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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刀行

    【第二十六章】 
    
    收起你的劍,走! 
     
      暗夜中,雪地上,三個身材嬌小的少女迎風佇立。任我殺雖然看不見她們的臉,但仍然 
    感覺到了她們的青春和美麗。 
     
      一個長髮飄飄的少女輕輕歎道:「大姐,這個小乞丐真的好可憐,他是不是就快死了? 
    」 
     
      一個少女道:「可是我們又能為他做些什麼呢?」 
     
      另一個少女道:「我們至少可以為他帶來光明和溫暖。」 
     
      於是這三個善良的少女就為任我殺生起了一個火焰熊熊的火堆。 
     
      任我殺躺在火堆旁邊,寒冷已漸漸被烈火暖流驅散,藉著火光,他終於看清楚了這三個 
    善良的少女的模樣。那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少女,也只不過雙十年華,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撲 
    閃撲閃的,彷彿會說話;年紀稍小的那個少女比她只小一兩歲,粉臉嬌艷如風中桃花,只要 
    看一眼,就無法忘記她的美麗;年紀最小的少女,身子雖然有些單薄,卻亭亭玉立、楚楚動 
    人,長髮在風雪中飄飛,顯得有些天真和頑皮。 
     
      這三雙眼睛都像星星般明亮,似水般溫柔。任我殺已經忘記,上次看見如此善良的眼睛 
    是在什麼時候,他覺得,這三雙眼睛是他這一生中,看到的最善良的眼睛。 
     
      那三個少女也看清楚了這個垂死的小乞丐的面容。這小乞丐樣子雖然髒兮兮的,但他的 
    眼睛裡卻始終透出一種堅強。也許,他的眼神的確太哀傷、太憂鬱,卻正是這抹不滅的哀傷 
    、拭不去的憂鬱,幾乎讓她們心醉而又心碎。更讓她們感到震驚的卻還是這個小乞丐頑強的 
    生命意志力——這個看來就快死了的小乞丐,只不過喝了幾口燒開了的雪水,吃了幾塊乾糧 
    而已,居然已經開始動彈。 
     
      讓這三個少女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的一句話,任我殺居然說道:「有沒有酒?」 
     
      別人為他做了那麼多事,把他的生命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他非但連一句感激的話都沒 
    有說,居然還跟她們討酒喝? 
     
      大眼睛少女和粉臉少女微微感到詫愕,忍不住相覷一笑,那長髮少女卻拍手笑道:「你 
    也喜歡喝酒?」 
     
      「我只要喝一點點酒,就能活下去。」 
     
      「我有酒。」長髮少女居然真的從懷裡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葫蘆,輕輕搖晃著,「你知 
    道這是什麼酒?」 
     
      「可以救命的酒。」任我殺笑道。 
     
      長髮少女擰開塞子,湊到任我殺鼻孔前晃了晃,一股酒香彷彿已鑽入他的心脾,任我殺 
    忍不住精神為之一振。 
     
      「這酒本來是準備給我大師兄喝的,他背井離鄉、流落江湖已有多年,一個人在外面漂 
    泊的日子一定很苦,如果可以喝到家鄉的酒,他肯定會很高興。」 
     
      「那麼……這酒我不能喝。」 
     
      長髮少女微笑道:「雖然我大師兄也很喜歡喝酒,可是你的確很需要它,如果這酒可以 
    救你一命,我想大師兄一定不會怪我的。」 
     
      任我殺卻根本沒有聽見她說什麼,在這個時候,酒已經是他的唯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氣,說道:「這是天山古城燒。」 
     
      長髮少女又笑了:「你果然是個酒鬼,聞都聞得出來。」 
     
      任我殺從受傷以來,從未沾過一滴酒,這對於一個酒鬼來說,實在是種要命的折磨。他 
    抓住葫蘆,「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完了裡面的酒。這酒一下肚,他全身的血液就開 
    始奔騰起來,力氣也漸漸恢復。 
     
