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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心旗

                     【第五章】 
    
      第五章 國舅拆兵 女兒被擄走
    
        土龍道:「你沒有聽到我連叫兩聲可惜?」 
     
      火霹靂大笑,繼續往前走,看也沒有看那條小狗,殺人在他來說也是家常便飯,無動於 
    衷,何況殺狗? 
     
      夜漸深,石洞中秦吉繼繼續續的總算將事情說清楚,胭脂姊弟只聽得直眨眼睛,連肚子 
    餓也忘記了。 
     
      秦吉本來是一個說故事的天才,這已經夠刺激的故事,由他說出來當然更刺激、更吸引 
    。 
     
      故事說完了,胭脂仍然怔怔的看著秦吉,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七寶卻突然省起了那條小狗。 
     
      秦吉並未發覺七寶神色有異,接將手在胭脂眼前搖了幾下,問道:「你是怎樣了?」 
     
      胭脂如夢初醒,搖頭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很突然.怎會有這種事的?」 
     
      秦吉道:「最初我也是不相信.可是到這個地步,不相信也不成了。」 
     
      七寶插口道:「我忘了小寶還留在你家裡。」 
     
      胭脂漫不經心地應道:「由它好了,沒事的。」 
     
      七寶看著旁邊的屍體,說:「那些人那麼凶,人也殺……」 
     
      秦吉道:「殺人未必會殺狗,有時做狗比做人還要安全。」 
     
      胭脂接問:「阿吉,你現在是大理太子,將來豈不是大理皇帝?」 
     
      秦吉稍整衣襟,道:「這個大理皇帝我是做定了。」 
     
      胭脂看著,突然背轉身子,掩面哭起來。 
     
      秦吉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不由手腳大亂。 
     
      七寶看著他們,悄然溜了出去。 
     
      秦吉沒有發覺,左勸不是,右勸不是,將胭脂掩面的雙手拉開,看了看,詫異道:「原 
    來你哭起來這樣漂亮。」 
     
      胭脂羞惱道:「你當然快樂了,還說這種話。」 
     
      秦吉道:「你是說什麼?」 
     
      胭脂自顧道:「當然了,你不久便是大理皇帝,享不盡榮華富貴。」 
     
      秦吉抽著鼻子說道:「那些人還說我沒出息,不知道我阿吉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胭脂揉著眼睛,道:「你當然不會再有人瞧不起……」 
     
      秦吉心頭靈光一現,恍然說道:「我明白了,你是擔心我做了皇帝後不再理會你。」 
     
      胭脂眼淚又落下:「我也知道高攀不起……」 
     
      秦吉笑截道:「傻丫頭,你看我是這種人?我們現在口頭上也是夫婦,我做了皇帝,當 
    然得封你做皇后。」 
     
      胭脂一怔,道:「你又來騙人了。」 
     
      「要不刁要立誓?」秦吉才將手舉起來,便給胭脂按著。 
     
      胭脂隨即將頭埋在他懷中。 
     
      秦吉擁著胭脂,看面上那表情,陶醉之極。 
     
      對胭脂他顯然是真的很喜歡,而胭脂方面的感受與秦吉也顯然並無分別。 
     
      也不知過了多久,胭脂才回復自我,隨即又省起子一件事:「我做了皇后,七寶又是什 
    麼?『』秦吉一怔,道:」這我也不清楚,是國舅吧?「胭脂搖頭道:「那些說故事的說到 
    國舅都是沒一個好的。」 
     
      「那你要他做什麼就什麼好了。」 
     
      胭脂隨即問道:「七寶,你喜歡做什麼?」 
     
      秦吉亦自回過頭去。 
     
      他當然看不見七寶,嘟喃著道:「這個小子那裡去了?」 
     
      胭脂不覺道:「回去找那隻小狗吧。」 
     
      這句話出口,她的面色就變了。 
     
      秦吉同時面色一變,長身而起,脫口道:「我們快去把它追回來!」放步奔了出去七寶 
    才進入,木猿便發現,卻沒有立即採取行動,只是監視著。 
     
      一路上,七寶都很小心,進了秦家後院就更小但像他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就是怎樣小心 
    也沒用,他當然也不會發覺木猿的存在。 
     
