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絕路
允山兄弟偕許鐵英姊妹一行,這日,驅車來到潼關,打算出關東行,北上回京。
車軾上,允山仍與許鐵英並肩談天,車廂裡,允玄仍與葛玉哭鬧拌嘴。
許鐵英聽了允山談及婚禮的儀式,諸如混合中、准兩國的風俗云云,驚笑問道:「
你真確定你父皇能接納我?」
允山愣道:「為什麼不?」
許鐵英道:「我被控殺了這麼多中原豪傑,即便單以王法論處,少說也得判個死罪
,倘使你父皇獲悉,他能擋住武林公憤、朝野眾怒,接納我為他的兒媳?」
允山笑笑:「父皇是天下之主,他要收你做兒媳,天下人誰敢反對?」
許鐵英噘嘴道:「那可不一定。你們中原人最偽善了,明明是天下之主,也得講究
什麼『愛民如子』、『順天應民』的那套假話,大伙這麼一鬧,誰曉得他能不能堅持下
去啊。」
允山又笑:「能的,我還不瞭解我父皇麼?」
許鐵英忽地促狹反問:「那你瞭解我麼?竟敢娶我進門。」
允山道:「我想……我瞭解。」
許鐵英「喲」了一聲,道:「說來聽聽,若說錯了,我可不嫁給你。」
允山道:「那要說對了呢?」
許鐵英笑笑:「姑娘我就考慮考慮。」
「好。」允山想了一會,滿面舂風地道:「你……受過傷,所以老愛強著一副樣子
,故作堅強。」
許鐵英道:「我是個練武之人,自然受過傷羅,這有什麼稀奇。」
允山續道:「我說的傷,」指著自己的胸口,「是指這裡,不是身上。」
許鐵英一凜。
允山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你討厭男人、討厭漢人,卻恨自己不能生為漢人男子
,所以輕視全天下的漢人,以為報復,偏偏你又不像你的小玉妹妹,輕視別人之餘,尚
且做賤別人,凡事都想著狂妄,偏又不是真狂妄。」
許鐵英又是一凜。
車內的葛玉聽了則道:「喂!說著說著,怎麼說到我頭上來啦。」
允玄一旁很是得意,湊近葛玉,悄聲道:「我老弟說的這些,全是我教他的,是我
告訴他你的性子如此,頗與小許雷同,只不過你比小許更霸道、殘忍了些。」
葛玉惡狠狠地瞪視允玄。
允玄不察,依舊得意,續道:「你瞧,允山說到了你姊姊的心嵌裡啦,教她大受感
動,可見我對你們倆參得還滿透的哩。」
允玄雖甚懦弱,參人悟事,樣樣聰明絕頂。
允山偶然提及許鐵英的女兒心態,令他多不明白,允玄遂將其對兩姊妹的揣想說出
,如今,允山現學現賣,倒還「賣」得不錯。
允山接著又道:「你的心扉早已緊閉鎖死,即便與我親暱、談笑,也決不打開或傾
吐,我想,我若無法找到你的心鑰,即便娶了你,也不能讓你幸福的。」
許鐵英聽得失神,低回不語。
車內,允玄則道:「怪了,這一段,就不是我教他的了。」
啪!葛玉二話不多說,呼了允玄一巴掌:「再敢亂說我的壞話,看我不打死你才怪
!」
允玄自然又哭得唏哩嘩啦,邊哭邊道:「我怎麼這樣命苦啊……嗚……(自問自答
)誰叫你遇人不淑、愛上一個壞人呢……難道、難道這是一條不歸路嗎?(自問自答)
唉,男女情愛,原是如此,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
啪!葛玉又二話不說,呼了允玄一腦勺:「死你個頭啦!哭就哭,不要亂唱獨角戲
!」
允玄嘟嚷道:「這都不行?嗚……人家苦嘛……」
就在這當口,馬車停了。
葛玉好奇地探頭出來看,看見官道前方,列了一票人馬,審情度勢,應當是輪值把
關的士兵。
允山回顧眾人道:「沒事的,西安府鄭總兵的文書,早該到了,我去同他們談談。
