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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刀行

    【第十七章】

    猜不透的謎歐陽情很快就追上了任我殺，任我殺走得並不快，並非他故意走得
    很慢，他內傷未癒，實在不想太消耗體力。歐陽情追上來的時候，他已經走過了那條小橋。

    　　「你能不能別走？」歐陽情微喘著氣，嬌聲道。

    　　任我殺的腳步並沒有停住，連頭也不回。

    　　「你要到哪裡去？」

    　　「我不知道，也許，風吹到哪裡，我就走到哪裡！」

    　　「你還在生我的氣？」

    　　「你並沒有做錯什麼，我為什麼要生氣？」

    　　「那麼你要我怎麼做，才肯留下來？」

    　　「你不該追來，實在不該和一個殺手太靠近。」任我殺倏然駐足，回頭看著她，「每個
    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我們顯然並不是可以結伴同行的人。」

    　　「為什麼不可以？」歐陽情沒有再閃避他的目光，柔聲問道。

    　　「我已說過，我是殺手，你不覺得我這個人很可怕嗎？」

    　　「我知道你絕不是那種人，你是一個好人，一個有情有義、有血有肉的男子漢。」

    　　「夠了！」任我殺低叱道，「你不必一再說這樣的話來刺傷我，我很清楚自己究竟是個
    什麼樣的人。」

    　　歐陽情泫然欲泣，幽幽道：「你為什麼不敢面對自己？你究竟在逃避什麼？」

    　　「我無須逃避什麼，你也不必再跟著我，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地離開吧！」

    　　「我跟你一起走……」

    　　任我殺不再說什麼，突然發力向前方直衝出去，將她遠遠拋在身後，幾個起落，終於消
    失在茫茫風雪裡。

    　　歐陽情孤零零地佇立在雪地上，淚水禁不住悄然滑落，溶入雪地。她又一次在憎恨自己
    ，為什麼要對這個冷血無情的少年如此關心，如此在意？這究竟是恨，抑或就是說不清楚的
    愛？

    　　任我殺一口氣衝出十餘里路，才放緩了腳步，開始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踏出，都沉
    穩而堅定。

    　　儘管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謎，可是他的心中卻裝滿了許多猜不透的謎。他首先想到的是
    那個神秘的兇手。他究竟和川島狂人是什麼關係？他最終有什麼目的？是為川島狂人復仇，
    還是為了完成川島狂人的遺願？如果他真的是來自扶桑，為什麼竟然精通漢語？這是不是因
    為，他根本就是在中土長大的？他為什麼要殺害梁百兆滿門？他們之間又有什麼仇怨？下一
    個他要對付的人會是誰？

    　　任我殺忽然又想起了龍少雲臨死前說的第二句話：「我死了，他一定也會給我陪葬，甚
    至還要付出更多的代價……這是利息……」

    　　難道梁百兆慘遭滅門，其實是龍少雲早就安排好了的？

    　　他又想起了龍少雲臨死前說的第一句話：「你殺了我，日後必然會有一個人為我復仇，
    他不一定會像你殺我一樣殺死你，卻一定會讓你活著比死還痛苦，連乞丐都不如。」

    　　這個復仇的人究竟會是誰？和這個殺人兇手是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麼這些事情的發生，
    竟是如此巧合？龍少雲和扶桑又有什麼關係？莫非他是川島狂人的舊部？任我殺忽然覺得，
    整件事都已變得錯綜複雜，撲朔迷離，其中也許隱藏著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是個什麼樣
    的秘密？他縱然把這些事全都聯繫在一起，卻還是整理不出半點頭緒。

    　　最後，他想到了歐陽情。她真的只是一個平凡而簡單的女人嗎？她為什麼從不以真面目
    示人？在她的面紗背後，究竟是一幅什麼樣的容顏？她究竟有什麼秘密？

    　　一想到歐陽情，他的心裡就掠過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只是這感覺究竟是喜是憂，是愛是
    恨，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最令他煩惱的是她對他的關心和在意。他只是一個殺手，根本不
    值得任何人同情，可是有這麼一個女人對他如此關心，卻又是一種多麼令人開心的事。

    　　他決定什麼也不再想。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喝酒。也許，只有酒，才能讓他得到
    解脫。

    　　歐陽情心中也存在著太多太多解不開的謎。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是一個無情的殺
    手，還是一個重情重義的英雄？他為什麼從不讓別人看見他的刀？他的刀，究竟有什麼秘密
    ？這把刀，是不是隱藏著他的身份和來歷？他年紀輕輕，為什麼心卻早已經死了？

    　　此時此刻，在她思緒裡飄飛的全都是任我殺的影子，心裡念的想的也都是那個既可愛又
    可恨的冷漠少年。想起任我殺，她就感到臉沒來由的火一般灼熱，一顆芳心像起伏的海浪，
    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無法抑止。