      長髮少女蹲下身子,用一隻纖細的小手支住尖尖的下巴,天真地笑道:「小時候,我總 
    是這樣子看著大師兄喝酒的,他最疼我了。」 
     
      「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怎麼會有這種酒?」 
     
      長髮少女道:「我們當然是從天山來的呀!」 
     
      天山?任我殺心中一動,道:「你們的大師兄是不是……『天山一劍』米玨?」 
     
      那三個少女異口同聲道:「是啊!你認識他?」 
     
      「你們是『天山三鳳』?」 
     
      大眼睛少女道:「我是大鳳葉玉清。」 
     
      她指著粉臉少女道:「她是二鳳劉玉秀。」 
     
      長髮少女搶著道:「我是小鳳陳玉如。」 
     
      任我殺歎道:「你們離開天山,是不是為了尋找你們大師兄?」 
     
      葉玉清神色黯然,輕歎道:「敝門不幸,出了大事,我們三姐妹忍辱負重,千里迢迢趕 
    來這裡,只盼找到大師兄,挽回大局。」 
     
      「天山派出了什麼事?」 
     
      葉玉清櫻唇輕啟,正欲說話,劉玉秀立即搶著問道:「你是不是見過我們大師兄?」 
     
      「我見過。」任我殺點頭道。 
     
      「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金陵城望北二百六十里外,梅家夫婦梅莊。他中了毒,正在那裡休養。」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任我殺笑了笑:「我和他是朋友。」 
     
      「你能不能帶我們去找他?」 
     
      「我現在這個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怎麼敢跑去嚇唬他?」任我殺歎了口氣,有 
    些傷感地道,「也許,他不一定還能認出我是誰,奇Qisuu.�gom書我又何必去見他?」 
     
      那三個少女還未說話,忽然從黑暗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陰惻惻地道:「丫頭,你們太 
    天真了,陌生人的話怎麼可以輕易相信?」 
     
      那三個少女顯然大吃一驚,一齊「唰」地長身而起,臉色張皇,彷彿看見了鬼魅。 
     
      火焰熊熊,兩條人影被火光拉得很長、很長,映照在雪地上陰暗的一面,就像是來自地 
    獄的幽靈。 
     
      歐陽情突然有種很特別的感覺,她彷彿看見了任我殺——這世上,除了他,還有誰的身 
    上會散發出這種冷漠,這種殺氣? 
     
      她抬起目光,立即就看到了一座黑色的冰山,忍不住失聲道:「你……你是……」 
     
      「『殺手無情』青龍燕重衣。」燕重衣緩緩道,「我是任我殺的朋友。」 
     
      歐陽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歎了口氣。她聽任我殺說起過這個人,只要是江湖上的人, 
    沒有人不知道他們是朋友。 
     
      「我來,就是為了找他,聽說他最近常常和你在一起。」 
     
      「在幾天前,的確是的。」歐陽情苦笑道。 
     
      「什麼意思?」 
     
      「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他是怎麼失蹤的?」 
     
      歐陽情搖搖頭,幽幽道:「剛才我還見過他,可是他一見到我立刻就跑掉了。」 
     
      「他為什麼要跑?」 
     
      歐陽情輕輕歎了口氣,眼裡似有朦朧淚光:「他的樣子已經變了,如果不是他的眼神, 
    還有他手指上的那枚指環,我根本就不敢相信他就是任我殺。」 
     
      燕重衣雙拳已經握緊,沉聲道:「他變成了什麼樣子?」 
     
      「他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任我殺,他只是一個乞丐,我見到他的時候,他……他正撿 
    起地上的饅頭……來吃……」說到這裡,歐陽情的心已經碎了,淚水再也忍禁不住撲簌簌地 
    落下。 
     
