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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三章】 
    
      第三章 真假皇太 難猜悶葫蘆
    
        離開三家村,走不了多遠,守義已走不下去了。 
     
      在他面前的路彎,轉出了一個人,雖然轉得並不快,一股無形的殺氣,卻排山倒海般迅 
    速壓來。 
     
      守義只感到危險迫近,武功煉到他那個地步的人,就是怎樣缺乏經驗,當危險迫近的時 
    候,總會驚覺。 
     
      那個人一身火紅色的衣衫,殘陽光影下尤其奪目,身形停下,突然問道:「你是秦守義 
    還是秦守忠?」 
     
      「秦守義!你是什麼人?」守義往竹笠下望去:「我不認識你。」 
     
      那個人脫下竹笠,露出了那張赤紅的臉龐,笑笑道:「我也是從未見過你,但看你這個 
    樣子,應該就不會是大理王朝的太子。 
     
      「五行教的人?」守義面色一變。 
     
      「火霹靂。」竹笠在手上一轉又道:「要去請救兵?沒這麼容易。」 
     
      守義暴喝撲上,當胸一拳。 
     
      火霹靂手中竹笠迎去,「噗」的一下異響,那竹笠突然燃燒起來。 
     
      守義忙縮手,那頂竹笠像個火輪也似旋轉著起來。 
     
      守義七步倒退,火霹靂竹笠便脫手,張口一吹,那個火輪化成一團烈火,疾擲前去。 
     
      這一著在守義意料之外,一閃不及,半邊身子的衣服已著火燃燒,即總算避過了火輪的 
    一擊,撲地滾身,滾滅了身上的火焰。 
     
      接著在路旁一株大樹之前躍起來,後背很自然的往樹幹上一挨。 
     
      與之同時,樹幹突然碎裂,兩個拳頭從樹幹內打出來正打在守義背上。 
     
      這當然更加意外,守義中拳飛開,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一蓬烈火同時向他的面門射來 
    。 
     
      火霹靂揮手射出這一蓬烈火,目的卻只在迫守義退回去,守義所有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中 
    ,果然不由自主的身一仰,倒退了三步。 
     
