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投意又合 樹林遇八奇
月光灑滿了東方堡。
近處的庭院,遠處的樹林,都載著銀色的光華。
獨孤行在前院的屋裡打坐練功。
自從早上與東方白比較劍法之後,他以往的孤傲無影無蹤。他深知自己定力、內力
的不足,然而,最根本的還是自己沒有參透武功的深層奧秘,沒有達到劍法的最高境界
。
「忘己慮心,開通利物,感而後應,機照物先。」獨孤行在心中反覆地咀嚼著這幾
句話的深刻含義。
突然,獨孤行似乎聽到了一種很輕微的響動。
大凡練功之人,一般都耳聰目明,尤其是武功練到上乘境界,即使很輕微的響動也
會引起他的感覺。
獨孤行屏息靜聽,立刻斷定這是夜行人的腳步聲。
東方堡內居然也有夜行人前來騷擾,是哪個吃了豹子膽?
獨孤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將自己的長劍握在手中,寧神靜聽院中的動靜。因為,
他從對方的腳步中,已聽出對方武功甚高,自己不得不多加小心。
他站在黑暗的屋子裡聽了一會兒,院中一片寂靜,獨孤行不禁感到奇怪:難道來人
已經知道我有準備了?
獨孤行舉目從窗口向處望去,院裡靜悄悄的,什麼異常動靜也沒有。
忽然,「叭」的一聲,一顆小石子落在了院子當中。
獨孤行知道這是夜行人「投石問路」,當下,屏住呼吸,凝視細看。過了一會兒,
只見對面院牆上站起了一個人影,月光下,只見此人身穿黑色夜行服,黑巾蒙面,身形
瘦俏。但見這夜行人右手一揚,一件東西徑往自己的窗口打來。
獨孤行聽風辨音,知道黑衣人投物時沒有用多大內力,於是,右手一張,來物在內
力的招引下緩緩落在窗前。
獨孤行眼睛一瞥,見是一把匕首,匕首尖上有一張紙條,當下心中納罕。彎腰拾起
匕首,取下紙條,在月光下細看,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有種的,你就來。
獨孤行看完紙條,抬眼望去,院牆上的人影早巳不見。
獨孤行身軀微晃,破窗而出,「嗖」地登上剛才夜行人站的院牆。他藉著月光,四
處察看,只見遠處一個身影正在急速奔行。獨孤行微一提氣,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夜行人輕功好得出奇,獨孤行全速奔行,卻總是與他保持幾丈遠的距離。
夜行人見總是甩不掉對方,便徑直往左邊的一片小樹林奔去。獨孤行跟見對方要鑽
入林中,心下大急,急急躍起,幾個起落,趕到了夜行人的身後,但他身形還沒停穩,
夜行人便「哧溜」一聲,鑽入樹林中。
江湖上有句話,叫做「逢林莫入」,因為林中地勢不明,容易遭到對方暗算。獨孤
行略一遲疑,身形一轉,踏著樹梢奔馳。
獨孤行仗著輕功精絕,腳踏樹梢疾速飛馳,很快奔到小樹林的另一邊。獨孤行輕提
身形,飄然落地。
他舉目四顧,但見樹林這邊是一片綠茵草地,月光照在草地上,柔軟無聲。
獨孤行一面察看,一面凝神細聽,沒有發現異常動靜。獨孤行又向後面的樹林看去
,林子很靜,一點聲音也沒有,月光灑在樹林上,從樹林稀疏地方可以望見遠處星光燦
麗的天空,地上也顯示著黑白分明的樹影子。
獨孤行心中暗暗奇怪。他知道這位夜行人輕功不凡,但憑自己的功力,他絕不可能
逃離很遠,怎麼會沒有一點動靜?難道他還隱藏在樹林裡?
