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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刀行

    【第一章】

     四大世家的覆滅存亡

        江南是一個美麗的夢。這個夢，也不知陶醉了多少人的心靈，迷亂了多少人的眼睛，留
    住了多少人的腳步？沉睡在夢中的人，大都不願醒來。但現實就是現實，你可以說它殘酷無
    情，可以說它不解風情，也可以說它不近人情，夢總要醒來！就好像沒有人可以抓住時光，
    留住歲月，人生許多美好的的東西，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落花成泥，這大地尚且留
    下過它的痕跡，但流水，一去便永遠不再回頭。人們可以選擇自己的快樂，卻無法拒絕突如
    其來的痛苦。夢醒了，夢也就碎了。夢斷江南，沉痛的是每個人的心，傷害最深的卻是江湖！

    　　飛龍堡，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巨堡；神刀門，是一個極負盛名的門派；旋風樓，是一座建
    築奇特的高樓；鐵槍山莊，是一座神秘古老的莊園。這一堡、一門、一樓、一莊，就是當時
    江南武林的四大世家，正如四足鼎立，撐起了江南武林的一片天空，一時無以瑜亮。飛龍堡
    堡主宋飛騰、神刀門門主劉一刀、旋風樓樓主司馬血、鐵槍山莊莊主老槍，這些人無一不是
    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江湖多兇險，但是很公平，只要是有才能的人，就能成名。一個人只要能成名，就能得
    到他所想要的一切，他的生命就會完全改變，變得絢爛輝煌、多采多姿。但是他們的生命卻
    往往如流星般短暫，因為他們都是江湖人。江湖人的生命，本就是沒有根的，正如風中的落
    葉、水中的浮萍。

    　　幾百年來，江湖中也不知有多少英雄興起，多少英雄沒落。飛龍堡的兩代堡主宋飛騰和
    宋飛揚兄弟，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不論他們是人傑還是梟雄，畢竟都是對江湖深有影響
    的角色，許多人都為了他們的死而扼腕嘆息！宋氏兄弟相繼去世，飛龍堡的威名聲望都已不
    復再，但這一切並沒有結束，就在宋飛揚死後不久，非但飛龍堡又遭變故，江南武林也都發
    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刀門，雄踞江南以北已有多年，從最初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小門戶發展成如今江南武林
    的四大最強勢力之一，經歷的時間非常短暫，僅僅只用了一百二十年，執掌門戶的當家也僅
    僅只更換了三代，如今的門主劉一刀雖然年僅四十三歲，但據說他的修為和成就已經遠遠超
    越了他的父親和祖父。神刀門的崛起不是神話也非偶然，和大多數聲名顯赫的武林世家一樣
    ，同樣經歷過一個充滿了奮鬥、努力和挫折的過程，傳到劉一刀這一代，更是門戶大開廣收
    門徒，既可從中牟利又可擴展勢力，同時，精明能幹、極富生意頭腦的劉一刀還大力投資酒
    樓、土產等行業，這一個決定在三年間就讓他賺得盆滿缽滿，連做夢都會笑出聲音來。只可
    惜，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沒有人能夠想像得到自己的明天是什麼樣的日子，
    就像沒有人知道幸福和快樂會從什麼時候開始又在什麼時候結束！

    　　這一夜，二更將盡，三更未至，已經平靜了整整十年的神刀門忽然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
    。神刀門的莊院雖然遠遠不及飛龍堡，但在整個江南也算得上是個不小的建築，從大門到劉
    一刀居住之地少說也有半里之遙，途中多有門徒把守，更設有多處暗哨關卡，但這一切的佈
    置在這個不速之客的眼裡竟如同虛設，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長驅直入，一直走到了剛剛從睡
    夢中驚醒的劉一刀面前。