」跳下馬車,大步走了向前。
行伍之中也有一騎人馬出列來迎,乃常無赦。
允山識出常無赦,站定於馬前問道:「你怎麼來啦?」
常無赦並不下馬執禮,逕道:「上諭!」
允山一愣,當即跪下。
常無赦喧道:「允玄、允山,朕命你二人隨常無赦回宮,聽旨即行,不得有誤。」
允山應道:「兒臣遵旨。」旋起。
常無赦這才下馬長揖:「五爺,請你去領二爺隨我歸隊吧。」
允山點頭道:「准葛爾的兩位公主,也要跟我們同行。」
常無赦伸手攔道:「萬歲爺只吩咐屬下護送兩位爺回京,至於她二人,萬歲爺另有
處置。」
允山愣道:「處置?怎麼處置?」
常無赦道:「這你就別多問了,請吧。」
允山大手一擺,不予理會,走回馬車說道:「咱們走吧,回北京啦。」
允玄問:「父皇叫常無赦來送我們?」
允山點了點頭:「嗯。」
葛玉一旁驚道:「常無赦?魔劍劍魔常無赦?」
許鐵英怔然道:「怎麼?你認識?」
葛玉笑笑:「照啊,二十年前,他是中原武林的武林公敵,人人皆欲殺之而後快,
沒想到,現竟成了中原皇帝的屬下,嘿嘿,咱們姊妹倆這會成了新一代的武林公敵,如
今老少相會,真是相得益彰啊。」
葛玉浪跡中原久矣,對於中原武林的故事,自是多有所聞。
(關於常無赦的事跡,請參見上一部。)
允山苦笑:「好了,咱們上路吧。」
就當馬車行經常無赦身邊時,常無赦突然發作,脫鞍縱身,騰空飛掠,兩隻手展如
鷹翼,右手點住允山的要穴,左手揪出允玄,挾著二人落地。
變起倉促,大出意料,就連許鐵英都給唬住,不及反應。
葛玉就更不用說了。
允山雖不得動彈,卻能質問:「常無赦!這是幹嘛?你反了不成!」
常無赦朗聲說道:「聖上有旨,北六省各個衙門,即刻緝拿席娜帖落英,不論死活
,都有重賞。」回頭喝令道:「還不動手!」
大批士兵當即推出數部炮車,瞄準許鐵英與葛玉搭的馬車,準備點火。
許鐵英見狀,毫不畏懼,端坐車上冷笑道:「魔劍劍魔?你就這點本事?不敢同我
對打,只敢用炮。」
常無赦冷哼:「我奉旨接回皇子,不管其他,你們的緝捕令嘛,說真格的,可不關
我的閒事,滾吧!省得我下令放炮。」
士兵們像是先前被交代過了,齊聲答道:「滾吧!」
常無赦是青面帝君在人間的弟子,自然受命要輔佐允君登上大寶,目前阻礙允君的
是允山,他也就順勢「遵旨」來強拿允山回宮,阻止和親事成,算是與林錦昌相互呼應
。
允山喝道:「常無赦,我以皇子的身份命令你,把我放開!」
常無赦道:「五爺,我若把你放開,你肯乖乖地跟我回去、讓官兵們拿下她麼?」
拔出魔劍,直指許鐵英。
允山道:「當然不肯!」
常無赦道:「那不就結了,為了五爺著想,屬下斷不能任由你公然抗旨、自毀前程
。」
允山猛然想起聖諭,為之結舌。
畢竟,就算是貴為皇子,「公然抗旨」都算死罪。
許鐵英那頭笑道:「允山,看來,你並不瞭解你父皇啊。」倏忽色變,轉向常無赦
道:「放了我的男人!要不,叫你瞧瞧白蓮七煞的厲害!」
葛玉亦喊:「放了他們!」
允玄這頭聽了大為受用,哭道:「小玉!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嗚……這樣我就死
而無憾了,嗚……」
常無赦哪還遲疑,下令:「放炮!」
士兵們點火發炮——許鐵英攙著葛玉縱身而起,躲過火炮,馬車隨著轟隆聲響而毀
裂,馬兒也全支離破碎,死了。
常無赦一面挾持允山、允玄後退,一面又令:「放炮!放炮!」
士兵們連點連發……許鐵英二人在火花與巨響中亂竄,一身本事,毫無用武之地。
趁這當口,常無赦急教行伍中的馬車接上允山、允玄。
