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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 血 飄 香

                     【第十一章】 
    
      常護花道:「萬花山莊只有花可看,這座山莊卻是一亭一橋,一草一木,都是非凡,縱 
    使看上兩三天,也難以畫出其中巧妙。」 
     
      秋雁道:「那你就留在這裡兩三天,或者四五天,看過飽好了。」 
     
      「雖有此意,只怕令尊不會滿意。」 
     
      秋雁道:「我去跟爹說,爹亦很疼我,一定會答應的。」 
     
      常護花一聽,心頭一陣茫然,也一陣歉疚,真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他若是不利用秋雁,要進入這座莊院,只有偷進來,那想仔細的搜一搜這座莊院,當然 
    是沒有可能的事情,雁秋卻是一個如此清純的女孩子。 
     
      常護花完全可以肯定,秋雁非獨不知道伍鳳樓的秘密,伍鳳樓甚至在盡力隱瞞,不希望 
    秋雁知道,但這件事能夠隱瞞多久,常護花雖然不敢太肯定,卻知道不會太久。 
     
      秋雁知道了伍鳳樓的秘密,將會有什麼結果,知道自己在利用她又將會如何?常護花亦 
    不難想像得道。 
     
      那對於秋雁來說,無疑是很殘忍,轉這局勢,即使伍鳳樓,也一樣不能。 
     
      現在伍鳳樓就是要退出,天地會的人也不會答應,不管怎樣,都是一個很悲慘的結局。 
     
      這難道就是命運? 
     
      ※※※前行不遠,小亭一角,石橋三折,綽約池塘中,橋頭有一座敞廳,紫籐二樹,蟠 
    若虯龍。 
     
      敞廳中負手立著一個白衣如雪、書生打扮的青年,他好像在那裡沉思著什麼,聽得腳步 
    聲回過頭來,見是秋雁,方待招呼,再看清楚秋雁旁邊的常護花,不由愕然。常護花在他來 
    說,並不陌生,他甚至可以說對常護花有過救命之恩,當日西門逸在勝棋樓外以飛蜂針暗算 
    常護花,就是被他搶先一劍刺殺,以至飛蜂針失了準繩,起不了作用。 
     
      這個書生當然就是冷冰如。 
     
      常護花以前沒有見過冷冰如,名人譜上對於冷冰如卻有詳盡的描繪,他們亦已查出了葉 
    濤是由冷冰如找來的,知道冷冰如是天地會的人。 
     
      四目交投,常護花已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到秋雁給他介紹,更完全肯定。 
     
      「這是我表哥,冷冰如。」秋雁是這樣介紹。 
     
      難道還有第二個這樣的冷冰如,常護花絕不相信,笑應道:「小弟常護花。」 
     
      「原來是常兄,幸會。」冷冰如裝作若無其事,轉問道:「表妹怎麼會認識常兄?」 
     
      秋雁笑道:「我們是不打不相識。」回顧常護花。「我表哥的武功很好。」 
     
      常護花道:「冷兄在江湖上名氣很大,我早有耳聞,武功很好,是當然之事。」 
     
      冷冰如冷然一笑道:「若說到名氣,小弟怎能與常兄相比?」 
     
      常護花道:「大家都是江湖人,客氣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冷冰如道:「常兄此來,未知有何貴幹?」 
     
      常護花還未答話,秋雁已笑道:「我要他來,他怎敢不來?」 
     
      冷如冰有些詫異的道:「可是從未聽說過表妹與常兄認識。」 
     
      秋雁道:「我的事不一定要告訴你知道的。」 
     
      冷冰如淡然點頭。「這倒也是,只不知常兄到來的事……」 
     
      秋雁道:「爹爹知道的,我還要爹爹留他在這裡住上幾天。」 
     
      冷冰如心中更是詫異,沒有作聲,常護花即時問道:「冷兄可知道一個叫做葉濤的人? 
    」 
     
      「見過幾面。」冷冰如心頭震驚,實在想不透常護花怎會摸來這裡。 
     
      常護花連葉濤也知道,其他的事當然也知道了不少,冷冰如實在不明白,伍鳳樓何以將 
    這條毒蛇放進來。 
     
      他實在很想立即去看看伍鳳樓,問清楚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常護花目光緊盯在冷冰如面上,每一個變化他都留意著,接又道:「根據葉濤的紀錄, 
    冷兄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而且還因為冷兄的介紹,接下了一宗二萬兩銀子的生意。」 
     
