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蒙面女子
紀天涯獨自一人在房中咳嗽,他一夜都沒有合眼,九蟲百毒散讓他渾身作痛,身體的每
一塊肌肉都好像被成千上萬隻螞蟻撕咬。
他吁出了一口黑血,接著咳嗽不休。
他穿好衣服,披了一件斗篷,彳亍而行,來到了杜清風的屋門前,又咳嗽了兩聲。
「誰呀!」裡面傳來,杜清風的聲音。
他這次來是向杜清風告別的,他知道自己已經不久人世了,他不想讓杜清風等人擔心自
己的事,他很感激杜清風讓他感覺到親情,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關心自己,雖然自己
快要死了,但是他不怕死,亦認為死而無憾,臨死前老天還如此地厚愛他,讓他看見了自己
的親人,雖說不是真正的親人,但杜清風讓他感覺到這種親情勝於真正的親情。
紀天涯輕聲道:「叔叔,是我,天涯。」
門兒打開,杜夫人道:「天涯!快進來、、、快進來。」
紀天涯拖著沉重的身子,進了屋裡。
杜清風坐在屋內一把椅子上,神色坦然,從容道:「天涯這麼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紀天涯又咳嗽了兩聲,道:「我是來給叔叔嬸嬸辭行的。」
杜清風神色一怔,詫異道:「為什麼要走,你要去什麼地方,這裡是你家啊。」
杜夫人亦關心道:「是呀!你要到哪裡去啊?這是你的家啊!」
這話更加讓紀天涯感動不已。就像一團火把自己整個燃燒了,熱淚盈眶,但又壓制住了
淚水,勉力作笑,道:「我只是有些事情要辦,出去一段時間。」
杜清風道:「什麼事,讓下人去辦就好了。」
紀天涯搖了搖頭,道:「這事必須點我親自去辦。」
杜清風點了點頭,遲疑半晌,道:「既然你去意以決,我也不挽留了,但你要記住,辦
完事一定要早點回來,知道嗎?」
紀天涯壓制著淚水,道:「知道了!叔叔嬸嬸你們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杜清風點了點頭,道:「去吧!記住早些回來。」
紀天涯轉身離去,杜夫婦要送,被紀天涯挽絕了。
離開了『臥龍山莊』紀天涯再也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淚流滿面,這好像和江湖上
傳言中的一代大俠不符。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再也見不到兩位親人了,他自己一個人彳亍在街上,是那
麼的孤單,寂寞。
驟然他耳邊似乎響起了『李商隱』的一首: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慇勤為探看。
中午時分,紀天涯來到了一座客棧,他自己坐在了一個很偏僻的角落裡。
他此時是那麼的孤獨,那麼寂寞,似乎自己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店小二上完了他要的酒菜,便又去招待別人了。
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品嚐著,這可能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幾杯酒下了肚,他絲毫沒有感覺到醉意,酒似乎打消不了他內心的憂愁。
突然,門外走進一位大漢,他的眼睛裡發著凶光,像是要吃人,腦袋左右搖晃,好像在
尋找什麼東西。
紀天涯看了一眼那大漢,回過首來,歎口氣,又喝了杯酒。
紀天涯知道那漢子是誰,一雙神掌壓群雄的胡光明,他人跟其名大而反之,光明?他做
事一向不光明,七年前雙掌擊敗神槍—段旭之後,又使神掌擊敗—左臂刀王—金不全而成名
天下。
可是江湖上很少人知道段旭、金不全並非敗在他的神掌之下,而是敗在他暗器之下。
紀天涯在五年前和他有過一面之緣,那只是偶然一面,未成交往過,他也不願意和這樣
卑鄙的人交往。
胡光明在門前站了一會兒,突然,窗戶不遠處的那張桌子,有一人站起,那人一身黑衣
打扮,神色有些詭異,招手道:「胡兄、、、這裡、、這裡、、、!」
胡光明乾咳嗽兩聲,整容以暇,慢步而去。
二人入定,竊竊私語,好像在商量什麼。
紀天涯是一個很不愛管閒事的人,更加不愛管那些武林敗類的閒事,他的宗旨是:事不
關己,己不關心。
他又咳嗽起來,臉色十分難看,驀地抬起頭,神色愕然。
在他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又多了一個人,這人白紗蒙面,穿著一身青衣,看其側面凹凸
不平,婀娜標緻的身段,可以斷定是個女子。
