      高雄一怔道:「你又有什麼主意?」 
     
      常護花道:「奪馬。」 
     
      高雄抓抓頭,道:「聽你的。」 
     
      說話間,馬蹄聲又近了很多,常護花放目望去,沉默了下來。 
     
      雖則仍然有一段距離,他已經清楚看見那些騎土乃是手掌燈籠,一字兒奔來,每一個與 
    另一個之間,絕不會超過三丈的距離,兩旁綿延開去,彷彿無盡。 
     
      以這種距離,除非突然有意外發生,否則常護花高雄二人要不被發現,實在是沒有可能 
    的事。 
     
      高雄看著常護花,雙手一攤,道:「怎樣了?」 
     
      常護花道:「我們就仰臥在這裡等他們衝到來。」 
     
      高雄點點頭,身子往後一倒,仰臥在山坡的一方大石後,常護花亦在一旁臥下。 
     
      馬蹄雷鳴,迅速接近,七八騎快馬直衝上山坡,在常護花高雄左右迅速奔跑。 
     
      燈光及處,馬上的人立即發現了常護花高雄二人,也就在那剎那,常護花高雄一齊彈起 
    身來。 
     
      常護花身形最快,箭也似射向旁邊的那一騎,鞍上那個五毒門的弟子一眼瞥見,驚呼一 
    聲,尚未來得及出手,臂膀已經被常護花一把抓住,整個身子旋即被常護花扔了出去。 
     
      常護花一抓一扔,另一隻手已經截住了韁繩,將那個弟子的坐騎勒轉,騰出的那隻手接 
    著拔劍出鞘。 
     
      那個弟子扎手紮腳的飛出了數丈之外,撞在另一個弟子的身上,兩個人一齊倒翻出去, 
    滾跌在地上。 
     
      空馬「希津津」悲嘶,繼續往前奔。 
     
      與之同時,高雄亦已經上了坐騎,他用的方法沒有常護花那麼巧妙,只是一下撲前,右 
    拳將馬上的那個五毒門弟子擊飛,左手一把抄住韁繩。 
     
      那匹馬怎敵他力大,硬硬被他勒住、勒轉。 
     
      被他擊飛的那個弟子也飛出數丈,撞在另一個弟子的身上,再擁著那個飛墜馬下,口吐 
    鮮血,倒地不起。 
     
      他用的力道也不知比常護花大多少,隨即飛身上馬向來騎相反的方向奔出。 
     
      常護花斜裹奔上,緊跟在高雄身後。 
     
      那些五毒門的弟子這時候已紛紛將來騎勒轉,追向高雄常護花二人,一支白色煙花接在 
    常護花高雄頭上射過,在黑暗的夜空中爆開,流星般四散。 
     
      一團團的燈光旋即向煙花開處移來,黑夜中有如無數流螢飛聚,煞是好看。 
     
      高雄看在眼內,似乎一些也不在意,敞開胸襟,迎著撲面的急風大笑不絕。 
     
      常護花雖然欣賞這個人的豪氣,在這種情形下,卻也實在笑不出來。 
     
      那些五毒門的弟子在後面窮追不捨,保持一定的距離,遠遠的那邊,傳來了一陣的竹哨 
    聲,顯然又有另一批五毒門的弟子看見了煙花趕來。 
     
      回應的竹哨聲接連從追在常護花高雄後面的五毒門弟子中響起,一聲接一聲傳開去。 
     
      常護花聽得清楚,知道五毒門傾巢而出,一時間卻也想不出有什麼應付辦法,只有催騎 
    不住往前奔。 
     
      也就在這時候,一騎遠遠的斜斜向他們衝過來。 
     
      馬是青聰駿馬,鞍上的是一個戴孝的少婦,正是唐聰的妻子柳依依。 
     
      她的騎術出奇的好,那匹馬也顯然是千中選一的駿馬,如飛奔來。 
     
      常護花沒有在意,突然在意,側頭望去,那一騎看來還是遠遠的,眨眼間已到了高雄的 
    旁邊,急喝一聲:「小心」 
     
      高雄已發覺,已小心,一看是一個女人,揮手道:「好男不與女鬥,快滾!」 
     
      語聲甫落,依依距離高雄已不足三丈,素手一揚,三顆白色的丸子射向高雄。 
     
      高雄閃開了一顆,還有兩顆,他也知道五毒門的毒藥暗器厲害,不敢硬接,只是以衣袖 
    拂去,衣袖一拂上,那顆白色丸子便爆開,爆出了兩團七色煙霧,罩向高雄的面門。 
     