      木猿配合的恰到好處,雙拳擊出,人亦從樹洞中竄出來,躍上了頭上的一條橫枝,這下 
    子一翻而下,一手抓向守義的天靈蓋。 
     
      守義已小心後面的襲擊,卻是想不到後面襲擊他的那個人,那瞬間已到了他頭上。 
     
      臨敵的經驗他本就已很缺乏,這種襲擊又是有異一般,又豈是他所能夠應付得來。 
     
      擊在他後背的那兩拳,雖然沒有將他的內臟震碎,卻已將他的心打亂,反應也自然慢起 
    來。 
     
      木猿的出手卻是那麼敏捷,他的手看來也沒有什麼特別。可是一抓實,守義的天靈蓋便 
    碎了。 
     
      火霹靂一雙手已藏起來,笑了笑:「一個」 
     
      木猿鬆手,身子一縮,又回到橫枝上,忽然道:「有人來了。」 
     
      語聲甫落,便消失在枝葉叢中。 
     
      火霹靂身形一動,亦驚進樹林內,他雖然還沒有看見來人,卻不難明白木猿看見的來人 
    並不是一般人。 
     
      守義慘叫著雙手捧著碎裂的腦袋,打了幾個轉,終於倒下去。 
     
      來人也就因為聽到了他的慘叫聲,腳步加快,迅速趕至。 
     
      走在前面的正是秦吉、狄飛鵬、杜西川並沒有慢上他多少。 
     
      秦吉一面轉過來,一面道:「什麼事什麼事?在小爺地頭……」話未說完,他已經看見 
    倒在地上的秦守義,當場一呆。 
     
      「老二」他隨即奔到守義屍旁,一雙手左放也不是,右放也不是,嘟喃道:「怎麼來真 
    的?傷成這樣子。」 
     
      那雙手終於落在守義鼻子胸膛上,然後他混身一震,又怔住。 
     
      狄飛鵬走過來,道:「他怎麼了?」 
     
      秦吉搖頭:「完了。」 
     
      「是你的朋友?」 
     
      「我的哥哥,」秦吉突然跳起身子:「是那一個,滾出來。」 
     
      火霹靂、木猿沒有回答,也沒有立即動身,遠遠的從枝葉縫隙中望去。 
     
      木猿脫口道:「我們是有些誤會了,那個秦守義其實並不是去請救兵,而是去找太子回 
    去。」 
     
      火霹靂道:「是不是那錦衣青年?」 
     
      「你看,他是何等氣派?不是太子才怪。」 
     
      他們說的當然是狄飛鵬。 
     
      事實上,秦吉無論怎樣看也只像個無賴。 
     
      火霹靂接道:「我也是這樣說。」 
     
      木猿道:「教主有話吩咐找到他們的窩,格殺勿論,寧可殺錯也別放走一個。」 
     
      火霹靂道:「那還等什麼?」 
     
      木猿反問道:「不等其他人了?」 
     
      火霹靂道:「我看他們並不太難應付,大好功勞,為什麼要那麼多人分享?」 
     
      木猿道:「有道理,日後論功行賞,先數你我,的確沒有什麼不好。」 
     
      他們的話聲不覺提高了一些。 
     
      秦吉立即察覺,戟指再喝道:「滾出來!」 
     
      火霹靂應道:「這便出來了。」分開枝葉,放步走出去。、第一個現身出聲的卻是木猿 
    ,從樹上突然撲下,探手抓向狄飛鵬的天靈蓋。 
     
      杜西川旁邊一閃而至,一袖拂在木猿的手上。 
     
      木猿尖叫一聲,凌空一個觔斗,才翻到一半,突然又翻回,雙手再向狄飛鵬當頭抓下, 
    兩股火焰同時從樹林中射出來,一射杜西川,一射狄飛鵬。 
     
      狄飛鵬來不及拔劍,偏身急避,那兩股火焰「蓬」的一聲,突然爆開來,隨著身形的移 
    動湧至。 
     
      他的反應也算敏捷,身形再一滾,總算退出了火焰所能及的範圍。 
     
      木猿也就在這時候再凌空撲下抓下。 
     
      他的身形變化非常怪異,完全就是一隻猴子也似,一枝一葉之助,便能夠不停在半空中 
    翻滾。 
     
      杜西川雖然要阻止,卻給火霹靂的火焰迫在一旁。 
     
      眼看狄飛鵬便要傷在木猿爪下,冷不防秦吉一旁突然竄來,凌空雙腳踢至。 
     
      木猿沒有在乎這個人,事實秦吉也不像個懂得武功的,那知他動起來,身手竟然那麼敏 
    捷。 
     
      他呆在一旁,其實就是在等機會。 
     
      這也是他的天性,而一直以來,除了賭錢之外,任何機會,他都能夠穩穩的抓住,這一 
    次也沒有例夕卜。 
     
      木猿一心要取狄飛鵬性命,秦吉在他雙手快要抓實那剎那才襲來,實在大出他意料之外 
    。 
     
      秦吉也只是比他快上了一點兒,在他的雙手落在狄飛鵬頭巾上時雙腳才踢到,只踢得他 
    倒飛出三丈之外。 
     
      雙腳踢在腰腿上,雖然沒有將腰腿跟斷,也不怎麼好受,只痛得他身子蝦米般弓起來, 
    一手總算及時抓住了一條橫枝,身子才沒有撞上樹幹。 
     
      秦吉雙腳踢中,身子亦被震得倒飛回去,卻是意料之中,半空身子一轉,安然落在地上 
    ,一股火焰即時射至,這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狄飛鵬及時將他的手抓住,往後一拉,火焰從他的身旁射過,射了一個空。 
     
      另一股火焰緊接射來,射向狄飛鵬的面門。 
     
      這一次卻是秦吉將狄飛鵬,一推,及時避過。 
     
      秦吉笑接道:「眼看是兩不相欠,幸好還來了這股火焰!」 
     
      狄飛鵬笑應,道:「現在是我欠你的了。」 
     
      笑語聲未落,那邊路中心突然冒起了一道火牆,火霹靂木猿與之同時退進了樹林內。 
     
      杜西川沒有追去,他擔心的只是狄飛鵬的安危,一直要向這邊靠來,但總被火霹靂的火 
    藥暗器截下。 
     
      火霹靂舉手投足都有火焰射出來,整個人就像是火造的。 
     
      杜西川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對手,他閃避得不容易,火霹靂想要傷他,當然也一樣困難 
    。 
     
      好像火霹靂這種老江湖,當然瞧得出杜西川一身內外功已臻化境,不用火藥,根本就不 
    是杜西川的對手,只望木猿迅速將狄飛鵬解決,再聯手幹掉杜西川。 
     
      他一見木猿失手,被踢回來,立時知道只憑二人解決不了這件事,再連射兩股火焰都不 
    中,當機立斷,一道火牆揮出,與木猿退回樹林內。 
     
      秦吉要追入內,狄飛鵬也要追,杜西川要擋的本來只是狄飛鵬,但二人走在一起,不能 
    不一起擋下來。 
     
      「窮寇未追,遇林莫入,這你們也不懂?」杜西川隨即伸手抓住狄飛鵬臂膀。 
     
      秦吉冷笑道:「乘勝追擊,這個道理你不是一樣不懂?」 
     
      杜西川亦冷笑:「這兩人一個在樹林中跳縱如飛,捷若猿猴,不容易追及,另一個一身 
    火藥暗器,一個不慎,不難被困在火中,何況樹林內說不定他們已布下陷阱。」 
     
      秦吉呆了呆,嘴巴仍很硬,道:「這附近一帶,他們那有我的熟悉。」 
     
      杜西川道:「那你追進去。」 
     
      狄飛鵬急忙道:「師父,我們……」 
     
      杜西川把手一揮,阻止狄飛鵬說下去,要說什麼,秦吉已道:「原來,你這個人一些義 
    氣也沒有。」 
     
      杜西川冷笑道:。「要是沒有,你已經給他們殺掉。」 
     
      秦吉抓了抓腦袋,目光突然一亮,道:「他們要襲擊的對象好像不是我。」 
     
      杜西川目光落在秦守義的屍身上,道:「這個人也是你的兄弟?」 
     
      秦吉道:「會不會是他發現了那兩個人在這裡埋伏才惹下殺身之禍?」 
     
      杜西川一怔。 
     
      秦吉接道:「一定是這樣,我們一家人,除了我,沒有一個喜歡惹事生非,方纔那兩個 
    人,我可是陌生的很,而且他們的目標也顯然是你們。」 
     
      狄飛鵬點頭道:「那個跳來跳去的,的確一開始便是向我襲擊,那個用火藥暗器的,目 
    標也不是在他,師父,會不會又是五行教的人?」 
     
      杜西川沒有作聲。 
     
      秦吉接問道:「五行教又是什麼東西?」 
     
      「是邪教,」狄飛鵬反問:「你們沒有開罪過他們?」 
     
      秦吉道:「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他們既然是邪教,那麼我們絕不會是壞人應該就可 
    以肯定的了。」 
     
      狄飛鵬接道:「我們當然也不是。」 
     
      秦吉看著狄飛鵬,再看看杜西川,說道:「這件事卻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若是你們惹 
    來的麻煩,害到我哥哥因此喪命,一定要……」 
     
