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這個女孩子醫術高明,處變不驚,膽識過人,看來是那麼老練,但同在卻像是一個稚氣
未除的女娃子,嬌憨可人。
他怔怔的望著,香芸沒有在意,忽然在意,呆了呆。「你在看什麼?」
「看你」常護花並沒有隱瞞。
香芸嬌靨一紅:「我有什麼好看。」
常護花笑了笑,沒有回答,香芸嬌靨更紅,嗔道:「你壞。」
常護花笑道:「你卻很可愛。」
他說來一些也不覺輕佻,香芸的臉色已紅到脖子去。
常護花接道:「現在你看來就像是個小淘氣,可是做事的時候遠非我能及。」
香芸皺起鼻子:「想不到你也懂給人灌迷湯,你準是預先聽到了什麼消息。」
「消息?」常護花不明白。
香芸搖頭道:「沒用的,除非你用心學好,否則我還是不會放過你。」
常護花詫異的望著香芸。
「你一定已經打聽到我是你在這兒的六個師父之。」
常護花脫口道:「六個師父?」
香芸一皺眉:「你不知道的?」
常護花摸了摸鼻子。「現在知道了,其餘五個人又是怎樣的?」
香芸笑道:「你這樣著急幹什麼?」
常護花道:「打聽清楚才好應付。」
香芸嬌笑道:「沒用的,要他們高興,只有一個辦法趕快學好!」
常護花轉問:「什麼時候我可以見到他們?」
香芸道:「我先帶你去歇息一會,到時候,自會請你到武英殿去。」
「武英殿?」
※※※
武英殿在皇極殿西面,佈置成一個練武廳般,卻比常護花此前所見的任何一個練武廳更
完善。
常護花亦是被香芸接進武英殿,他們進入的時候,龍飛與另外五個人已經等候在那裡,
屏風前一字兒坐著。
龍飛居中,在他的左面,是一個白髮老人,一身豹皮編成的衣衫,那之上,大大小小也
不知道多少個袋子,驟眼望去,卻是分不出來。
他的面容峻冷,一條條皺紋刀刻也似,白髮披散,看來就像是一條花豹蹲在那裡。
老人再過,是一個手長腳長,有如猿猴一般的中年人,灰衣一襲,緊束四肢。
中年人左面是一個中年少婦,不很漂亮,但絕不難看,一身紅衣,有如火焰,坐在龍飛
右面第一個,也是一個老人,錦衣束髮,樣子看來有些兒滑稽,放在膝上的一雙手纖細如女
子,晶瑩如白玉,雖然不動,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靈巧感覺。
這個老人的右面,也是一個中年人,青袍一襲,長鬚五縷,龍眉鳳目,氣宇軒昂,看到
他,常護花不知怎的,竟想到過五關斬六將的關雲長。
青袍中年人再過,是一張空椅子,香芸也就在這張椅子坐下。
旁邊還有其他椅子,常護花卻只是立在七人面前。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常護花身上,好一會,龍飛第一個開口:「這位常公子,萬花山莊的
莊主,常護花。」
錦衣老人隨即嚷起來:「連花也愛護花的人,心腸凶狠至極也不會凶狠到那裡去,這樣
的人怎能夠充當殺手?」
那個花豹一樣的老人冷冷截道:「你連剝雞都不敢,嚷什麼?」
錦衣老接嚷道:「那你來說說!」
「他眼神穩定而尖銳,十指充滿活力,正是練暗器的上佳材料。」
紅衣少婦跟著道:「走路雙肩不動,腳步輕靈,腰腹看來並沒有多餘的肌肉,練習輕功
,應該比一般人事半功倍。」
灰衣中年人只是簡短的道:「他應該學得好拳腳。」
「那當然亦學得好兵器了。」說這話的是那個青衣中年人。
香芸只是笑笑。
錦衣老人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回到常護花面上:「我還是要看事實。」
龍飛一笑道:「原則大家都是沒問題的了。」一頓接對常護花道:「老弟,我來給你介
紹?」手一指那個豹皮衣衫的老人。「這位唐老人,乃是川中唐門的掌門人,負責指點你暗
器。」
川東唐門以暗器威震江湖,人所共知,除了龍飛,只怕沒有人請得動這個老祖宗。