    　　此刻，晚風本該是柔和的，但劉一刀卻只能感覺到它淒厲的嗚咽，一陣陣濃重的血腥味
    隨風飄入他的鼻孔裡面，薰人欲嘔。當時明月在，明月正皎潔。整座神刀門的莊院都被一層
    溫柔的月華籠罩住，即使燈火全熄，也不用費多大的目力就可以看見莊院裡的情景。劉一刀
    張目向外望去，看見的已不是曾經無比熟悉的家園，而是滿目瘡荑，無數條屍體橫七豎八躺
    倒在地，有些人手裡緊緊握住腰間的刀柄，有些人卻連刀都來不及拔出就已被人一劍刺穿了
    喉嚨，當場斃命！

    　　一陣黯淡的昏眩之後，「嗡」地一聲，劉一刀的腦袋彷彿在這一瞬間炸了開來。他勉強
    定下心神，抬目注視著眼前的不速之客。這人頭戴一頂寬大的斗笠，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
    大半個面孔，只微微露出一小截挺拔的鼻尖，和兩片薄薄的嘴唇，他的腰挺得很直，寬大的
    黑色斗篷迎風敞開。他還很年青，渾身都散發出一種冷漠的神采，但這份冷漠卻無法掩蓋他
    青春的氣息。

    　　好濃好重的殺氣！劉一刀心頭一凜，只覺自己幾乎被來人身上的氣質剁成粉碎。

    　　「閣下是什麼人？」劉一刀深吸一口氣，勉強鎮定下來，沉聲問道，「神刀門與閣下有
    何仇怨，閣下竟似非將神刀門滅門不可？！」

    　　「你可以不認識我，但總該聽說過我的殺人手法。」這人沒有直接回答，壓低了聲音說
    著，慢慢抬起了右手。手裡有劍，劍通體都是黝黑的，黯淡無華，而且又陳舊又破爛，就像
    是一支從垃圾堆裡撿起來的廢鐵，劍尖猶自沾滿了鮮血！

    　　「你……你是『殺手無情』……」劉一刀驚駭無比地退了一小步，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
    這個冷漠得充滿死亡氣味的殺人狂魔就是傳說中的殺手之王。

    　　「嗯！我就是燕重衣。」這人沒有否認，但他的坦誠卻讓劉一刀如置冰窖，全身在剎那
    間似乎已被凍結。

    　　「殺手殺人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金錢。」燕重衣輕輕抖動了一下手中鐵劍，冷漠
    說道，「你既為神刀門一門之主，想必刀法了得，但我很想知道，你究竟配不配得上『神刀
    』二字。要知道，這世上用刀的高手很多，但真正稱得上是神乎其技的卻很少，就連『一刀
    兩斷』任我殺都未敢以『神刀』自詡，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劉一刀心頭一跳，臉上肌肉已在不停抽搐。

    　　「你，拔刀！」燕重衣的殺意愈來愈濃烈。

    　　「殺手無情，一劍穿喉！」一直在江湖上流傳的這句話，就像是一句打不破也不能解除
    的魔咒，一刻間就能判決一個人的生死。傳說中的燕重衣是打不死的，他的穿喉一劍也是不
    能破解的，自己能有幾分機會逃過這一劫？劉一刀實在沒有把握。但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所以他決定拔刀，絕地反擊。

    　　「好，我就不信我的神刀刀法抵不住你的穿喉一劍。」吼聲中，劉一刀刀已出手。刀光
    像一道閃電掠過，虛空中彷彿幻化出一條騰飛的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燕重衣的喉嚨。這
    一刀，是神刀刀法最強的一招——「神龍入道」，刀出，龍現！

    　　「嘿嘿！」燕重衣一聲冷笑，一劍刺出。穿喉一劍，出必致命！「哧！」鐵劍直接捅入
    神龍巨口，餘力未盡，又傳來「噗」一聲悶響，血花如一道箭光飛起。

    　　「光當！」神龍消失，刀已落地，劉一刀也像一團爛泥般癱倒在地——燕重衣這一劍刺
    穿了他的咽喉！

    　　燕重衣收劍入鞘，再也不看劉一刀一眼，緩緩轉身慢慢走出門外，目光一瞥間，只見劉
    夫人身上只披著一件輕衣持刀自房間奔來，而在同時，劉一刀的三個兒女也已聞聲趕到，一
    起揮刀衝上。