      杜西川突然說道:「飛鵬,我們快些走……」 
     
      秦吉伸手攔阻道:「人命關天,那走得這麼容易。」 
     
      杜西川好像這才省起秦吉的存在,道:「你要怎樣?」 
     
      秦吉道:「我可也不能作主,你們最好去跟我爹爹談談。」 
     
      杜西川道:「我們一定要走,你也攔阻不了。」 
     
      秦吉道:「你這是作賊心虛,前面不遠就是三家村,是我的地頭,只要我大叫一聲,就 
    有你們看的。」 
     
      杜西川目光一轉。,秦吉又道:「你們可以回頭走,錢得先放下。」 
     
      「什麼錢?」杜西川面色一沉。 
     
      「償命的,」秦吉的無賴性子又來了:「我哥哥總不能白死的。」 
     
      杜西川道:「這個人,真的是你的哥哥?」 
     
      秦吉道:「我們可以進村裡問清楚。」 
     
      一頓接又道:「看你這個人死到臨頭,還將錢看得這麼要緊。」 
     
      杜西川冷笑:「你胡說什麼?」 
     
      秦吉道:「我胡說,五行教那些人不會在來路上等著你們。」 
     
      他反手接一拍狄飛鵬的胸膛:「一場朋友,莫說我不提醒你,是那一個的事也好,你們 
    都脫不了關係,那些人這下子一定在一旁監視著,看機會動手。」 
     
      狄飛鵬點頭道:「這附近我們又陌生,師父」 
     
      杜西川沉吟接道:「也好,反正這件事總要弄一個清楚明白。」 
     
      秦吉倏的一怔,說道:「看來是我錯了。」 
     
      狄飛鵬詫異道:「什麼錯了?」 
     
      秦吉道:「我不該提醒你們這些,談好了,拿錢回去便是了。」 
     
      狄飛鵬道:「問題若是只在我們身上,錢還是會賠償你們。」 
     
      秦吉歎了一口氣,俯身雙手抱起秦守義的屍體,道:「你卻是不知道,我那個爹爹到這 
    把年紀還不知道錢的好處,又不知怎的,在他面前,我什麼主意都沒有了。」 
     
      一頓,看著狄飛鵬又道:「有件事也很奇怪,我從來就沒有對人好像對你這麼好。」 
     
      狄飛鵬笑笑。 
     
      秦吉也沒有多說什麼,抱著秦守義的屍體往前走去。 
     
      開門的是秦守忠,看見秦守義的屍體,目光立時凝結,然後脫口大叫道:「守義一」 
     
      秦吉面走進去一面道:「不要再叫了,他是絕不會回答你的。」 
     
      「怎樣了?」秦守忠接過屍體,隨即又怔在那裡,死人活人他到底還能分得出來。 
     
      「你現在知道他怎樣了?」秦吉回頭將門掩上,一面問:「爹在那兒,這兩位要跟他淡 
    談。」 
     
      秦守忠目光轉落狄飛鵬杜西川面上,露出警戒之色。 
     
      秦吉隨又道:「殺人的不是他們。」 
     
      「那是什麼人?」秦魯直從那邊走過來。 
     
      秦吉道:「他也不清楚,這個老小子說是五行教的人。」手接一指杜西川。 
     
      秦魯直目光即時一亮。 
     
      杜西川看見他走來,已露出疑惑之色,這下看清楚,亦一怔。 
     
      秦魯直突然叫出來:「杜西川!」 
     
      杜西川只是怔怔的看著秦魯直。 
     
      旁邊狄飛鵬不覺應道:「老人家認識家師?」 
     
      他這樣說杜西川就是想不承認也不成。面露驚喜之色道:「你是秦魯直?」 
     
      秦魯直笑道:「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遇上。」 
     
      秦守忠看見這笑容才放下心來。 
     
      秦吉接問道:「你們真的是認識?」 
     
      「是真的,二十年前起工作,還是好朋友。」秦魯直一頓一歎:「這便二十年,日子過 
    得好快啊!」 
     
      杜西川亦自歎。 
     
      秦吉卻嘟喃道:「那早些說啊,水淹龍王廟……」 
     
      秦魯直目光一轉:「有什麼不妥?」 
     
      秦吉立即搖頭道:「我沒有。」目光一轉,突然又一呆。 
     
      段昌從那邊走過來,看見秦吉,亦怔了一怔。 
     
      秦吉歎了一口氣:「又會這麼巧?」 
     
      段昌如夢初覺,道:「你到底是那一個?」 
     
      秦吉手指秦魯直,反問道:「你不是又認識我爹爹的吧?」 
     
      段昌又怔住。 
     
      秦吉搖頭道:「這座龍王廟這次不塌也不成了。」 
     
      秦魯直看看他們,道:「大家進去再說話。」 
     
      接擺手:「杜兄請」 
     
      杜西川顯得有些無可奈何,這種無可奈何卻是沒有人瞧出來,走丁幾步他才問:「當年 
    秦兄突然出走,連小弟也沒有通知一聲,不知道……」 
     
      秦魯直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 
     
      話其實並不太長,只是秦魯直的口才不很好,好一會才將事情說清楚。,除了秦吉,每 
    一個人都聽得很用心。 
     
      秦吉一時抓耳搔腮,一時站起來打轉,坐立不定。 
     
      說到答應萬方以才出世的兒子將太子換出來,秦魯直亦不禁神態黯然,其他的人亦為動 
    容。 
     
      秦吉卻仍是那樣子,也不知有沒有聽進耳。 
     
      秦魯直看看他,歎息接道:「萬公公為了安全,隨即叫我乘亂將太子送出大理皇城,之 
    後一直就隱居在這裡。」 
     
      杜西川亦自歎息:「秦兄實在犧牲得太多了,說來小弟亦是因為高天祿兄妹橫行霸道, 
    很多事都看不過眼,沒多久亦藉故離開。」 
     
      秦魯直道:「我們正副兩個侍衛統領差不多同時離開,不知道別人怎樣想?」 
     
      杜西川道:「這個小弟也不知道,只知道高天祿非常高興,隨即安排他的人補上,那之 
    前,他早就有意將我們擠出來的了。」 
     
      秦魯直笑道:「我們即不懂得奉承,又不肯歸順他,對他來說,雖然沒有多大的影響, 
    瞧著到底不舒服。」 
     
      「所以既然不免要離開,還是早一些離開的好,這些年下來,不知道他的勢力已經擴展 
    到什麼地步。」 
     
      段昌插口道:「還是那樣子,不服他的王公大臣,他還是動不來,只是皇上已經將他的 
    兒子認作義子,再下去……」 
     
      他沒有說下去,秦魯直杜西川卻都不難明白。 
     
      秦魯直歎息接道:「那就難怪他不惜收買五行邪教採取行動!」 
     
      段昌道:「這幾年他簡直就將自己的兒子當做太子一樣,但真的太子回去,他非獨沒了 
    希望,說不定死無葬身之地。」 
     
      秦魯直頷首道:「我還是有些擔心,萬公公的能段昌道:」這倒可以放心,高天祿兄妹 
    與大部份的公大臣都合不來,太子回去,他們一定會全力支持,萬公公沒有十足把握,也不 
    會有所行動。「秦吉聽到這裡,忍不住問:「你們左一句太子,右一句太子,到底在說那一 
    個?」 
     
