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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刀行

    【第三十一章】

     東方明的條件

        數百年前，東方在武林四大世家中牢牢佔據著首領的位置，一直未曾動搖過，而東方第
    一城，非但是武林中一座標誌性的建築，更是武林中的禁地。

        如今，昔日四大世家雖然早已不復存在，但東方第一城依然還是一座風采不改的城堡。

    　　夏日融融，陽光燦爛，東方第一城在天遼海闊之中，被一重重洶湧澎湃的海水環繞著，
    壯大洪亮的海嘯就像是一曲天然的樂章，風為它伴奏，整座城堡都彷彿蒙上了一層美麗的色
    彩。

    　　這一天是黃道吉日，是一個喜慶的好日子。城主東方明與東瀛天皇達成了共識，東瀛天
    皇將進駐東方第一城，與東方明共襄盛舉。

    　　多少年了，東方第一城未曾來過足以引起轟動的大少物？

    　　這一天，城內張燈結綵，披紅掛綠，大街小巷的青石板路都用清水沖洗了數遍，陽光照
    耀下來，閃耀著一層層刺眼的亮光。西城大門通往東方明府邸的筆直的大街道上，鋪著一條
    厚厚的大紅地毯，兩邊挺拔地站滿了東方第一城的弟子，平時拿慣了刀和槍的雙手，都舉著
    兒臂般粗細的煙花，個個精神抖擻，容光煥發。西城門的牆壁上，高高的飄蕩著一條紅色的
    橫幅，上面書寫道：「東方城恭候東瀛天皇大駕！」

    　　東方明與他手下八個得力助手高高站在城門的高臺上，手搭涼棚，張目遠眺。

    　　東方明心思縝密，雄才大略，深知若要在武林中獨樹一幟，就必須擁有一批紀律嚴明的
    精英部隊，所以他將城中子民編排成八支隊伍，命名為：「天之隊、地之隊、海之隊、風之
    隊、火之隊、雲之隊、雪之隊和月之隊」，由八大高手端木天龍、上官飛、楚狂刀、楚狂人
    、劉相城、王象山、張子營和慕容世助率領。

    　　「城主，他們來了！」端木天龍一手指著前方茫茫的大海道。

    　　一望無際的大海，碧波蕩漾，海水浩淼，帆影點點，數不清的海鳥在海面上展翅飛翔，
    三艘大船乘風破浪，向東方第一城飛馳而來。

    　　東方明皺了皺眉，對楚狂刀道：「你出城去，告訴東瀛天皇，他的軍隊必須都留在船上
    ，大船必須遠離城堡十里之外，入城者，絕對不準超過十人，否則東方第一城將拒絕合作。
    」

    　　「是。」楚狂刀應了一聲，快步而去。

    　　片刻之後，一葉輕舟像箭一般駛向迎面而來的大船。

    　　「城主。」慕容世助迷惑不解地道，「聽說東瀛天皇這次揮軍南下，隨行不過三千餘人
    ，為何不能讓他們一起入城？」

    　　「假如東瀛天皇並非是真心與我們合作，而是另有圖謀，策兵攻城，我若準許他的軍隊
    入城，豈不是引狼入室？」東方明嘿嘿笑道。

    　　「城主未免言重了，我城弟子共計三萬，又豈怕他區區三千？」慕容世助不以為然道。

    　　東方明冷哼一聲，沉聲道：「天皇只帶三千兵將南下，必然是有恃無恐，這些人只怕都
    是東瀛國的精銳，可以以一敵百，我城弟子雖有三萬，怕也是遠遠不如。」

    　　說話間，那三艘大船已然行近，不足十里水路。

    　　「難道東瀛天皇執意帶著三千兵將入城？」東方明狠狠地一擊掌，憤聲道，「看來他果
    然並非真心與我們合作。」

    　　話音未落，忽見那三艘大船慢慢減緩了行駛的速度，水手將巨大的鐵錨拋入水中，將大
    船擱淺在在那裡。行在最前面的大船上，有數名水手從甲板上放下兩艘快艇，由楚狂刀駕著
    輕舟在前頭引領，快速向東方第一城駛來。