獨孤行正自思索是否要進林子裡去探查,忽地聽到林子上面一聲冷笑,一個人影飄
落而下,姿勢優美之極。獨孤行藉著月光了看,正是那位蒙面黑衣人。
獨孤行正要開口詢問,白光一閃,一柄長劍當胸刺到,劍尖隱挾風雷之聲,夜行人
的內力顯然不弱。
劍尖刺至胸前二三尺,獨孤行已覺胸悶不暢,心念一動,護體劍氣立生反應,運氣
一周,劍氣已滿全身。
夜行人劍尖刺到對方胸前二尺左右,忽覺一股巨大力量湧來,險些握劍不牢。夜行
人身形略滯,旋即撲上,長劍一招「金針度線」,直向獨孤行咽喉刺到。
獨孤行陡覺對方力量猛增,方知適才對手並未全力進攻,而自己的護身劍氣在這強
大內力的進攻面前絲毫不起作用。全力以赴,不敢有一點疏忽。
夜行人「金針度線」刺向對方,便見對方身形一轉,避過劍鋒,手順長劍反刺自己
「肩井穴」。夜行人心中一凜,劍法一變,活像一個醉漢,腳步蹌蹌踉踉,時而縱高,
宛如鷹隼凌空;時而撲低,猶如蝶舞花影,一把寶劍東指西劃,看來不成章法,其實每
一招中都暗藏好幾個變化。
獨孤行此時氣定神閒,他展開「越女劍法」,攻守具備,以靜制動,任憑對方劍法
怪絕,卻始終難以近身。
夜行人一見劍法怪招不能取勝,當下一聲嬌喝,劍法一變,大開大閹,每一招都是
上乘的正宗劍術,絕不採用導瑕抵隙的奇詭劍招,但每一招都極具功力,有雷霆不測之
威,令人不寒而慄。
獨孤行則將「越女劍法」巧妙運用,以柔克剛,身法劍法儼如行雲流水,飄逸輕發
,毫無粘滯,對方的每一招威力極大的正宗劍招,都被化於無形。
夜行人見仍無法取勝,劍法又變,但見鬥場中四面八方都是夜行人的劍影,那柄寶
劍寒光電射,劍花錯落,就如黑夜繁星,千點萬點,灑落下來,直逼獨孤行。
獨弧行則一柄寶劍飄忽不定,悠然而來,寂然而去,而且每一招都意在領先,真可
謂攻如雷霆震怒,守如江水凝光。
夜行人見變換了幾次劍法,都不能取勝,一聲清嘯,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直
向獨孤行射來。
獨孤行待劍將刺到之時,縱身躍起,長劍一圈一合,封住對方來劍,兩人身形同時
飄落下來。
獨孤行落地之後,正欲運氣聚力,準備和對手拼比內力,忽覺對方內力一鬆,劍尖
滑過一邊,自己連忙撤回劍,橫劍當胸,凝視對方。
夜行人咯咯一笑伸手揭開蒙面巾,月光下露出一張嬌美無比的臉蛋,正是「劍魂」
之女東方倩。
獨孤行沒好氣地道:「原來是你,你搞什麼鬼?」
東方倩笑:「獨孤行大哥,沒想到吧,我和你開個玩笑。」
「玩笑!」獨孤行責怪道:「你做事這般詭秘,出劍這般用勁,傷著人怎麼辦?」
「你放心,我這點功夫傷不著你。上午聽爹爹誇你劍術不錯,心中不服氣,如今一
試,果然強過我十倍,小妹服了。」東方倩仍嬌嗔著道。
「如果我傷了你怎麼辦?」獨孤行認真地說。
東方倩漫不經心道:「你要傷我也不容易。我用的是『萬宗劍法』以攻為主,你用
的是『越女劍法』,是守為主,我傷不著你,也可全身而退。」
獨孤行點頭道:「以你現在的功力,只要不是失去理智,一味蠻攻擊下去,我的確
難打敗你。可是,你要比劍,就明說,這樣鬼鬼祟祟可不大好。」
東方倩撒嬌道:「好好好,我認錯,行了吧,難道你還真的生氣了?」
「你做都做過了,我生氣又有什麼用。」獨孤行無可奈何地道。
東方倩「撲哧」笑道:「你既然知道生氣沒有用,幹嗎還在生氣?」
獨孤行道:「我已經不生氣了。真拿你沒辦法。」
「你這句話可說對了,我爹也常常是這樣說的。」東方倩道。
「是嗎?看來你爹很喜歡你。」獨孤行看著東方倩道。
東方倩歪頭笑道:「我爹最喜歡我了。他帶我去打獵,教我武功,有什麼不順心的
事,只要我去勸上一兩句,準保他立刻眉笑顏開,我求他辦什麼事,他一准答應,從不
講條件。我告訴你,我爹最怕一件事,你知道他怕什麼嗎?」