    　　「無知之人，你們何苦前來送死？」燕重衣搖頭輕嘆。

    　　「留下你的狗命來。」劉夫人的刀法也不弱，「呼」地一聲，長刀夾雜著一種開天劈地
    的力量向燕重衣後頸狠狠劈落。

    　　「就憑你？」燕重衣冷笑道，「只怕很難！」他沒有回頭，手已在動。

    　　朦朧的月色下，只見一道烏黑的光芒掠過，刀光立即消失，劉夫人彷彿如中了定身咒一
    般動彈不得——燕重衣的劍後發卻先至。劉夫人的身軀尚未倒地，他的劍又已揮出，首當其
    衝的劉一刀長子立即倒地。

    　　燕重衣連殺二人，這只是發生在瞇眼之間的事，別人甚至連呼吸都來不及變換節奏。

    　　燕重衣仰天狂笑，大聲道：「殺人者，燕重衣！今夜能殺神刀門一百八十口人，已經足
    夠，暫且留著你們的命，如想報仇，我燕重衣在『九龍堂』隨時恭候！」話音未落，人已遠
    杳！

    　　江南武林四大世家各據一方，旋風樓佔據江南以南，稱雄一百八十餘年，樓主司馬血剛
    過知天命之年，但由於過度操勞，兩鬢已生霜華，額頭皺紋縱橫，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要
    大得多。旋風樓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成員數千，要想維持如此龐大家庭的正常生計，司馬血
    可謂是絞盡腦汁想盡了一切辦法，他沒有劉一刀那般精打細算的頭腦，曾經嘗試過經商，但
    由於不善經營，兩家酒樓和一家綢緞店舖在半年之間通統倒閉，幸好天無絕人之路，旋風樓
    祖業中擁有良田萬頃，於是司馬血在某位高人的指點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用一年的時
    間，就莫名其妙的大發了一筆。

    　　現在，三更早已過了三刻，他卻依然沒有就寢，坐在書房中挑燈夜戰，管理核對帳目，
    陪伴著他的是帳房先生老糊塗。老糊塗其實並不糊塗，反而是個聰明能幹的角色，但是他有
    個致命的弱點——好賭！十三年前，他在江南規模最大生意最好的賭館裡一連賭了三天三夜
    ，結果把水靈靈的老婆和粉嫩的女兒賣了也不夠還賭館裡欠下的高利重息，如果不是司馬血
    看重他是個人才，為他償還了一切債務，他早已被人剁碎了餵狗。

    　　二人時而交流眼色竊竊私語，時而默不作聲各司其職。過不多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犬
    吠，淒厲而短促，似乎是剛剛發出聲音，喉嚨就被某一種利器割斷，當即斃命！

    　　司馬血眉頭微皺，心頭隱隱生起一種不祥之感，看了老糊塗一眼，低聲說：「把這些帳
    本都收起來，我出去看看。」

    　　「樓主，發生了什麼事？」老糊塗滿臉疑惑。

    　　「不知道。」司馬血快步出門，輕輕掩上了房門，「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不要出
    來，千萬要保存好這些帳本。」

    　　「是，屬下明白。」老糊塗知道司馬血為什麼如此緊張在意這些帳本，因為旋風樓收入
    微薄支出巨大，二者完全不成比例，在老糊塗的慫恿和勸說下，終於鋌而走險幹起了不法勾
    當，大肆開發賭場妓院，如果這些帳本一旦洩露出去，旋風樓的聲譽必然一落千丈顏面掃地
    。

    　　「什麼人竟敢到旋風樓來搗亂？」門外傳來司馬血的暴喝。

    　　「『殺手無情』燕重衣！」另一個聲音冷漠響起。

    　　老糊塗心頭一驚，急忙湊眼從門縫裡望出去，只見一個頭戴斗笠的黑衣人手裡握著一口
    破爛而古老的鐵劍正與司馬血對峙而立，一股強烈的戰意和殺氣悄然蔓延，令他呼吸為之一
    窒。

    　　「旋風樓沽名釣譽，不配為江南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話音未歇，燕重衣手裡的劍突然
    刺了出去。