      高雄呆了呆,已吸入少許,立時一陣頭昏目眩,知道中毒,急忙運起內力,與之同時, 
    那匹給七色煙霧罩著的坐騎已然悲嘶一聲,發狂奔前。 
     
      依依一騎接向常護花衝來。 
     
      常護花脫口一聲:「七絕追魂散!」飛騎急追向高雄那邊。 
     
      依依馬快,迅速追近,手一擺,又是三顆白色的丸子射來,常護花在鐵甲人雙雙口中已 
    經知道七絕追魂散的形狀、厲害,不等丸子射到來,身形已離鞍射出,人劍飛虹般射向依依 
    。 
     
      三顆白丸子間不容髮在他的身上射過,他避得既險,劍用得更險,依依實在想不到這個 
    人竟然以這樣好方法來化解她的七絕追魂散。 
     
      她動念未已,劍氣已迫近眉睫,當機立斷,倒翻開去,雙手交替,同時射出六顆白丸子 
    。 
     
      好一個常護花,劍即時一沉,竟然就以劍壓在馬鞍上,斜懸著身子,左手緊接一穿,抱 
    住馬脖子,隨著這匹青聰駿馬奔向前去。那六顆白丸子在常護花頭頂上空相撞爆開,但那匹 
    青聰駿馬那剎那已奔出了三四丈,風向又不對,爆開的七絕追魂散完全起不了作用。 
     
      常護花緊接一轉,騎上了馬鞍,三枚以機關發射、梭形的毒藥暗器同時射到,卻都被常 
    護花一劍擋下。 
     
      在承德行宮,他已經受過嚴格的暗器訓練,再經過唐門「千手無情」唐百川的指點,無 
    論收發暗器都有相當成就,能夠奈何他的暗器已實在不多。 
     
      依依好像也知道奈何不了常護花,射出的三枚毒梭,身形一著地,立即發出了一聲尖嘯 
    。 
     
      那匹馬應聲人立,便要停下,但給常護花手往脖子一拍一推,又往前奔去。 
     
      依依雖然是馬主人,懂得如何使喚那匹馬,常護花御馬的本領都是出於龍飛指點。 
     
      龍飛能為落日牧場的女婿,御馬的本領得自場主真傳,無論怎樣凶悍的野馬到了他手下 
    ,都有本領迅速將之弄得貼貼服服。 
     
      這也成了承德行宮的其中一項訓練,龍飛要求每一個殺手都懂得很多種應變的本領,在 
    任何環境之下都能夠完成任務,脫離險境。 
     
      常護花從來就不以為這些本領是多餘的,也同意龍飛「越懂得多越安全」的論調,事實 
    這一次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黑暗中不錯看不清楚,聽聲辨位的本領,使他準確的將射來的暗器擊落,馬雖然服從依 
    依的指揮,但情緒方起變化,便已在常護花的動作下穩定下來,繼續奔前。依依看在眼內, 
    怔了怔,發出第二聲尖嘯,這一次,那匹馬甚至一點反應也沒有,馱著常護花繼續前奔,迅 
    速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五毒門的弟子左右奔至,燈光及處,七絕毒煙飄來,忙一旁讓開。 
     
      依依即時喝一聲:「給我馬」 
     
      在她旁邊經過的一個弟子忙從馬上躍下來,依依身形同時拔起,掠上了馬鞍。 
     
      「中了七絕追魂散,看你們能夠跑到哪兒。」依依嘟喃著催騎奔前。 
     
      那匹馬只是比一般好一點的馬,這時候也已到了極限,催促也沒有用的了。 
     
      ※※※※※※高雄奪來的只是一匹比一般好一點的馬,可是中了七絕追魂散,毒性迅速 
    的發作,所有的潛力,全都被激發出來,奔跑的速度也當然比平時迅速得多。 
     
      常護花現在所騎的雖然是千中選一的駿馬,一時間竟追之不及。 
     
      高雄那匹馬簡直已瘋狂,一面狂奔一面悲嘶,高雄死命抱著馬脖子,雙腳夾緊馬腹,才 
    沒有給拋下來。 
     
      他雙眼圓睜,目光卻變得有些散漫,七絕追魂散的毒性雖然已被他用內力迫住,那種昏 
    眩的感覺,仍然一陣陣波濤也似在他的心頭不住衝擊,他能夠不掉下來,已經是他的本領。 
     
