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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 國 世 紀

                     【第十章】 
    
      第十章 古北口 
     
      當年葛爾丹單人匹馬,獨闖白蓮教總壇,遭到白蓮教教眾圍殺,葛爾丹仗著武功高 
    強,不但闖出重圍、救出愛人,還殺傷、殺死白蓮教多位菁英與八大門派的三位掌門, 
    與中原武林結下深仇大恨。 
     
      此番,中原武林聽說邊塞有事、准葛爾大軍來犯,無不爭相趕到,既為公亦為私, 
    人人都希望殺死葛爾丹。 
     
      是以白蓮教幾乎傾巢而出,八大門派更是動員上千人,分批趕赴戰場。 
     
      空心、孤鶴、定觀與唐奔等人,恰與白蓮教眾同路,算是第一批出塞的,沒想到剛 
    到古北口,便撞見了這副景象:林錦昌要殺陳允明。 
     
      就在林錦昌瞠目結舌、怨天尤人之際,倏地一道人影閃過,強將允明飛掠帶走。 
     
      那道人影正是申東烈。 
     
      允明驚問:「你是誰呀?」 
     
      申東烈笑道:「朋友。」 
     
      允明愣道:「我又不認識你。」 
     
      申東烈將允明置於群雄中間,笑謂:「我認識你就行啦。」 
     
      允明奇道:「你認識我?」 
     
      申東烈笑笑:「你是當今皇上的大皇子,對吧?」 
     
      允明怔然點了點頭,吶吶自道:「消息傳得還真快呀……」 
     
      孤鶴道長這時出列質問:「陳、咳,林錦昌,聽說你已經投靠了葛爾丹、做了他的 
    諾顏是麼?」 
     
      林錦昌苦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唐奔怒道:「枉費我們還曾奉你為武林盟主,呸!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不要臉的人。 
    」 
     
      朱八妹亦道:「說得好!諸位,殺了這廝吧。」 
     
      眾皆相應:「殺了這漢奸!殺了他!」、「把他斬了祭旗!」 
     
      白瓢忽道:「咦?你們看看、看看,這廝沒有耳朵耶。」 
     
      包驚天陡然笑和:「對呀,這廝怎麼沒了耳朵啦?」 
     
      允明一旁說道:「喔,是被我用火銃打的,一槍一個,兩槍恰好一雙。」 
     
      林錦昌怒喝:「給我閉嘴!陳允明,總有一天,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嚇得允明趕緊躲到申東烈身後。 
     
      申東烈笑笑:「姓林的,恐怕你先得擔心擔心自己,這會能否留下一副全屍喲。」 
     
      朱八妹吆喝道:「大家一起上啦!還等什麼?」 
     
      「阿彌陀佛……」空心大師忽來打岔,說道:「動手殺人,未免太過殘忍,有違佛 
    理。」 
     
      朱八妹怪道:「你說什麼?大師,真要固守佛理,那你還跟我們上戰場?」 
     
      樓蘭川止住朱八妹,上前緩頰問道:「莫非大師另有看法?」 
     
      空心說道:「善哉,與其殺了這位施主,莫如……逼他說出敵軍佈陣,來得要好。 
    」 
     
      眾人皆以為然。 
     
      樓蘭川又問:「那麼依大師之見,要怎麼逼他說出?」 
     
      空心一臉慈悲地說道:「莫如夾手指、灌豬油、拔牙齒、打頭釘、分筋錯骨、扒皮 
    抹毒來得有效。」 
     
      眾人聽得是一片鴉雀無聲。 
     
      林錦昌跳腳罵道:「死禿驢!你才殘忍哩!」 
     
      白瓢則興致勃勃:「聽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包驚天忙問孤鶴:「道長,你確定這位真是少林寺的住持?」 
     
      樓蘭川朗聲說道:「我看這樣好了,咱們——」 
     
      「慢!」申東烈一旁打斷道:「老樓,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發號施令?」 
     
      樓蘭川不悅道:「我不是在發號施令,只是替大家做結論,看要如何處置這廝。」 
     
      申東烈冷笑:「結論?那還不一樣。」 
     
      朱八妹反唇相問道:「他不能發號施令,難道咱們聽你發號施令麼?」 
     
      申東烈道:「你們別忘啦,大家說好的,誰要把皇子找回來,誰就是教主。」說到 
    這裡,將手放在允明肩上,「人是我救出來的,『代教主』之位,也是皇上封給我的,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教主。」 
     