      冷冰如的心沉了下去,常護花既然連數目也清楚,葉濤留下記錄的事當然也不會假的了 
    。 
     
      秋雁一旁聽得清楚,奇怪道:「那是什麼生意,值得二萬兩銀子那麼多?」 
     
      冷冰如截口道:「這其中只怕有些誤會,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給他介紹過什麼生意。 
    」 
     
      常護花笑接道:「看來,葉濤的記性並不太好,所以很多事都筆錄下來。」 
     
      秋雁問道:「葉濤到底是什麼人?」 
     
      常護花道:「他是峨嵋派俗家弟子,現年二十七歲,住在洛陽城內,一共有三頭住家, 
    每一頭住家之內,都設有暗壁,在暗壁之下,另還有密室。」 
     
      冷冰如越聽,心頭越不舒服,他們的人只發現暗壁,並沒有發現密室。 
     
      那絕無疑問,密室已經被龍飛的人搜遍了。 
     
      葉濤而且在密室內留下了記錄,詳細的寫下了與他的關係,及事情經過。 
     
      秋雁聽不出話是對冷冰如說的,笑接道:「又是暗壁,又是密室,這個人看來很狡猾。 
    」 
     
      常護花道:「狡兔有三窟,只要看看他有三個家這一點,便應該知道,這個人是很不容 
    易應付的了。」 
     
      秋雁忽問道:「你跟他認識?」 
     
      常護花搖頭:「從未見過面,我們知道的,都是聽來的。」 
     
      秋雁隨即對冷冰如道:「表哥,你又是怎樣認識他的?」 
     
      冷冰如道:「朋友介紹,不過這個人雖然狡猾,總沒有那些狐蒙虎皮的人來得可怕。」 
     
      秋雁道:「你又在說誰?」 
     
      冷冰如道:「隨便說說,沒有一定說那一個。」 
     
      秋雁忽然一笑道:「遇上你真好,有一件事,現在我們可以弄清楚的了。」 
     
      冷冰如一怔,道:「什麼事?」 
     
      「不是說,你那一劍使開來,無人能接得下?」 
     
      冷冰如笑笑:「我是這樣說過,你也事實接不下。」 
     
      秋雁道:「那麼常大哥呢?難道也接不下?」隨即一瞟常護花。 
     
      冷冰如道,「常兄被稱為劍法最好的年青劍客,劍法之好,自然在我之上,但能否接得 
    下我那一劍,仍然不待證明。」 
     
      秋雁立即嚷起來:「現在不就是機會了嗎?」隨即對常護花道:「常大哥,你來替我接 
    下他那一劍。」 
     
      常護花還未答話,冷冰如已道:「小弟正要請常兄賜教。」 
     
      常護花已看出冷冰如眼中的殺機,笑笑道:「淮南飛魚堡的劍術別樹一幟,小弟難得有 
    這個機會,正好見識一下。」 
     
      冷冰如一聲冷笑,身形倒退,落在那邊石橋上,秋雁看不出危險,反而撫掌道,「好啊 
    ,我來做公證。」 
     
      常護花歎息在心中,身形可也不慢,三步橫移,已到了石橋另一端。 
     
      冷冰如接一揮手:「請出劍。」 
     
      常護花應聲拔劍出鞘,冷冰如手中同時出現了一枝銅管:「兵器無眼,或有誤傷,常兄 
    冒請小心了。」 
     
      常護花目光一落,道:「這就是飛魚堡的劍?」 
     
      冷冰如點頭道:「這枝劍一共有七種妙用,恕小弟不一一說明。」 
     
      常護花道:「理所當然。」長劍隨手一振,斜指著冷冰如,道:「請賜教。」 
     
      冷冰如身形一動,飛掠向常護花,銅管在掌心一轉,在前疾點了出去。 
     
      常護花輕嘯聲,劍一引,便要迎前,那知道冷冰如身形又自一變,有若魚躍於水,攻向 
    面門的銅管已變了攻向胸腹。 
     
      銅管長只半尺,以這種距離,常護花要應付冷冰如的突來襲擊,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卻就在那剎那,那枝銅管突然暴長三尺,變成一枝錐子也似的劍射向常護花的心胸要害。 
     
