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雁 血 飄 香

                     【第二十一章】 
    
    
      姜大娘不覺點頭,常護花接道:「這若是武林中的爭霸,也就罷了,那即使鬧到怎樣大 
    ,也只是武林中人的事,正邪兩方面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死的亦不過有限的武林中人,不 
    像現在,戰火一燃起來,死傷的人必數以千萬計,倘若天地會與韃靼聯兵得勝,更加不堪設 
    想。」 
     
      姜大娘道:「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換一個皇帝而已。」 
     
      常護花道:「不錯,現在的朝政不見得太好,到處都還有些貪官污吏,但問題還不算太 
    嚴重,而由天地會一統天下,大娘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大多數是什麼出身的,難道還望他們會 
    將朝廷弄得好一點?」 
     
      姜大娘輕歎一聲,常護花又道:「至於韃靼一族,他們既然已入駐中原,天地會的人即 
    使沒有與他相約在先,平分這錦繡河山,但要將他們趕出去,只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姜大娘沒有作聲,常護花歎息接道:「在下不知道大娘意下如何,總覺得現狀還很不錯 
    。」 
     
      姜大娘苦笑一下:「的確很不錯,其實我也很滿足,只可惜人微言輕……」 
     
      秋雁接道:「大娘若是站在他們這邊,也根本不會隨同我下來。」 
     
      常護花道:「我已經找到了那個托歡王子……」 
     
      秋雁道:「我們立即將他送出去。」 
     
      姜大娘搖頭:「得要看機會。」 
     
      秋雁道:「不是說,這兒除了我爹之外,便只有那個幽靈谷主一個高手?難道還有什麼 
    能夠阻擋得住我們衝出去?」 
     
      姜大娘道:「他們可以將所有的機關開啟,封鎖我們的出路。」 
     
      秋雁道:「幽靈谷主方才進來,不是很……」 
     
      「那是因為她是幽靈谷主,若是別人,要叫起那道暗門,已經不容易,再說我們還帶著 
    那個托歡王子,那些守衛若是全力向他襲擊,可夠我們麻煩的。」 
     
      常護花道:「據知托歡也有一身很不錯的本領。」 
     
      姜大娘道:「最成問題的就是地下密室的出口,另有佈置,在密室裡頭的人若是有消息 
    傳出去外面便會將出口封閉,我們便只有呆在這兒。」 
     
      常護花道:「這是說萬不得已之時,螻蟻尚且貪生,在這裡的人相信也不會例外,除非 
    我們趕盡殺盡,使他們感到已完全絕望,非作困獸之門,非與我們拼一個同歸於盡不可。」 
     
      姜大娘道:「這裡的確也不是全都例外,例外的只不過十個。」 
     
      常護花道:「那十個是什麼人?」 
     
      「他們是天地會的死士,所謂死士的意思,就是這些勇士對生死已經完全失去興趣,隨 
    時都準備接受死亡。」 
     
      秋雁懷疑道:「怎會有這種人?」 
     
      姜大娘道:「據知他們完全都是必死的人,因此天地會主才能夠活下來,而天地會主一 
    直都供應他們最好的享受,卻也在他們身上同時下了毒,每隔相當時候便必須服食解藥,但 
    若是這個地方毀滅,他們仍能夠生存,就是有什麼特別原因使他們能夠活著逃出來,也當著 
    違背命令看待,解藥當然也不會再供應的了。」 
     
      常護花笑道:「這到底還不是出於自願,那十個人到底是分配在什麼地方?」 
     
      姜大娘道:「就是這兒的五個出口附近。」 
     
      常護花道:「大娘都認識他們?」 
     
      姜大娘搖頭道:「沒有用,一有事發生,他們據說就是與發訊號的機括相結在一起,他 
    們一出事,那些機括亦會同時被發動。」 
     
      常護花道:「這是說,硬闖是不成的了。」 
     
      姜大娘沉吟道:「除非……話說到一半,便沒說下去。 
     
      秋雁追問:「除非什麼?」 
     
      姜大娘看著秋雁,道:「只有侯爺才知道如何將密室的出口封閉。」 
     
      常護花道:「那十個死士要通知的其實也是侯爺?」 
     
      姜大娘點頭,常護花接道:「那是說,只要將侯爺誘進來,問題便能夠迎刃而解。」 
     
      姜大娘無可奈何的點頭,秋雁垂下頭,沒有作聲,姜大娘接道:「其實,只要知道你在 
    這兒,侯爺必會下了,但誰人能夠將這個消息傳出?」 
     
      常護花看著秋雁:「沒有人知道你下來?」 
     
      姜大娘道:「只有一個。」 
     
      常護花目光一轉:「就是大娘你?」 
     
      姜大娘點頭:「我下來之前,並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秋雁道:「而且也沒有時間,可是,冷如冰他們難道不會將我下來的消息送上去?」 
     