      樓蘭川、朱八妹等人大嘩:「這樣也算?你比我們晚到耶。」、「剛剛那副景象, 
    用得著你?你不過是搶功罷了!」 
     
      孤鶴一旁說道:「諸位,先把這廝解決掉吧,至於你們的家務事,你們自己私下解 
    決。」 
     
      樓蘭川、朱八妹遂不再言。 
     
      申東烈得意說道:「咱們就按大師的建議,向他逼供,逼供的法子我自然有,倒不 
    必用上夾手指、灌豬油那一類的手段。」 
     
      林錦昌聽完,頭皮發麻、脊背生涼,心想:「我若將金刀喚回,那個壺妖就會回來 
    對付我,若不,又打不過這票人,這該如何是好哇?」 
     
      便在這個緊要關頭,忽然一陣天驚地動,蒙古包外,人喧馬騰。 
     
      眾人出帳去看,驚見人馬倥傯,攔住一名蒙古士兵詢問。 
     
      蒙古士兵答道:「色目人(指准葛爾人)殺過來啦!」 
     
      正是答津溫不下令縮小包圍圈,發兵總攻。 
     
      但見遼闊的暗黑草原上,四周圍的火點漸漸逼近,伴隨著飛矢響箭、隆隆殺聲。 
     
      群雄急欲會戰葛爾丹,趕緊前往大帳請纓,沒人再來理會林錦昌(敵軍既至,這下 
    也用不著逼問他敵軍的佈陣了)。 
     
      林錦昌趕緊趁機開溜。 
     
      大帳之內,察哈爾汗正全副武裝,慌張地指揮殘部應敵,洪朝使節團的洋將丹多義 
    律亦在調遣己方兵士。 
     
      探啃與令兵穿梭進出於帳裡帳外。 
     
      申東烈領著允明,率先上前報道:「可汗、丹多將軍,有我們效勞之處,但說不妨 
    。」 
     
      察哈爾汗看看群雄、再看允明,會意道:「你們找到他啦,很好,很好……」卻是 
    一臉未戰先怯、氣為之奪的蒼白神情,癱坐在椅床上,沒再多說什麼。 
     
      群雄面面相覷。 
     
      丹多義律走近群雄,悄悄說道:「可汗連著幾次敗仗,已無鬥志,而且察哈爾部的 
    軍隊僅剩千餘人,遠不及答津溫不的兩萬鐵騎之數,我看,」回頭偷睨了察哈爾汗一眼 
    ,「要想突圍,咱們得靠自己了。」 
     