      那匹馬奔了一程,終於緩下來,猛一頭撞在路旁的石上。 
     
      血怒激,馬頭裂開,猛一弓,橫摔在地上,高雄亦再也把持不住飛摔了出去。 
     
      他著地打了幾個滾,掙扎著坐起身子,雙手捧住了腦袋。 
     
      常護花一騎迅速奔至,一下勒住,在高雄身旁躍下,一把扶住了高雄的肩膀。 
     
      高雄雙手捧著腦袋,搖了幾下,目注常護花,嘟喃道:「那到底是什麼毒藥,這麼厲害 
    。」 
     
      「七絕追魂散。」 
     
      高雄道:「老子內功也算很不錯的了,居然也不能夠將之迫出來。」 
     
      常護花急問:「你吸下了很多?」 
     
      「才那麼一點兒,他娘的,老子現在就像是坐在搖籃裡,不住的搖動。」高雄又把頭一 
    搖:「這滋味比醉酒還要難受,你這個小子怎麼一下子變成了兩個。」 
     
      常護花苦笑:「快上馬」一把將高雄從地上扶起來。 
     
      高雄腳步踉蹌,打了一個旋子,一面嘟喃道:「天地都在轉,好厲害的毒藥!」一頓揮 
    手道:「你小子快走,有老子擋著,誰也走不了過去。」 
     
      常護花沒有回答,突然出手,連點了高雄身上三十六處穴道。 
     
      高雄完全躲不開,卻仍能說話,道:「你快走,別帶著老子這個包袱。」 
     
      常護花一把將這個包袱拿起來,擱在馬鞍上,身子一縱亦坐了上去。 
     
      高雄又嚷道:「帶著老子你很難逃得過去……」 
     
      常護花笑了笑:「你是否要我將你的啞穴也封住?」 
     
      高雄怔住,常護花也沒有再說什麼,催騎繼續奔前。 
     
      那匹馬雖然馱著兩個人,並沒有慢上多少,確是百中得一、千金難求的好馬。 
     
      常護花實在不想將這樣的一匹好馬跑得太快,最主要卻不是愛惜這匹馬,認為這匹馬比 
    高雄的性命更寶貴,而是他看出,以這匹馬現在的速度已足以將五毒門一夥遠遠拋下,在他 
    的前面,又還有老長的一段路要走,若是他用得適當,這匹馬應該可以幫助他走盡這段路, 
    必要時還能夠再幫助他脫離險境。 
     
      再要找到一匹這樣的馬固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既使一匹普通的馬也未必能夠找得到 
    ,沒有馬代步,目前對他們來說,非獨辛苦,而且危險。 
     