常護花欠身施禮。「老前輩。」
唐老人冷冷一笑。「在跟我的一段時間之內,你必須練習到能夠隨手以身旁任何東西當
作暗器使用,出手要靈活準確,百發百中,收接暗器也一樣,所以你必須辨認得出江湖上所
有種類的暗器,能夠做到一瞥之間,風聲入耳的剎那,便知道是什麼暗器,當然是最理想,
那隨接隨發,敵人的暗器等於你的暗器,便是陷身在暗器林中也無所懼。」
常護花只聽到這裡,已知道這一關不易過,道:「有賴老前輩指教。」
唐老人冷冷的道:「最重要還是你努力。」
龍飛接介紹那個手長腳長的灰衣中年人:「這位大聖門的掌門人孟天化,負責拳腳。」
孟天化不等常護花說話,接道:「有些場合你必須要拳腳制敵,希望你很快就學會在任
何環境以拳腳將敵人擊倒。
任何環境,這當然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龍飛忽然問:「老弟知道武林中,輕功以那一門派最負盛名。」
「飛燕門」常護花不假思索。
龍飛手一指紅衣少婦:「飛燕門的掌門人杜紅綃。」
杜紅綃嬌笑道:「飛來飛去的本領常公子一定懂的了,我只是要常公子清楚在怎樣的環
境用怎樣的身法才能夠節省時間,有些助長配合身法的小玩意,也要常公子練一練。」
常護花道:「在下一定盡心盡力的去學。」
青袍中年人接道:「好謙虛的年青人,我那幾下子,你一定很快就能掌握。」
常護花正不知如何稱呼,龍飛已介紹道:「七省刀王關山月。」
「失敬!」常護花對於這姓名並不陌生。
龍飛道:「其實他只是習慣用刀,非獨兵器譜上的兵器,任何東西在他的手中都能當兵
器用,而且能發揮其中優點,你要學的也正是這些。」
話聲一頓,龍飛目光落在身旁的錦衣老人身上。「至於這一位有稱之玉手,亦有稱之巧
手,雙手萬金不換,他的姓名也就是金不換。」
那個金不換「嘿嘿」冷笑,道:「你的手若是不夠靈活,教你也是白費心機,這一點,
你最好明白。」
常護花不以為意道:「晚輩明白。」
龍飛道:「你對他也許有些陌生,近這十年來,他一直都被留在大內,對於機關消息,
土木建築的研究,相信沒有人比得上他的了。」
「那是因為我有這雙手。」金不換雙手一舉,接捧著自己的腦袋。「還有這個腦袋。」
龍飛對常護花道:「你只需學習他開鎖的本領,以求能夠來去自如,」
然後龍飛手指香芸道:「至於芸兒,是指點你用毒,防毒,療毒,與及一些簡單的救人
醫術,她還會給你預備一些藥丸,有毒的,無毒的,療毒的,相信你很快就能夠掌握!」
常護花香芸相顧一笑。
龍飛又道:「還有我,樣樣都懂一點兒,也樣樣都還未到家,所以只準備在你學成之後
,給你提供線索。」
常護花無言點頭。
龍飛接著又道:「以你今日在江湖上的聲名,在劍術方面的成就,要你這樣學藝,無疑
是有些委屈。」
常護花道:「晚輩並不以為這是委屈,也難得有這個機會,學習劍術以外更多的本領,
高興也還來不及。」
龍飛道:「你要學習的這些,都是你在以後的行動上需要用到的,懂得越多,對你的生
命保障也越大。」
「晚輩明白。」常護花是真的明白,也瞭解龍飛的苦心。
龍飛目光左右轉,道:「訓練一個已經有相當武學根基的人,相信定比訓練其他人要容
易,有些事情我們必須盡快解決,實在很需要一個這樣的人,難得常公子慷慨應允,希望幾
位也多費一些心力,我深信,他定不會令你們失望。」
眾人點頭,只有金不換道:「會不會失望,現在未免言之過早。」這個人顯然就是天生
的抬槓脾氣。
也所以龍飛只是笑置之。
※※※
金不換並沒有失望,只不過七日,常護花已將他教的融會貫通,雖然沒有他那麼靈活,
但連他也不能不私下對龍飛說一句:「你果然沒有選錯人。」
其他人更不會失望,常護花絕無疑問是一個天才,而且非常專心,所有教他的,他都能
夠在極短的時間掌握要訣,理解力之強,龍飛也自歎弗如。