      申東烈問:「將軍麾下還有多少兵馬?」 
     
      丹多義律道:「此番本將乃是護送使節團而來,沒帶多少兵馬,止有一支火銃營, 
    大概五百人左右。」 
     
      群雄聽了又是面面相覷。 
     
      丹多義律看著允明道:「我已教胡大使、奇格副使他們上了馬車,你們也帶皇子上 
    車吧,他們的安危,交給你們啦。」 
     
      孤鶴問道:「將軍您呢?」 
     
      丹多義律苦笑:「本將得留下來斷後,方便你們突圍。」 
     
      孤鶴慨然說道:「護送、突圍的事,還是你來吧,斷後的事,交給我們。」 
     
      朱八妹亦道:「是啊,我們剛才既能衝進包圍圈,這會就能再衝出去。」 
     
      正說間,一名蒙古探啃奔入,氣急敗壞報了些話。 
     
      察哈爾汗一聽,整個人如喪考仳,呆若木雞。 
     
      朱八妹問道:「他說什麼?」 
     
      樓蘭川一旁翻譯:「他說『我們的人多被殺了,沒死的,也全被俘了。』」 
     
      群雄大驚。 
     
      唐奔更說出眾人的肺腑:「這才半柱香的時間,千餘人馬便玩完啦?准葛爾騎兵果 
    然厲害。」 
     
      樓蘭川忙將允明推向丹多義律:「事不宜遲,將軍,快帶皇子他們走吧,我們斷後 
    。」 
     
      申東烈旋將允明拉了回去:「皇子的安危由我一人負責,你別多事。」 
     
      樓蘭川怒道:「老申,你——」 
     
      一名漢兵這時入帳報道:「將軍!我們布好陣了,請您出來指揮。」 
     
      丹多義律於焉拋下群雄,飛奔出帳,來到帳外自己的部隊裡。 
     
      其時答津溫不殺光了察哈爾殘部,下令前鋒列陣,距蒙古大帳方圓不到一里的四周 
    ,包圍了十三層,直叫飛鳥難度、螞蟻難出。 
     
      丹多義律命五百名火銃手,排成四方矩陣,每方百人,另一百人居中護衛大帳與車 
    駕,採用英國人發明的三排陣。 
     
      三排陣是為當時的火銃所發明出來的陣式。 
     
      當時的火銃需要填藥、塞藥、裝彈(一次僅能一發)、瞄準(非常必須,因為殺傷 
    力有限),方能擊發,射擊時間頗長,因此火銃手站成三排,當第一排蹲下裝填彈藥時 
    ,第二排備便瞄準,第三排聽命發射,而當第三排發射完畢,便即蹲下裝填彈藥,改由 
    第一排備便瞄準,第二排聽命發射,如此再三循環,保持火線戰力。 
     
      此一陣式乍看並無缺點,其中卻有致命處,就是當敵我人數懸殊時,殺不勝殺,就 
    有可能遭到攻破,而即使不被攻破,也沒能力反擊。 
     
      丹多義律此時也別無選擇了。 
     
      雙方佈陣完畢,答津溫不縱馬出列,朗聲喊道:「察哈爾汗、上謝圖汗、哲卜尊丹 
    巴!你們出來投降吧,我父汗不會殺你們的,只是要你們承認,葛爾丹大汗是蒙古人的 
    唯一領袖,那就行啦。」 
     
      察哈爾汗癱在帳中,上謝圖汗與哲卜尊丹巴兄弟則在車內,與胡如印相對漠然,並 
    沒有人出面回話。 
     
      年輕氣盛的答津溫不可沒什麼耐性,又道:「漢人的使節們,把你們的皇子交出來 
    吧,我同樣可以饒你們不死。」 
     
      丹多義律當然也沒回話。 
     
      答津溫不等了好一會,等無回音,大為憤怒,朗聲再喊道:「我給你們『熱一壺酒 
    』的時間,到時你們再不答允,我便把你們一個個都殺光!」 
     
      群雄走出帳外、群聚丹多義律身邊,有人問道:「這個准葛爾將領是誰?聽他嗓音 
    ,年紀似乎很輕。」 
     
      丹多義律答道:「這個答津溫不確實年輕,才十六歲,是葛爾丹的長子。」 
     
      群雄一聽是仇家的長子,各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包驚天拍胸脯道:「看我去把他活捉回來,交給你們玩一玩。」 
     
      眾皆呼好。 
     
      丹多義律攔阻道:「不可!准葛爾騎兵使的都是強弓勁弩,射術與騎術都很高明, 
    即令你武功再高,也絕敵不過萬箭齊發。」 
     
      丹多義律說得沒錯。倘使包圍圈尚未擴大,像包驚天這樣的高手,還能冒險一試、 
    潛近敵方,如今包圍圈如此之小,已然不能單獨衝陣了。 
     
      朱八妹轉向樓蘭川道:「老樓,你用神通試試,看看能不能活捉這個小番將。」 
     
      樓蘭川苦笑:「我的神通,無論是御風抑或仙劍,均得貼近方可,如此距離,實在 
    無能為力。」 
     
      允明心想:「那你的神通可不如我了,我的壺妖如果回來,兩三下就能帶我脫身啦 
    。」 
     
      朱八妹轉向申東烈道:「老申,那你呢?你擅長隱形跟飛行,總可以抓他回來吧? 
    」 
     
      申東烈冷哼:「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幹,」瞅著身旁的允明,「我只負責看好他。 
    」 
     
      「諸位!」丹多義律忙道:「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准葛爾部隊擅長騎兵衝刺,待 
    會必將衝近,屆時兩軍必需肉搏,那才是你們展現武功、殺敵報國的時刻。」 
     