    　　為什麼一見到他，我就心神恍惚，不知置身何處？為什麼一想到他，我就迷失了自己？
    為什麼，他對我那般無情，我卻毫不在意？為什麼，我總是如此地掛念他？可是……可是…
    …他為什麼要故意這麼折磨我？是不是我自作多情？

    　　剎那間，她的心裡又變得白茫茫的一片。她絕不是一個很容易動情的女人。可是現在，
    她卻在愛情的邊緣徘徊。

    　　不知不覺，她已走過了那條小橋，穿過了那片梅林。

    　　梅家夫婦正站在石屋之外翹首等待，醉妃夫人遠遠就看見了她，快步迎了過來，輕聲道
    ：「追不上了嗎？」

    　　「他已經走了。」歐陽情茫然地搖了搖頭。

    　　「你沒有留住他？」

    　　「沒有人可以留住他。」

    　　「既然他不肯留下來，你為什麼不跟他一起走？」

    　　「我追不上他。」

    　　「所以你只有回來？」

    　　歐陽情幽幽地歎了口氣。

    　　梅君先生緩步而來，笑道：「這少年看起來雖然冷漠、古怪，卻並不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否則他絕不可能和米大俠成為生死之交。」

    　　歐陽情沉默不語。

    　　「歐陽姑娘，這少年究竟是什麼來歷？」

    　　「沒有人知道。」

    　　「你也不瞭解他？」

    　　「這世上唯一瞭解他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梅君先生歎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回來。」

    　　醉妃夫人笑道：「至少，你應該把他找回來。」

    　　寒風呼嘯，飛雪飄揚。

    　　任我殺又一直走了二十幾里路，才找到一家酒鋪。其實這只是一座寮子，簡陋得就像是
    臨時搭建的茅廁，這樣的地方，通常都不會有好喝的酒，如果酒中不兌水，那就很不錯了。

    　　酒寮的外面，堆放著六、七輛用新木造成的鏢車，每輛鏢車上都插著一面醬色鑲金邊的
    鏢旗，被風吹得喇喇作響，幾乎分辨不出金絲線繡在上面的是老虎，還是獅子。酒寮裡，不
    時有幾個穿著羊皮襖的趟子手進進出出，有的喝了幾杯酒，就故意敞開衣襟，表示他們不怕
    寒冷。

    　　「金獅鏢局」的人居然到了這裡。任我殺來到這裡的時候，看見鏢旗，他就笑了：「『
    金獅鏢局』的人居然到了這裡。」

    　　酒寮裡連一張空桌子都沒有，但他一點也不著急，因為他知道這世上用金錢買不到的東
    西畢竟不多，所以他就在酒寮最陰暗的角落裡找了張凳子坐下，要了一大罈酒，慢慢的喝著
    。酒並不是好酒，只是尋常的燒刀子，但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在這樣的地方喝到酒，就已經
    很滿足了。他酒喝得並不快，但卻可以不停地喝上幾天幾夜。

    　　洪不諱幾個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默默地吃著東西，可是飯菜並不能塞住他們的嘴，
    海如飛黯然說道：「師叔，李大志幾位鏢師對我們鏢局多年來都忠心耿耿，如今客死異鄉，
    我們卻不能好好地安葬他們，唉！」

    　　洪不諱咬牙道：「我們絕不能讓他們死不瞑目，等到我們交完鏢回來，一定要為他們討
    還公道。」

    　　「只恨那幾個賊人……」海如飛心中悲憤，手上微一用力，「卡嚓」一聲，手中竹箸應
    手而斷。

    　　「都怪我們技不如人，否則豈會讓他們任意欺辱？」洪不諱歎道，「『中原四盜』不足
    為懼，最讓我擔心的還是那對神秘夫妻。」

    　　「師叔，你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更覺得可怕。」

    　　「如果不是那個少年現身阻止，事情只怕越發不可收拾。」

    　　「你是說那個殺手『一刀兩斷』任我殺？」

    　　「嗯！傳說中最可怕的少年殺手，好像並非像別人說的那般冷血無情。」

    　　「這人的故事的確很神秘，但我覺得有一個人更神秘。」

    　　「你是說……歐陽情？」

    　　洪不諱點頭道：「那對老夫妻天不怕地不怕，卻被她三言兩語勸退，依我看，她這個人
    也並不簡單。」

    　　司馬如龍突然沉聲道：「師叔，當日龍七先生托我們保送『萬劫重生』之事，明明只有
    師父、你和我在場，怎麼會走漏了風聲？」

    　　「噤聲。」洪不諱倏然臉色大變，低聲叱道。

    　　司馬如龍「啊」地一聲，說道：「該死！」

    　　三人雖然都是壓著嗓音低聲交談，但以任我殺之極佳耳力，卻是聲聲入耳。果然如「中
    原四盜」所言，這五萬兩鏢銀無非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萬劫重生」究竟是什麼東西，為
    了它，洪不諱居然寧死不屈？既然這東西比人的生命更重要、更寶貴，也難怪「中原四盜」
    志在必得。