      那隻小狗已給燒成焦炭,但形狀仍然分辨得出,到底給七寶找到了。 
     
      七寶本來還有些懷疑,一直到他看到了掛在狗脖子上那個小鐵鈴。 
     
      他捧著狗屍,鼻子抽動著,嗚咽著說道:「告訴我,是那一個做的,我要阿吉殺死他。 
    」 
     
      他說著走著,不覺走進了堂內,在一張椅子坐下。 
     
      木猿也就在這時候在他身後倒懸下來,在他頸後吹了一口氣。 
     
      這口氣並沒引起七寶的注意。 
     
      木猿再吹第二口,總算驚動了七寶。 
     
      他打了一個寒噤,回頭看見倒懸著的木猿,不由一下子跳起來,抱著的狗屍亦脫手掉在 
    地上。 
     
      一聲驚呼未出口,已給木猿躍下來,一把將口掩他很自然的掙扎,卻那裡掙得開。 
     
      「小娃子」木猿另一手接將七寶抱起來:「阿吉在那兒?」 
     
      話出口,他才將掩口的手鬆開。 
     
      七寶卻第一句話說:「是你燒死了小寶。」 
     
      木猿道:「告訴我阿吉的下落,我買一隻更好看的給你。」 
     
      七寶瞪著木猿道:「你是我的仇人,我不跟你說。」 
     
      「我給你錢買吃的!」木猿探懷取出了一錠銀子。 
     
      七寶偏過頭去,嘴巴仍然是閉得緊緊的。 
     
      木猿看著有些不耐煩的道:「你還是說的好,否則我把你也殺掉。」 
     
      七寶毫無反應。 
     
      木猿收回銀子,再伸手,五指鉤子般曲起來,尖長的指甲映著從天窗射進來的月光,就 
    像隻鳥爪,突然落在七寶的面上。 
     
      他的指尖雖然沒有插破七寶的皮膚,七寶卻已感到痛楚,但仍倔強地咬著嘴唇。 
     
      木猿獰笑道:「你真的不怕死。」五指一收,七寶一張小臉立時被捏得變了另一個樣子 
    。 
     
      他的眼淚不由奪眶而出,但還是不作聲。 
     
      秦吉的叫聲也就在這時候傳來:「七寶」 
     
      「七寶,你在那兒?」還有胭脂的聲音。 
     
      七寶眼睛一亮,要叫,嘴巴又給掩住。 
     
      木猿身形隨即拔起來,躍回樑上去。 
     
      七寶忙又掙扎,木猿接將他往樑上一按,手腳往上一壓,他整個身子便麻木,再也動不 
    了。 
     
      腳步聲接從後院那邊傳來,是胭脂的腳步聲。 
     
      秦吉走在她前面,著地無聲,院子裡一轉,走向大堂這邊。 
     
      木猿看在眼內,一口真氣提起來,蓄勢待發。 
     
      對秦吉,他一些好感也沒有,在這之前,他已經有兩次被秦吉突襲踢翻,想起來猶有餘 
    痛。 
     
      他不怕秦吉,那兩次,也絕無疑問都是意外,秦吉都是出其不意,突施偷襲。 
     
      難道還有第三次。 
     
      木猿絕不以為,他也突然起了一陣衝動,這一次要反過來襲擊秦吉,目的卻不是將秦吉 
    踢翻,而是要將他殺掉。 
     
      秦吉在堂外傾聽了一會才走進去,目光在那些破爛的桌椅上掃過,終於停在狗屍上,鼻 
    子一抽,上前兩步蹲下身子。 
     
      這絕無疑問是最佳的偷襲機會。 
     
      木猿很自然的把手一舉,便要撲下去,卻忘了那隻手正掩在七寶的嘴巴上。 
     
      七寶也不知道危險,立即大叫:「阿吉」 
     
      秦吉應聲身形倒翻,順手抄起了旁邊一張凳子。 
     
      木猿也知道給七寶這一叫,再也偷襲不了,心頭冒火,怪叫一聲,手一揮,七寶那個小 
    小的身子,立時橫飛出去,撞在那邊的牆壁上。 
     
      秦吉驚呼搶救,那裡來得及,才撲到牆壁下,七寶已蓬地撞上,爛泥般掉了下來。 
     
      他伸手接個正著,那邊木猿已撲到,伸手抓向他的天靈蓋。 
     
      胭脂看在眼內,驚呼失聲。 
     
      秦吉及時貼著牆壁斜撲閃開,但後背衣衫仍然給抓裂,還給在後背上抓出了五道血溝。 
     
      木猿一抓雖然未能夠抓掉秦吉的命,也總算沒有落空,看見血,殺機更熾烈,緊迫在秦 
    吉身後,雙手齊出,抓向腰脊。 
     
      秦吉將手中抱著的七寶往胭脂手裡一送,順勢將胭脂送出堂外,身子同時撲倒,一著虎 
    尾腳,反蹴木猿小腹。 
     
      木猿反手抓向秦吉的腳。 
     
      秦吉手中的凳子已橫掃過來,急忙倒翻避開。 
     
      秦吉連人帶凳緊接撲上,瘋狂的向木猿搶攻,七寶的受害,絕無疑問已刺激起了他的殺 
    機。 
     
      小孩子也傷害,這豈是人的所為,拚了命也要殺掉這個人面獸心的殺手,秦吉事實在拚 
    命。 
     
      木猿卻不想拚命,他還要作官,還要享福。 
     
      他看見秦吉這樣子拚命撲擊,不免有些心寒,交手幾招,一個身子便倒躍起來,向樑上 
    躍去。 
     