      憑由那匹馬奔出了半個時辰,看著已露出疲態,常護花便將馬停下來,在一旁樹木上繫 
    好,接將高雄抱下來。 
     
      高雄一張臉紅得有如火焰,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卻已變得一點神采也沒有。 
     
      常護花細看他一眼,還未開口,高雄已搶先問道:「還好吧?」 
     
      常護花道:「臉稍紅一點兒。」 
     
      「就像個塗上胭脂的新娘子?」高雄居然還笑得出來。 
     
      常護花道:「你怎會想到新娘子?」 
     
      高雄笑笑道:「心跳得太厲害了。」 
     
      常護花探懷取出一個玉瓶子,倒出一顆藥丸,說道:「我這裡只剩下這兩顆藥丸了,你 
    先服一顆。」 
     
      高雄道:「你哪兒來的解藥?」 
     
      常護花道:「這不是解毒藥,只有五毒門的人才有七絕追魂散的解藥,我這兩顆藥丸只 
    能夠暫時阻止毒性蔓延。」 
     
      高雄道:「藥力消失了,毒性還是要發作?」 
     
      常護花道:「那要看你的運氣了,若時運氣好,在藥力消失之前,我們也許便能夠去到 
    那兒。」 
     
      「哪兒?」高雄追問。 
     
      常護花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找到去你便能夠痊癒過來。」 
     
      高雄有點兒明白地道:「你從來沒有到過那兒?」 
     
      常護花頷首:「目前我們也只有到那兒去。」 
     
      高雄嘟喃著接道:「看來你跟那些人也不怎樣熟悉。」 
     
      常護花道:「這沒有關係,總之他們一定會替你療傷就是了。」 
     
      高雄道:「不要太麻煩才好。」 
     
      常護花道:「你不會是這麼婆婆媽媽的人吧。」 
     
      高雄大笑道:「老子什麼也不管了,拿藥來。」 
     
      常護花將藥丸拍進高雄的口內,隨即解開了高雄身上十八處穴道。 
     
      高雄將藥嚥下,真氣運行,將藥力化開,接將那股毒氣全部迫在一起,面色這也才稍為 
    回復正常。 
     
      又過了一會,他才道:「可以了。」 
     
      常護花應聲將他上身的穴道再封上,接將他放回馬鞍上,牽著那匹馬往前行。 
     
      周圍仍然一片靜寂,五毒門的人早已被他們一騎放離,遠遠拋下。 
     
      ※※※※※※儘管看不見,也知道很難追得上那匹千里馬,五毒門的人仍然不住催騎追 
    前,尤其是依依,催策得更急。 
     
      一陣狂追,一匹又一匹健馬脫力倒下,依依的坐騎亦終於倒下來。 
     
      她躍下,雙手握拳,現出前所未有的憤怒,那些在附近墜馬、向她走過來的五毒門弟子 
    看在眼內,一個個噤若寒蟬。 
     
      急風中突然又傳來了尖銳的竹哨聲,依依一聽,露出了喜悅之色,身形接一動,向竹哨 
    聲來處掠去。 
     
      才掠出十來丈,一團光便從前面山坡後轉出來。 
     
      那是三十六個手掌燈籠的中年人,左右擁著一輛四馬大馬車飛騎奔來。 
     
      毒神也趕到來了。 
     
      ※※※※※※馬車在依依身旁停下,毒神陰沉的語聲從車廂內傳出來:「常護花的人呢 
    ?」 
     
      「在前面,我們追不上。」 
     
      「還有什麼馬能夠快得過聰兒那匹千里追風?」毒神的語聲透著詫異。 
     
      依依嬌面一紅,道:「千里追風給那個姓常的詭計奪走了。」 
     
      毒神輕「哦」一聲:「那就難怪你們追不上了。」 
     
      「他們其中有一人卻中了七絕追魂散。」 
     
      「是常護花。」 
     
      「不,是一個魁梧的大漢,與常護花一齊襲擊我們,也許是龍飛的人。」 
     
      「那是西河一條龍高雄。」毒神顯然已接孫傑丘方面的消息:「這個人一向好管閒事, 
    才會插手這件事,與常護花龍飛等一點關係也沒有。」 
     
      依依道:「這麼說……」 
     
      「你放心,以常護花為人,一定不會丟下這個人,若是我推測不錯,現在常護花一定在 
    將這個人送到那兒去。」 
     
      「那個鐵甲人那兒?」 
     
      「只有那兒才能夠保得住高雄的性命。」毒神接著吩咐道:「你不要著急,我們一定會 
    追上他們的。」 
     
      依依無言點頭,毒神接吩咐一聲:「上路。」 
     
      馬車立即往前疾駛了出去,三十六個中年人左右跟上,卻迅速被馬車拋離。 
     
      毒神口雖說不要著急,事實還是很著急。 
     
      依依隨即從那些弟子取過另一匹馬,追前去,這一次,她沒有將馬放盡。 
     
      有毒神在前面追,還有什麼她不放心的? 
     