      他隨手一指秦守忠:「他?」 
     
      秦守忠連忙搖手。 
     
      秦魯直目落在秦吉面上,正色道:「到這個地步,我也不再隱瞞你真正身份了。」 
     
      秦吉一怔道:「你是說我就是那個什麼大理的太子?」 
     
      「請殿下受微臣三拜,寬恕微臣多年不敬之罪。」 
     
      秦魯直隨即拜倒。 
     
      秦吉怔在那裡。 
     
      段昌秦守忠亦離座,拜倒地上。 
     
      狄飛鵬看見這種情形,不覺亦站起來,卻給杜西伸手按住。 
     
      也就在這個時候,秦吉突然放聲大笑,道:「怎麼開這種玩笑,看我這個樣子,怎會像 
    個太子。」 
     
      他跟著走到狄飛鵬身旁,手一拍狄飛鵬的肩膀,道:「說他是,也許還有人相信,你們 
    看,一表人材,貴氣十足。」 
     
      狄飛鵬搖搖頭,道:「殿下怎麼這樣說?」 
     
      秦吉詫異道:「你也相信了?」 
     
      「這不像是假的。」狄飛鵬笑笑。 
     
      秦吉反指鼻尖,搖頭道:「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秦魯直沉聲道:「這不是說笑的時候,守義就是去找你回來,死在五行教徒的手下。」 
     
      秦吉又一怔.正要說什麼。 
     
      秦魯直已轉向杜西川,抱拳道:「我知道杜兄向智勇雙全,忠肝義膽。」 
     
      杜西川歎息,道:「秦兄不用多說,小弟原是大理子民。不知道倒還罷了,否則又怎能 
    夠袖手旁觀,況且小弟與五行教也有些過節,正好趁這個機會,一併了掉。」 
     
      秦魯直道:「那又是什麼事?」 
     
      杜西川道:「五行教胡作非為,小弟離開大理的時候,無意中遇上,瞧不過眼.破壞了 
    他們幾件事。」 
     
      秦魯直點頭道:「以我所知,他們就是因為無惡不作,不容於中原武林,才南遷至此。 
    」 
     
      杜西川道:「高天祿找他們幫忙,也是找對人了。」 
     
      秦魯直道:「這只怕不單是金錢方面的滿足,蛇鼠一窩,他們合作,不幸又成功的話, 
    絕非大理之福。」 
     
      杜西川說道:「這所以一定要阻止他們。」 
     
      秦魯直大笑道:「有杜兄弟相助,何事不成?」 
     
      秦吉一旁聽著,乘著秦魯直不在意,一個轉身便往外溜。 
     
      狄飛鵬看在眼內,看似要開口叫住,到底沒有叫出來。 
     
      秦吉也發覺,瞇起一隻眼,朝狄飛鵬眨了眨,再一個轉身,便沒了影子。 
     
      夜色未濃,巷子裡異常靜寂。 
     
      秦吉從後門溜出來,一面抓著頭髮,一面仍在喃喃道:「太子?開玩笑。」 
     
      「可是看來又不像是開玩笑。」這句話出口,一隻手便從旁邊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胭脂」秦吉轉過身子:「正要找你。」 
     