      姜大娘歎息:「侯爺吩咐將所有的機關消息完全開啟,也就是將所有的出口完全封鎖, 
    除非常公子已經就擒,否則那些出口是不會開啟的了。」 
     
      「常大哥被抓住了,他們不也是要將消息送上去?」 
     
      秋雁不明白。 
     
      常護花道:「那也許只是一個訊號,譬如幾下特別的鈴聲,又譬如……」 
     
      姜大娘截道:「鈴聲訊號也只有兩種。即使還有第三種,也不是讓上面的人知道小姐也 
    在密室之內。」 
     
      秋雁苦笑道:「爹爹相信怎也想不到,我竟能跑到了這裡來。」 
     
      常護花目光一轉:「看來我們要離開,只有等候爺發覺你們不知所蹤,考慮到你們溜了 
    下來,下來看一看……」 
     
      姜大娘搖頭:「我應該考慮到的。」 
     
      常護花說道:「關心則亂,這難怪大娘。」 
     
      秋雁說道:「我們卻非要立即離開不可。」 
     
      常護花道:「只要我能夠在正午之前離開,大概還不會怎樣,否則我們的人攻進來,我 
    就是能夠闖出去.只怕未必趕得及。」 
     
      秋雁黛眉深鎖,突然叫起來:「我們也許可以由幽靈谷主帶我們進來的甬道逃出去。」 
     
      姜大娘又搖頭:「進來容易,要出去可就麻煩了,除非幽靈谷主返魂有術,而且還幫著 
    我們,支開那些武士,著他將那條甬道的機關先關上。」 
     
      常護花心念一動,道:「也許我們可以試一試這個方法。」 
     
      「什麼方法?」 
     
      秋雁追問。「常護花目光落在幽靈谷主的頭顱上:「這樣做也許有些殘忍,但到了這個 
    地步,也顧不得這許多的了。」 
     
      姜大娘循著常護花的目光望去,試探道:「據說,承德行宮內除了訓練一個人使用各種 
    兵器暗器外,還訓練那個人隨機應變的本領,其中包括一些簡易的易容技術。」 
     
      秋雁聽說上下打量了常護花一眼:「難道你能夠將我們其中一個易容變成谷主那樣子? 
    」 
     
      常護花道:「誠如大娘所言,我學到的都只是一些簡易的技術……」 
     
      姜大娘接道:「他是要將幽靈谷主的臉皮剝下。」 
     
      秋雁一怔,咽喉「咯」的一響,倒抽一口冷氣。 
     
      姜大娘笑道:「你別害怕,冷冰如必須看見你才放心,也只有我這個老婆子才能裝成幽 
    靈谷主那樣子,最低限度我只要戴上她的臉皮,雙手跟她的並無分別。」 
     
      秋雁歎了一口氣,道:「大娘大可以放心,我是絕不會跟你爭的。」 
     
      姜大娘只是笑笑,常護花接道:「兩位請稍候片刻。隨即過去將幽靈谷主的頭顱拿起來 
    ,走進了旁邊的房間內。 
     
      秋雁本來要跟上去,心念一轉,還是停下來。 
     
      姜大娘並沒有閒著,將那些屍體搬進旁邊的另一個房間,接將幽靈谷主的衣服換過來。 
     
      幽靈谷主的屍體仰倒在一具屍體上,衣衫只是濺上別人的幾滴鮮血,可是將這衣衫穿上 
    ,姜大娘仍然感到一陣噁心,再想到還要戴上幽靈谷主的臉皮,更加不舒服。 
     
      常護花並沒有讓他們等上多久。 
     
      這種事他雖然還是第一次做,也許雙手敏捷,非獨快,而且完整,他身上亦帶著特別配 
    製的藥物,將臉皮黏連著的血肉清理得非常乾淨。 
     
      秋雁與姜大娘雖然看不到常護花當時的表情,但只看現在,亦想像得到常護花當時絕不 
    好受。 
     
      「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的一次。」常護花將臉皮交給姜大娘,機伶伶打了一個寒 
    噤,秋雁目光一落,忙又偏開。 
     