      秦吉身子沒有他的靈活,反應卻也很快,立即撲上,仍然能夠一把抓住木猿右腳的足踝 
    。 
     
      木猿怪叫一聲,已被秦吉硬硬拉下來,摔在地上。 
     
      秦吉另一隻手的凳子緊接砸下。 
     
      木猿不由自主抬手招架,那張凳一砸再砸,三砸而碎,木猿的右臂亦被砸碎。 
     
      秦吉跟著撲上,將木猿按翻地上,亂拳擊下去。 
     
      木猿先機一失,毫無掙扎的餘地,直給秦吉打得死去活來。 
     
      他不由連聲慘叫,越叫,秦吉的拳頭便打得越重。 
     
      那片刻之間,也不知打了多少拳,直到木猿一些反應也沒有,才停下。 
     
      木猿一身骨頭已完全給打散,氣亦給打斷,當然不再有反應。 
     
      秦吉站起身子,同時將木猿的屍體抓起來,再撞在牆上,才吐一口氣走向胭脂那邊。 
     
      胭脂已哭得像一個淚人也似。 
     
      秦吉看見那樣子,已知七寶是沒有救的了,一股怒火又冒起來,嘶聲大叫道:「五行追 
    命,都給我滾出來!」 
     
      叫聲迴盪,卻是沒有反應。 
     
      秦吉的運氣其實很不錯,他那一叫若是晚了半個時辰,五行追命的其他四個一定會聽到 
    ,也一定會有反應,一齊向他撲擊。 
     
      他雖然已準備拚命,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那四個全都有一身怪異的本領。 
     
      他們差不多同時間回來,在院子相遇。 
     
      才一齊走進去,木猿卻在他們回來後一些反應也沒有,已無疑叫他們警惕,可能是出事 
    了。 
     
      金剛是第三個回來,立即便要衝進去。 
     
      這當然是因為他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什麼襲擊也不放在心上,也因為他是個急性 
    子。 
     
      可是,水天嬌只是一句話,他便留在院子裡,對女人,只要不太難看的他都很感興趣, 
    好像水天嬌這種騷在骨子裡的女人,他當然更感興趣了。 
     
      何況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成功,當然想處處順從水天嬌的意思,盡力博取水天嬌的好 
    感。 
     
      火霹靂是最後回來的一個,卻是第一個採取行動,他手一揚,一團火光便在堂中燃燒起 
    來。 
     
      火光下,他們看得很清楚,堂中並沒有人。 
     
      金剛隨即闖進去,撞開了一扇房門。 
     
      房間內也是沒有人在,他抬腳將床踢散,一樣沒有發現,不由嘟喃道:「你們說那隻猴 
    子去了那兒?」 
     
      土龍在堂上應道:「這裡有打鬥過的痕跡,還有血跡留下。」 
     
      水天嬌道:「那準是秦吉回來,遇上那隻猴子,大打出手,猴子將他打傷,追了出去。 
    」 
     
      ±龍道:「那也該有記號留下,讓我們知道往那個方向追。」 
     
      火霹靂搖頭道:「秦吉的武功應該在木猿之上,我看事實相反,木猿也許是被秦吉發現 
    ,也許貪功出手偷襲,被秦吉打傷,給趕了出去。」 
     
      土龍道:「那也該有時間留下記號才是。」 
     
      金剛一面走出來,一面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猴子這個人身手靈活,心思卻是死的。」 
     
      土龍嘟喃道:「他雖然不是秦吉的對手,以他身手的靈活,要逃命應該絕無問題。」 
     
      金剛打了一個哈哈道:「想想他給趕著打,一溜煙逃命的樣子可是有趣的。」 
     
      火霹靂道:「要是他給秦吉打傷,逃不了多遠便給殺掉,可就沒趣了。」 
     
      金剛一怔道:「老火怎麼對猴子這樣沒信心?」 
     
      火霹靂道:「猴子的作風,我們都很清楚,一些線索也沒有留下來,說不定是真的…… 
    」 
     
      金剛嘟喃道:「再想想也真的令人放心不下,果真兇多吉少。」 
     
      土龍笑笑道:「那可就糟了,五行缺一,我們豈非要改做四行追命。」 
     
      金剛看看水天嬌,道:「幸好欠的不是我們水妹妹,否則可就大大不好了。」 
     
      「五行欠水」土龍笑得就像個傻瓜。 
     
      水天嬌冷冷的瞟了他們一眼,道:「奇怪,你們還有心情說笑。」土龍道:「現在不說 
    笑,回到師父身旁可就沒有機會了。」 
     
      「師父?」水天嬌一怔。 
     
      土龍道:「我在路上遇著師父,還有高天祿。」 
     
      火霹靂沉聲道:「高天祿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土龍接笑道:「師父罵我們沒用,要我們立即趕去彌渡高天祿私邸。」 
     