      「不可能,他是殺手『一刀兩斷』,任我殺怎麼可能會淪落為一個乞丐?一定是你弄錯 
    了。」燕重衣十指的指節早已被他用力捏得發白,青筋暴現,骨骼不斷「格格」作響。他的 
    呼吸顯得有些粗重、急促,顯然正在努力讓自己沉靜下來。但是他的聲音卻已經變了,變得 
    不再冷漠,變得令人心悸。 
     
      「我絕不會看錯,他的眼神,我永遠也不可能忘記……還有那枚指環,是我家傳之寶, 
    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你真的可以確定那個乞丐就是任我殺?」 
     
      歐陽情點頭道:「嗯!」 
     
      「你帶我去找他。」 
     
      「我已經找了好幾個時辰,尋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可是他……他就像風一樣消失了。 
    」 
     
      燕重衣的聲音如截鐵:「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不管他是死是活,我都一定要找到他。 
    」 
     
      風雪中,兩個青年仗劍而立。這兩人長得並不難看,但眉目之間流溢著一種邪惡,表情 
    狠毒而狡詐。 
     
      左邊的長臉青年嘴角掛著一絲陰險的笑,冷冷道:「你們三個小丫頭,居然私自下山, 
    真是越來越目無尊長了。」 
     
      陳玉如年紀最小,性格直爽,怒罵道:「你們兩個叛賊,欺師滅祖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才真正目無尊長。」 
     
      右邊的圓臉青年冷笑道:「小丫頭懂得什麼?你們還認我們這兩個師兄嗎?」 
     
      「你們還是我們的師兄嗎?」陳玉如冷笑道。 
     
      「廢話少說,快跟我們回去。」長臉青年臉色沉了下來。 
     
      「跟你們回去?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你們居然還要我們跟你們回去?可笑!」 
     
      「如果你們一再執迷不悟,休怪我們不念同門之誼。」 
     
      「同門之誼?你們犯下大逆不道的滔天大罪的時候,就已經瘋了,居然還有臉說是天山 
    派門下?」陳玉如怒罵道,「簡直是無恥、可惡!」 
     
      長臉青年臉色大變,沉聲道:「你們非要和我們作對嗎?只要你們跟我們走,我們絕不 
    會為難你們。」 
     
      陳玉如冷笑道:「如果不是我們見機逃走,早已死在你們手裡了,現在無論你們說什麼 
    ,我們都絕不會相信的。」 
     
      劉玉秀冷叱道:「如果我是你們,一定會跑得遠遠的躲起來,千萬不能讓大師兄找到, 
    否則他一定饒不了你們。」 
     
      「大師兄失蹤多年,音迅全無,只怕早已經死了。」長臉青年冷笑道。 
     
      圓臉青年立即附和道:「他還活著,我們的確有些忌憚,死人我們卻是不怕的。」 
     
      「大師兄已有下落,我看你們還是快快逃吧!等到我們找到他,你們就逃不了了。」 
     
      「二師兄,別跟她們廢話了,動手吧!」圓臉青年道。 
     
      「天山三鳳」臉色一齊變了,「嗆啷」三聲,俱都拔劍在手,齊聲叱道:「不許過來。 
    」 
     
      「師父死得早,大師兄又不知所蹤,你們的劍法,也只不過略有小成而已。要動手嘛, 
    你們還太嫩了點。」冷笑聲中,長臉青年手中的劍緩緩揚起,「現在,我就讓你們見識真正 
    的天山劍法。看清楚了!」 
     
      話音未落,他已「咻」地一劍刺出。 
     
      劍光就像一顆飛瀉的流星,穿過了漫天風雪,這一劍不但快,而且穩。陡然間,劍光大 
    盛,幻化成千萬朵梅花,向「天山三鳳」片片灑落。江湖上真正懂得劍法的人並不多,這長 
    臉青年顯然已深得劍法之精髓。 
     