紀天涯自飲一杯,神色有些喜悅,這裡突然出現這麼多奇怪的人,必定有一場好戲可看
。
他不喜歡管閒事,但他生平最喜歡的就是湊熱鬧。
白紗蒙面女子自己斟了杯酒,修長玉手撩起面紗一角,一飲而進,她每個動作都那麼自
然,那麼和諧。
忽然,胡光明拍桌,喝道:「好!就按兄弟的意思去辦。」
那黑衣打扮的人,瞇著小眼睛笑了笑,道:「事不宜遲,兄弟這就去辦?」站身,便走
。
他要想走出客棧,必先繞過蒙面女子的那張桌子。
剛剛接近這張桌子,驟然那蒙面女子腳一蹬,身邊的長條凳子橫到了那黑衣打扮人腿前
,她又自己斟了一杯酒,神色坦然,似乎還沒有發覺自己擋住了人家的去路。
那黑衣打扮男子,神色不悅,嗔道:「你瞎啊!快把凳子移開。」
那蒙面女子還是很坦然的坐在那裡,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
那黑衣打扮男子長出一口熱氣,冷冷道:「今天大爺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見識。」說著
,又繞到了另一邊。
那蒙面女子又把另側凳子橫在了他的面前,似乎有意在找茬。
那黑衣打扮男子實在忍耐不住了,怒色道:「你是不是活膩味了?」
蒙面女子徐徐道:「東西放下,你走人。」說的很簡捷,一點廢話都沒有。
那黑衣打扮男子愕然,不怒反笑道:「哈哈!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在家中伺候夫君,竟然
敢出來撒野,東西就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來摸。」
蒙面女子緩緩站起,媚聲道:「好哇!」伸出玉手,向黑衣男子的胸口摸去。
那黑衣打扮男子看那蒙面女子的玉手慢慢*近自己,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他此時在袖
中已經準備了一把匕首,只要這女子的手一到自己胸前,一刀下去,讓她為剛剛的無禮而感
到後悔。
柔軟、白嫩的手,即將要摸到自己的胸口,她的體香早已撲鼻而來了。
女子身上散發的香味讓黑衣男子很舒服,很陶醉,似乎有一種衝動的感覺。
登時,黑衣男子身子哆嗦下,玉手已經貼在了他的胸口,他這才回過神來,小小的眼睛
發出凶狠的光芒。
站在一旁許久的胡光明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他很瞭解那黑衣男子,因為他和自己是一
樣卑鄙之人。
那黑衣男子袖中的匕首滑落到了自己手中。
紀天涯看得清楚,心中有些為那黑衣男子擔心,他的知覺告訴自己,那女子不是一般女
子,就憑黑衣人的本事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出手了,出手了,黑衣人出手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黑衣人就像是中了邪,眼睛直
呆呆的,整個身子都動彈不得了。
胡光明神色詫異,心道:「為什麼他還不動手?」思語未斷,那黑衣人手中的匕首掉了
下來,眼睛依然直呆呆的,喉嚨中咯咯作響,好像有話,但說不出來。
胡光明大吃一驚,連忙跑到黑衣人身旁,托著他僵硬的腰,俯首過去,道:「兄弟你要
說什麼?什麼、、、?」
黑衣人自己慢慢縮成一團,臉上略有紅色血絲出現,接著,身子就像個氣球一樣,被人
吹的多麼大,終於吐出了一口黑血死了。
死對於他是個解脫,剛剛沒有說出來的話,就是懇求胡光明殺了自己,他似乎忍耐不了
那種痛苦,但別人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想必只有他自己知道。
胡光明看自己兄弟死後的樣子,臉上不由生出駭然之色,顫聲道:「你是什麼人?你這
女子為什麼這樣狠毒,他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他?」他就像瘋子一般,不停地問著
那女子問題。
蒙面女子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胡光明似乎真的瘋了,哭喊著:「兄弟呀、、、兄弟呀!你死的好慘啊!我一定、、、
」後段話還沒說完,神色一亮,目光凶狠,一道白光發出。
那蒙面女子似乎早就知道他會有這個手段,嬌身一斜,避開暗器。
可憐了那後面的幾個客人在莫名其妙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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