      水天嬌冷冷的道:「給罵了還這樣開心。」 
     
      土龍笑道:「又不是罵我一個,是了,我們怎樣?」 
     
      女霹靂道:「還用問,師父的命令,那一個敢違背,倒是猴子」 
     
      金剛道:「他要是沒有死,一定會找到去的。」 
     
      他隨即以指在牆上畫了一個符號,指過處,土堊紛落,以他的一身橫練功夫,這當然是 
    輕而易舉的事。 
     
      四人緊接轉身離開。 
     
      堂中那團火仍然在燃燒,越來越弱,終於熄滅。 
     
      也就在那剎那,一個聲音從堂中響起來。 
     
      「阿吉,你還等什麼?」是胭脂的聲音。 
     
      「胭脂,他們四個人,我如何應付得了,你也不想這麼年輕便守寡的吧。」秦吉的聲音 
    在同一個位置傳出。 
     
      那裡地面上堆著破碎的桌椅,卻並不高,不可能藏人,除非下面有個地洞。 
     
      胭脂嗔接道:「這個時候,你還開這種玩笑。」 
     
      「又有人來了。」秦吉截斷了胭脂的話。 
     
      他若是藏在地洞裡,有人進來,除非雙腳沒有踩在地上,否則是很容易發覺。 
     
      胭脂接道:「來的只是一個人。」 
     
      「那我便動他!」 
     
      秦吉說動果然就動,那個人進入大堂,才將一個火摺子剔亮,那堆破碎的桌椅再飛起來 
    ,露出了下面的一個地洞。 
     
      秦吉同時撲出,一拳便要擊去。 
     
      「阿吉」那個人即時脫口一聲。 
     
      秦吉的拳頭停在半空,他總算及時發現來人是狄飛鵬,脫口一聲:「是你?」 
     
      「你沒事我就放心了。」狄飛鵬鬆一口氣。 
     
      「我就沒事了……」秦吉沒有說下去。 
     
      狄飛鵬不由問:「那守忠兄?」 
     
      「死了,還有七寶。」秦吉回頭看看從地洞跳出來的胭脂,道:「都是為了保護我。」 
     
      「七寶?」狄飛鵬怒形於色:「連小孩子都下得手,還是人的!」 
     
      秦吉揮拳:「我就是拚了命也要跟他們算清這個賬,是了,你回來幹什麼?」 
     
      狄飛鵬道;「我們一路上都不見有人追蹤,知道事情可能有變化,秦老前輩要我回來看 
    看,照應一下。」 
     
      「那他們……」 
     
      「去了平安候府,你也得趕去了。」 
     
      「這個慢了一步,少爺先要找高天祿算賬。」秦吉惡狠的道:「那個老匹夫,據說回了 
    彌渡的老家。」 
     
      「就是方纔那四個人說的?」狄飛鵬點點頭:「難怪他們急急離開。」:秦吉接問道: 
    「你怎樣,若是夠義氣,留下來助少爺一臂之力。」 
     
      狄飛鵬含首反問:「你要怎樣做?」 
     
      秦吉道:「先送一份大禮到高天祿那裡,歡迎他回老家。」 
     
      拂曉,高天祿一行仍然在路上。 
     
      在他的身旁有一個年青人,衣飾華麗,正是大理皇帝的義子,也即是他的寶貝兒子高攀 
    龍。 
     
      他們的前後左右,各都有四個大理侍衛保護著,跟著便是五行教的弟子,簇擁著他們的 
    教主千手如來。 
     
      所有人都騎在馬上,大理以武立國。 
     
      高天祿其實也有幾下子,雖然養尊處優,多時已沒有這樣的騎馬趕路,現在仍能夠騎得 
    穩穩的。 
     
      千手如來的情形也是一樣,為了國師的榮華富貴,也棄車棄轎就馬趕路。 
     
      一陣急遽的馬蹄聲,也就在這時候從後面傳來。 
     
      .他們不由回頭望去,到他們看清楚,不由都露出詫異之色,特別是高天祿父子。 
     
      來騎是一個少女,很漂亮,一身火紅色的衣衫,就像是一團烈火的趕來,到了高天祿旁 
    邊才將坐騎勒停。 
     
      侍衛慌忙讓開。 
     
      千手如來那邊也沒有阻止,一看高天祿父子的表情,他便已知道這個少女與他們必然有 
    關係。 
     
      他甚至懷疑就是高天祿的寶貝女兒高飛鳳。 
     
      他並非第一次替高天祿做事,對高天祿的底細,他亦早已調查清楚。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並沒有錯誤。 
     
