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名利作怪
清晨。
左丘鶴已經離去了,紀天涯中了毒,而他竟然幫不上一點忙,他很無奈地離去了。
紀天涯跟平時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只不過就是脖子上多了一條血線。
浪仙兒來到他的身旁,神色黯然道:「我們可以走了。」
他們是要回臥龍山莊,因為那是紀天涯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也是他唯一的家。
他們沒有坐船,紀天涯的體質不如從前了,他禁不住冰冷海風的摧殘了。
他們選擇了陸路。
一路上紀天涯和浪仙兒很少說話,他們的神色很低落。
半晌,他們來到了一個客棧,找到一個雅座,點了一些吃的,很普通的小菜。
紀天涯拿起酒杯,自飲一杯,又咳嗽起來。
浪仙兒關切地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宜飲酒了。」
紀天涯淡淡一笑,道:「這句話以前好像有人對我說過,但是我現在不飲酒又能幹什麼
呢?」
的確他現在除了飲酒,什麼事都做不了。
浪仙兒低下頭,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紀天涯又喝了幾杯,淡然道:「你準備去什麼地方?」
浪仙兒一怔,他這句話的意思是要和自己分開了,心中一酸,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
信這話是從紀天涯口裡說出來的,疑問道:「你是讓我走嗎?」
紀天涯說出這話,心中何嘗好受,但他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他害怕拖累浪仙兒,淡然道
:「既然你解不了我中的天地一線,留在我身邊又有什麼用呢?」
浪仙兒欲要崩潰了,沒想到紀天涯會說出如此無情的話,嗔道:「你留我在身邊只是為
了解毒嗎?」
紀天涯瞇上了眼睛,飲進一杯,忍耐著心酸,淡淡道:「除了解毒,你還能做什麼?」
浪仙兒做夢也沒想到紀天涯會這麼冷酷,無情,自己跟隨他這麼長時間,竟然對自己沒
有一絲的感情,冷冷道:「紀天涯,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冷血的人。」話說了出來,眼淚亦要
流了下來。
紀天涯沒有言語,心中的酸痛誰又會知道呢?
浪仙兒一跺腳,嘶啞的聲音道:「算我浪仙兒,看錯你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轉身
而去。
浪仙兒被自己氣走了,她真的走了。
她為什麼不在矜持一會兒,也許自己會改變主意,會留住她。
紀天涯拿起酒壺,大口大口飲進,他的心太酸痛了,就像是丟到了醋缸裡一樣,難受至
極。
他喝了很多酒,但還是麻醉不了自己的心酸,我是真的愛上了浪仙兒?還是把她當成了
親人?反正浪仙兒的離去,讓自己很痛苦,這樣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得到。
紀天涯彳亍在大街上,手中提著酒壺,樣子非常狼狽。
天色慢慢黑了下來,藉著朦朧的月光還是可以看見紀天涯的身影。
他靠在一棵參天大樹下,一口一口飲著酒,他的衣領已經殷得濕濕的。
「一代豪傑怎麼會變得如此狼狽。」
紀天涯望向聲源處。
只見一個身影蹣跚而來,越來越近,他的面容也是越來越清晰。
紀天涯愕然,道:「怎麼是你?」
古月成陰著臉,冷冷道:「吃驚嗎?」
紀天涯驀然感覺到一股殺氣,他發覺這股殺氣是從古月成身上傳來的,淡然道:「你是
來殺我的?」
古月成愕然道:「你怎麼知道?」
紀天涯心更加酸了,他一直把古月成當作親弟弟看待,沒想到古月成會來殺自己,他一
輩子最注重的就是情義,到頭來被情義所捉弄。
紀天涯喝了一口酒,道:「你為什麼要殺我?」
古月成眼中殺氣大盛,冷冷道:「因為我想成名,成為和你一樣有名氣的人。」
紀天涯苦笑道:「哈哈,看來名利對每個人都很重要啊?」
古月成肅然道:「不錯,只要我成了和你一樣有名氣的人,黑姑娘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
他的想法還是象小孩子一樣單純,但這種單純少了點什麼,是善良呢?還是情義呢?