      空心合掌說道:「阿彌陀佛,將軍說得很對,大伙就依照他的命令行事,待敵衝近 
    ,一舉殲之。」 
     
      眾人皆以為然,紛紛道好。 
     
      空心隨即走回大帳……包驚天問道:「大師,你要去哪?」 
     
      空心虛心地說道:「老衲最近鬧肚子,這會不巧,得去如廁。」 
     
      包驚天一把將他攔下:「你認為我們會相信麼?」 
     
      空心回頭去看群雄,群雄一起搖了搖頭,不得已,空心只得改口說道:「那,老衲 
    先憋著,等退敵之後再去吧,先說好喲,萬一屙了一點出來,臭死你們,到時候可別怪 
    老衲喲。」語氣很酸。 
     
      包驚天笑笑:「不怪不怪。」 
     
      頃而答津溫不再度策馬出列,喊道:「你們這些該死的,竟敢抗拒我招降,看我的 
    兵士如何懲罰你們!」 
     
      霎時——鼓聲大做、號聲四起,伴隨著淒厲蒼涼的胡枷樂音。 
     
      兩萬鐵騎跺著動人心魄的馬蹄響,由慢轉快,分從四面八方飛馬衝到。 
     
      這頭,丹多義律喝道:「測距!」 
     
      一名軍曹回報:「敵方尚未到達射程。」 
     
      丹多義律命道:「全線戒備!穩住!統統穩住!」 
     
      群雄眼看千軍萬馬排山倒海而來,魂為之攝,畢竟這是他們見所未見的場面。 
     
      申東烈雙臂環住允明,低頭說道:「皇子殿下,你放心吧,就算他們全死光了,我 
    也會施展神通,帶你脫險。你要記住喲,我姓申,我叫申東烈。」 
     
      允明無所謂的點了下頭,神態輕鬆。 
     
      群雄無不心想:皇子年幼,尚且這般鎮靜,我等豈能自亂?遂不再驚。 
     
      卻不知允明只是仗恃撒旦之星的神通,這才不怕,根本與勇敢無關,況且他橫行慣 
    了,目空一切,也不懂得恐懼。 
     
      一名軍曹此時報道:「敵方已至射程!敵方已至射程!」 
     
      丹多義律命道:「全——線——開——火!」 
     
      四百名火銃手聞令,一起開火發射,火花連響,煙硝瀰漫,轉眼轟倒了數百騎敵兵 
    ,連帶絆倒了數百騎。 
     
      然則敵軍聲勢未滅、衝勢未減,繼續飛馬衝到。 
     
      丹多義律再命道:「各——線——開——火!」 
     
      四方矩陣的每一方都有一名軍曹負責下令,於焉自行發號,依照三排陣的規炬連番 
    調度,不斷發射。 
     
      每一方的每一擊,都能清楚看見,准葛爾騎兵成排、成排的倒下,不過半柱香的時 
    間,准葛爾騎兵的傷亡便在數千騎左右。 
     
      那頭,佇立中軍後列的答津溫不看傻了眼,趕忙下令:「前鋒列陣!快叫前鋒列陣 
    !」 
     
      鼓號兵登時槌鼓鳴號。 
     
      排山倒海而來的萬餘騎兵嘎然頓住,匆匆掉轉馬頭,繞陣繼續奔馳。 
     
      樓蘭川來問:「將軍,他們這是幹嘛?」 
     
      丹多義律環視沉吟:「他們不再強衝硬闖,打算用強弓勁弩圍殺我們。」 
     
      雖說如此,火銃手們又趁機殺死、殺倒了成千上百騎准葛爾騎兵。 
     
      丹多義律旋命道:「全——線——停——火!」 
     
      四百名火銃手聞令,一起熄火關機。 
     
      丹多義律再命道:「鐵——甲——上——陣!」 
     
      蹲下的火銃手們聞令,紛紛抬起腳邊預先放置的鐵製盾牌,那盾牌與尋常的無異, 
    只是表層加了塊鐵片,以防敵軍放箭時縱火。 
     
      但是用了三分之一的人力舉盾,只剩三分之二,若想維持三排陣,便需更改原陣式 
    。 
     
      丹多義律再命道:「換——陣!」 
     
      四百名火銃手聞令,依照平時的演練,整齊地變化隊形,立將四方矩陣換成三角陣 
    ,這一來,便能維持三排陣,也能兼顧各方面了。 
     
      那頭,准葛爾騎兵也已排好陣腳,統統下馬,站在馬前,躲在盾牌後方,搭箭按弦 
    。 
     
      答津溫不喝令道:「放箭!」 
     
      箭如狂風驟雨下! 
     