    　　東方明臉上露出一絲滿意而得意的微笑，大聲道：「我們一起出城迎接天皇。」

    　　與東瀛天皇一起進城的，只有鐵梯神煞、玉女羅剎和六個東洋武士，果然沒有超過十個
    人。

    　　東方明帶領著東瀛天皇九人慢慢地從紅地毯上走過，一路上煙花絢爛，爆破之聲此起彼
    落，響徹九天，竟持續了半盞茶的工夫。

    　　東方第一城只有在過年和婚慶，或者祭祀之時才會出現如此熱鬧的盛況，東瀛天皇的到
    來，令城中的百姓興奮不已，爭先恐後地布成了一道道人牆，只為一睹東瀛人的風采，各種
    議論之聲紛紛響起：「那位無發長鬚的老者想必就是天皇了，果然氣宇不同凡響，深具王者
    之風……」

    　　「那個手裡提著一把鐵梯子的年青人，不就是曾經敗在城主劍下的東瀛皇太子嗎？」

    　　「咦？那個年輕女子又是什麼人？瞧那模樣長的，嬌而不媚，秀外慧中，可真讓天下女
    人都嫉妒……」

    　　「那六個腰間挎著彎刀的武士，怎麼全都長成一副德性，目不旁視，冷冰冰的樣子，看
    在眼裡，誰都覺得彆扭……」

    　　眾人沿著紅地毯一直走到了東方明的府邸，來到客廳，終於遠離了人群的喧囂。

    　　東瀛天皇父女三人依次在客席上落座，即有小廝奉上香茗。那六名武士站在東瀛天皇的
    身後，彼此間絕不交談，身子一動不動，彷彿六座冰山。

    　　東方明的目光，在六名武士身上停留了很久，眼神裡充滿了讚許之色。看得出來，這六
    名武士必然經過嚴格的訓練，有著嚴明的紀律，忠誠的秉性，在任何的情況下，絕對服從主
    人的命令，縱然一死，也在所不惜。這樣的死士，正是東方明所想要的！

    　　聊了幾句無謂的客套話之後，東瀛天皇就直接進入了主題。

    　　「東方城主。」鐵梯神煞操著一口並不流利的中土語言道，「合作之事，你是否還有異
    議？」

    　　東方明輕輕呷了一口茶，笑道：「在下勞師動眾，大張旗鼓，迎接各位的到來，就是表
    明了在下的心意，這還需要二話嗎？」

    　　「我們初到中土，人生地不熟，而且居無定所，不知城主能否給我們提供方便？」

    　　「不知是什麼樣的方便？」東方明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悠悠問道。

    　　「我們想要在城中住下來，這樣既解決了我們的衣食住行，也有利於你我交流，城主意
    下如何？」

    　　「皇太子的意思是不是……你們已經把本城作為你們的家，住下來了，就永遠都不走了
    ？」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鐵梯神煞哈哈大笑道，「怎麼？難道城主還擔心我們反客為主
    ，把你和你的人從這裡驅逐出去，將城堡據為己有？」

    　　東方明臉色一變，冷笑道：「東方第一城在江湖上已存在了數百年，歷代城主都是東方
    世家親嫡所出，從未更換，你們若是真的想這麼做，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呵呵！」鐵梯神煞笑道：「在下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城主不必在意。」

    　　東方明也笑了笑，悠悠道：「在下也不是一個開不起玩笑的人，又豈會放在心上？」他
    輕咳一聲，接著又道：「各位遠來是客，在下既已與貴邦結為同盟，自然當盡地主之誼，各
    位就住下來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鐵梯神煞抱了抱拳，緩緩道，「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
    求，還望城主答應。」

    　　「請說。」東方明微笑道，「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一定全力協助。」

    　　「這次我們東瀛國揮軍南下，攜有三千兵將，在下希望城主網開一面，允許他們進駐城
    堡，也好有個容身之地。」

    　　「讓你們的兵將進城？」東方明臉無表情地道，「城堡很小，居民又多，只怕容不下這
    麼多人，依我之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留在船上，需要吃的穿的，在下自然會派人送過
    去。」

    　　「這個……如此……」鐵梯神煞本就拙於言辭，面對精明而狡詐的東方明，在這一刻，
    更是束手無策，一籌莫展。

    　　「東方城主。」一直緘口不語的玉女羅剎突然嬌聲道，「東方第一城佔地數萬頃，城堡
    之內卻只有四萬三千二百八十六口人在此居住，如何就再也容不下這三千人？城主一再推搪
    ，莫非另有隱情？我們若是一再強求，倒顯得太不近人情了！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讓城主
    為難。」