獨孤行看著東方倩頑皮而又神秘的神情,脫口道:「你爹是天下第一劍客,武功精
絕,自然天不怕,地不怕,他會怕什麼?這我確實不知道。」
東方倩得意地說:「猜不出來吧,告訴你吧,我爹最怕我生氣,只要我一生氣,他
立刻就嚇壞了,趕緊軟語求饒,低聲相詢,我要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獨孤行逗趣地說:「這麼說來,天下第一劍客竟然敗在你的手下羅?嗯,應當詔告
武林各宗各派,天下第一劍客的稱號今後應屬東方倩姑娘,因為她有本事制服『劍魂』
。」
東方倩注視著獨孤行,道:「我今天又有了一大發現。」
獨孤行見東方倩神態嚴肅,遂認真地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東方倩一本正經地道:「我發現大名鼎鼎的『越女劍』傳人,孤傲清高的獨孤少俠
,原來也會說笑話。」說罷,咯咯起來。
獨孤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自我解嘲地笑著搖了搖頭。
隔了一會兒,獨孤行道:「這半天我總是聽見你談論你爹,怎的沒聽你說過你的母
親?按說母女感情應該更深才是。」
聽到獨孤行這樣的問話,東方倩神色憂鬱起來,她低下頭道:。我爹和我娘感情不
合,雖然他們從不爭吵,相敬如賓,但總是互相保持一段距離。他們很少在起,而聚在
一處,也是沉默時候多,交談時候少。「獨孤行試探地問道:「你爹是天下第一劍客,
劍術精純,風流俊爽,你娘在二十年前據說曾以美貌和劍術轟動江湖,二人結合,正是
天造地配的一雙,怎會感情不合呢?」
東方倩長歎一聲,道:「是呀,他們二人的結合,據說曾在當時武林中傳為一時佳
話,羨煞了多少癡男怨女,可又有誰知道他們二人心中的痛苦。我爹時常獨自煩悶,為
排遣愁思,他經常半夜起來在月光下練習劍術,似乎要把所有的憂思愁悶都傾洩在劍術
上。」
獨孤行自言自語道:「他經常夜間起來練習『萬宗劍法』?」
東方倩繼續說道:「比起我爹來,我娘更為可憐,她常常對月傷心,感花掉淚。開
始,我爹夜間起來練劍,她還在一旁陪伴,以後,她乾脆別室而居,很少出入,一日三
餐都是表哥給她送去,連我也很少見到她了。」
獨孤行注意地聽著,問道:「你表哥?」
「是啊,就是昨天白天在院子裡用鞭子和你動手的那個人,他叫東方亮,綽號『江
南一條龍』。莫看他擋不住你一招,可是,他在江湖上卻是十分有名的了。」東方倩道
。
「噢,他會『萬宗劍法』嗎?」獨孤行又問。
「不會。在這世上只有我爹和我會『萬宗劍法』。」東方倩十分肯定地說。
獨孤行抬頭望了望天空,晶瑩的星星在無際的灰濛濛的天空上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夜風涼爽,空氣清新醉人,尤其是那嫩黃的柔和的月光,更使這不尋常的夜晚分外迷人
,給人一種美的感受。
獨孤行回過頭來看看東方倩,卻見東方倩灼熱的目光正凝視著自己,兩人目光甫一
接觸,猶如觸電一般,心頭均是一震,都把目光移開,誰也不說一句話。
一段沉默之後,東方倩終於忍不住了,她說道:「獨孤大哥,時間很晚了,我該回
家去了,你也休息吧。」
「嗯,好。」獨孤行言不由衷地回答。他心裡多麼希望能和東方倩多待一會兒呀,
可是,挽留的話到了嘴邊,他就是沒有勇氣吐出來。
東方倩原以為獨孤行會讓自己留下來,但見他吞吞吐吐,終究沒有說話,自己也不
便再耽擱下去,便轉身離去。
獨孤行失神地望著東方倩穿花拂柳而去,身影消失在月夜中,他的心中被無限的情
趣所沁入,漸漸全身都被陶醉了。那美麗的面龐,優美的身姿,甜美的微笑,動聽的話