      「小心,這是本派劍法中的『梅花三弄』。」葉玉清驚叫道。 
     
      三道勁風掠起,三條倩影輕輕飄過火堆。「噗」地一聲,長劍刺進熊熊火焰之中,火花 
    紛飛。 
     
      這一劍幾乎刺中坐在地上的任我殺,火星濺射在他臉上、身上,他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那 
    種灼熱的疼痛。他不在乎,他只是一個乞丐,沒有生命,也沒有靈魂,無論死在何處,死在 
    什麼人的手裡,他都不會為此而感到悲哀。但他還有思想。這兩個青年想必就是「天山雙鷹 
    」,長臉青年既為二師兄,看來他就是大鷹李中環,圓臉青年則是小鷹柯中平。同是天山派 
    一脈,「天山雙鷹」為什麼要追殺「天山三鳳」?「天山三鳳」說「天山雙鷹」欺師滅祖、 
    大逆不道,究竟天山派發生了什麼事? 
     
      「好酒!只可惜太少。」任我殺手一揚,把空葫蘆拋了出去,大笑道。 
     
      「好狗不擋路。小乞丐,閃一邊去。」李中環臉色一變,輕叱一聲,手腕一翻,劍鋒抖 
    動。 
     
      「不許傷他。」陳玉如一聲驚叫,叱喝道。 
     
      她只說了四個字,手中的劍卻如疾風般刺出了八次,這八劍就如夜空中的花朵盛開,燦 
    爛、絢麗。 
     
      李中環冷冷一笑,手起,揮劍!淡淡的劍光猶如一泓秋水,溶入了漫空的梅花。 
     
      梅花殞滅,秋水猶在。 
     
      陳玉如悶哼一聲,手捂右臂,飛身而退,一縷縷鮮血,從她皓臂上不斷溢出,沾濕了她 
    纖纖五指。 
     
      李中環飛身掠過火堆,越過任我殺,長劍驟起,劍光流動,在夜空中彷彿撒下了一張網 
    ,罩向陳玉如。 
     
      葉玉清和劉玉秀立即撲出,劍化游龍,攔截李中環。 
     
      劍風激盪,捲起雪花。「叮噹」兩聲響,劍劍相交,兩個少女竟一齊被震退。 
     
      李中環的劍去勢不停,宛如毒蛇,刺向陳玉如的咽喉。這一劍,他存心將她置於死地。 
     
      陳玉如嬌俏的臉已變得煞白,「天山六傑」中,她年紀最小,武功也最弱,若論生死相 
    鬥,她絕接不下李中環三招。 
     
      李中環臉上露出了一種殘酷而邪惡的微笑,但這笑意突然變得僵硬,夜空中一道光華劃 
    過,一根燒得正旺的柴火就像是從天外飛來,砸向他的頭。他這一劍本來志在必得,但他並 
    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火人,像他這種人,是絕不肯拿生命作賭注的。 
     
      李中環猛然撤劍,反手撩飛那根柴火,倏然轉身,狠狠地盯著任我殺,目光中充滿了殺 
    氣,冷冷道:「你這是自尋死路。」 
     
      劍光如一道匹練,飛射而出。 
     
      「天山三鳳」臉色倏然大變,一齊發出一聲驚呼,呼聲未止,長劍卻已倏地頓住。 
     
      任我殺沒有動,甚至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冰冷的劍尖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寸兩分,劍氣 
    彷彿已滲入他的肌膚。 
     
      李中環只要把手中長劍輕輕一送,就可以將他一劍穿喉,血濺五步。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兩個人——一個看不見臉面的男子,和一個蒙面少女。 
     
      那男子頭頂斗笠,整張臉龐都隱藏在暗影裡面,身上卻散發出一種冷漠的殺氣,令人不 
    寒而悸。那少女雖然黑紗蒙面,但她的氣質、她的風華,都在告訴別人,她絕對是個美麗的 
    女人。 
     