    　　她的聲音嬌脆如鈐，傳入耳中非常動聽，令人心曠神怡，加上說話又極其客氣，大方得
    體，反而讓東方明覺得，其實不近情理的人正是自己。

    　　東方明把目光落在玉女羅剎艷麗如花的臉上，足足有一刻鐘未曾移開，眼神中慢慢地發
    生了許多複雜的變化。

    　　玉女羅剎神色坦然，鎮定如常，竟未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過了許久，東方明才緩緩地道：「如果真要讓他們進城，你們必須答應我的條件。」

    　　「你有條件？」玉女羅剎輕輕蹙起了雙眉。

    　　「嗯！」東方明點頭道，「而且還不止一個。」

    　　「幾個？」

    　　「三個！」

    　　「你居然有三個條件？」玉女羅剎漂亮的嘴唇掀起一絲冷笑。

    　　「只要你們答應了我的三個條件，貴邦三千兵將就可以馬上進城。」東方明也笑了笑，
    笑容非常詭異，就好像是一條老奸巨滑的狐貍，沒有人能夠知道，此刻在他的心裡，究竟在
    想些什麼。

    　　東方明長得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風度翩翩的英俊男人，可是在玉女羅剎的眼裡，怎
    麼看都覺得非常可惡，恨不得一拳打碎他那一副面目可憎的嘴臉，讓他從此再也笑不出來。

    　　「城主有何條件，但說無妨。」一向沉得住氣的天皇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第一……」東方明慢條斯理地悠悠道，「貴邦三千將士必須分為八批，每一批為三百
    七十五人，全都編排在我八支隊伍之中，一起吃一起住，自然不必多說，還必須一起巡城，
    甚至一起訓練。」

    　　「嘿嘿！東方城主……」鐵梯神煞冷笑道，「如此一來，我邦三千將士豈非就成了東方
    第一城的人？」

    　　「話不可這樣說，在下這麼做，不過是為了方便管理而已，而且雙方也能夠多作交流，
    這又有什麼不好的呢？」東方明悠悠笑道，「不知天皇陛下答不答應？」

    　　鐵梯神煞搖頭道：「我絕不……」

    　　他的話還未說完，天皇大手一揮，截口打斷道：「本皇答應，促進雙方交流，的確沒有
    什麼不好，對於他日並肩作戰的時候，必然有所幫助。不過……」

    　　「不過什麼？」

    　　天皇轉身回首，目光從身後六個武士身上一掃而過，緩緩道：「這六個人，乃是本皇貼
    身侍衛，數十年來從未離開過本皇十丈之外，所以，他們絕不能編排進你的你的隊伍裡。」

    　　東方明瞧了那六名武士一眼，遲疑了很久，慢慢點頭道：「好。」

    　　「第二呢？」

    　　「第二，天皇陛下和皇太子，還有公主，你們就住在本府後院，與在下相鄰，見面方便
    了，商議事情也就省事得多，而且下人若有服侍不夠周到的地方，在下也能在第一時間裡知
    道。」

    　　「唔！」天皇點頭道：「城主心思之縝密，的確非吾等所能及。」

    　　「且慢，在下的話並未說完。」

    　　「哦？」天皇抬起目光，淡淡問道，「城主還要說什麼？」

    　　東方明沉吟著道：「若無需要，又或是非常重要重大之事，天皇陛下不可隨意召見那三
    千將士，因為他們已屬於在下管轄，一出一入，一舉一動，都必須向在下稟報，未得在下允
    許，絕不可擅自作主，若有違者，軍法處置。」他慢慢揚起左手，倏地一掌劈落，作出一個
    「格殺勿論」的手勢，一字一句地道：「在東方第一城，沒有人會違抗城主的命令，天皇陛
    下的部下，想必也是一支紀律嚴明的隊伍，是麼？」