    　　烏黑的劍光一閃，只輕輕一閃，司馬血魁梧的身軀就倒了下去。

    　　「蹬蹬蹬」，老糊塗駭然退了三大步，連大氣都不敢稍出。但沉重的腳步聲已然驚動了
    門外的燕重衣，他對著緊閉的房門冷然瞧了一眼，忽然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輕輕推開了房門。

    　　「別……別殺我……不關我的事……」老糊塗驚駭地退入了書房一個陰暗的角落。

    　　「你看見了什麼？」燕重衣握緊劍柄沉聲問道。

    　　「沒……沒有，我什麼也看不見。」老糊塗幾乎給燕重衣身上發出來的殺氣摧毀。

    　　「我不相信。」燕重衣冷笑道，「我只相信真正看不見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死人，還
    有一種就是瞎子。不過，我已經不想再殺人，所以……」

    　　「只要你不殺我，我願意變成瞎子。」老糊塗不迭聲說。

    　　「好，就遂你所願。」燕重衣手一動，劍光疾閃，老糊塗還來不及感覺到疼痛，兩顆血
    淋淋的眼珠子已經「叭叭」落地。

    　　當旋風樓僥倖生還的人聞聲而來的時候，燕重衣已不知去向，老糊塗卻躺在血泊中，從
    此以後變得每天都神智不清，口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別殺我，我什麼也看不見……」

    　　飛龍堡，這座江南武林四大世家中歷史最悠久的古堡，經過了兩代堡主相繼去世的劫難
    之後，元氣大傷，一蹶不振，儼然已成強弩之末，但江湖中人敬重飛龍堡曾經的輝煌，仍然
    視之為江南武林四大世家之翹楚，只是名存實亡的虛殼卻讓楊雲聰這個代堡主痛苦到了極點
    。他太年輕，非但江湖資歷太淺，就連武功修為也不夠深厚，充其量只不過是一流高手而已
    ，如何能夠撐起偌大一個門戶？飛龍堡基業雖然穩固，但時日一長，勢必被一些勢頭正猛的
    門派取代，那麼他就成了飛龍堡最大的罪人，這種壓力並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他也沒有能力
    承擔這個巨大的責任。

    　　令楊雲聰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來得比他想像中的還快，令他措手不及。

    　　是夜四更將過，楊雲聰在睡夢中被一陣紛亂的驚呼聲驚醒過來，只聽有人高聲疾呼：「
    快救火！」

    　　「趕緊通報堡主！！」

    　　「立即疏散老幼婦孺！！！」

    　　「……」

    　　發生了什麼事？楊雲聰來不及更衣，抓起床頭的寶劍匆匆走了出去。

    　　距離天亮的時辰還有一個更次，但這時整片天空都已被火光映透，如同白晝，放目望去
    ，飛龍堡到處都是熊熊烈火，一個偌大的莊園已毀大半，眾人來回奔走全力滅火，驚慌的叫
    嚷和疲累的喘息震耳欲聾。眾人齊心協力，足足經過了半個更次的努力搶救，這場無名大火
    才終告熄滅，但是飛龍堡也已面目全非，幾乎淪為廢墟！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起火？」楊雲聰頭髮上、身上都沾滿了灰屑，一張被煙
    火薰黑了的臉此刻脹得通紅，右手緊緊握住劍柄，青筋條條凸起浮現。

    　　「堡……堡主！」前院總管事牛麻子氣喘吁吁跑過來說道，「這場大火來得蹊蹺，是從
    東西南北中等多個方向同時點起的，我們連救都來不及……」

    　　「混帳！」楊雲聰氣急敗壞大罵一聲，瞪著兩隻通紅的眼睛道，「堡內每隔半個時辰就
    有一班巡邏莊丁負責巡視，一旦發現任何狀況都會發出警報，怎麼還會發生這種縱火之事？
    叫他們速速前來見我！」

    　　「是，是！」牛麻子悄悄拭了一把汗，轉身飛奔。

    　　「不用去了！」從雜亂的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個頭戴斗笠的黑衣人，一把拉住了牛麻子的
    手臂，冷然道，「這些人都已經死了，此刻只怕已經葬身火海。」