      姜大娘亦道:「我活到這把年紀,這也是第一次。」 
     
      她將幽靈谷主的臉皮覆在面上,常護花隨即替她小心整理一遍,再將她的頭髮披下,遮 
    掩著需要遮掩的部位。 
     
      秋雁也想幫一把,但不知怎的,一雙手竟然已酸軟了。 
     
      姜大娘居然沒有吐出來,這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她緊接學著幽靈谷主的模樣,反覆 
    再三,一直到常護花與秋雁也覺得毫無破綻。 
     
      幽靈谷主那雙眼睛當然是怎也學不了,常護花也弄不來,姜大娘卻認為不大成問題。 
     
      很多時,幽靈谷主都是半閉著眼睛走路,而且身份又特別,絕不會有人敢來阻擋與留難 
    或者盤問,就是冷如冰,也不會例外。 
     
      要走的路也不怎樣長。 
     
      他們接下找著托歡,這個韃靼王子,大概平日的生活過得太平淡,喜歡找些刺激,完全 
    同意常護花的安排。 
     
      為免節外生枝,常護花隨即動身,一行四人,往外走去。 
     
      常護花走在最前,佩劍卻在姜大娘這個假幽靈谷主的右手中,劍尖三寸壓在他的肩膀上 
    ,距離他的脖子不過寸許,這若是真的幽靈谷主,常護花稍有異動,就得被立斃劍下,姜大 
    娘現在只是借此引路。 
     
      常護花也故意劃破了數處,再抹上鮮血,看樣子就像是經過一場惡戰,才被幽靈谷擒下 
    來。 
     
      秋雁托歡緊跟在姜大娘身後,托歡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秋雁則是垂頭喪氣,沒精打采 
    。 
     
      她垂下頭來,也正好掩飾她的神態。 
     
      ※※※冷冰如仍然靠坐在椅上,那些武士一樣或立或坐,壓著嗓子,談談笑笑,看見姜 
    大娘以劍押著常護花出現,齊皆住口,噤若寒蟬。 
     
      冷冰如亦怔在那裡,他本來以為幽靈谷主即使能夠擊倒常護花,亦難免付出相當的代價 
    ,但現在,她竟然將常護花生擒,而身上毫無損傷。 
     
      這個女人的武功到底高到那一個地步。冷如冰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幽靈谷主的六個弟子,沒有隨行,當然是凶多吉少,冷冰如雖然想到幽靈谷主可能是犧 
    牲那六個弟子的性命,牽制常護花,自己則等到適當的時機才出手,一下子將常護花制住, 
    卻沒有考慮到眼前這個幽靈谷主是別人假冒。 
     
      到他心神安靜下來,姜大娘這個幽靈谷主已押著常護花來到暗門之前。 
     
      看守的武士早已經習慣幽靈谷主隨意進出,冷冰如那邊也沒有任何表示,當然趕快將暗 
    門打開來,暗門之後的機關佈置也趕快閉上。 
     
      那片刻,常護花四人都不由心頭狂跳,但外表仍然保持鎮定,走進了甬道。 
     
      冷冰如那邊已站起身子,好像要追上去,但隨即又坐下。 
     
      那些武士都轉望著他,一個他的心腹走前,好像要說什麼,冷冰如已揮手道:「別說了 
    ,我們這麼多人比不上一個瞎眼婆子,還有什麼話可說?」 
     
      那個心腹苦笑道:「她將那個韃靼王子帶走我們也不管?」 
     
      冷如冰冷笑道:「這兒除了侯爺,就是她,連侯爺也避忌她三分,我們走去干涉她不是 
    自討苦吃。」一頓接道:「她當然不會毫無緣故將那個韃靼王子帶出去,說不定那是侯爺的 
    意思。」 
     