      抓著他的正是馬胭脂。 
     
      她冷笑道:「你又知道是我啊。」 
     
      秦吉一抽鼻子,道:「一嗅那胭脂味我便知道你藏在那兒了。」 
     
      「胡說什麼?」馬胭脂接問:「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你多久了?」 
     
      秦吉還未回答。 
     
      那邊七寶已經從牆洞的一頭鑽了出來「這一次大有收穫了。」 
     
      「什麼?」秦吉若無其事。 
     
      七寶一面爬出牆洞一面道:「人也給你騙回來,還不承認?」 
     
      「什麼騙,自願的。」 
     
      馬胭脂截道:「多說什麼,我那一份呢?」 
     
      「那一份?」秦吉反問。 
     
      「你少在我面前裝傻,我是說那個香囊。」胭脂眨著眼睛。 
     
      秦吉「哦」的一聲,道:「那個小子拿二十兩銀子買回去了。」 
     
      「二十兩銀子?」胭脂的眼睛更大。 
     
      「這十兩是你的。」秦吉接將一錠銀子銀子塞進胭脂手裡。 
     
      胭脂呆了呆,道:「你的規矩是一成,那個香囊豈非值二百兩銀子。」 
     
      「那也值得百兩銀於,要是我們賣掉……」 
     
      「別這樣貪心,那個小子一身武功,尤其是那個老的……」 
     
      「我才不怕。」胭脂鼻哼一聲。 
     
      秦吉笑接道:「算了,遍地都是銀子,只要你跟我好好合作,夫唱婦隨。」 
     
      胭脂嬌靨紅:「見鬼,那個跟你夫唱婦隨。」 
     
      秦吉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胭脂的下巴,「怪了,怎麼鬼也有下巴。」 
     
      胭脂一呆,舉起小拳頭,便要打下去,突然又是一呆,躲到秦吉的身後。 
     
      秦吉回頭一看,狄飛鵬赫然就當門而立,一面笑容。 
     
      「哈哈,今夜月色真還不錯。」秦吉居然還笑得出來。 
     
      狄飛鵬笑接道:「秦老前輩要你回去。」 
     
      秦魯直的聲音隨即從後面傳來:「沒有事,今夜還是不要到處跑。」 
     
      秦吉看看站在狄飛鵬後面的秦魯直,伸手一推胭脂,低聲道:「明天見。」 
     
      胭脂立時一隻兔子也似逃開。 
     
      七寶也不慢,身子一縮,便從那牆洞溜了回去。 
     
      秦吉這才道:「還得安置守義的屍體呢?」秦魯直黯然道:「這件事守忠會做的了。」 
     
      屍體就葬在後院,秦魯直到底還是親自動手。 
     
      坑掘好了,秦魯直與守忠將蓆子捲著的屍體放進去。 
     
      秦魯直一面喃喃道「…守義,爹今夜就這樣將你草草葬在這裡,日後再重新替你打點。 
    」 
     
      秦吉一旁聽著,插口道:,「日後我曉得怎樣做的了。」 
     
      「多謝殿下。」秦魯直回身拜倒。 
     
      秦吉急忙一把扶住,道:「爹你怎麼這樣說。」 
     
      秦魯直道:「殿下千萬不要再這樣稱呼我。」 
     
      秦吉道:「叫了十多二十年,很難改口的。」 
     
      秦魯直只有苦笑。 
     
      杜西川看在眼裡,這時候才將揭開一角的簾子放下,悄然回到狄飛鵬身旁蹲下來。 
     
      房中只有一盞黯淡的油燈,杜西川才將燈光遮斷,狄飛鵬便張開眼睛:「師父,什麼事 
    ?」 
     
      杜西川低聲道:「我們立刻由窗子離開。」 
     
      「我們」狄飛鵬一下坐起身子,語聲也不覺提高了些。 
     
      杜西川一把將他的嘴唇掩住,道:「不錯,立刻離開。」 
     
      狄飛鵬輕輕推開杜西川的手,道:「你不是已經答應了……」 
     
      杜西川搖頭道:「我只是不想多惹麻煩,難道你還看不出,這是一個騙局?」 
     
      「那個太子……」 
     
      「別這樣天真,你看秦吉那樣子,怎會是一個太子?」 
     
      狄飛鵬苦笑道:「我就是不知道太子是怎樣子。」 
     
      杜西川道:「別的不說,就看他串同那個女娃子,到處詐騙便知道,以我看,他們一定 
    是騙了五行教什麼東西,所以五行教要報復,這些江湖上的恩怨,我們還是不要管的好。」 
     
      狄飛鵬道:「師父與五行教不是也有過節?而且五行教既然是邪教,我們應該聯合起來 
    ……」 
     
      杜西川道:「事情不能混在一起,師父與五行教的過節,也該由自己解決。」 
     
      狄飛鵬沉吟道:「以我看,阿吉雖然詐詐騙騙,但他不像一個壞人,秦老前輩亦曾是大 
    理國的侍衛統領。」 
     
      杜西川搖頭道:「你是不知道他離開大理國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狄飛鵬追問。 
     
      杜西川沒有回答,只是道:「你還是缺乏江湖經驗,不知道人心險惡,但你應該相信師 
    父,試問師父又怎會叫你做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 
     
      「真的有問題?」狄飛鵬的心不由動搖,事實到現在,杜西川對他一直都是那麼好。 
     
      杜西川接道:「師父什麼時候欺騙過你?五行教不錯是江湖邪教,可是我們也沒有必要 
    為一些江湖騙子賣命。」 
     
      「秦老前輩與師父……」 
     
      「他就是以過去的關係想出這個計劃。」杜西川語音一沉:「立即離開吧,我們還有很 
    重要的事要做。」 
     
      狄飛鵬心念一動,忙問道:「到現在師父還沒有告訴我這次……」 
     
      「離開這裡我再跟你說清楚。」杜西川隨即竄到窗前,推開半邊窗,往外看了看,一隻 
    貓也似的竄了出去。 
     
      狄飛鵬往院子那邊看了一眼,身形亦動,穿窗而出。 
     
      窗外就是那條小巷。 
     
      杜西川只等狄飛鵬掠出來,立即展開身形,往前掠去。 
     
      秦吉雖然沒有動手,也等屍體埋好了才離開。 
     
      經過杜西川狄飛鵬的房間,看見門縫仍然有燈光漏出來,秦吉不覺脫口道:「還沒有睡 
    覺。」 
     
      他的腳步並沒有停下,走過了才停,倒退著回來,反手往門上敲了幾下。 
     
      房內並沒有任何反應,他傾耳細聽子一會,面露詫異之色,又敲了幾下。 
     
      還是沒有反應。 
     
      秦魯直從後面走來,看著奇怪,道:「還不去睡覺?」 
     
      秦吉道:「我突然省起有些事情要找那個小子淡談。」 
     
      秦魯直道:「明天談還不是一樣?」 
     
      秦吉道:「本來是一樣的.我一再敲門下來,也沒有什麼反應.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秦魯直不由一怔。 
     
      秦吉也沒有多說,雙手將門推開。 
     
      門沒有關上,燈也仍然亮著,人卻已不在。 
     
      秦吉反而笑了起來。道:「果然溜掉了。」 
     
      秦魯直探頭一看,嘟喃道:「不成他們怕惹禍上身?小杜不是這種人。」 
     
      「人是會變的。」秦吉走到窗前,探頭往外望一眼:「若不是我突然省起要收些按金, 
    真還不知道已經開溜。」 
     
      「什麼按金?」秦魯直又一怔。 
     
      秦吉沒有回答,轉過身子,東掀西翻,一面嘟喃道:「又茶又水的,一個子兒也沒有留 
    下,如何說得過去。」 
     
      秦魯直卻道:「想不到姓杜的這樣沒義氣。」 
     
      秦吉反問道:「什麼義氣?多少錢一斤?」 
     
      秦魯直苦笑搖頭道:「算了。」 
     
      「算了?」秦吉嚷起來:「少爺侍候了他們這麼久,房間也給他們打點妥當,要走就走 
    ,那有這麼容易?」 
     
      語聲一落,翻身一個觔斗便從窗子疾竄了出去。 
     
      「阿吉」秦魯直脫口大叫。 
     
      秦吉應道:「我去找他們收租金,一定收得到的,放心吧!」說話間腳步不停,很快便 
    消失在巷口。 
     
      秦魯直啼笑皆非,心裡只急得團團亂轉。 
     
      出了三家村,杜西川狄飛鵬腳步不停,望西而去。 
     
      今夜,其實只有一彎下弦月,月色一些也不好,對杜西川和狄飛鵬卻是無多大影響。 
     
      兩旁都是田地,蟲聲唧唧,聽來不免有些心寒,他們的心頭卻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一團火焰也就在這時候在他們的前面的一堆枯草中突然冒起來。 
     