      秋雁這邊看見,脫口驚呼,常護花的身形也就在驚呼聲中一偏,錐子劍從他的胸前貼衣 
    飛過,說險,當真是險得很。 
     
      常護花劍隨即斜落,截向來劍,那枝錐子劍錚的卻吞回,變成銅管,突然又射出,射向 
    常護花眉心。 
     
      一劍截空,常護花的劍已扇形展開,一片劍光護住了身前,錐子劍射在劍光上彈回,但 
    隨又彈出,與冷冰如身形十三個變化同時向常護花連攻了十三劍。 
     
      常護花若無其事,從容接下,第一劍那麼突然,竟傷他不著,以後的自然傷不著他的了 
    。 
     
      冷冰如最後一劍落空,身形已然凌空拔起來,錐子般的劍半空中突然一截截散開,每一 
    截與每一截之間,卻相連著長逾半尺的煉子,錐子劍立時變成了煉子槍,不同的只是,每一 
    截都能夠殺人傷敵。 
     
      他若是用劍,距離仍未夠,劍變成了煉子槍,卻綽有餘裕,常護花冷不提防,劍不及封 
    擋,倒退了出去。 
     
      冷冰如緊緊追擊,煉子槍與人幾乎變與一條直線。 
     
      常護花一退再退,偏身一閃,煉子盡頭的一截劍尖「奪」地射進了樹幹內。 
     
      常護花長劍急落,「錚」的將劍尖後的煉子削斷,那射入樹幹的一截劍尖亦彈了出來, 
    火光一閃,突然片片碎裂,一蓬銀針從中射出,向四方八面射開去,突然又聚成了一股,黏 
    在常護花的劍尖上。 
     
