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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刀行

    【第三十二章】

    江南大俠劍尖猶自沾著一縷鮮血，燕重衣的手輕輕一抖，血就一滴一滴地落
    下。

    　　燕重衣本來站得筆直的身子，此刻已搖搖欲墜，顯然這一劍已耗盡了他全身的氣力。他
    把劍用力插入泥土，勉強撐住身子，絕不讓自己倒下去。

    　　安柔急忙搶身過來扶住了他，卻猶自驚魂未定，喘著氣道：「你殺了他，你終於殺了他
    。」

    　　燕重衣長出一口氣，苦笑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用的法子實在太冒險？」

    　　「我看不出來。」

    　　「此人劍法實已登峰造極，我在他的劍氣籠罩之中，幾乎連氣都已透不出來。」

    　　安柔笑道：「連我都是如此，何況是你？」

    　　「我若不設法破掉他的劍氣，你我兩人必然再無生還之理。但是他的劍氣凝結，實在無
    懈可擊，所以我只有先以茅草來誘發他的劍氣。」

    　　安柔搖頭道：「這道理我就不懂了。」

    　　「那時他劍氣已完全發揮，正如弓已引滿，箭在弦上，只要輕輕一觸，弦上的箭就不得
    不發。」燕重衣笑了笑，「我所用的就是這道理。這道理，是我在你與他交手的時候想通的
    。」

    　　安柔睜著一雙大眼睛，微笑著瞧著他，茫然搖頭道：「這道理，我還是不懂。」

    　　「我將茅草以內力逼出，觸及他的劍氣，他劍氣本已飽漲，只要被外物觸及，就立刻要
    發作，是不是？」

    　　「好像是的。」安柔似懂非懂。

    　　「劍氣一發，便不可收拾，非但那一把茅草要被完全毀滅，就是整整一個人，只怕也要
    變得粉碎。」

    　　「好厲害。」安柔神情駭然地吐了吐舌頭。

    　　「但劍氣被引發後，就有了空隙，因為他力量已集中在那幾點上，別的地方自然就難免
    要露出空隙，所以我就在這一刻乘隙拔劍。」

    　　「你在這個時候拔劍，是不是因為已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把他一劍刺殺？」

    　　「嗯！我已看出他劍法中的破綻，但機會往往都是稍縱即逝的，如果把握不住，或是算
    錯了時間，都會得到相反的結果。」

    　　安柔微笑道：「無論如何，你還是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

    　　「但這一劍，已經耗盡了我僅留的一份精力。」燕重衣扭頭看了安柔一眼，目光變得溫
    柔而誠懇，忽然輕聲道，「謝謝你！」

    　　安柔沒來由地臉上一紅，目光竟不敢與之相對，垂首柔聲道：「為什麼要說謝謝？」

    　　「你明明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人的對手，卻還是拚命搶先出手，我知道你只不過是想讓
    我在你們動手的時候，看出他劍法中的破綻。」燕重衣的聲音變得更低，「如果不是這樣，
    我只怕連一點機會都沒有。」

    　　安柔嫣然一笑：「普天之下，只怕沒有人可以抵擋你這穿喉一劍。」

    　　燕重衣垂目看著王帝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龐，忽然歎了口氣，苦笑道：「也許我不該就這
    樣殺了他的。」

    　　「他不死，死的人一定是我們。」

    　　「但是他一死，事情非但沒有得到解決，留下的疑問反而變得更多更複雜。」燕重衣長
    歎道，「他究竟是不是血衣樓的人？他的同夥又在哪裡？他們最終的目的是什麼？這件事似
    乎越來越奇怪了，雖然兇手已經伏誅，但真相卻還是個解不開的謎。」

    　　「嗯！如果我們對外公佈說兇手已經伏法，只怕沒有人會相信。」安柔也忍不住歎了口
    氣。

    　　「這就要看是從什麼人口中說出來的。」燕重衣忽然又笑了笑，「如果這事是我說的，
    當然不會有人相信，但是你就絕對不同。」

    　　「有什麼不同？」

    　　「因為你是青衣樓的人。青衣樓俠名遠揚，造福武林，天下人無不知曉，只要是青衣樓
    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有人反對，說的每句話，自然也不會有人懷疑。」

    　　安柔淡淡笑道：「青衣樓真的有這麼好嗎？」

    　　燕重衣也笑了笑，還未說話，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僵硬。

    　　風吹長草，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響，燕重衣卻聽見了腳步聲，腳步聲紛亂而沉穩，來的顯
    然還不止一個人。