      杜西川一驚,脫口一聲:「火!」伸手一攔,擋在狄飛鵬身前。 
     
      火焰同時流星般四散,火霹靂也就在流星中出現,右手抬起來,掌心向上,那之上赫然 
    滾動著一團火焰。 
     
      「火霹靂」杜西川長劍出鞘。 
     
      火霹靂手掌的掌心火焰變成了一束,一支箭也似的射出。 
     
      杜西川急閃,火箭從他的身旁射過,落在路旁,燃起了一堆火。 
     
      火霹靂這才說道:「走?那有這麼容易?」 
     
      「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多時了。」木猿在旁邊一株樹上出現,一手抓著一條橫枝,一隻猿 
    子也似飄蕩著。 
     
      「還有我!」另一個聲音,在後面傳來。 
     
      杜西川回頭望去,只見金剛交搭雙手,從石堆中冒出來,石塊流水般奔瀉,去勢驚人, 
    金剛的本領,他與狄飛鵬都已見識過,不由得心頭震動。 
     
      五行追命已來了金、木、火、水,而土說不定亦在附近,只憑他們兩人,處境實在堪憂 
    。 
     
      狄飛鵬的劍亦終於出鞘。 
     
      杜西川突然低聲道:「我擋著他們,你快走,回去三家村。」 
     
      狄飛鵬搖頭。 
     
      杜西一頓足,道:「要知道你是……」 
     
      金剛接道:「太子」 
     
      狄飛鵬一怔,下意識回頭望。 
     
      金剛也就指著他大笑,接道:「你這條命實在壞極了,出了世,便幾乎葬身火海,落難 
    二十年,這下子眼看便能冒出頭來,又給高天祿知道,要將你接進地獄去。」 
     
      狄飛鵬搖頭道:「我看你們是有些誤會了。」 
     
      金剛大笑道:「你不是太子,那一個是,你們這些人,這個年紀的除了你,便只有一個 
    秦吉。」 
     
      「他……」狄飛鵬下面的話尚未接上。 
     
      木猿已截道:「他就是穿上龍袍也不像皇帝。」 
     
      杜西川道:「你們的確……」火霹靂截道:「秦魯直也算狡猾,這或者是萬方那條老狐 
    狸的主意,分開兩處,一有消息,即命阿吉接你們會合上路.幸好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杜西川大搖其頭:「你們聽我說,你們……」 
     
      「還說什麼,動手!」火霹靂把手一揮,又是股火焰箭也似射向杜西川。 
     
      杜西川把袖一揚,一股內力湧出,將火焰震回去。 
     
      後面的金剛已大踏步衝前來,雙拳擊向狄飛鵬。 
     
      狄飛鵬身形急展,劍向金剛眼睛,有過一次的經驗,他已經知道金剛全身刀槍不入,只 
    有一雙眼能夠攻得進。 
     
      可是要掩護一雙眼睛,卻沒有多大困難。 
     
      金剛抬手往眼前一抹,便將來劍擋開,隨即反抓狄飛鵬的劍,狄飛鵬劍急撤,繞著金剛 
    遊走起來。 
     
      木猿那邊一聲尖叫,凌空撲下來,雙手看似要抓向杜西川,才抓一半,雙腳突然暴長, 
    蹬在樹幹上,便轉了向狄飛鵬撲去。 
     
      以他的靈活再加上金剛的刀槍不入,對付一個缺乏江湖經驗的狄飛鵬,該是一件很輕鬆 
    的事情。 
     
      他們也顯然早有默契,全力撲殺狄飛鵬,再對付杜西川! 
     