常護花自幼便追隨良師學劍,自幼便接受嚴格的訓練,體能智力都勝人一籌,這對於他
現在的訓練,當然有很大幫助。
他留在行宮中三個月,前兩個月完全是學習,到了第三個月便是連串的實習。
一次做得比一次好,教他的人最後除了點頭稱好之外,再無話說。
三個月過去,常護花與來時比較,只是消瘦了一些,這對他並無影響。
然後在三個月後的一個清晨,他匹馬離開了承德行宮。
龍飛等人送出門外,金不換的面上只見笑容,香芸仍有些依依不捨,只看她的眼神,常
護花便知道。
牡丹伴著香芸,目送常護花離開,亦自然淚花滾轉。
常護花只留下一聲:「珍重。」
※※※
連山的楓葉已紅,常護花策騎楓林中奔過,來到了一座小屋之前。
小屋的門已倒塌,內望一片零亂,顯然經過一番瘋狂的搜索。
這就是花豹那座小屋,常護花沒有進去,勒馬看了一眼,又奔出。
他本來就是一個灑脫的男兒,現在更不會做那些沒有意義的事。
馬蹄奔過,激起了無數片落葉。
※※※
百家集的秋意更濃,未到秦步歌的莊院門前,常護花心頭更蕭索。
莊院已然毀在火中,變成了一片焦土,斷壁上架著幾條燒焦了的梁木,構成了一個極其
蒼涼的畫面。
街道上行人不多,看見常護花一騎呆立在那裡,都投以詫異的目光,常護花沒有理會,
稍作停留,策馬繼續上路。
※※※
第八天黃昏,常護花一騎進入樂平縣城。
轉過長街,常護花在一間棺材店前停下,滾鞍下馬,走了進去。
棺材店的招牌很完整,也清楚的可以看到「周天長生」這四個金漆大字。
常護花第一句話也就問:「周天在不在?」
掌櫃給問得一呆,上下打量了常護花一遍。「這位……」
「我姓常」
「公子認識我們老闆」
「不認識。」常護花語聲低沉。
「那是認識我們老闆的朋友介紹公子來買棺材?」
常護花尚未回答,一個陰沉的聲音已接上:「那一個找我?」
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隨聲自內出來,一見常護花,怔了怔:「這位是……」
掌櫃接道:「就是這位公子說要找老闆。」
常護花接問:「你就是周天?」
周天打量常護花,道:「公子不是來買棺材?」
「不是!」常護花忽然伸出右手,三指靠掌心,指拇上豎,尾指下垂。
周天看在眼內,一笑,道:「朋友是天上來的還是地下來的?」
常護花道:「天上。」尾指縮回。
周天揮手。「請進內室。」接吩咐:「來個人將馬拉過去,莫要走失了。」
一個店伴從旁奔出去,周天接往內走進,常護花跟在後面,一片冷漠的表情。
穿過棉簾子,是一個天井,常護花才走進天井,後面棉簾子一揚,「砰」的兩扇門關上
。
周天霍地轉身,冷笑道:「朋友好大的膽子,冒充天地會的人。」
常護花一攤右掌:「這難道錯了?」
周天道:「手語沒有錯,說話卻錯了。」雙掌接一拍,八個大漢自四面八方出現,身材
魁梧,腰掛單刀。
常護花竟問:「那該怎樣說?」
周天道:「現在只有我問你答,你是那條道上的?」
常護花道:「憑你還不配知道。」
周天冷笑道:「朋友竟是找麻煩來的了。」
「是找人!」常護花仰首向天。
「找誰?」周天有些詫異,追問。
常護花一字一頓道:「獨孤無樂!」
周天更加詫異:「你們……」
「不是朋友!」常護花說得已經很清楚。
「那就是敵人!」周天忽然問:「朋友的身上帶著銀子?」
常護花道:「帶著。」
「帶多少不要緊,我只是不想賠到底去。」
常護花明白,道:「要棺材的你以為是我。」
周天道:「難道是我們?」
常護花反問:「你們這裡一共有多少人?」
周天道:「不必擔心,棺材是夠的,卻要看你這位朋友的本領!」話完,霍地一揮手。
那八個大漢立即撥刀,「嗆啷啷」此起彼落,常護花當然不為所動。
周天道:「話回清楚,留下你那只右手,給你一條生路。」
常護花接道:「告訴我獨孤無樂藏身所在,我不用你們將手留下!」
周天大笑,一聲:「殺了!」右手急落!