    　　「你怎麼知道？」牛麻子脫口問道。

    　　「我怎麼不知道？」這人冷笑著說，「因為放火的人就是我，還有我『九龍堂』的弟兄
    。」

    　　「『九龍堂』？」楊雲聰駭然一呼，雙目瞪視著眼前似曾相識的黑衣人，「你……你是
    燕重衣燕大俠？」

    　　燕重衣沒有回答也沒有抬頭，從鼻孔裡冷哼一聲，權作默認。

    　　「燕大俠，你怎麼……怎麼可以這麼做？」牛麻子用力甩著胳膊，想要掙脫燕重衣的掌
    握，卻哪裡動得了分毫？他再次力掙，誰知燕重衣突然鬆手，「噗通」一聲，牛麻子立即跌
    了個「狗啃泥」，連門牙都撞斷了兩顆。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燕重衣緩緩轉身，冷冷說道，「你應該知道，『九龍堂』是
    個殺手組織，誰出得起價錢，我們就為誰辦事。」

    　　「堡主，攔住他，不許讓他就這樣離開，一定要他留下一個交待。」一眾莊丁忽喇喇地
    將燕重衣圍在當中，個個摩拳擦掌、拔刀動劍，憤怒的目光似乎如火焰般吞噬了燕重衣。

    　　「讓開！」燕重衣右手握住了劍柄，「你們攔不住我。」

    　　每個人都聽見了他冷若冰霜的話語，但沒有人會在意他所說的每一句話，話音剛落，就
    有五六個人揮刀衝了上來。

    　　「你們這是找死。」燕重衣也在這一剎那拔出劍來，「唰唰唰」，劍光連連閃動，接著
    傳出數聲悶哼，已有五個人一齊中劍倒地，每個人的咽喉都破了一個小孔！

    　　「讓他走！」楊雲聰揮手阻止住眾人的攻擊，雙目赤紅，聲音因憤怒已變得異常沙啞。

    　　「堡主，你怎麼可以讓這個殺人兇手離開，難道你就忍心眼看著飛龍堡在江湖上一夜除
    名嗎？」有人跺腳叫道。

    　　「我說過，讓他走！」

    　　其實楊雲聰何嘗不知道這其中厲害，但燕重衣是當今江湖上的殺手之王，一支鐵劍所向
    披靡，勢不可擋，有誰可以留得住他？一時逞強，無非是徒自送死而已，飛龍堡已受重創，
    何苦再作無謂之舉，枉自掙扎？楊雲聰貴為一堡之主，一聲令下，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終
    究不敢違抗，只能眼睜睜看著燕重衣揚長而去……一夜之間，飛龍堡被一把無情之火毀去了
    大半土地，自此元氣大傷，幾乎一蹶不振；神刀門的金漆牌匾，也給人拿來當做了茅坑上的
    廁板；旋風樓忽然坍塌，成為一片廢墟，寸草不生；劉一刀和司馬血這兩位武林高手，也忽
    然搖身一變，變成了死人。

    　　這三場殘酷的浩劫，把江南武林四大支柱拆毀了三根，唯一沒有遭遇到劫難的，就只有
    鐵槍山莊。於是，江湖上各式各樣的流言，又開始紛紛傳出。有人說，神刀門和飛龍堡本是
    宿敵，如今飛龍堡群龍無首，神刀門大舉進攻想要吞併已經有名無實的飛龍堡，旋風樓趁虛
    而入，結果三大世家俱都受到重創；也有人說，一舉毀掉飛龍堡、神刀門和旋風樓的，其實
    就是鐵槍山莊。但這僅僅只是懷疑，直到第三天之後，仍然沒有人能夠真正確切知道事情的
    真情。

    　　據幾位自稱知情人說，發動這三場浩劫的有兩撥人馬，一撥是個單槍匹馬的黑衣殺手，
    另一撥是群神秘、詭異的黑衣殺手組織。不管如何，鐵槍山莊具備最大的嫌疑，那是不容置
    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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