      那個少女才將坐騎勒住便嚷道:「爹爹、哥哥,還好給我追上你們?」 
     
      高天祿板著臉,道:「鳳兒,你追來幹什麼?」 
     
      高飛鳳毫不在乎的道:「你忘了答應我無論到那兒都少不了我的一份兒,幸好我消息靈 
    通。」 
     
      高天祿沉聲道:「我們有要事。」 
     
      「什麼事?」飛鳳追問。 
     
      「女孩子,不要管這許多。」 
     
      飛鳳道:「這條路是回彌渡我們家的,家裡出了事?」 
     
      「胡說!」高天祿斷喝。 
     
      「你說也好,不說也好,我既然迫來了,總會知道的。」飛風仍然毫不在乎的。 
     
      「你這個」高天祿搖頭,沒有說下去。 
     
      飛鳳回頭看看千手如來,又問道:「這又是那一個,樣子怪嚇人的。」 
     
      高天祿揮手道:「不許亂說話,否則,我這就叫人將你押回去。」 
     
      飛風嬌笑道:「除了爹爹,有那一個押得動?」 
     
      高天祿不禁怔在那兒。 
     
      這個女兒,他早就知道寵壞了,連他也應付不來,何況他那些手下。 
     
      東面山坡的樹林中,秦魯直段昌這時候亦陷入苦惱中。 
     
      他們本來是走在高天祿一夥之前,可是很快便給追上,到底他們是沒有馬走的快。 
     
      也幸虧他們一旁避開,否則給高天祿一夥遇上,更不堪設想。 
     
      他們的目光很自然亦轉向千手如來。 
     
      秦魯直脫口道:「那只怕就是五行教主了。」 
     
      段昌怔了一怔,道:「千手如來也來了。」 
     
      秦魯直道:「高天祿與他一起趕來,當然放心不下,要到他在彌渡的私邸,親自主持大 
    局。」 
     
      段昌道:「這是意料中的事了。」 
     
      秦魯直道:「五行追命不見追來,太子那邊就說不定真的已出事,我們……」他歎息一 
    聲,沒有說下去。 
     
      段昌很明白他的心情,道:「太子吉人天相,應該沒事的。」 
     
      「五行追命不可能看出這是調虎離山之計,除非我們才離開,太子便已經闖禍,給知道 
    了真正的身份。」秦魯直苦笑了一下:「事實他一向都不知輕重。」 
     
      段昌道:「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我那個師叔……」 
     
      秦魯直道:「希望他沒有問題,否則變生肘腋。」 
     
      一頓又一歎道:「昨天我叫飛鵬回去看看,其實也知道若是已真的出了事,遠水也難以 
    救近火。」 
     
      段昌道:「既然擔心不來,我們還是趕赴安侯府,先跟侯爺聯絡上,必要時也有一個照 
    應。」 
     
      「只有這樣做了。」秦魯直忽又苦笑一下:「到平安侯府,彌渡乃是必經之地,高天祿 
    一定不會隨便讓我們過去,只是事情到這個地步,龍潭虎穴也要闖的了。」 
     
      說話間,路上高天祿一行已經走遠。 
     
      秦魯直段昌亦忙起步,就憑兩條腳,要追上高天祿也成問題,不用說趕過去了。 
     
      第三天清晨。 
     
      雖然趕了幾天路,但經過整整一天的休息,高天祿所有的疲倦已完全消失,在兒子高攀 
    龍的侍候下,漫步彌渡私邸的院子中。 
     
      他雖然很少到這裡來,但下人仍然打點得很好。 
     
      到處是紅花綠草,他這時候當然無心欣賞,走進一個亭子,接問:「平安侯府那邊還沒 
    有消息?」 
     
      「還沒有」高攀龍恭恭敬敬的。 
     
      他的性情比較柔弱,也自小便養成了服從的習慣,一切都由高天祿擺佈,從沒意見,也 
    不以為做大理皇帝的義子有什麼不好。 
     
      高天祿很喜歡這個兒子,因為他的服從,也因為他的孝順。 
     
      「沒有這件事發生,我們也不用跑到這裡來擔受驚怕。」高天祿歎。了一口氣,又站起 
    身來,往亭外踱去。 
     
      飛鳳也就在這時候從花徑轉出,向他們走來。 
     
      看見這個女兒,高天祿便皺眉,他有時實在懷疑是天公在跟他開玩笑。 
     
      飛鳳的性格恰好與攀龍相反,做起事來比攀龍更像一個男人。 
     
      攀龍若是能夠像飛風那樣果斷,最低限度也不用他時常在一旁提點照顧。 
     
      但果真那樣,一定有他的主意,又未必全由得他擺佈了。 
     
      飛鳳的主意,有時也的確多了一些,帶給他很多麻煩,正如這一次。 
     
      「爹」飛鳳的招呼方式也是這樣直截了當,一點兒的敬意也沒有。 
     
      高天祿早已習慣,看看她,道:「這麼早便起來了。」 
     
      飛鳳道:「爹不更加早,在想著什麼?」 
     
      「沒什麼。」高天祿目光一轉。 
     
      一個侍衛正從那邊走來,走到高天祿面前,還未施禮。 
     
      高天祿已對他說道:「你出去,我立即就來。」 
     
      那個侍衛也機伶,應聲退回去。 
     
      高天祿隨即示意攀龍,父子二人一齊往外走。 
     
      飛鳳看著,詫異地追上,道:「到底什麼事?」 
     
      「女孩子,別管這許多!」高天祿回頭喝住了飛鳳。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從那個侍衛的神態中看出有事發生,不想讓飛 
    鳳知道。 
     
      他卻是很少用這種語氣對飛鳳說話,也所以飛鳳才給喝住。 
     
      但他們才轉過那邊月洞門,飛鳳一頓足,便自悄悄跟上去。 
     
      轉過月洞門,高天祿才低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那個侍衛低聲回答:「有人送來了一具棺材。」 
     