      常護花目光一落,笑笑道:「這些針全都淬了毒藥,冷兄救我在前,怎麼要殺我在後? 
    」 
     
      冷冰如身形落下,冷笑道:「你胡說什麼?」 
     
      常護花目光落在樹幹上,道:「西門逸身上也有這樣的一個劍洞,當日在勝棋樓外他以 
    飛蜂針算計我,若不是身上中劍,飛蜂針失准,可真麻煩得很。」 
     
      冷冰如道:「這是閣下的運氣奇佳,也是閣下的事,與我可沒有關係。」 
     
      常護花點點頭,說道:「不錯,也不一定只有冷兄的劍,才能夠弄出那樣的一個洞。」 
     
      冷冰如接道:「我也不知道什麼西門逸,你我還沒有分出勝負,還呆在這裡作甚?」 
     
      常護花道:「我以為不用再打了。」 
     
      秋雁那邊走過來,道:「你們到底怎樣了?」 
     
      冷冰如道:「我要打下去,你這位朋友不願意,只是這麼簡單。」 
     
      秋雁目光一轉,這時常護花已回劍入鞘,道:「我們只是切磋,點到即止,冷兄卻已經 
    動氣,所以,我以為還是就此作罷。」 
     
      秋雁盯著冷冰如,道:「表哥也是的,我方才看得清楚,簡直就是在拚命。」 
     
      常護花道:「也許這就是淮南飛魚堡劍法的特徵。」 
     
      冷冰如冷冷的道:「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分析得出真正勝負。」 
     
      秋雁懷疑道:「是真的?」 
     
      冷冰如道:「事實上,只有面臨生死關頭,一個人的潛力才能夠充分發揮出來,勝負的 
    意思,也就是生死。」 
     
      秋雁立即嚷了起來:「那你們不要打了。」 
     
      常護花的劍立即入鞘,冷冰如冷笑著道:「一件事開始了總要有結果。」 
     
      常護花道:「總要有的,只是不是現在。」 
     
      冷冰如銅管一揚,一陣叮叮噹噹聲響中,煉子槍一收為劍,回復劍狀,只是已沒有劍尖 
    ,再一縮,又是一截半尺長的銅管,納入袖中,負手往外走去。 
     
      秋雁待要叫住,結果沒有開口,回問常護花:「是不是我做錯了?」 
     
      常護花搖頭:「要說錯,那應該是我,若是我不到這裡來,根本就沒有事情發生。」 
     
      秋雁道:「江湖上就是這樣子,一言不合,沒有仇怨的人,也要拚個你死我活的。」 
     
      常護花道:「有時是的。」 
     
      秋雁道:「難怪爹總是不許我到江湖上去闖,」 
     
      常護花道:「我若是有女兒,也會這樣做的。」 
     
      秋雁又問:「來自江湖上的傳說,怎麼又是那麼動人?」 
     
      常護花道:「這大概是因為那些都是以鮮血染成的,鮮血的顏色,忌非也很動人?」 
     
      秋雁點頭,轉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江湖上最近發生的事情?」 
     
      常護花想想,微一頷首,秋雁接又道:「關於天地會的,你也詳細跟我說說,好不好? 
    」 
     
      常護花沒有反對,歎息在心中。 
     
      ※※※這是一個晴朗的日子,雪很淡,陽光輝煌,那一片草原在陽光下份外美麗。 
     
      已經是回莊的時候,伍鳳樓仍然坐在肩輿上,停留在草原中。 
     
      沒有人敢作聲,一個個呆在那裡,只等伍鳳樓的吩咐。 
     
      伍鳳樓的面色與天色恰好應反,有如烏雲密佈,彷彿隨時都會下雨的樣子。 
     
      而且是暴風雨。 
     
      冷冰如不知何時已到來,侍候在伍鳳樓身旁,與常護花的事當然說得很詳細。 
     
      一陣急風吹過,草浪開處,一隻野兔狂奔而過,伍鳳樓突然取弓,彎弓搭箭。 
     
      弓拉如滿月,箭未放,弓拍的突然中斷,伍鳳樓那剎那的神情就像是行走間一腳踏空, 
    一張臉陡然蒼白起來。 
     
      在旁所有人不由都緊張起來。 
     
      伍鳳樓意外的竟是笑了笑,緩緩將手中斷弓與箭放下。 
     
      冷冰如看到了這笑容,大著膽子問:「這件事……」 
     
      伍鳳樓卻突然輕歎一聲:「生死有命,我們盡了力去做,若是仍然要失敗,那也是沒有 
    辦法的事情。」 
     
      冷冰如道:「那麼……」 
     
      伍鳳樓又截道:「我們傾全力予常護花一擊,先殺此人,也教龍飛不敢小覷我們。」 
     
      冷冰如道:「秋雁那兒……」 
     
      若是連這一點小事也解決不了,還用幹大事?「伍鳳樓的神色異常的陰森。 
     
      冷冰如道:「這件事,其實與秋雁無關。」 
     
      伍鳳樓道:「我本來很生氣,但現在想透了,常護花說得不錯,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是 
    值得原諒的,這原就不是一場公平的決鬥。」 
     
      冷冰如道:「常護花被龍飛倚靠為心腹,殺掉此人,對龍飛來說,是一個很重的打擊, 
    會主方面,也會很高興。」 
     
      伍鳳樓道:「殺一個人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常護花也不是一個呆子,孤身犯險: 
    會不會另有安排?」 
     
      冷冰如一怔,伍鳳樓歎息接道:「龍飛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冷冰如沉吟著道:「在還未能夠得到足夠的證據之前,龍飛相信是不會輕舉妄動。」 
     
      伍鳳樓冷然一笑:「那是說他現在已經得到部分的證據了。」 
     
      冷冰如沉聲道:「葉濤又能夠知道得多少?」 
     
      伍鳳樓道:「知道你在這裡出入已經足夠了。你一向不是那麼粗心大意的人,怎麼連他 
    跟蹤了你那麼多次也不知道?」 
     
      冷冰如回答不出來,伍鳳樓接道:「平日小心一些,總是好的。」 
     
      「是」冷冰如沉應一聲。 
     
      伍鳳樓笑笑又道:「常護花武功在你之上,這一點大概不會錯的了。」 
     
      冷冰如接道:「屬下承認不是他的對手。」 
     
      伍鳳樓道:「若不是公平的決鬥,你以為又如何?」 
     
      冷冰如道:「那就難說了,他雖然武功強,到底是白道江湖人。」 
     
      伍鳳樓道:「你莫要忘記了,本會抱一、獨孤無樂都是倒在他的劍下。」 
     
      冷冰如道:「抱一也是白道江湖人,獨孤無樂先自斷了一條臂,不能夠充分發揮所長。 
    」 
     
      伍鳳樓道:「我再叫雷破山助你一臂之力,怎樣?」 
     
      冷冰如肯定的道:「那常護花絕對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伍鳳樓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二人了。」 
     
      冷冰如道:「只不知他是否會留在莊院內,若是這樣,我們……」 
     
      伍鳳樓道:「在那裡動手都是一樣,只要你們能夠將他幹掉,無論在那裡動手,我都能 
    夠替你們善後。」 
     
      冷冰如沒有作聲,伍鳳樓笑接道:「他既然要查探莊院的秘密,只要我不趕他離開,他 
    一定會在這裡留下來。所以動手的地方,其實不必多作考慮的了。」 
     
      冷冰如點頭,伍鳳樓隨又將斷弓拿起來,歎息道:「斷弓不是個好預兆,但無論事情弄 
    到怎樣壞,龍飛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 
     