語,宛如是一朵向他招展的鮮花,在吐露芬芳……獨孤行在月夜中愉快而又忘形地回憶
著,身心都沉浸在一種從沒有體驗過的騷動的情緒中。
夜色中,一朵烏雲悄然無聲地侵向月亮,隨著烏雲的逼近、濃重,月光從大地上流
逝,黑暗從四面升起。星星昏濛濛的,月亮躲進了雲層中,黑暗更濃了,整個東方堡也
顯得更加神秘、朦朧。
樹林中悄然地走出一個人來,了無聲息地一步步向獨孤行靠近。
獨孤行雖然仍沉浸在對東方倩的回味之中,但練武之人,對周圍環境有一種本能的
防衛,尤其是獨孤行這樣的武林高手。黑影一從樹林中走出,他便已察覺。夜色中,他
見來人一身夜行打扮,黑巾蒙面,身材適中,心中不由暗笑:「倩妹又來弄鬼了。」
獨孤行道:「倩妹,你又回來啦。幹嗎還用黑巾蒙面,又想開玩笑嗎?」
蒙面人並不答話,略一遲疑,即快步而來,離獨孤行還有三尺多遠時,只見青光一
閃,一柄劍直向獨孤行咽喉刺到。
獨孤行大吃一驚,當劍尖離咽喉不及二三寸時,他的護體劍氣本能地產生反應,阻
住侵向自己的利劍。
蒙面人手中利劍堪堪刺到之時,猛覺一股力氣迎面擊來,手中利劍竟無法前進一絲
一毫。蒙面人心中一震,默運玄功,內力陡增,手中劍再次向前推進。
獨孤行剛剛緩過一口氣,正想發話,卻見利劍又刺來,而且隱隱帶有風雷之聲,不
禁又是一驚,兩腿微一用力,身形暴退,總算避開了這一劍。
誰知對方劍招連綿不斷,一招緊似一招,招招刺向自己週身要穴。獨孤行一邊躲閃
,一邊喊道:「倩妹,別開玩笑了,我認輸了,還不行嗎?」
蒙面人仍不回答,手中劍卻舞起丈餘光芒,威勢端的驚人。
獨孤行到了此時,方意識到對方不是東方倩。他心裡清楚,對方劍術非同小可,別
說被對方利劍刺中,只要被劍掃中,都會折臂斷足。
想到此,獨孤行更不猶豫,拔身一聳,掠起三丈多高,空中伸手拔劍,劍一閃,飛
出掣手,向蒙面人迎面刺去。
雙方劍器一交,但聽得「叮噹」龍吟之聲不絕於耳。原來,蒙面人適才以快劍進擊
,獨孤行以攻為守,瞬間,兩人對攻了九招,寶劍也互相撞擊了九下。
二人輾轉攻、拆了三五十招。蒙面人在這幾十招中,已用了七種劍法,每一種劍法
都是武林絕技,然而,每一招都遭到獨孤行的有力反擊,攻得十分吃力,獨孤行則好整
以暇,得心應手。
蒙面人見狀,劍法一變,只見利劍緩慢,東刺一劍,西擊一劍,似乎毫不用力,漫
不經心。獨孤行一見,神色一端,他知道這是「達摩劍法」,講究心劍合一,外行人看
似毫無章法,其實每一招都是極具功力的上乘劍法。
獨孤行不敢怠慢,心神穩定,全身功力齊發,手中劍更是運足內力,身形前後左右
遊走,劍招忽發忽收,真如流水行雲,揮灑自如,將對方的劍招盡數封閉在外。
蒙面人見此劍法又是無效,虛晃一招,劍法又變。霎時間,但見怪招浪湧,變化無
窮,恰如剝蠶抽絲,綿綿不絕。
原來,蒙面人所用的是剛柔相濟的「五禽劍法」。是東漢神醫華佗倣傚五種動物的
運動姿態,創編了一套體育療病的方法,名為「五禽戲」。這五種動物一日虎,二曰鹿
,三日熊,四日猿,五曰鳥。史書記載,練此「五禽戲」之法,「示以除疾,並利唬足
,以當導引。體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戲,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體輕便而欲食。」後
來,武林中有人根據「五禽戲」創立了一種武術功夫,叫「五禽拳」,即模仿以上五種
動物的撲擊姿態,去進行攻防進擊。「五禽劍」則是將攻守中的精華融匯於劍法中,劍
招有虎的聲威,鹿的疾速,熊的拙重,猿的敏捷,鳥的輕靈,時剛時柔,飄忽不定,令
人防不勝防。
獨孤行奔走江湖,視劍術為生命,怎會不知「五禽劍法」的威力。他大叫一聲:「
來得好!」手中劍一翻,身形跟進,在劍光中穿來插去!