    　　巨燭高燃，一行行蠟淚無聲流淌，彷彿多情少女的青絲正在被相思一寸一寸地侵蝕。

    　　酒是極品，絕對摻不得假的狀元及第，濃冽的酒香隨風飄散，沁人心脾，未飲已如醉。

    　　「江南大俠」宋飛揚成名已久，名揚四海，素有俠者之風，但華麗的光環背後，畢竟也
    隱藏著平凡和普通，加上他生性隨和，似乎只要能坐下來，就決不會站著，只要可以喝酒，
    也決不會計較對方的身份是貴是賤，是大俠豪客，還是凡夫走卒。

    　　一個嗜酒如命的人，往往都是不大在意別的東西的，縱然與乞丐同飲，他也決不會認為
    骯髒、邋遢是一種罪過。宋飛揚就是這種不拘小節、狂放不羈的人，這些年來，他一直過著
    江湖漂泊的流浪日子，早已習慣了隨遇而安。

    　　此刻，宋飛揚緩緩舉起了酒杯，微笑著瞧著葉逸秋，雙目中彷彿有種奇特而詭異的光芒
    ，表情非常複雜。

    　　葉逸秋卻別轉了頭，目光落在夜色迷濛的窗外，神情彷彿若有所思。

    　　宋飛揚輕咳一聲，微笑道：「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這位肯定就是『一刀兩斷』任我
    殺任少俠……」

    　　「天下人誰不知道，任我殺只是殺手，閣下這一聲『少俠』，我是愧不能受。」葉逸秋
    冷聲打斷。

    　　宋飛揚臉色微變，訕訕笑道：「天下之大，人來人往，你我今日既能相見，便是有緣，
    在下敬各位一杯。」

    　　江湖人素以「先乾為敬」，他頭一仰，酒盡樽空。

    　　龍七微笑著，也舉杯一飲而盡，葉逸秋卻只淡淡哼了一聲，連手指頭都未挪動。

    　　宋飛揚眉頭輕皺，微有不悅之色，勉強笑道：「任……」

    　　他說了一個字，葉逸秋已截口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杯酒我不能喝。」

    　　「酒逢知己千杯少……」

    　　宋飛揚還未說完，葉逸秋又已打斷了他的話：「我們不是朋友，大俠與殺手，不可能成
    為朋友。」

    　　「這句話讓在下想起了一個人。」宋飛揚一臉無奈，苦笑道，「他曾經跟在下說過同樣
    的話。」

    　　「這個人，是不是燕重衣？」葉逸秋臉上露出一絲奇特的笑意，雙目中彷彿充滿了異樣
    的溫情，但當他回過頭來瞧著宋飛揚的時候，笑意卻已消失，目光又變得像刀一樣冰冷。

    　　「在下終於明白你們為什麼能夠成為朋友，成為兄弟。」宋飛揚沒有迴避他目中的刀光
    ，就這樣坦然面對他眼中的殺氣。

    　　「你也用劍？」葉逸秋雙目凝視著宋飛揚腰間的劍，聲音冷如堅冰，「你的劍，是用來
    殺人的？」

    　　「有時候，殺人的劍偶爾也可以用來救人。」提起劍，宋飛揚腰板忽然挺了挺，滿臉都
    是豪情，「只不過，那要看殺的是什麼人，救的又是什麼人！」

    　　「你知不知道，我們不能成為朋友，正是因為你的劍？」

    　　「這有什麼關係？」宋飛揚搖頭苦笑道。

    　　「殺人的時候，燕重衣從來都不會站在別人的身後。」

    　　「殺手無情，一劍穿喉。站在敵人的面前，這樣才有利於看清楚對方的破綻，才能保證
    一擊而中。」

    　　「他雖然是個殺手，卻也是個真正的劍客，只有他這種人，才配用劍。」

    　　「這一點，絕對沒有人可以否認。正所謂：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他從不在後面偷
    襲殺人，自然是不屑為之，因為像他這種劍客，無論如何殺人，都絕不會失手的。」

    　　「你呢？你配不配用劍？你是不是劍客？」

    　　「『江南大俠』這名堂，就是在下用這口劍和這條命拼回來的。」宋飛揚右手握了握劍
    柄，昂首傲然道。

    　　江湖上有多少人，曾經為了虛名，流盡了多少血和汗，其中的辛酸和傷痛，又有幾人能
    深深體會？

    　　「怎麼拼？」葉逸秋眼裡似乎帶著種說不出的嘲笑與譏諷，「是不是每一次都躲在敵人
    的身後，把劍送進他的胸膛？」

    　　宋飛揚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像塊生鐵，又如青銅，瞬息數變。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
    了葉逸秋的意思。雖然「江南大俠」絕非浪得虛名之輩，但縱然修為再深，聽了這一番明嘲
    暗諷，也難免有些坐不住了。他霍地跳起，雙目中已迸射出憤怒的花火，這火如熊熊烈焰，
    頃刻間就能摧毀一大片草原，縱然以四海之水撲覆、五嶽之土掩蓋，只怕也難以熄滅火的源
    頭。