葛玉忙問:「姐,這怎麼辦?」
許鐵英道:「唔……我有辦法。」背上葛玉,施展輕功,飛快地撤離遠遁。
士兵們不見了敵蹤,也就不再放炮。
常無赦笑笑:「看你多麼厲害,這會,還不是束手無策,乖乖逃命。」
遂上馬號令、帶隊出關,押著馬車啟程。
馬車內,允山不斷嚷道:「常無赦!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你這個混帳!」
常無赦不以為意,任其叫罵。
是夜,車駕來到關東的一處荒郊停駐,炮車環列於營地外圍,騎兵梭巡於營地四周
,嚴密把守。
常無赦解了允山的穴道,與他兄弟二人同睡一帳,嚴密監視。
允山恨恨道:「你敢解我的穴,不怕我殺了你?」
常無赦悠哉以應:「只要你妄動一下,我就再點穴制住你,不想難受,你最好安分
一點。」
允山怒道:「你是什麼東西!敢用這等口氣同我說話?」
常無赦輕鬆依舊:「你不妄動,乖乖隨我回京,你就是皇五子,你敢妄動,便算公
然抗旨,就是欽犯,面對一個欽犯,我還客氣什麼?」
允山又道:「回到大內,你就死定啦!」
常無赦冷笑:「我是不會死的,然而五爺,你要回不了大內,那才死定了呢。」
允山叱道:「什麼意思?」
常無赦道:「將來你自會明白。」說完,逕自盤腿坐床,閉目養神。
允山環視營帳內,但見火影幢幢,可知帳外滿是士兵,脫走確實不易,一時間,也
拿不定主意。
允玄旁道:「五弟,你有法子麼?」
允山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即至中夜。
帳外陡然天驚地動,火花亂竄,搞得人仰馬翻、兵馬倥傯。
常無赦原地睜開雙眼,伸手按劍——帳外已有一名軍曹來報:「大人!有人來襲!
」
允山與允玄交換了眼神,心底均想:定是小許(小玉)來救我啦。
常無赦霍地起身,點了允山與允玄的穴道,令之不得動彈,這才奔出帳外。
帳外早已是一片火侮。
常無赦問:「來人在哪?」
那名軍曹報道:「不知去向,只是射來了許多火箭,燒了咱們的火炮彈藥。」(火
箭是指矢頭裒上油包,點燃後射出的箭。)
常無赦心想:「唔,必是飛大魔女所為。」當下拔出魔劍、驅役拋出,暗令魔劍去
尋許鐵英的下落。
誰想魔劍剛剛飛出,立刻轉頭進了營帳,停滯不前。
常無赦心頭一怔:「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哎呀!不好!」起腳衝了進去——
已不見允山、允玄。
卻是許鐵英先行潛入營中,葛玉再伺機放箭縱火,待得場面大亂,引常無赦出帳觀
探後,許鐵英便可進帳救人。
魔劍旋從營帳的另一端追出!
常無赦飛步跟進。
且看許鐵英拎著允玄,允山則負責搶馬,招呼她二人上馬離去。
常無赦也即喚來了愛馬,上鞍欲追。
但是……魔劍卻在這時繞回,攔住常無赦的去路。
常無赦大驚:「什麼!」
耳畔響起了青面帝君的聲音:「常君,莫追,任他們去吧。」
常無赦問道:「帝君陛下,您不怕他們回宮告狀,壞了三皇子的好事?」
青面帝君道:「哈哈哈,你放心,他們回不去的,讓士兵們去追,屆時,多少會死
些人,你就可以回稟神鑒,說是兩位皇子公然抗旨、擅殺官兵。」
常無赦悟道:「弟子遵命。」
於焉收回魔劍還殼,睜睜望著所屬士兵策馬去追。
此端,許鐵英三人與葛玉在官道附近會合,馬上折而南下,直奔洛水岸邊。
允山問道:「為什麼不北上呢?」
許鐵英道:「他們一定會在北邊堵咱們,須得繞道北進。」
允山頗以為然,遂依之。
幾名官兵這時率先追到,葛玉拍馬上前,掏出長弓火箭,點燃射出!