      「棺材?」高天祿怔了怔:「那一個送來的?」 
     
      「我們才將門打開,便看見那具棺材放在門外,絕無疑問是在夜間搬來的。」那個侍衛 
    惶然接道:「所以我們沒有看到送棺材來的人。」 
     
      「奇怪」高天祿嘟喃一聲接問:「棺材裡載著的又是什麼東西?」 
     
      「屬下等不敢擅自打開。」 
     
      高天祿悶哼一聲,腳步又快了一些。 
     
      高攀龍亦步亦趨,沒有在意飛鳳從後追上來。 
     
      棺材在十多個侍衛戒備下打開,裡面放著的赫然是五行追命中木猿的屍體,面容仍留著 
    臨死那剎那的驚懼。 
     
      高天祿一看之下,亦不由露出驚懼之色。 
     
      「木猿」他隨即發出一聲驚歎。 
     
      飛鳳也就在此際一旁閃出來,往棺中探頭看一眼,驚呼一聲縮回去,脫口問道:「爹, 
    這是那一個?」 
     
      高天祿目光應聲一轉,看見是飛鳳,一張臉拉下來,厲聲道:「誰叫你出來的,回去! 
    」 
     
      攀龍一旁忙亦道:「妹妹,快回去,別惹爹生氣。」 
     
      飛鳳有點氣惱的看著他們,低著頭,一聲不發,急步走了回去。 
     
      高天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會才問道:「千手如來呢?」 
     
      攀龍道:「爹忘了已叫他到平安侯府那邊打點。」 
     
      高天祿倏的打了一個寒噤,道:「金剛土龍他們四個還未到,他們五個可是一起的。」 
     
      一個心腹侍衛搖頭道:「只怕他們走的是陸路,棺材卻是由水路送來。」 
     
      高天祿罵道:「笨蛋,找不到馬那便該走水路才是。」 
     
      語聲甫落,機伶伶又打了一個寒噤,嘟喃道:「看來送棺材的人,還未知道他們未到。 
    」 
     
      攀龍變色道:「否則昨夜一定會闖進來,那可就……」 
     
      「將棺材搬進去,調集所有人,到處小心戒備!」 
     
      高天祿匆匆吩咐罷,連忙躲回去。 
     
      進了門,他才獰笑道:「如此看來,我們的運氣真還不錯,那就是他們倒霉的了。」 
     
      飛鳳在那邊柱子後又探頭出來,她雖然聽不清楚,到現在仍然不知道是什麼回事,好奇 
    心卻更大以她的性子,當然是非弄一個清楚不可。 
     
      這一天過得倒平靜,日間再沒有事發生。 
     
      初更時分,金剛、土龍、水天嬌、火霹靂終於到了。 
     
      高天祿看見他們,當然很高興,想到今夜可以高枕無憂,也忘了責怪他們。 
     
      棺材給搬進堂中。 
     
      看見木猿的屍體,金水火土這四個並無懼色,反而都有了怒意。 
     
      「這個賬一定要算清楚,莫叫別人小覷了我們五行追命!」火霹靂只說了這一句。 
     
      高天祿高坐堂上,聽得清楚,也看得清楚,忙道:「賬是一定要算的,但現在卻必須以 