      杜西川一看便知道他們的心意,劍封木猿不及,身形便要倒躍過去,可是一蓬烈火,卻 
    就在這個時候罩下來。 
     
      火霹靂當然不會讓杜西川過去,身形移動間,已射出了十多枚火藥暗器,霹靂連聲,由 
    火網變成火球,聲勢令人驚心動魄。 
     
      杜西川長劍展開,一道劍網迎向火球,那不過片刻,那柄劍便已給燒得烙鐵一樣,蕩得 
    他掌心冒起了水泡來。 
     
      那剎那他不由生出了一種要棄劍的衝動。 
     
      但他到底沒有,猛提一口真氣,衣衫獵然飛揚,掌揮處,將火球從劍上抹去,劍掌再一 
    轉,撲向火霹靂。 
     
      一道火牆即時在他與火霹靂之間冒起來。 
     
      他立時身形一頓,劍交左手,再回右手時,劍柄上已纏上一截衣袖,再引劍,將火牆劃 
    開一個缺口,當中闖過去。 
     
      火霹靂身形同時展開,手揮處,又是一道火牆在杜西川的面前地上冒起來。 
     
      他隨即從上空越過,雙手再揮,霹靂聲中,杜西川左右亦冒起了一道火牆,人也就陷在 
    一個四方火井中。、杜西川的眉毛鬚髮剎那蜷曲,身子也在剎那拔上了半天。 
     
      火霹靂人在半空,又是一團火球飛出,直擊杜西川胸膛,那出手只是拳大的一團,射到 
    一半,卻已變得鼓一樣大「轟發」有聲。 
     
      眼看杜西川便要給火團擊中了,那知道他身形竟然未老,左腳尖往右腳背一點,再往上 
    拔高於半丈。 
     
      火球從他的腳下飛過來,與那四道火牆合在一起,轟地爆開來,黑暗中,煞是奇觀。 
     
      杜西川卻看得頭皮發炸,他若非及時從火井中拔離,又閃開了那團火球,這下子是必被 
    烈焰包圍,葬身火海之中。 
     
      、他的身形卻沒有停下,一翻再一長,天馬行空般,劍刺火霹靂。 
     
      火霹靂身形著地又拔起,不等劍到,撲向狄飛鵬,兩股火焰左右手中射出,箭也似射去 
    。 
     
      狄飛鵬應付木猿金剛的攻擊已經很吃力,只是身手靈活,一隻劍將木猿迫在他與金剛之 
    間,才避免腹背受敵。 
     
      火霹靂的火藥暗器卻是從背後襲來,到底還是不能避免腹背受敵的危機。 
     
      他耳聽風聲,眼角已瞥見火光,那剎那心中亦有了主意,劍一迫木猿,身形往一側讓開 
    。 
     
      木猿看擬阻止狄飛鵬卻阻止不住,揮手突然一抓一揮,兩團射來的火焰竟被他抓住再擲 
    向狄飛鵬。 
     
      那兩團火焰也這才爆炸開來。『狄飛鵬一退再退。 
     
      金剛木猿火霹靂那剎那都似要乘機一齊襲去,但身形一動,卻是一齊翻倒,回襲前來撲 
    救的杜西川。 
     
      木猿身形最快,才到杜西川的面前,突然又翻倒,落在金剛雙掌上。 
     
      金剛即時雙掌一揮,將木猿疾擲了出去,從杜西頭上飛過,自己身形卻不停,直迫杜西 
    川。 
     
      杜西川劍刺木猿不中,眨眼間,木猿已然從頭頂上空飛過。 
     
      他正覺得奇怪,金剛已撲近,雙拳當胸擊來,他正要閃避,木猿已然從他後背翻落,雙 
    爪抓向他後心。 
     
      木猿襲的是要害,金剛雙拳可以開碑裂石,他都是不能不閃避,也算他閃得迅速,同時 
    閃開了金剛木猿的夾擊。 
     
      火霹靂的火藥暗器卻就在這個時候打到,在他的面前炸開,他的劍連同握劍的有臂立時 
    都裹在火焰中,燃燒了起來。 
     
      他一驚,自然退,正好落在冰猿的雙爪中。 
     
      木猿也只是扣住了他的琵琶骨,但雙腳同時纏住了他的雙膝。 
     
      金剛的鐵拳也同時攻到。『杜西川這一次再也閃避不開,胸膛只挨上一拳,真氣便被打 
    散,他一口真氣,事實也還未能夠完全提上來。 
     
      金剛第二拳第三拳緊接打到。 
     
      狄飛鵬要救他,卻被火霹靂的火藥暗器緊迫住。 
     
      杜西川慘叫,吐血,四肢隨即被木猿硬硬折斷。 
     
      跪倒地上,火焰也同時迎著他的衣袖往上燒。 
     
      木猿這才鬆開了雙手雙腳,跳躍在半空,發出一連串得意已極的「吱吱」怪笑聲。 
     
      杜西川倒下,又爬起來,掙扎著似乎還要爬前去阻止。神情焦急尚多於痛苦。 
     
      火霹靂金剛也沒有理會他。 
     
      ,金剛一面轉身一面道:「這個老小子,居然瞧不出我們首先要解決的是他。」 
     
      木猿笑接道:「難吃的先吃掉,易吃的便可以舒舒服服的吃了。」 
     
      火霹靂卻道:「還是快一點吃的好。」 
     
      說話之間,雙手一慢,狄飛鵬已然從火焰中穿過.一劍直取金剛。 
     
      金剛視無若睹迎向來劍。 
     
      狄飛鵬劍刺的當然是金剛的眼睛,又是被金剛雙掌擋下,金剛一個身子隨即向狄飛鵬撞 
    去。 
     
      狄飛鵬的劍施展不出威力,也不能夠對金剛產生多大威脅,反給金剛迫得步步後退。 
     
      火霹靂雖然礙於金剛,不能夠隨意對狄飛鵬發射火藥暗器,卻能夠在狄飛鵬的退路上築 
    上一道火牆。 
     
      第一道火牆才築起來,第二第三道火牆亦左右出現,狄飛鵬就像給迫進了一條巷子裡, 
    而且,正在給金剛迫到巷子的盡頭。 
     
      這條火巷也是一條絕巷、死巷。 
     
      狄飛鵬也知道給迫到了火巷的盡頭,少,他絕對可以冒著烈焰焚身之險穿火而過。 
     
      只是火牆一起,煙硝迷漫同時,木猿火霹靂的身形便消失,這兩人,絕無疑問已經在適 
    當的地方等候他出現,伺機襲擊。 
     
      但他若是不冒險闖出去,給迫到了盡頭亦一樣會烈焰焚身,現在他的背後已經感到了烈 
    焰的熱力。 
     
      他的身子終於往上拔起來,不是直拔,是藉著劍鋒往金剛臂上一壓之力斜拔而起。 
     
      金剛沒有追,他的輕功並不好,也沒有撲出去追截,可是木猿卻已經在等著,在狄飛鵬 
    身形將落未落的時候才出擊。 
     
      狄飛鵬人在半空,一股火焰便射來。 
     
      他早有分寸,身形一滾避過,舊力也就在這中用盡。 
     
      木猿也正就抓住他新力未生,舊力已盡的剎那。 
     
      他從地上一滾而至,「猴子摘茄」,抓的是狄飛鵬的要害,招用的很毒,也實在不是狄 
    飛鵬這種毫無江湖經驗的年青人所能夠意料。 
     
      到狄飛鵬發覺他的時候,已來不及閃避去應付的了。 
     
      他不由自主的把眼一瞪,準備接受那一下劇痛。 
     
      也就在那剎那,只見一個人突然貼旁竄起,一腳蹬在木猿腰上人是從路旁竄出,這一腳 
    非獨蹬的突然,而且勁得很。 
     
      木猿冷不提防,一個閃避不及,立時給蹬進火牆裡,連穿兩道火牆,掉進另一邊的田地 
    裡,衣衫已然給火焰燃著,再加上那一腳的痛苦,不由得在田地裡打滾,怪叫連聲。 
     