咻!射死了當頭的一名軍校。
其餘人等未帶弓矢,自知不敵,又見同袍尚未趕到,哪敢再追?紛紛就地勒馬止步
。
任由許鐵英一行離去。
允玄於鞍上怪道:「小玉,怎麼又殺人了哩?」
葛玉叱道:「給我閉嘴!」
允玄委屈道:「除了『閉嘴』外,你還會叫我做什麼嘛,嘖。」
葛玉復道:「閉——嘴。」
一行人離開官道,策馬入林,專挑林間小路,避免留下足跡。
一出樹林,便聞滾滾水流,已近洛水岸邊。
大伙緩下馬蹄,尋船渡河,卻怎麼也找不著渡津或舟筏。
頃而林中衝出一名騎士,斜剌剌地奔向他們這頭。
許鐵英等人面面相覷。
月光下,見來者身著鳩衣、背負竹棒,顯然是丐幫中人,然則卻又頭戴軍盔、胯騎
軍馬,好像是個小兵。
葛玉冷哼:「不知死活。」上前又是彎弓搭箭射出!
那人竟不迴避,張手接住箭矢,當場拗斷,繼續奔馬馳近。
許鐵英驚道:「這廝是個練家子,不是官兵。」喊道:「小玉,你退下,讓給我來
。」拍馬迎了向前。
允山亦即跟上。
許鐵英縱馬與那人會戰,揮出一記劈空掌,直擊那人的座騎。
那人於鞍上彎身硬接,遮住掌風,逆勢還擊。
反將許鐵英的座騎震得栽蹄,迫得許鐵英縱身騰空,飛離倒馬。
驚道:「你是誰?這是什麼掌法!」
那人更不答話,又出一掌,掌風剛猛無倫,彷如狂風崩雪。
許鐵英便在空中以魔動掌相拚——啪。
許鐵英或因內息不如、或因難以著力,竟被打得落地倒退,連退數步。
而那人馬照騎、鞍照坐,絲毫無恙。
允山迎至喝問:「我乃五皇子,你是哪個麾下的?竟來犯駕。」
那人想得一想,旋即勒住了馬、翻下了鞍,甩掉軍盔,抱拳應道:「在下丐幫幫主
肅正清,一心除魔,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卻是不跪不拜。
話說肅正清前往西安參加武林大會,因故遲到,走至潼關時得悉武林大會已經解散
,只得留連。
適巧常無赦率隊南下,藉由魔劍之助,察知允山行程,領兵進駐在潼關相候。
肅正清好奇而打探、打探而得悉,為了一會許鐵英,以報洪大手之仇,於是扮成當
地士兵,摻混在行伍之中。
日間常無赦炮轟許鐵英時,肅正清恰不在列,無法追蹤,待得許鐵英晚間前來劫營
,肅正清當即卸去偽裝、離營來追。
青面帝君天上窺知,所以剛才告訴常無赦,允山絕回不了北京,此為其故。
許鐵英心裡悟道:「是他?難怪……」微笑迎道:「肅幫主的降龍十八掌,果真是
名不虛傳。」
允山等人全都下馬來問:「小許,你還好吧?」、「姐,有沒有怎麼樣?」
許鐵英搖頭苦笑:「現在還好,沒有怎樣,待會就不曉得了。」言下之意,對於肅
正清的能耐很是忌憚。
當年肅正清練功初成,降龍十八掌火候尚嫩,自然不敵葛爾丹的魔動掌,而今肅正
清功力大進,許鐵英的白蓮七煞卻是練成不久,復以她修為不夠深厚,彼此消長之下,
自然較諸降龍十八掌遜色。
這是個人的問題,並非魔動掌與降龍十八掌孰優孰劣的問題。
肅正清這時已屆壯年,鬚眉濃密,稜稜角角的臉搭上一雙晶晶亮亮的眼,兼之人高
馬大、虎背熊腰,是條頂漂亮的好漢子。
漠然說道:「彼此彼此,閣下的魔動掌,亦頗有乃父之風,可惜的是,你父女二人
也同樣嗜殺成性,實在令人難以苟同。」
允山叱道:「她殺了誰了呀?我家小許,從未妄殺一人!」
許鐵英聽了苦笑。