      這頭,丹多義律亦命道:「全——線——開——火!」 
     
      火銑手們聞令,又是開火發射,轉眼射倒了數百名敵兵。 
     
      雙方你來我往、交互射擊。 
     
      丹多義律再命道:「各——線——開——火!」 
     
      火銃手們旋又連番調度,不斷發射。 
     
      勝負優劣是顯而易見的。為什麼呢?火銃的射程比起弓弩要遠、要強,雙方交互射 
    擊的結果,漢軍往往一槍便射穿准葛爾士兵的盾牌,而准葛爾士兵卻未必射得到漢軍, 
    即便射到,也被鐵盾擋下。 
     
      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准葛爾士兵傷亡又超過了數千人,漢軍卻只有數十人受傷,死 
    亡人數更僅數人而已,留守大帳與車駕的一百名火銃手及時遞補,還能維持三角陣於無 
    缺。 
     
      那頭,答津溫不又氣又急,方寸大亂,若再持續下去,恐將傷亡過中、無功而返, 
    然若下令上馬攻擊,又已失卻先機,難保必勝。 
     
      左右建議:「大王子,還是冒險沖吧,敵人只有數百,大不了咱們落得一個慘勝, 
    總比慘敗要好呀。」、「是呀,大王子,咱們止剩不到一萬人了,這樣下去,會被慢慢 
    吃掉的。」 
     