    　　洪不諱輕聲道：「此去京城，只需四天的工夫，希望可以順風順水，不會再出現差錯。
    」

    　　海如飛歎道：「『中原四盜』虎視眈眈，死纏不休，那對神秘夫妻好像也已窺伺多時，
    只怕這幾天的路程並不好走。」

    　　「『萬劫重生』的消息不脛而走，真奇怪，這消息怎麼會洩露出去呢？」

    　　「嗯！只盼龍七先生快些趕來，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

    　　「龍七先生不是明明說好會在這裡等我們的嗎，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如果他能及時趕到，我們就輕鬆多了，希望在他到來之前，不會發生意外。」

    　　「師叔，你不必太擔心……」司馬如龍似乎想趕走這沉悶的氣氛，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笑聲突然停頓，呆滯的笑容留在僵硬的臉上，顯得非常怪異。

    　　就在這時，掛在門口的棉布簾子忽然被風捲起，五條人影，彷彿雪片般被風吹了進來。

    　　看見他們，洪不諱臉色立即變得如同死灰。他咬了咬牙，放下手中竹箸，冷冷道：「很
    好，你們終於還是跟來了。」

    　　「我們吃定了的貨，從來都不會輕易放棄的。」苗烈呵呵怪笑道。

    　　「你們就是上天入地也逃不了的。」風飛花媚眼如絲，嬌笑道，「這一次你們別指望還
    有人會來救你們。」

    　　「你們如此苦苦相逼，究竟想做什麼？」洪不諱沉聲道。

    　　「我說過，留下東西，你們走。」苗烈道。

    　　「我也說過，我們並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知道那東西就在你的身上。」苗烈悠悠笑道，「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們會知道
    這個消息，是麼？」

    　　洪不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苗烈目光一轉，乜斜著眼，看了看司馬如龍，笑道：「司馬兄，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我們
    之間的約定吧？」

    　　司馬如龍臉色頃刻慘變，大聲道：「你說什麼？我們幾時有過約定？」

    　　「你莫非忘了，這個消息本來就是你賣給我們的？你已經收了我們三十萬兩定金，現在
    卻想推得一乾二淨嗎？」

    　　司馬如龍本不善言辭，此刻只急得脹紅了臉，吼道：「你胡說，我幾時收過你的銀子？
    我幾時見過你們？」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幫我們得到那東西，我們就付給你五十萬兩白銀。」苗烈笑了
    笑，「你是不敢承認，還是嫌三十萬兩定金太少？不過沒關係，只要東西到了我們手裡，我
    就再多付五十萬兩給你。」

    　　司馬如龍大怒道：「你血口噴人……」

    　　「大丈夫敢做敢當，何苦扮君子？你難道還想否認，你不僅收了銀子，還收下了風姑娘
    的身子……」

    　　風飛花立即扭動腰肢，咯咯浪笑道：「是啊！我這香噴噴、滑溜溜的身子，你看也看過
    了，摸也摸過了，就連不該做的事也都做過了。」

    　　司馬如龍雙目盡赤，臉色鐵青，怒吼道：「妖婦……」

    　　「對了，那天晚上你就是這麼叫我的。」風飛花嫵媚一笑，「如果你還有這個興致，我
    一定遂你所願。」

    　　司馬如龍「啊」一聲慘叫，回頭道：「師叔，我沒有……」

    　　洪不諱當然明白，這個消息的洩露，是因為在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是內奸。但這個內奸
    居然就是為人木訥、老實的司馬如龍，他實在不願意相信。司馬如龍嗜酒如命，卻並不近女
    色，視錢財更如糞土，對「金獅鏢局」忠心耿耿，一絲不苟，如此一個莽漢，又豈會做出這
    種背叛師門、大逆不道之事？

    　　海如飛也不相信。海東來一直視司馬如龍為己出，待他比待海如飛還好一些，如果說他
    竟會為了一個女人和五十萬兩白銀，就出賣了師門和自己的良心，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可
    能相信。

    　　可是，這個內奸究竟是誰呢？洪不諱並沒有去想這個問題，他只知道，這種事，司馬如
    龍是絕對不會做的。他輕輕拍了拍司馬如龍的肩膀，道：「如龍，你從小就跟著我師兄一直
    到現在，我豈會不知道你的為人？你什麼也不用說，我自有主張。」