肅正清道:「皇子爺,飛天魔女殺了我幫長老洪大手,這是白蓮教許多人當場目擊
的,」指著許鐵英,「您若不信,可以問她。」
許鐵英道:「沒錯,洪大手確實是死在我的手下。」
允山愣道:「小許……」
許鐵英續道:「然而,他並不是被我殺的。」
肅正清道:「這是什麼話?既是死在你的手下,又怎麼不是你殺的?」
許鐵英道:「他跟我過招之際,施放暗器偷襲,我發掌將暗器擊回,就這麼將他殺
了。公平的講,殺死他的是他自己,不能怪我,你若不信,去查察他的屍體,查察他的
打狗棒,便知凶器是他自己的。」
肅正清沉吟道:「我不能單憑你一面之詞,就信了你、放過你。」
許鐵英動氣了:「那你想怎麼樣!我可未必打你不過。」
肅正清道:「先殺了你,再回去查清楚真相。」
葛玉一旁冷笑:「你這又是什麼屁話!人若被你殺了,查清楚了又能如何?」
肅正清生性樸直,不善拐彎,想想也有點道理,遂道:「那我們就在這裡弄個明白
。」
葛玉問道:「屍體又不在這裡,怎麼弄得明白?」
肅正清道:「你我對擊三掌,倘使你受得了,那我就此離開,再不尋你報仇,否則
,今日非弄個你死我活不可。」
葛玉叫囂道:「這跟『弄個明白』有何干係?純粹是個廢話!」
允山亦道:「是啊。」
肅正清道:「天老爺會幫好人的,倘使她真是好人,那就一定禁受得起。」
許鐵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道:「你想動手,那就動吧,囉唆這麼多幹嘛?」
肅正清當即打穩馬步,運氣聚力:「那麼你小心羅,我要揮出第一掌,請你準備還
擊。」
許鐵英心想:「也罷,對擊三掌,總比惡鬥一場要好。」說道:「你們全都退下!
」於焉擺出魔動掌的起手式,提息走功。
允山等人只得退至一邊。
隔了一隔,肅正清揮出降龍十八掌中的一記「六龍時乘」,霎時間,兩道掌風迅被
激化為六道,分攻許鐵英的上下各三路,力道依舊剛猛,走勢仍屬正道。
絕不辜負「正派武功」四字。
許鐵英飛旋轉身、拔地豎起,旋以斜打的方式,拍出一記魔動掌,橫掃彼之六道掌
,兼顧了攻、守、迴避。
「打得好!」肅正清不待對方落腳,立刻揮出降龍十八掌中的一記「青龍吸水」,
運用內息將許鐵英吸近,同時間,也把先前擊出的六道掌風吸回。
這一來,許鐵英攻無可攻、守無可守、迴避無所迴避,靈機一動,施出「透功殺」
來,與肅正清接掌。
肅正清心底一凜:「這、這不是魔動掌,像是……白蓮七煞的透功殺!」
如此,六龍時乘的力道回噬,著落在許鐵英的背部,經由透功殺的施為,又送還肅
正清的體內。
好在肅正清的內力夠深,強過許鐵英,擋得住許鐵英的這一擊,否則,他的內功已
然統統流失了。
許鐵英見好便收,趁勢撤掌,匆匆倒飛後退,笑說:「已經兩掌了。」
肅正清道:「是的,還欠一掌。」竟不稍做歇息,騰空劈出第三掌:飛龍在天,俯
攻而下。
許鐵英仰揮雙掌,以魔動掌風硬碰,碰的一響,被打得離地彈起、重摔落地。
肅正清則穩穩地佇立。
「小許!」、「姐!」允山、葛玉忙趨前扶持。
許鐵英推開他二人,勉強支撐站起,暗地裡調勻了內息。
道:「已經三掌了。我,沒事,還挺得住,怎麼樣!」
允山和道:「肅正清!你要守信,走吧!」
葛玉亦道:「是啊,快滾!」