      他的語聲仍然是那麼平淡,冷冰如聽了,竟不由打了一個寒噤。 
     
      伍鳳樓接一揮手:「回莊」 
     
      在旁各人一齊鬆了一口氣,將肩輿扛起來,向莊院那邊走去。 
     
      ※※※池塘中的水軒上,常護花這時候仍然在跟秋雁詳說天地會的來歷與種種惡行。 
     
      秋雁一面的驚訝之色。 
     
      令她吃驚的,是天地會勢力的龐大,令她奇怪的,就是天地會這麼有名,她竟然到現在 
    才知。 
     
      可是她仍然靜聽常護花細訴,一直到常護花說完了才問:「常大哥,你說的都是事實? 
    」 
     
      常護花早知她必然有此一問,道:「你可進城隨便找一個江湖人一問。」 
     
      秋雁苦笑道:「我不是懷疑你的話,只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跟我談過天地會的事情 
    。」 
     
      常護花道:「其實一般人都不願談及,那也許是因為天地會的勢力實在太龐大,到處都 
    有他們的人,惟恐惹禍上身。」 
     
      秋雁道:「你說的那些天地會裡的人,有幾個我都曾經聽說過的,好像:抱一、獨孤無 
    樂、惡僧無情」 
     
      常護花道:「他們都是江湖上很有名的人。」秋雁道:「無情惡名昭著,誰都知道不是 
    一個好人,可是抱一」 
     
      「一劍縱橫,天外飛仙,何等孤高,可是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為天地會賣命。 
    」 
     
      「那獨孤無樂?不也是名俠?」 
     
      常護花道:「這個人雖然有名,卻一直都是在正邪之間,投靠天地會,倒不是一件值得 
    奇怪的事情。」 
     
      秋雁看看常護花,欲言又止,常護花看在眼內,道:「其實你奇怪的是另一些事。」 
     
      秋雁道:「你怎麼知道?」 
     
      常護花一笑:「你雖然沒有說出口,可是你面上的神情已表現得很清楚。」 
     
      秋雁嬌靨微紅:「難怪你老是瞧著人了。」 
     
      常護花道:「你有什麼懷疑,不妨說出來。」 
     
      「爹跟我說過,龍飛相公不是一個好人。」 
     
      「這一點,也是不難問清楚,只要你到京師走一趟,隨便找一個百姓,都會有一個答案 
    。」 
     
      「為什麼要找百姓才問?」 
     
      「只有那些百姓才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也只有他們,才能夠反映出一個人的政績。」 
     
      秋雁點頭:「可是我爹……」 
     
      「他們本來就是政敵,當然不會喜歡對方,說話也難免重一些。」 
     
      秋雁想了想,點頭,突然又搖頭:「不會這樣吧?」 
     
      常護花道:「相恨的兩個人/往往會增加很多無謂的誹謗,這其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 
     
      秋雁試探問道:「那麼以你所知,我爹爹是為什麼退出朝廷?」 
     
      常護花道:「與龍飛相公政見不合,是一個原因。」 
     
      「聽你這樣說,還有其他的原因了?」秋雁盯著常護花。 
     
      「這個……」常護花沉吟不語,這在他實在是一個難題。 
     
      秋雁道:「你是一個很正直的人,那就不該隱瞞我。」 
     
      常護花道:「我是擔心說出來,你立即會將我趕出去。」 
     
      秋雁道:「只要你能夠證實,我絕不會這樣做,但你若是胡言亂語,又不能拿出證據來 
    ,可就不要怪我了。」 
     
      常護花道:「以我看,你應該是一個頗明事理的人。」 
     
      「我是的。」秋雁道:「你莫要看我這樣刁蠻……」 
     
      常護花道:「果真如此,我根本不會與你談到這些事。」 
     
      「那你還不說?」秋雁催促。 
     
      常護花道:「那我由頭說。」又沉吟了一會,才接下去。 
     
      他於是將托歡王子被擄一事補說一遍,包括他到來這裡的原因,也毫不保留的說出來, 
    秋雁聽得很用心,也越聽面色越難看。 
     
      常護花一直留心秋雁的神情變化,那番話他也知道原是不該對秋雁說出來,可是他都覺 
    得說出來反而更加好。他也深信自己不會看錯人,秋雁雖然刁蠻,還不是那種完全不講理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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