      「可是……」 
     
      「侯爺跟那個瞎眼婆子的決定,不一定要跟我們說的。」冷冰如又一聲冷笑。 
     
      那個心腹苦笑退下,冷冰如接把手一揮:「大家別再呆在這裡。先去清理那邊的屍體, 
    否則那個瞎眼婆子回來,又要說我們沒用的了。」 
     
      眾武士齊應一聲,散了開去,也就在這時候,一塊承塵碎裂,從中落了一個人,正是給 
    常護花封了穴道,放在藏宗卷的一個密室裡的那個瞎眼女人。 
     
      冷冰如一怔,看清楚,冷笑:「原來還沒有死光。」 
     
      那個瞎眼女人卻叫了起來:「他們呢?都跑了?」 
     
      冷冰如冷笑道:「你放心,就是留下你在這兒,我們也不敢怎樣的。」 
     
      那個瞎眼女人搖頭,又搖手,冷冰如到底留意到她神色有異,說道:「有話快說」 
     
      那個瞎眼女人大叫道:「谷主給殺了,這個谷主是假的,他們將谷主的臉皮剝下來。」 
     
      冷冰如大吃一驚,其他人更不在話下,那個瞎眼女人再又道:「姓常的封了我的穴道, 
    將我扔在一個房子裡,他們在不遠的地方商商量量,我聽著心急,拚命運功,總算衝開右手 
    的穴道,將身上其他被封的穴道解開……」 
     
      冷冰如沒有聽下去,身形離開了椅子,如箭射出,那些武士本在一旁發呆,看見冷冰如 
    身形展開,忙亦追前去! 
     
      ※※※常護花四人走得並不快,只恐惹起甬道那些武士的懷疑,但到冷冰如身形離開的 
    椅子的時候,他們離開甬道出口已經非常接近。 
     
      四個武士甚至已經將暗門打開,一陣奇怪的鈴聲即時傳來。 
     
      姜大娘混身應聲一震,脫口一聲:「小心」將劍往一送,右手碧玉杖接向一個武士的手 
    腕敲去。 
     
      那四個武士在鈴聲入耳同時,面上都露出詫異之色,其中一個不由伸手往旁邊石壁按去 
    ,姜大娘碧玉杖敲的正是這個武士的手腕。 
     
      武士的手腕迎杖被擊碎,姜大娘接喝一聲:「快走!」左手一把抓住秋雁的肩膀,往門 
    外扔了出去,一把將托歡送出。 
     
      常護花接劍在手,知道事情有變,劍一引,立即將旁邊兩個武士刺殺劍下。 
     
      一陣軋軋聲同時傳來,姜大娘厲聲再喝:「快走!」長身掠出,常護花引劍亦退。 
     
      那剎那,一道鐵柵突然從上落下,常護花手急眼快,一把托住,叫道:「大娘快走!」 
     
      姜大娘身形已到,卻非獨沒有從柵下穿過,反而力撞在常護花肩膀,常護花冷不提防, 
    整個身子被撞得飛出暗門外。 
     
      姜大娘也沒有伸手去接住那道鐵柵,因為另外兩道鐵柵已然落下來。 
     
      常護花只要稍慢半分,一定被其中一道,甚至被兩道鐵柵困在甬道內,姜大娘當然是看 
    到了這一點,她時常在密室內外走動,對於機關的佈置情形當然多少也知道一些。 
     
      出了甬道,常護花才知道方才處境的危險,回望姜大娘,道:「謝謝你」 
     
      姜大娘居然還笑得出來:「謝你自己好了,你若不是手托鐵柵,一心要照顧我,說不定 
    我也不會理會你。」 
     
      說話間,暗門那個位置軋軋聲響,一道鐵門正從上緩緩落下。 
     
      秋雁衝前道:「大娘,你快想辦法出來……」 
     
      姜大娘搖頭:「侯爺的生死看你的了,還不快上去?」 
     
      「大娘」秋雁還待說什麼,那道鐵門已落到她頭上,常護花忙將她拉開。 
     
      姜大娘笑接道:「大娘活到這年紀已很夠的了。」語聲甫露,那道鐵門經已落下,姜大 
    娘也沒有說下去,轉過身子。剩下那兩個武士盯著她,蓄勢等發,後面腳步聲急響,冷冰如 
    已帶著大群武士追來。 
     
      姜大娘若無其事,緩緩從腰帶中取出了一支銅管子,拋開去,兩個武士不由目光一轉, 
    姜大娘同時出手,碧玉杖刺出,刺進一個武士的咽喉,剩下最後的那個,右胸已然給敲碎了 
    ,以左手拔刀,還未砍出,姜大娘碧玉杖已轉向他攻到。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