    　　司馬如龍長長吁了一口氣，怒目瞪視著苗烈，似乎恨不得將他活生生吞下肚子裡去。

    　　洪不諱冷冷道：「你們如此誣陷他，難道是想讓我們先起內訌，然後伺機劫鏢？」

    　　苗烈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條計的確夠狠、夠毒辣，只可惜你還是算錯了一步，你根本想不到我絕不會懷疑他
    。」

    　　苗烈陰惻惻地笑了笑：「不錯，洩密的人的確不是司馬如龍。」

    　　洪不諱眼皮一跳，問道：「這個人究竟是誰？」

    　　「這個人，你一定認識，但絕對想不到，他居然會出賣你們。」

    　　難道是「神捕」龍七先生？否則他怎麼會到現在還遲遲不來？剎那間，洪不諱似乎連呼
    吸都已經停止了。

    　　當日龍七先生前往「金獅鏢局」托鏢，行事非常謹慎，商議諸事之時也在密室進行，除
    了龍七先生和海東來、司馬如龍，就只有洪不諱參與了商談，連海如飛都不清楚這件事的來
    龍去脈。在這四個人中，最沒有嫌疑的人就是洪不諱和海東來，司馬如龍雖然不敢肯定，但
    由此看來，這個內奸也絕不會是他，那麼，龍七先生……龍七是福建省總捕頭，他明知「萬
    劫重生」是官府之物，又豈會知法犯法，見寶起貪婪之心？但凡事都沒有絕對，龍七本來與
    他們約好在這裡會面，卻始終遲遲未到，這是巧合，還是精心的安排？但洪不諱還是不願意
    相信，這個內奸就是龍七。龍七身為六扇門第一高手，沒有人不知道他是一個德高望重的「
    神捕」，為人公平、正直，嫉惡如仇，一身正氣，像「中原四盜」這些綠林大盜，他更是恨
    之入骨，絕不可能被金錢收買、為女人折腰，而至英名盡毀。

    　　然而，如果這四個人都不是內奸的話，這個人究竟又會是誰？洪不諱突然感到手足冰涼
    ，整顆心都沉入了谷底，他想到了一件事。也許，這件事本來就是個圈套，一個挖好了的陷
    阱，正等著他們自己掉下去。如果事實就是如此，也未免太可怕了。

    　　他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苗烈輕咳一聲，緩緩道：「也許，這件事的真相，就連『神捕』龍七都始料不及。福建
    省巡撫周大康本非科舉出身，原來的名字也不叫『周大康』，他原來的身份，倒也不便說出
    來。一個月前，他從一個死囚得到『萬劫重生』的秘密，本想據為己有，但不知為什麼，皇
    帝老兒也知道了這件事，硬是下旨叫周大康把這東西進貢朝廷。周大康怕烏紗不保，不敢不
    遵，但又實在捨不得，於是就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洪不諱臉色一變，沉聲問道：「什麼辦法？」

    　　「這個辦法就是，找一個替死鬼。」

    　　「這個替死鬼就是『金獅鏢局』？」

    　　「周大康讓龍七把這東西托付給你們，卻又暗中通知我們兄弟在途中劫鏢。我們得手之
    後，朝廷肯定會追查下來，但卻絕對查不到周大康頭上，因為整件事都是龍七一手包辦的，
    朝廷最多也只能把龍七和『金獅鏢局』拿下治罪，而這東西，最後還是會回到他的手裡。」

    　　「果然是好計。」洪不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周大康為什麼要陷害『金獅鏢局』
    ？」

    　　「這不是他的本意，他真正想要除掉的人是龍七。也許是陰差陽錯，『金獅鏢局』是福
    州唯一可以讓人信服的鏢局，所以龍七才找上了你們，無意中也把你們扯了進來，遭受這池
    魚之殃。」

    　　「龍七豈非也是被人欺騙，迷迷糊糊地掉進了這個坑？」

    　　「龍七既有『神捕』之美譽，破案本領尤其到家，入行多年，大小案例數百宗，到了他
    手裡就變成小菜一碟，從未懸案。周大康覺得留下此人後患無窮，他正好借此機會除去龍七
    。」

    　　洪不諱長長歎了口氣，苦笑道：「此人工於心計，實在令人毛骨悚然。你告訴我這個秘
    密，難道不怕我洩露出去？到時朝廷追究下來，周大康固然難逃王法，你們也難辭其咎。」

    　　苗烈大笑道：「既然這東西是寶貝，人人垂涎，我們為什麼要還給他？我告訴你這個秘
    密，就是要你以後指證他的罪行，等到真相大白，我們兄弟早就遠走高飛了。」

    　　「原來你們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聽說你鷹爪功夫獨步武林，昨天沒有機會領教，今天好歹也得留兩手真功夫給我們見
    識見識。」苗烈嘴裡說著話，人已退後七步，忽然「嗆」地一聲，拔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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