      答津溫不咬牙道:「我自十三歲參軍出征以來,從沒打過敗仗,不想今日竟然敗在 
    西洋火器之下,簡直可恥可恨!」 
     
      左右又道:「大王子,快下決定吧,咱們的陣腳已經鬆動啦。」 
     
      答津溫不遂命道:「上馬!重新組織隊伍,發動攻擊!」 
     
      鼓號兵登時又槌鼓鳴號。 
     
      准葛爾騎兵立時收了弓箭、跨馬上鞍,少不得,又被火銃手們趁機殺死、殺倒了成 
    千上百人。 
     
      答津溫不喝令道:「衝呀!」 
     
      准葛爾騎兵再度排山倒海衝鋒。 
     
      不過這回他們的氣勢大不如前,一來,人數少了一半,二來,畏懼火銃射擊、士氣 
    已率。 
     
      丹多義律這頭命道:「倒甲!換陣!倒甲!換陣!」 
     
      持盾的士兵忙將鐵盾倒插,而不放下,使鐵盾斜插於地,緣口向外,然後拾回火銃 
    、變化隊形,再將三角陣換回四方矩陣。 
     
      這樣一折騰,准葛爾騎兵已然衝近。 
     
      丹多義律再命道:「各線開火!」 
     
      再一次火花連響、煙硝瀰漫,轟絆倒了數百敵兵。 
     
      但敵軍既已衝近,斷難再加阻擋,很快地,先頭數百騎敵兵便殺了入陣。 
     
      幸好……丹多義律設計的「倒插盾甲」之計,發揮了作用:藉著鐵盾朝外的緣口, 
    絆傷、插傷、割傷、劃傷了許多敵軍戰馬,中輟了敵軍攻勢。 
     
      丹多義律急朝群雄喚道:「諸位!現在是你們大顯身手、殺敵報國的時候了,還等 
    什麼!」 
     
      黑臉、白臉、樓蘭川與朱八妹身先士卒,立時出陣殺敵,仗著神功與神通,殺死了 
    上百敵兵,硬是撐住了西、北兩邊。 
     
      空心、孤鶴、唐奔與定觀師太起而傚尤,也即上場殲敵,擋住東邊。 
     
      就連上謝圖汗與察哈爾汗亦都前來助陣。 
     
      至於申東烈也沒閒著,施展幻術,將南邊湧來的敵兵引向其餘三邊,讓給別人幫他 
    殺去。 
     
      有了這票奇才怪傑登場,加上火銃手們將士用命,連發猛擊,准葛爾騎兵非但破不 
    了陣,甚且死傷慘重。 
     
      答津溫不眼看自己的部隊愈來愈少,卻久久還不能取勝,一怒之下,拔出彎刀,意 
    欲衝上前去拚命。 
     
      左右攔道:「大王子!且慢!」、「你看那兒!」 
     
      一陣滾滾塵煙自南方疾動卷近。 
     
      答津溫不奇道:「那是、那是哪來的兵馬?」 
     
      左右說道:「不管是哪來的,總之不是我們的。」、「一定是漢軍的援兵到啦。」 
     
      答津溫不一凜,掉頭再看戰況,漢軍方陣依舊穩固,己方騎兵仍多死傷,羞憤說道 
    :「莫非我生平第一場敗仗,就在這裡?」 
     
      左右勸道:「敗戰總比全軍覆沒要好,大王子,鳴金收兵吧。」、「是啊,再不撤 
    退,等他們援軍殺到,咱們可就要葬身異鄉啦。」 
     
      答津溫不踟躕一會,這才不甘地點了頭:「撤。」 
     
      左右馬上傳令……准葛爾殘餘的騎兵聞令,連忙掉轉馬頭,飛馳急退。 
     
      這頭,群雄見狀更受鼓舞,追殺了一程,又多殺了數百敵兵。 
     
      而那陣嚇退答津溫不的滾滾塵煙則愈飄愈快、愈飄愈近,愈近也就愈小,原來,它 
    是壺妖幻化的,青煙一飄到允明附近,倏地竄入了仙壺,進了允明的懷中。 
     
      早先林錦昌逃離此地,旋將金刀喚回,壺妖發現金刀不見了,因此歸返,不想竟教 
    答津溫不誤做是漢軍援兵。 
     
      壺妖歸位,允明也聰明的很,不動聲色。 
     
      申東烈看出這是神通,心想:「他身上竟有天山仙壺?唔,我該不該把它搶過來哩 
    ……」 
     
      准葛爾騎兵撤遠後,群雄陸續回陣,對於初次作戰便獲大勝,眾人都感興奮。 
     
      環顧遍地死屍、滿地死馬,准葛爾人躺在這裡的少說也有四、五干人,負傷走的, 
    起碼也有七、八千人,漢軍不過五百之數,傷亡卻僅十分之一,確實堪稱一大勝利。 
     
      群雄興奮之餘,對於丹多義律的知兵善戰,無不大加激賞。 
     
      丹多義律謙遜道:「本將只能防守,不能還擊,實在擔不得各位讚揚。」 
     
      朱八妹笑謂:「將軍你就甭客氣了,人家騎馬,咱們跑步,本來就無法追擊的嘛, 
    打成這副局面,已經很難得啦。」 
     
      眾皆說是。 
     
      孤鶴尋思道:「貧道敢問將軍,將軍這套火銃戰法,卓有大效,何以先前不用,徒 
    讓准葛爾騎兵橫掃內蒙呢?」 
     
      上謝圖汗與察哈爾汗聽了,大感興致,對丹多義律投以徵詢目光。 
     
      丹多義律道:「先前察哈爾可汗擁有數萬精兵,本將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敗得如此 
    之快,再者……這套火銃陣式,本將也是最近剛剛訓練麾下練成的,從來還沒用過。」 
     
      群雄苦笑:「看來,將軍是拿咱們做試金石羅。」、「無論如何,總是證明了這套 
    玩意管用。」 
     
      丹多義律亦苦笑。 
     
      一行人於焉療傷斂死、收拾行裝,連夜打道南下,直驅古北口關隘。 
     
      翌日正午,當他們在關隘中休息補眠時,包力士的兩萬大軍已經開到。 
     
      丹多義律與包力士暢談古北口一戰的心得……包力士尋思問道:「大皇子呢?在哪 
    ?」 
     
      丹多義律道:「在車裡睡著,有好些江湖人士保護呢。」 
     
      包力士道:「我看這樣,你盡速帶著皇子、土謝圖汗他們進京,省得出事,這地方 
    是邊塞關隘,仍不安全。」 
     
      丹多義律點頭道:「那你呢?還要繼續出塞去?」 
     
      包力士拍胸脯道:「當然羅,輪到我打幾場勝仗,去去葛爾丹的銳氣,你忘啦?蒙 
    古是我的故鄉,我這一戰,既是為公也為私。」 
     
      丹多義律笑笑,抱拳致意。 
     
      包力士旋亦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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