八個大漢齊吼一聲,振刀衝前,一個個出柙猛虎也似,常護花並沒有呆在那裡等,與之
同時向周天那邊撲去!
左右兩個大漢揮刀急斬,左面的一個刀才砍到一半,已被常護花一拳擊在胸膛上,立時
口吐鮮血,倒飛開去,常護花一腳同時將右面那個踢飛!
周天實在想不到常護花這樣厲害,一柄緬刀立即在長衫內抽出來,急激的破空聲中,向
常護花連刺十三刀!
常護花目光及處,身形一伏一欺,竟搶入空門探手靠向周天握刀的右腕,周天這一驚非
同小可,人刀飛滾,從常護花上空飛滾過去,順勢又砍三刀!
常護花身形同時拔起來,讓刀鋒,凌空一掌,印在周天背上!
周天悶哼一聲,飛墜地上,貼地一滾,撞開關上的門,往外開溜,常護花身形半空中一
轉,箭也似亦向那邊射去!
他輕功本來不錯,經過杜紅綃的指點,又上一層樓,變化之迅速,內力配合之恰到好處
,連杜紅綃也認為平生僅見。
周天又怎能擺脫得去,才從地上躍起來,常護花已追到,伸腳一挑,周天立時凌空一個
觔斗,倒栽在一副棺材內。
常護花接將棺蓋拉上,迎著周天從棺材插出的一刀,「奪」的插入棺蓋內,常護花一翻
腕,棺蓋飛開,周天刀亦脫手。常護花探手正好將那柄刀抓住,拔離棺蓋,回力抵住了周天
咽喉。
周天方待挺身坐起來,瞥見刀光,身子立時僵直,那柄刀距離他的咽喉已不過一寸!
兩個大漢揮刀追前來,掌櫃一揚算盤,亦一旁撲上。
算珠「叮噹」,那個算盤竟然是鐵打的,常護花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緬刀一翻,「錚」
的將鐵算盤劈為兩片,那個掌櫃亦被他同時劈開兩邊。
刀再翻,交錯兩刀,又將那兩個大漢斬殺刀下,一回,又回到周天咽喉。
周天膽落魂飛,一動也不敢動,另四個大漢相繼衝進來,左手疾揚,射出十六支透風鏢
!
常護花右手一陣亂抓亂擲,那些透風鏢接下擲回,慘呼聲中,四個大漢先後倒下,透風
鏢都正中咽喉,兩個握刀在手欲上未上的店伴亦中鏢倒下。
周天耳聽慘叫連聲,面色慘變,再看見緬刀上的鮮血,不由得顫抖起來。
「獨孤無樂在那裡?」常護花再問。
周天道:「不……」
常護花冷笑:「你是負責與他聯絡的,怎會不知道?」
周天道:「我不能……」
這三個字出口,刀鋒已割進他咽喉的皮膚,周天只覺得一陣劇痛遂嘶聲叫道:「他在城
西百花潭……」
常護花冷冷道:「你若是說謊,回頭我一定在找你算帳。」
他反手將刀插在棺旁,轉身離開,周天看著那柄刀,想拔刀斬去,一隻手顫抖著,到常
護花出了店子,仍然沒有摸上刀柄!