紀天涯歎氣道:「黑姑娘?原來一切都是黑牡丹搞出來的,我要是沒猜錯包不平也是黑
牡丹讓你殺的吧?」
古月成肅然道:「沒錯,因為包不平和紀無名想算計杜莊主的財產,所以包不平得死。
」
紀天涯一怔,疑問道:「算計臥龍山莊的財產,那與黑牡丹有什麼關係呢?」
古月成道:「因為黑姑娘她和杜莊主的關係甚好,臥龍山莊有事,黑姑娘一定會幫忙。
」
紀天涯崩潰了,完全崩潰了,他一直不願意去猜測的事情是真的,原來一切都是杜清風
和黑牡丹弄出來的,為什麼?為什麼上天如此不公平,他唯一的親人就是那個煞費苦心要加
害自己的人。
紀天涯淚水在眼中徘徊,黯然道:「原來是這樣啊!」他默然半晌,又道:「那日紀無
名刺殺杜清風失敗的晚上,是不是黑牡丹讓你到客棧找紀無名的?」
古月成點頭,道:「是的。」
紀天涯眼中發出寒光,狠狠道:「原來是她,用繡花針殺我父親的原來是她。」
不用問,這件事情自己的親叔叔也一定有份了。
他昂首苦笑,他是在發洩自己內心痛苦。
古月成不明白他是怎麼了,冷冷道:「你出招吧?」
紀天涯看了看古月成,他的冷酷似乎和冰冷的月光很協調,淡然道:「你不怕我的天靈
一指?」
古月成凝視著紀天涯,道:「黑姑娘說了,今天我來殺你,一定會成功,因為她告訴我
,你已經不是以前的紀天涯了。」他好像很聽黑牡丹的話,從來不去懷疑黑牡丹的話。
紀天涯苦笑,沒有去狡辯。
古月成手一抖,寶劍從劍鞘中竄出,隨即握住劍柄,指向紀天涯。
紀天涯喝了口酒,神色痛苦萬分,他似乎不想做無謂的掙扎,他已經是個廢人了,現在
活著對他來說是苦惱的,可能死才能讓他的靈魂從痛苦中解脫。
古月成冷冷道:「你不出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紀天涯沒有言語,咕嘟咕嘟喝著酒。
古月成一劍刺出,化出千百劍光。
紀天涯把酒壺向身後一拋,閉上了雙眼,似乎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乒,死亡和紀天涯擦肩而過,他睜開虎目,眼中又出現了溫情。
沒想到是浪仙兒,原來她沒有離開自己,沒有拋棄自己。
一劍而來,浪仙兒左避,回手一掌擊出,古月成凌空飛起,一道白光追上,古月成一個
觔斗,避開暗器,落在她身後。
紀天涯愕然,脫口而出:「小心。」
一道寒光而去,浪仙兒轉身劈掌。
紀天涯在旁看得萬分焦急,但自己又絲毫幫不上一點忙,心下又恨,又氣。
浪仙兒心中也明白不能與其久戰,暗下手心一握,揮手一揚,登時,白煙迷漫,古月成
早就防範浪仙兒這一手了,他臨來時,黑牡丹把浪仙兒的底細全都告訴他了。
煙霧中飛出五六隻毒鏢,古月成側身避開兩隻,剩下的三四隻毒鏢,在寶劍的揮舞下,
擊落。
說時遲,那時快,浪仙兒迎面向古月成而來,一隻匕首從袖中竄到掌心,握住。
「好一招順水推舟。」紀天涯喊道。
用劍的高手都知道這順水推舟的意思,表面上一劍刺向自己,你當然會躲避,你一躲避
正中他的招數,這不是成語,這是劍術上的一句術語。
古月成一怔,他沒有躲,想讓浪仙兒的招數落空,但他忘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浪仙兒
根本就不是劍客,又怎麼會順水推舟呢?
一聲痛苦呻吟,古月成倒躺在了地上,浪仙兒沒有傷到他身體重要部位,但是匕首上的
毒足已讓他斃命。
紀天涯站身,緩緩走到古月成身旁,黯然道:「名利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人死了還不是
一場空,有幾人能流芳百世呢?」
古月成全身顫抖,手哆嗦著,向紀天涯伸去,喉嚨咯咯作響,但已說不出來話,吐出一
口熱氣,悄然死去。
想必他是後悔了,可惜一切都不可能從頭再來了浪仙兒轉身欲要離去。
紀天涯淡然道:「仙兒,你要去哪裡?」
浪仙兒神色嚴肅道:「你不是很想讓我離開你嗎?」
紀天涯深深歎口氣,轉過身,邊走邊道:「如果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呢?」
浪仙兒心中大喜,她早就知道紀天涯不是真心趕自己走,轉身,連忙跟了上去。
她太高興了,太興奮了,紀天涯從來不會改變主意,沒想到為了自己而改變了主意。
可是他不知道紀天涯心中現在的痛苦已經達到了及至,當然紀天涯也不會表露出半點讓
她知道,因為紀天涯就是一個有什麼事情都自己承擔的人,從來不去請求別人的人。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天上的殘月似乎更加美麗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