      ※※※※※※天終於將大亮,常護花牽著那匹馬走在梅林中,高雄仍然俯伏在馬鞍上, 
    卻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中。 
     
      梅林中朝霧淒迷,冷風吹過,淡淡的帶著花香,還有幾聲馬嘶。 
     
      常護花入耳驚心,急將那匹馬勒住,目光卻是往左面望去。 
     
      一個人即時從那邊的梅樹叢轉出來,整個身子都罩在黑色長袍裡,一個頭亦被黑皮袋束 
    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毒神! 
     
      常護花的右手握在劍柄上,左手接扣著三枚暗器,盯穩了毒神,眨也不眨一下眼睛。 
     
      毒神轉身停下,背負雙手,目光落在常護花面上,冷冷道:「常護花」 
     
      「老前輩。」常護花抱拳道。 
     
      「不敢當。」毒神接問:「聽說你要跟我見一見,談一談。」 
     
      常護花道:「不是現在。」 
     
      「可是我已經來了。」 
     
      常護花道:「那只有希望老前輩能夠平心靜氣,讓我將話說完。」 
     
      毒神道:「一個人不能夠時刻保持冷靜,很難將暗器練好。」 
     
      常護花道:「老前輩乃是江湖上頂尖兒的暗器高手,我擔心老前輩不能夠平心靜氣,的 
    確未免過慮。」 
     
      毒神道:「你不必這樣捧我。」 
     
      常護花道:「這是事實。」 
     
      毒神冷笑道:「我退出江湖的時候你大概還未出道,你知道什麼?」 
     
      常護花道:「我卻是絕不懷疑一個人的話。」 
     
      「誰?」毒神有些兒詫異。 
     
      「唐百川唐老前輩。」 
     
      毒神一怔,道:「你認識。」 
     
      常護花道:「還承他錯愛,在他那兒學到了一些收發暗器的本領。」 
     
      毒神上下打量了常護花一遍:「聽說,唐門掌門受聘於承德行宮,負責訓練龍飛屬下殺 
    手的暗器功夫。」 
     
      「這也是事實。」 
     
      毒神道:「有他訓練你們難道還不成功?」 
     
      常護花道:「唐老前輩不是負責訓練暗器,乃是與卜巨老前輩一起保護當今聖上。」 
     
      「金剛卜巨?」 
     
      「正是」常護花說道:「有他們兩位坐鎮宮中,我們才沒有後顧之憂,放心全力去對付 
    天地會。」 
     
      毒神點點頭,忽然問:「你可知道我怎樣稱呼唐百川。」 
     
      「唐老前輩在兄弟之中,據知排行第三。」 
     
      「不錯,他是我三叔,也是我惟一心服的一個長輩。」毒神繼續緩緩道:「他為人一向 
    不拘小節,也從來不接受禮教俗例的拘束,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 
     
      「現在也是的。」 
     
      毒神接道:「當年我離開唐門,他是惟一沒有反對,而且加以鼓勵的人,他也就叫我別 
    管那許多,自己喜歡幹什麼就什麼。」一頓接問道:「你當然也知道這件事。」 
     
      常護花搖頭:「不知道。」 
     
      毒神厲聲說道:「你難道不是因為知道我只服這一個長輩,所以就拿他出來,要我放你 
    一條生路嗎?」 
     
      常護花淡然一笑道:「晚輩絕沒有此意。」 
     
      毒神冷笑,突然拂袖,十二點暗器射向常護花。 
     
      常護花一眼便看出那是唐門暗器中最難練的「十二連環」手法,十二枚暗器看似同時射 
    出,實則先後與距離速度都不一樣,看似平凡,實是並不簡單。 
     
      能夠練成這種手法的人並不多,練到毒神這地步的人相信不出三個。 
     
      那十二枚暗器飛出丈許,竟然成一直線,相撞在一起,「叮」的一聲,再分開,與方纔 
    所射的方向完全改變,分襲向常護花的十二處要穴。 
     
      常護花的身形這才動起來,「折腰步」,「拈花手」,拈住了射來的第一枚暗器,接變 
    「朝陽式」,將那枚暗器吸在第二枚暗器之上。 
     
      第二枚暗器這一吸立時濺開,撞在第三枚之上,兩枚暗器一分,撞向第四第五枚,「叮 
    叮」聲中,十枚暗器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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