    　　「你究竟想要說什麼？是看不得在下在背後出劍，殺死了飛龍堡的叛逆麼？」宋飛揚強
    忍怒火，沉聲道，「這惡徒為奪飛龍堡偌大產業，包藏禍心，不惜殘忍地殺害在下大哥唯一
    遺孤，罪惡如斯，該不該殺？」

    　　「該殺！」葉逸秋想起宋妍這兩天來與自己相依相伴，一路同行，為自己帶來些許歡樂
    ，此刻卻已香銷玉殞魂斷黃泉，不由得心中大痛。

    　　「在下為了清理門戶，怒極之餘憤然出手，根本來不及想太多，這有何不對？」宋飛揚
    一臉憤慨之色。

    　　葉逸秋咬牙不語，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宋妍的可愛倩影和她的歡聲笑語。

    　　眼見情形顯得非常尷尬，龍七連忙重重地咳了一聲，微笑著不迭聲道：「在下久慕宋大
    俠之名，今日有緣識荊，實是人生大幸。來來來，宋大俠，在下敬你一杯！不行，不行……
    非醉不堪行，方能聊表心意。」

    　　宋飛揚臉色漸漸緩和，強笑道：「『神捕』龍七先生美譽盛傳江湖，在下也早已神交多
    時。相逢不如偶遇，豈可為了些許瑣事敗壞了你我相見之歡娛？」

    　　說到這裡，他輕輕拍了拍桌子，大聲道：「也罷，咱們就來個不醉無歸，也不枉相識一
    場。」

    　　許多人喝酒都是一口一口地輕啜細飲，宋飛揚卻是一杯一杯地往嘴裡倒，似乎只有如此
    ，才喝得過癮。他喝得很快，自然也喝得很多，竟彷彿已完全忘記了適才的不愉快。

    　　龍七頻頻勸酒，自己也是越喝越多，如鷹般銳利的眼神，漸漸泛起了一層朦朧的微光。

    　　葉逸秋酒來樽空，默然不語，臉色越發冷如寒霜。他不說話，歐陽情竟也絕不言語，迷
    離的眼神溫柔地瞧著他。當這一份柔情已深如海底，濃似膠墨，愛戀便是永遠也剪不斷的了
    。

    　　夜涼如水，朦朧的月色下，四個人大步踏過雜草叢，緩緩走來，當先三人竟是左丘權和
    法羅大師、清虛子，江不雲緊隨其後。

    　　「你們怎麼會來？」看見左丘權，安柔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難道我們不該來？」左丘權悠然自得。

    　　「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麼？」安柔粉臉露出一絲厭惡之色，「我們剛才所說的話，你們是
    不是已經聽見了？」

    　　「自然是聽見了。」

    　　「如此最好，現在殺人兇手就在這裡，一切真相都已大白。」安柔纖指一指已然倒斃的
    王帝，「這個人，便是殺死龍大少和花染的神秘人，如今你們應該明白，任我殺的確是無辜
    的。」

    　　左丘權冷笑一聲，悠悠道：「他只是個死人罷了，你如何能夠證明他就是那個人？」

    　　「正是。」江不雲撫掌笑道，「你們隨便拿一個死人冒充兇手，這倒的確是個好主意。
    」

    　　「你們一定要相信，因為我所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安柔咬著嘴唇，臉上微露慍色。

    　　「為什麼要相信？」左丘權目光轉動，「就因為你是青衣樓的人？」

    　　江不雲立即笑道：「青衣樓俠名遠揚，造福武林，天下人無不知曉，只要是青衣樓做的
    事情，絕對不會有人反對，說的每句話，自然也不會有人懷疑。」

    　　左丘權也笑道：「青衣樓真的有這麼好嗎？」

    　　他們所說的這番話，正是剛才燕重衣和安柔說過的，此刻又從他們的嘴裡說出來，燕、
    安二人臉上忍不住同時勃然變色。

    　　「想不到以俠義為名的青衣樓，居然也會使用這般瞞天過海的手段欺騙天下人。」江不
    雲故意搖頭歎道，「幸好左丘大俠一早就已識破了你們的陰謀，所謂釣魚之計，其實只不過
    是聲東擊西、故弄虛玄，為自己找個理由殺人滅口而已。」

    　　「你們故意安排了這一齣好戲，本來就是做給我們看的，幸好我們發現及時，否則少林
    、武當兩大門派，可就真的是沉冤難雪了。」左丘權一邊說一邊不斷地搖頭，煞有介事一般
    。

    　　燕重衣目光緩緩從法羅大師和清虛子兩人臉上掃過，沉聲道：「兩位也認為如此麼？」

    　　法羅大師低低喧了一聲佛號，搖頭不語。

    　　清虛子沉吟著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些人已死在你的劍下，可謂是死無對證，
    貧道若只憑片面之辭，就妄加定論，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事已至此，何必多言？」燕重衣揮一揮手，回頭對安柔道，「我們走。」