兩人越鬥越快。蒙面人舞劍舞到沉酣淋漓之際,手中寶劍銀光遍體,紫電飛空,忽
疾忽徐,忽輕忽重,忽剛忽柔,一舉手一投足,便覺劍光繚繞,劍風颯然。
獨孤行則衣袂飄飄,身隨劍走,圍著蒙面人的劍鋒滴滴溜溜地打轉,無論蒙面人的
劍招如何怪異,他總能拿捏準時,不差毫髮,將其攔在身外,而且隨意由之,信手一擰
,皆成攻敵防守之妙絕招數。
蒙面人久攻不下,一聲清嘯,身形平空拔起,身在半空,身劍合一,化為一道彩虹
,直向獨孤行衝來。
獨孤行巍然屹立,渾身的衣衫都被內力鼓起,猶如脹滿的風帆。他站立不動,長劍
伸出,指向對方,只見萬點銀星從劍端飛舞而出,又如萬朵梨花,從空撒下,罩住身形
,寶劍嗡嗡作響。
兩劍相交,只聽「噹」的一聲,聲震四野,火花亂射,餘勢所及,周圍的小草樹木
,都隨風顫動飛揚。
兩劍一擊之下,獨孤行身形微暗,蒙面人卻被震得疾速飛回,在空中連翻了幾翻,
落在了樹林之中,蹤影全無。
獨孤行心裡清楚,蒙面人雖然身手依然敏捷,但已受了內傷,否則決不會後退。他
默運玄功,運氣三轉,調整呼吸,確信自己沒有受傷,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對方用的是『萬宗劍法』。雖然對方開始應敵時劍法反覆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
,從劍器發出的內力可以察覺出,對方的各種劍法都是『萬宗內功』的殺手絕活。」想
到這裡,獨孤行暗暗驚疑,「真奇怪!東方倩不是明明說過,這世界上只有東方白和她
兩人才會『萬宗劍法,嗎?難道還有第三個人不成?」獨孤行感到茫然。
獨孤行舉目望望四周,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他又想到剛才那位蒙面人的身形、動作,確信那人絕不會是東方倩。「那人的劍法
、功力都不在東方倩之下,比之『劍魂』東方白卻又相差一段距離。那會是誰呢?除了
東方白父女兩人之外,又有誰會使用『萬宗劍法,呢?」
獨孤行雖然不知道蒙面人是誰,可是,有一點他確信,那就是這個人一定和殺人集
團有關。
想到這裡,獨孤行覺得應盡快向東方倩和東方白問個明白,究竟還有誰會使用「萬
宗劍法」。
獨孤行心念及此,當下毫不遲疑,施展輕功,從原路返回。當他來到那片樹林邊時
,略一猶豫,隨即穿林而入。
獨孤行甫一進入樹林,便覺有異,心念一動,身子突地凌空躍起。就在他凌空躍起
的同時,只聽「撲、哧、嗖」一片聲響,十幾樣長短不齊、形狀不一的歹毒暗器從四面
八方激射而來,正從他的身下穿過。
獨孤行凌空翻身,左手撈著一把樹葉,右手卻將隨身寶劍順勢拔了出來。
這一躍、一翻、一抓、一拔幾個動作,飄逸瀟灑,乾淨利落,人在空中猶如一隻凌
空展翅的雄鷹。
「好功夫!」在獨孤行從空中墜落的同時,黑暗裡有人喊了一聲,同時,又是一片
「撲、哧、嗖」的聲響,又有十幾支暗器從四周往上打來。
獨孤行叫聲:「來得好!」左手一揚,一把樹葉電射而出,正撞在飛行而來的暗器
上,將暗器打落。
原來,樹葉雖是柔軟之物,但獨孤行用渾厚的內力發出,無異於刀槍劍戟,莫說是
些暗器,便是重型兵刃,也一樣能將之擊飛。所以,真正的武林高手,內力練到一定程
度,飛花摘葉,均可致人於死地。