    大事為重,由現在開始,你們四個便負責這裡的安全。」 
     
      水天嬌道:「棺材一定是那個太子送來的,他……」 
     
      高天祿道:「在邸外由你們的師父解決,進來這裡當然是由你們了……」 
     
      水天嬌冷截道:「他已經進來了。」 
     
      高天祿一怔。 
     
      水天嬌身形已動,射向一扇窗戶。 
     
      金剛、土龍亦動了。 
     
      土龍隨即道:「老火留在這裡保護國舅爺!」 
     
      火霹靂冷應一聲,身形一動,掠到了高天祿、高攀龍身前。 
     
      金剛那邊同時拳擊碎了一扇窗戶,滾身疾掠了出去。 
     
      水天嬌第一個穿窗而出,一眼正好瞥見秦吉、狄飛鵬兩個雙雙從走廊暗影竄出,竄進院 
    子裡。 
     
      她素手一揚,兩道寒光立即射出去。 
     
      狄飛鵬回劍擋飛,秦吉偏身閃過,在他前面的叢花木即時一分,土龍手揮鏟子疾竄了出 
    來,鏟子直插向秦吉的胸腹。 
     
      秦吉的反應也很快,兩柄短刀立時在於中出現,左右滾花,讓開來鏟,反刺手臂。 
     
      土龍鏟子上下翻飛,與秦吉戰在一起。 
     
      那邊狄飛鵬亦與水天嬌惡戰起來。 
     
      金剛也遇上一個人。 
     
      他穿窗而出,立即就發現了那個人,探手一把便抓住,當真是手到拿來,再看清楚那是 
    一個美麗的少女,就更加眉飛色舞,忍不住往那個少女的臉蛋摸一把。 
     
      那少女立即嚷起來:「爹,是我。」 
     
      「鳳兒?」堂內傳出高天祿的聲音:「你……你在幹什麼?」 
     
      金剛聽說不由得一怔。 
     
      飛鳳隨即跺腳,道:「你是我爹請來的什麼人,還不放手。」 
     
      金剛急忙放手。 
     
      飛鳳一面搓著給捏痛了的手,一面氣惱的道:「牛一樣!」 
     
      金剛傻笑。 
     
      飛鳳接喝道:「還呆在這裡幹什麼?」 
     
      給她這一喝,金剛才如夢初覺,轉身大喝一聲,向秦吉那邊衝去。 
     
      飛鳳不覺亦跟著走過來。 
     
      秦吉聽得清楚,目光一轉,身形陡快,雙刀亦快起來,一口氣將土龍迫退半丈,一個翻 
    身,衝向金剛。 
     
      金剛立即一個四平大馬,只等秦吉衝來,兩個眼看便要撞上,金剛暴喝聲中,雙拳先打 
    出,正打在秦吉雙刀上。 
     
      秦吉卻也是在等他這樣的兩拳打來,刀一翻,以刀身迎著來拳,一壓借力翻身,從金剛 
    頭上翻過,落在飛鳳身旁。 
     
      金剛回頭看見,不由亦傻了臉。 
     
      「你這個狂徒!」飛鳳一句話才出口,秦吉的一柄刀身便拍在她面頰上,一聲:「閉嘴 
    !」不由她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連隨閉上嘴巴。 
     