    　　話音剛落，但聽「嗆啷」一聲，寒光閃處，江不雲已拔劍在手。

    　　「你想要做什麼？安柔柳眉倒豎，杏目圓睜，怒聲叱道。

    　　「留下個交待再走。」江不雲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突然一劍刺了出去。

    　　這一劍來得好快，燕重衣臉上禁不住已變了顏色，瞳孔倏然縮小：「以他這一劍的速度
    和造詣，本不該在三招之內敗在我赤手之下的，他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實力？」

    　　此時此刻，他的精力尚未恢復，手中雖然有劍，卻已無力刺出，索性不閃不避，準備承
    受這致命的一劍。

    　　安柔粉臉變得像雪一樣蒼白，驚呼著飛身搶出，擋在燕重衣的身前。

    　　這時月色正朦朧，最是撩人，但在這片荒草叢中，卻已充滿了死亡的恐怖意象。

    　　－酒過三巡，宋飛揚放下酒杯，臉上露出種說不出的凝重，乾咳一聲，低聲道：「龍七
    先生，你可曾聽說過血衣樓？」

    　　「宋大俠也已聽說了嗎？」龍七雙目一亮，緩緩道，「據說這是個很神秘的組織，江湖
    上還沒有人能摸清它的來龍去脈。」

    　　「嗯！其聲勢之巨大，簡直超乎人們之想像。」宋飛揚歎了口氣，「據在下所知，江湖
    上就有許多名頭不小的朋友，都甘願為其遣使，譬如苗疆陰婆子，她雄距苗疆一帶已有多年
    ，勢力不謂不廣，卻還是與血衣樓勾結在了一起。」

    　　葉逸秋眉毛一揚，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陰婆子也加入了血衣樓？這消息準確麼？」龍七訝然道。

    　　「千真萬確，絕非戲言。」宋飛揚又是一聲苦笑，「就連『急公好義』左丘權，一代鐵
    骨錚錚、仁義無雙的大俠，也忍不住動了利慾之心、權勢之念，不惜為千夫所指、萬人唾棄
    ，甘願做了血衣樓的走狗，又何況是聲名狼藉的陰婆子？」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葉逸秋騰地長身而起，沉聲道：「左丘權也是血衣樓的人？」

    　　「他是血衣樓三十六位香主之一。」

    　　葉逸秋的心立即沉了下去，一直落到了腳心。他忽然想起，安柔離去的時候，左丘權等
    人也匆匆而去，想來他們必是另有詭計。

    　　一個冰兒已不容易對付，如果再加上一個老奸巨滑的左丘權，後果更是難以設想。強敵
    環伺，尚不自知，燕重衣的劍再快、再准，安柔的雙刀再如何犀利，也難免要落入敵人早已
    設計好的佈局之中。

    　　想到這裡，葉逸秋的額頭已沁出了一排排細密的汗珠，就像是一支離弦之箭般，突然衝
    了出去，還未衝到樓梯口處，整個人都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這人「哎呀」一聲，勉強站穩，怒氣沖沖道：「是什麼人瞎了眼睛……」目光一瞥，突
    又失聲道：「咦！怎麼是你？」

    　　葉逸秋收住腳步，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人竟是他在「酒池鎮」上陳年老店裡，曾經有
    過一面之緣的卓不凡。

    　　「卓兄，你怎麼也來到了此處？」宋飛揚斜睨著一雙朦朧的醉眼，大笑道，「你來得正
    好，且來喝它三百杯……」

    　　卓不凡與葉逸秋擦肩而過，走到宋飛揚身邊，淡淡笑道：「這酒嘛，小弟只怕沒福消受
    。」

    　　「為什麼不能喝？」宋飛揚雙眉一揚，瞪眼道。

    　　「若在平時，小弟自然要與宋兄不醉不歸，但此刻卻不是喝酒的時候。」

    　　「你不是來喝酒的？那麼你來做什麼？」

    　　卓不凡看了看龍七，微一遲疑，把嘴巴湊近宋飛揚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聲音細微，
    他人竟不可聞。

    　　宋飛揚微微皺了皺眉，淡淡地「嗯」了一聲，緩緩起身離座，對龍七抱拳作揖道：「龍
    七先生，在下身有要事，急需處理，今日一會便到此為止，恕不能奉陪了。」

    　　龍七連忙起身還禮：「宋大俠既有不便之處，在下豈敢強人所難？宋大俠只管請便。」

    　　「唔！就此別過，他日相見，就由在下作東，再來謝罪。」宋飛揚連連告罪，末了又客
    套了幾句，這才與卓不凡相偕而去。

    　　龍七甩甩頭，顧盼之間，卻發現竟不知是在何時，葉逸秋和歐陽情也已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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