      狄飛鵬驚魂甫定,目光及處,脫口一聲:「阿吉!」 
     
      來的正是秦吉,地上一滾而起,手往狄飛鵬肩上一拍,道:「你雖然很不夠義氣,我還 
    是不會見死不救。」 
     
      語聲一落,突然一把將狄飛鵬推開。 
     
      一股火焰即時從他們當中射過,火霹靂股烈火也似緊接撲來! 
     
      金剛那邊亦走了過來。 
     
      秦吉若無其事,一面道:「真想看看你死的,偏又心腸軟。」 
     
      狄飛鵬苦笑。 
     
      與之同時,火霹靂又一股烈火從掌中射出,向二人捲來。 
     
      二人不約而同一齊後退,再左右繞開。那股火焰便變了射向金剛,也算金剛眼利,及時 
    跳開,隨即撲向秦吉。 
     
      秦吉大喝一聲,揮拳迎上。 
     
      狄飛鵬那邊急喝道:「小心,他全身上下刀槍不入。」 
     
      「拳頭呢」秦吉這句話出口,一拳已打上金剛胸膛。 
     
      金剛一些反應也沒有。 
     
      秦吉卻捧著拳頭跳開,也幸好他跳得快,才沒有被金剛雙拳打中。 
     
      火霹靂一蓬烈火卻同時當頭罩下。 
     
      ,他一驚,還未知道如何應付,人影閃,撲落在他身旁,掌揮處,一股勁風湧出,竟然 
    將那股火焰硬硬追回去。 
     
      火霹靂一見急忙倒退。 
     
      他一身火藥暗器玩得出神入化,卻也玩得極有分寸,從來就不會讓火焰燒到身上,以免 
    引發那一身火藥暗器,死在火藥暗器下。 
     
      現在那一股烈火倒捲而回,燒向他身上,他當然非要交避不可。 
     
      金剛隨即撲至,拳擊秦吉。 
     
      秦吉很自然地縮到秦魯直身後,秦魯直卻顯然無閃避的意思,雙掌一翻,迎向金剛來拳 
    。 
     
      「噗」的一拳擊在掌上,在金剛的感覺,就像是擊在兩團棉花上似的,秦魯直的身形也 
    竟然紋風不動.不由得金剛當場怔住。 
     
      在他這還是第一次,也就在這下子,秦魯直雙掌一吐,一股內力湧出。 
     
      金剛冷不提防,要穩住身形已經來不及,那麼重的一個人也竟然給震得倒飛開去,滾倒 
    在兩丈外的地上。 
     
      火牆也就在那兒,這下子雖然半滅,余火仍然燒著了金剛的衣衫。 
     
      金剛雖然是刀槍不入,卻未能夠練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給火一燒,立時痛得他大叫著 
    跳起身子。 
     
      秦魯直緊接欺至,雙掌也不知怎樣移動,金剛迎個身子又倒飛開去。 
     
      這一次飛得更遠,當頭向火霹靂壓下。 
     
      火霹靂接既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還是接下,偏身讓開,雙手急揮,霹靂連聲,在身 
    前築起了一道火牆。 
     
      秦吉本待乘機撿些便宜,一旁才衝上,便給那道火牆截下,忙收住腳步。 
     
      秦魯直只恐有失,亦掠前一把拉住,道:「讓他們離開。」 
     
      火霹靂三人果然不敢再逗留,倉惶離開。 
     
      金剛連滾帶爬,好不容易才將身上火焰弄滅,那邊木猿一樣是灰頭土臉,看見火霹靂金 
    剛離開,他亦不再從田地裡走上來,直接由那兒動身。 
     
      狄飛鵬目送他們離開之後,連忙走到杜西川身旁。 
     
      杜西川身上的火焰,大半已經他自己滾滅,看見狄飛鵬走來,掙扎著迎前去。 
     
      「師父」狄飛鵬忙將杜西川身上的余火弄熄! 
     
      杜西川看著他,咀唇哆嗦著,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你是……你是……」 
     
      看他的神態,顯然是有很重要的話要說,但才說了四個字,氣便已吐盡,頭一側,倒下 
    去。 
     
      狄飛鵬連呼帶拍,他還是一些反應也沒有。 
     
      秦吉走過來,看看道:「我看他是死定了。」 
     
      秦魯直俯身探手一摸,沒有作聲,只是搖搖頭。 
     
      秦吉又問,道:「是不是他要你走開的?」 
     
      狄飛鵬不覺頷首。 
     
      秦吉立即道:「那便該死了。」 
     
      狄飛鵬道:「家師有些懷疑,而且似乎有要事在身,必須趕路。」 
     
      秦魯直歎息道:「那可以直說的。」 
     
      狄飛鵬道:「看情況,也許家師有他的苦衷。」 
     
      秦魯直點頭道:「他是怎樣的人我很清楚。」 
     
      一頓,又歎息著說:「想不到五行教的人,如此心狠手辣,與我們接觸的人也不肯放過 
    。」 
     
      狄飛鵬道:「他們是有些誤會,以為我才是太子。」 
     
      秦魯直一怔。 
     
      秦吉大笑道:「我也說你才像個太子的了。」 
     
      狄飛鵬道:「這也是秦老前輩成功的地方,你若是一眼便給人瞧出來,如何保得住秘密 
    。」 
     
      秦魯直淡然一笑,道:「我只是考慮到留在鄉間總比留在大城鎮中安全,萬公公也是這 
    個意思。」 
     
      然後他突然又沉默下去,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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