肅正清搖了搖頭:「她已經受了重傷,豈是沒事?看來,天意要她命喪於此,我也
饒不了她啦。」旋又打穩馬步,運氣聚力,準備再出掌風。
允山攔了上前,喝道:「帶種的,連我一起劈死,看你敢是不敢?」
葛玉則衝到允山跟前:「還有我!你連我也一起劈了吧。」
允玄亦衝到葛玉身前:「我也一樣。」順帶還回頭一笑:「小玉,咱們可以殉情啦
。」
葛玉罵道:「殉個屁啦。」卻也沒加以打罵。
肅正清自不願意濫殺無辜,施出降龍十八掌的一記「躍龍於淵」,騰空越過眾人,
再轉身一記「神龍擺尾」,擊許鐵英背心。
許鐵英抽出長鞭,後發先至,橫掃肅正清上身,迫其閃避。
肅正清這一閃、一偏,掌風一歪,正好迎上排在最前頭的允玄。
允玄不懂武功,身手又笨,眼見一道剛猛掌風撲至,嚇得瞠目結舌,當場昏厥。
但是……無形中竟有一股力量,沒聲沒息地接住這掌,未教允玄傷到半根毫毛。
看得肅正清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恐懼。
允山等人亦皆瞧得心驚。
似有一尊女神隨即現「聲」,厲聲質問:「肅正清,你可知他是何人?竟敢妄加傷
害。」
肅正清心裡苦笑:「見鬼了,這廝是什麼東西?」反問:「閣下又是何人?奈何裝
神弄鬼?」
女神應道:「我乃洛神,奉玄天上帝之命,前來護駕。」
肅正清冷哼道:「護駕?我以為神仙要保護的是蒼生,誰料竟與俗人一般,護起當
朝皇子的駕。」
洛神說道:「這皇子允玄乃是上帝的義子,本座相護,卻與俗世無關。」
允山心想:「好險,原來如此。」
肅正清道:「讓您護吧,我原不想傷他。」轉而衝著許鐵英,凝神運氣,預備發掌
。
洛神一旁乾咳道:「喂,給點面子吧,通常到了這時候,你們凡人都會嚇得屁滾尿
流,乖乖離開,怎地你還不走?」
肅正清答得乾脆:「因為我不是凡人!」騰空離地,覷準了許鐵英又發一掌。
許鐵英猛一提氣,無奈內傷實在太重,再也撐受不住了,就這麼嘔了出血,腿軟倒
地。
而肅正倩仍不留情,照打不誤——嘩啦啦啦!
洛水驟然湧出一條水柱上岸,將他連人帶掌衝到數里之外……不一會,水退水干,
岸上與河面都恢復了平靜。
葛玉忙問:「洛神,她怎麼樣啦?」
洛神得意道:「放心,他被我用水沖遠,死不了的。」
葛玉跺腳道:「誰問那個乞丐啦!」趕緊去攙許鐵英,「我問的是我姐。」
洛神的語氣顯得傭懶:「我只管允玄皇子,至於他人的死活,我可管不了太多。」
聲音漸漸淡出,轉眼便已遠離,沒入水中。
允山一旁急為許鐵英診脈……倒是許鐵英自己知道:「我的內臟出血、內息大亂,
再不止血鎮息,內功會大受影響,甚至殘廢。」
允山慌問道:「那該怎麼辦?該怎麼幫你?」
許鐵英道:「快先輸入內息,幫我止血,至於內息……讓我……自行……」話語愈
來愈小,神智也愈來愈模糊,終至昏迷不醒。
允山遂依之。
雖說他內息修為不高,但要暫時止血,卻還能夠辦到。
這時節,許鐵英的上衣汗透,緊貼肌膚,肩膀上顯露刺青,刺的是八個小字:心如
鐵冷情似鋼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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