      秦吉惡狠狠的接笑道:「算你這個小三八聽話,否則少爺便一刀將你的嘴巴割下來!」 
     
      接一聲暴喝:「所有人都給少爺住手,要不少爺就先砍倒這個小三八!」 
     
      水天嬌應聲倒翻,落在金剛身旁。 
     
      土龍亦在金剛身旁停下來。 
     
      有不少侍衛這時候亦被驚動趕到來,看見這情形,亦齊皆怔住。 
     
      那邊高天祿到底放心不下,在火霹靂、高攀龍侍候下急急從堂內走出來。 
     
      十多個侍衛立即左右奔上,在他們身前左右弧形列開。 
     
      高天祿目光落在飛鳳面上,道「鳳兒你……」 
     
      「爹一」飛鳳要掙扎。 
     
      但旋給秦吉喝住:「不要動,否則就不是飛鳳,是死雞的了。」 
     
      飛鳳惱道:「放開我!」 
     
      秦吉冷笑道:「那放得這麼容易,雙刀接一緊。 
     
      飛鳳立時一連打了十多個寒噤。 
     
      高天祿亦一驚,一聲:「你……」 
     
      秦吉截口問道:「你就是高天祿?」 
     
      「不錯!」高天祿冷笑:「有本領你就放開我的女兒!」 
     
      秦吉笑道:「少爺若是沒有本領,又怎能抓住她?」 
     
      高天祿一怔,氣惱地再問:「你們之中。到底那一個是秦吉?」目光卻落在狄飛鵬面上 
    。 
     
      秦吉笑應道:「少爺在這裡。」 
     
      高天祿又是一怔,上下打量著秦吉。 
     
      在任何人眼中看來,秦吉實在不像個太子。 
     
      也就在此際,高天祿忽然看見秦吉腳旁不遠的地面微動了一下,不由轉望金剛那邊,土 
    龍赫然已不知所蹤。 
     
      他心中有數,目光卻轉回他面上,道:「你要怎樣?」 
     
      秦吉道:「少爺今夜進來,原是要找機會割下你的腦袋,現在當然要開溜了。」 
     
      語聲甫落,一支鐵筆就穿過地射出來,射向秦吉的後心。 
     
      秦吉顯然沒有發覺地面有異,眼看便要死在鐵筆之下。 
     
      狄飛鵬旁邊突然橫來一劍,將鐵筆擊飛半空,他的身子連隨拔起來,探手將鐵筆接下。 
     
      那剎那地面突然波動起來,一下緊接一下,相隔約莫半尺,向那邊花叢迅速的移去。 
     
      狄飛鵬抓在手中的鐵筆,也就在那剎那擲下。 
     
      水天嬌連發三枚暗器,卻已來不及阻止他鐵筆的擲出,也都被他的劍擋開。 
     
      鐵筆箭也似的沒進泥土裡,泥土立即停止了波動,突然爆開來,土龍怪叫一聲,接從泥 
    土中翻出。 
     
      那管鐵筆正插在他後背上,正中要害,他躍出,在地上打了兩個滾,便仆倒再也不見動 
    。 
     
      火霹靂、水天嬌、金剛三人面色齊變,便要動手。 
     
      秦吉那邊雙刀已一緊,厲喝道:「別動!」 
     
      火霹靂三人目光轉向高天祿。 
     
      高天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道:「放開我的女兒!」,秦吉道:「少爺兩個出了這座 
    莊院,自然會將人放回。」 
     
      高天祿道:「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秦吉應得倒也爽快。 
     
      高天祿接揮手,那邊的侍衛散開。 
     
      秦吉刀柄一撞,將飛鳳推前,一面道:「不要跟著來,否則給少爺看見,就不是一鞭, 
    而一刀了。」 
     
      高天祿冷笑,再揮手。 
     
      水天嬌、金剛亦退開。 
     
      飛鳳不由叫道:「爹一」 
     
      高天祿一聲悶哼。 
     
      秦吉那邊接喝道:「還不走!」雙刀趕著飛鳳往前走。 
     
      狄飛鵬一劍押後,三個人很快便走出高天祿視線之外。 
     
      高天祿一張臉早已變成鐵青色。 
     
      走到了荒野,秦吉仍然沒有將飛鳳放開,雙刀繼續押著她前行。 
     
      狄飛鵬後面追上來,道:「可以了。」 
     
      秦吉腳步停下,道:「你看清楚了,沒有人追來。」 
     
      「沒有,我們現在看來可以將人放回去了。」 
     
      「將人放回去?」秦吉嚷起來。 
     
      狄飛鵬詫異地道:「你不是答應了高天祿,說什麼君子一言……」 
     
      秦吉笑道:「你是君子,我不是,是我答應的,又不是你。」 
     
      狄飛鵬怔在那裡。 
     
      飛鳳聽得清楚,尖叫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信用。」 
     
      秦吉道:「跟你爹爹講信用,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飛鳳道:「可是我爹爹守信用……」 
     
      「那是他愚蠢。」秦吉笑起來。 
     
      「你再不放我走,我叫的了。」 
     
      「叫啊」秦吉笑得就像個賊:「少爺倒想知道你要叫給那一個聽。」 
     
      飛鳳回頭一看,不由氣惱的直頓腳。 
     
      狄飛鵬這時候才鬆一口氣,道:「我們今夜的運氣也還算不錯,沒遇上五行教主幹手如 
    來,反而殺掉了那個醒目和尚跟土龍。」 
     
      秦吉道:「我們打聽到的消息卻是千手如來也在的,這個時候他不守在這裡,還會到那 
    裡去?」 
     
      「平安侯府?」狄飛鵬這句話出口,神色便凝重起來.說:「要是真的,秦老前輩他們 
    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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