常護花逕自將韁繩解開,翻身上馬,飛騎奔出。
周天這才從棺材裡坐起來,四顧一眼,一個活人都沒有,目光一閃,突然拔刀在手,往
店內奔回。那兩個被常護花擊傷的大漢忙著正從地上起來,看見周天,相顧一眼,沒有作聲
。
周天走前去,忽然問:「你們都聽到了?」
兩個大漢,未有所表示,周天的刀已斬下,迅急的兩刀砍殺了兩個大漢。
然後他反腕一刀扎進自己的左肩,棄刀地上,掩著傷口,穿過內院,打開後門,奔了出
去。
※※※
兩三個轉折,周天竄進了一條小巷子內,巷子的盡頭,有一道漆黑的大門,周天舉起獸
環一重二輕叩了三個,門自內打開,兩個黑衣人出現,看見周天那樣,齊皆一怔。
周天奪門而入,急問:「有什麼人在舵內?」
一個黑衣人道:「抱一護法。」
周天道:「快引我去!」面龐已因為傷口痛苦而扭曲。
那一刀事實扎得不輕。
※※※
靜室中檀香繚繞,抱一迷離其中,看來更飄逸出塵。
香芸施放的紫湮沒有毒,留贈的丹藥也沒有,抱一現在看來,比三個月前還要健康。
他靜靜的聽著周天稟告,沒有插口,聽完了才問:「那個年青人姓常?」
周天道:「他是這樣說。」
抱一沉吟道:「他搶了你的刀,殺了其他人?」
「是」周天不敢望抱一。
「卻是單獨放過你。」抱一笑了笑。「你給了他什麼好處?」
周天慌忙搖首:「沒有……」
「是否獨孤無樂在百花潭的消息?」
周天心裡一驚,嘴巴仍硬:「不……不是……」
抱一道:「你只有這個秘密可以換命。」一頓一歎。「你是個呆子。」
周天不敢說自己不是。
抱一接道:「若是第二個,既不會扎自己一刀,更早已遠遠躲開去。」
周天面色大變,惶然抬頭,抱一即時一指點出,正點在周天的眉心上,周天一聲不響,
身子倒飛,摔落地上當場氣絕。在他的眉心上,已多了一個赤紅的指印。
抱一仰首向天,冷冷的又一笑:「常護花,你也是一個呆子。」
※※※
百花潭大半的花已凋落,幾簇黃菊,顫抖在秋風中,說不出的可憐。
潭水仍然澄清。
獨孤無樂盤膝坐在潭邊的二方大石上,凝望著潭中的游魚,一眨也不眨。
那些魚很怪,身形狹長如梭,更像劍,尤其是游動之際,更像一柄柄劍穿來插去。
在他左右的另兩方石上坐著那兩個童子,一個捧劍,一個的前面放著一個紫金鼎。鼎內
裝著檀香,飄香天外。潭邊不遠的山坡上有一座精緻的小樓,也就是獨孤無樂的住所。
不知道底細的人,一定以為他出塵脫俗,是一個世外高人,事實上,他亦是江湖上的名
俠,正如曹昊,正如抱一。
風吹過,吹起了他的左袖,他的左臂已斷在秦步歌的刀下,所以他回來這裡休息了好些
日子。他絕不認為斷了一隻左手會動搖他在天地會的位置,他的右手沒有斷,而他用劍的,
也只是右手。
潭水在風中泛起了漣漪,獨孤無樂右手倏的一動,道:「劍!」
左邊童子連忙將劍奉上,獨孤無樂拔劍在手,以劍脊壓著眉心。
劍光閃亮,他的目光更閃亮,目光劍光突然齊落,「嘶」的一下破空聲響,劍尖指處,
潭水激起了一條小水柱,一尾大魚「拔刺刺」在潭裡躍上來,劍一樣彷彿要刺向獨孤無樂,
當然,獨孤無樂的劍比這條魚快得多。
劍尖剎那穿透魚腹。獨孤無樂嘴角泛起了一絲笑容,卻比冰雪還寒冷。
左面童子突然道:「這一劍公子可否傳給僮兒?」
獨孤無樂道:「你要學?」
童子頷首,獨孤無樂道:「十年之後,你劍術若是有大成,可以練這一劍。」
「十年之後?」童子苦笑。
獨孤無樂冷冷道:「也許還不止。」
童子垂下頭,獨孤無樂劍一抖,魚墜回潭裡,一縷鮮血漂起,群魚四面湧來爭食。獨孤
無樂回手方待將劍入鞘,一陣蹄聲隨風飄來,雙眉一揚,動作停下。
兩個童子亦聽到,向蹄聲來處望去,但獨孤無樂雙眉倏一開,道:「祭劍的來了。」
右面童子道:「是敵人?」
獨孤無樂道:「只有敵人才會奔馬到這兒。」
左面童子脫口道:「是周天洩露的消息。」
獨孤無樂一笑:「你越來越聰明了。」一頓嘟喃:「天下沒有絕對的秘密,也沒有絕對
秘密的地方,你們要小心了。」
「公子」童子疑惑的望著獨孤無樂。
「來者不善,這個人若不是瘋子,必定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會不會是龍飛相公?」
獨孤無樂冷冷的搖頭:「龍飛絕對不會孤身犯險。」
說話間遠遠已看見一騎奔上山坡,向這邊迅速的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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