    　　鐵梯神煞臉色一變，忍不住又要出口反駁，天皇再一次阻止了他，搶先說道：「一切都
    遵從城主吩咐。」

    　　「好！」東方明擊掌大笑道，「天皇陛下如此通情達理，深明大義，實在難得，能與貴
    邦結為同盟，當真是在下的榮幸，也是東方第一城的福氣。」

    　　「還有第三呢？」玉女羅剎問道，「第三個條件又是什麼？」

    　　「這第三嘛……」也不知東方明是故意在賣關子，還是另有圖謀，突然變得遲疑起來。

    　　「城主直言無妨。」天皇察言觀色，知道東方明必有古怪，卻仍然不動聲色地道。

    　　東方明彷彿有些話難以啟齒，必須經過深思熟慮才能大膽放言，遲遲不語。

    　　天皇也不催促，慢慢地喝著茶，慢慢地等。他一向都是非常穩，非常沉得住氣的人。

    　　東方明又遲疑了很久，突然雙掌一合，發出「啪」的一聲悶響。他彷彿下了最大的決心
    ，又彷彿提起了所有的勇氣，緩緩道：「我東方家族本也是武林世家，東方第一城本也是江
    湖上聲名顯赫，威震八方的武林禁地，只是因為諸多原因，慢慢地衰落了，昔日威名早已不
    復存在。在下自小就曾經發過一個毒誓，若不能在有生之年，恢復東方第一城昔年的聲望和
    地位，便不得善終。事實上，在下也正是這麼做的，經過了多年的努力，東方第一城又已開
    始在江湖上嶄露頭角……」

    　　「嗯！的確如此。」天皇點頭道，「這正是本皇找你合作的原因，若不是你的努力，東
    方第一城怕是早已在江湖的風雨中湮沒。你的能力，是沒有人可以否定的，本皇最欣賞也最
    欽佩的，就是像你這種非常有上進心的年輕人。」

    　　東方明苦笑道：「在下一心一意想要重建家園，想讓東方世家重回巔峰，卻不知歲月不
    等人，一晃就是二十多年過去，不知不覺，在下便已過了而立之年，至今未曾娶妻生子，為
    東方世家傳宗接代，想一想，實在有愧列祖列宗……」

    　　「城主志在先立業，後成家，何愧之有？」

    　　東方明搖搖頭，緩緩道：「古人云：欲樂業，必先安居。所以，在下有一事，想要天皇
    陛下成全。」

    　　「哦？何事？」天皇淡淡問道。

    　　「不知道……」東方明突然臉上沒來由地紅了起來，扭扭捏捏地道，「不知道公主是否
    已經有了婆……家？」

    　　「婆家？」天皇微微一怔，顯然並不明白「婆家」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是否已經許配了人家。」

    　　「哦！這倒沒有，像小女這樣終日提刀弄劍，打打殺殺的女孩子，哪裡容易遇上一個如
    意郎君？」天皇搖頭苦笑道。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東方明突然喜上眉梢，笑逐顏開，不迭聲道。

    　　「城主這是什麼話？」天皇猛然睜大了眼睛，失聲道，「難道……」

    　　「正是。」東方明大聲打斷道，「在下第三個條件，就是想要天皇陛下將公主許配於我
    ，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這……」天皇瞬間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你喜歡我？」玉女羅剎從椅子上盈盈站起，嫣然一笑。這一笑，如春花乍展，美艷不
    可方物！

    　　東方明似也抵擋不住玉女羅剎的千般風情，禁不住心神蕩漾，目光竟不敢與之相對，急
    忙低下頭輕聲道：「像公主這般美若天仙的女孩子，想必全城的人都非常喜歡個，能與你結
    為秦晉之好，是每個人最大的福分。」

    　　「那麼，娶我為妻，是他們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主意？」

    　　「這有什麼差別嗎？」

    　　「自然有的。」玉女羅剎微笑道，「差別就在於，我將成為誰的妻子。」

    　　東方明倏然抬頭，驚喜地叫道：「公主的意思，可是願意嫁我為妻？」

    　　玉女羅剎道：「城主年輕有為，又生得英俊非凡，實乃人中之龍，試問世間，又有多少
    個男人可以匹比？小女子無德無能，居然深受城主青睞，豈非也正是小女子的福分？」

    　　「多謝公主不嫌棄之恩！」東方明一揖到地。

    　　「不過……」玉女羅剎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東方明胸口一緊，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婚姻大事，絕不能草率了之，請城主聘請一個能言善道的媒婆，挑個黃道吉日，與我
    父皇仔細商量。另外，婚事必須辦的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畢竟是東瀛公主與東方城主異邦
    聯姻嘛，若是辦得太寒磣，不體面，傳將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東方明喜不自禁道：「一切都按照公主的意思去辦，在下一定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公主
    是這世間最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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