獨孤行用樹葉擊落發來的暗器,身子仍在下落,在他將落未落地面之時,耳中又聽
得暗器之聲不絕,數十點寒星從四面八方暴風雨般地襲來。
獨孤行身形猶在空中。
只見銀光一閃,獨孤行右手長劍疾舞一圈,但聽得一片「叮叮噹噹」的響聲,不絕
於耳,這第三批發來的暗器又被獨孤行手中的長劍全部掃落。
獨孤行擊落暗器,剛欲落地,突然青光暴起,七、八道劍光,有如天際長虹一般,
自黑影中斜飛而出,上下左右,縱橫交鍺。就要將獨孤行亂劍分屍。
獨孤行腳未落地,人在空中,哪知他用長劍掃落暗器的同時,借力打力,身子借長
劍與暗器相撞的力道,雙臂一振,竟又憑空向上竄起了幾尺,一片劍光已自足底掠過。
黑暗中但聞「叮噹」龍吟之聲不絕,七、八柄長劍收勢不及,全都撞在了一處,劍
光一合便又分開,七、八個蒙面持劍的人都遠遠地撞了出去。
直到此的,獨孤行方站穩在地面上。他極目四顧,但見八個人蒙著面。站在八個方
位上,右手都手持一把閃閃發光的長劍。
獨孤行心中一驚,識得這是八卦連環劍陣。他心中暗暗嘀咕,難道說這八個蒙面劍
手竟是中原八奇?如果真是中原八奇,今天可是一場硬戰。
所謂中原八奇,乃是弟兄八人,都是劍術名家。他們弟兄八人,獨往獨來,武功自
成一派,從不依附江湖中任何幫派,對黑道、白道全不買帳。這八人的行為處事在於正
邪之間,做事全憑性情,從不問是非,所以,他們有時為非作歹,有時又仗義行俠,十
分怪異。因為這弟兄八人行事離奇古怪,著裝、武功乃至性格都處處透著「奇」,而且
八個人的綽號上都有一個「奇」字,江湖上便稱他們為「中原八奇」。
八奇中老大叫「奇異罕見」,老二曰「奇形怪狀」,老三稱「奇裝異服」,老四為
「稀奇古怪」,老五是「千奇百怪」,老六名「無奇不有」,老七稱「出奇制勝」,老
八曰「不足為奇」。
中原八奇在武林中頗有威名,平時他們都是單獨行動,很少聯手行走江湖。他們的
劍術各有所長,每人均可抵擋上江湖中一流高手,八奇更有一個聯手絕招,就是八卦連
環劍陣。
八卦連環劍陣即按八卦圖形排列而成。中原八奇各在八卦連環劍陣中佔據任何一個
位置,並按一定規律變化組合,其中只要有一人變換了方位,立刻就改變了圖形,成為
另一種組合方式,所以,其中變化,迴環往復,無窮無盡。中原八奇在陣中,各以不同
的劍法刺向敵人,且又時時變位來催動劍陣的變化,一方受阻,八方支援,劍招更是連
綿不斷,變化莫測。中原八奇以八種劍式同時攻敵,且互補所短,各揚所長,任何高手
進入這種劍陣之中,都不可能同時破解這八種劍式。
獨孤行是劍術家,對天下各家各派的劍法均有一定瞭解,豈能不知這八卦連環劍陣
的厲害。他密切注意著四周的動靜,苦苦思索著破敵之策。
獨孤行心裡清楚,如果單打獨鬥,相信中原八奇誰也贏不了「越女劍法」,可是一
旦置身於這八卦連環劍陣中,恐怕「劍魂」也很難有必勝的把握。如果練的是「萬宗劍
法」,在對方劍陣發動之前,搶先攻擊,只要刺殺一人,便可擊破劍陣,那七人也就不
足慮了。可是,自己練的是「越女劍」,以靜制動,後發制人,這樣鬥法,能破解八卦
連環劍陣嗎?獨孤行心裡可沒有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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