      燕重衣靜靜地站在那裡,黑色的身影彷彿已與這黑夜溶為一體,他的右手已按住了劍柄 
    ,冷冷道:「誰殺他,誰就死。」 
     
      李中環本來天不怕地不怕,但現在,他卻連刺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這人太可怕,殺氣 
    太濃。 
     
      「收起你的劍。走!」燕重衣似乎從來都不會說一些多餘的話,但每句話,每句簡短的 
    語言,卻都是強而有力,有一種令人不敢抗拒的威嚴。 
     
      燕重衣始終沒有看「天山雙鷹」一眼,他的目光,凝聚在任我殺頭髮凌亂的臉上。這張 
    臉還是他熟悉的臉,這雙眼睛還是他熟悉的眼睛,任我殺唯一的改變,就是已失去昔日的殺 
    氣和冷漠,他現在看起來,的確像一個小乞丐,的確活得比死還痛苦。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燕重衣心中一痛,鼻孔裡有一種酸酸的感覺。 
     
      任我殺臉上好像並沒有表情,心裡卻如海潮般洶湧澎湃,他實在想不到居然會在這個時 
    候看見燕重衣和歐陽情。 
     
      「殺了我。」任我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啞聲道。 
     
      燕重衣暗暗歎了口氣,冷冷道:「沒有人可以殺死他。」 
     
      任我殺盯著李中環,嘶聲道:「快殺了我!」 
     
      燕重衣的聲音依然冰冷:「收起你的劍。走!」 
     
      同樣一句話,卻是不一樣的口吻,因為他的心情已經變了。 
     
      話音未落,夜空中忽然劃過了兩道流星。流星很美!但下雪的夜晚,哪裡來的流星?是 
    劍光!劍光如流星彷彿從天邊飛來,射向燕重衣。 
     
      燕重衣本來一直按在劍柄上的手忽然動了動,劍光立即飛起。烏黑的劍光,全然沒有華 
    麗、耀眼的光彩。他這一劍,招式實在很普通,就像只是拔劍的動作那麼簡單,但速度卻很 
    快,快到無法形容,不僅快,而且詭譎。沒有人看見他是如何出手的,也沒有人知道他這一 
    劍攻擊的是哪一個部位。 
     
      他的劍法出自昔年的「白衣殺手」冷落,冷落的劍法是沒有招式的,只有速度——一劍 
    穿喉,劍收起,別人的喉嚨只留一抹紅。燕重衣在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學會這種完全沒有 
    招式的劍法,十五歲之後,他已青出於藍勝於藍。殺手無情,一劍穿喉。這句話活脫脫已成 
    為他的招牌。 
     
      這一次,是否一劍穿喉? 
     
      沒有聲音,流星忽然隕落,兩把長劍跌落雪地。 
     
      「天山雙鷹」左手摀住右腕,臉色煞白,顫聲道:「好快的劍!」 
     
      「走!我不想殺人。」燕重衣的劍已入鞘,他的確不想殺人,雖然他是殺手,但是並非 
    每一個殺手,殺人的時候都不需要理由。如果他屬於那種濫殺無辜的殺手,「天山雙鷹」早 
    已經是兩個死人,所以他這一劍只是在他們手腕上輕輕點了一下——雖然只是輕輕一點,但 
    已經足夠了。他不喜歡說話,他一直認為用他的劍來作主才是最現實、最有效的。 
     
      「你是誰?」李中環咬牙道。 
     
      「『殺手無情』,青龍燕重衣。」 
     
      「殺手組織『九龍堂』老大,青龍燕重衣?!」柯中平失聲道。 
     
      「普天之下,只有一個青龍燕重衣!」 
     
      李中環狠狠跺了跺腳:「很好,今日失劍之辱,我們記下了。」他奔出幾步,又回頭狠 
    狠道:「總有一天,我們會讓你死在我們雙劍之下。」 
     
      燕重衣淡淡道:「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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