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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十八章 滿天神魔】 
    
        陳近南忙著抓弄洞口的雜草,掩蔽得更緊實些,無奈雨勢衝散草障,洞口大開。 
     
      唯一的掩蔽,反而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 
     
      唐賽兒左奔右跑,連聲叫喚:「音音!音音!你在哪裡?」聲音好不淒厲。 
     
      聽得音音心都碎了,躲在陳近南懷中,抬頭問道:「你看……我該不該出去?」 
     
      陳近南歎道:「我看,你還是出去吧,畢竟你們還是彼此深愛的。」 
     
      音音又問:「那你呢?」 
     
      陳近南苦笑道:「我就不必了,免得被她一鞭子打死。」 
     
      音音道:「跟我一起來嘛,我替你求個情,咱們三人親上加親,她就不會打你啦。 
    」 
     
      陳近南暗暗搖頭,心想:「俺娘喂,她到這會還在親上加親?真是輸給她羅。」 
     
      陡然,唐賽兒的叫喚停了,不久,傳來的竟是一陣叫罵,還摻了一個男人嗓音,緊 
    接著便是兵器交鋒聲。 
     
      音音焦急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近南正色說道:「有人來了,而且,對方還是個熟人。」當即牽著音音,一起爬 
    出坑洞。 
     
      陳近南已經聽出來人正是常無赦。 
     
      驟雨漸歇,而打鬥,仍甚激烈。 
     
      唐賽兒長鞭連擊,常無赦魔劍狂舞,二人打得難分難解。 
     
      且看一邊是白袍晃動,一邊是紅衣飄朔;一邊是快劍偏鋒,一邊是鞭勁剛猛;一邊 
    是光影變幻,一邊是虎虎生風:一邊是人隨劍動,一邊是鞭人合一。 
     
      陳近南心下讚道:「水(漂亮)!高手過招,就要像伊兩人這樣。」尋思自己一泡 
    尿兀自緊迫,於焉趁著漫天雨絲、滿地雨水,偷偷尿在褲裡,抖腳流入洞裡。(李四十 
    七變的那坑洞) 
     
      音音可不像陳近南那般自在,她不懂武功,緊張的很,忙喊:「你們別打啦!都別 
    打啦!」 
     
      唐賽兒聽見音音的聲音,心頭一震,旋即收鞭罷手,折向了音音那頭。 
     
      常無赦瞥見陳近南在此,還當唐賽兒想要殺他,趕緊也追了過去。 
     
      雙方各自搶了一人,唐賽兒搶了音音,常無赦則搶了陳近南,然後各退數步,戒備 
    對峙。 
     
      那頭,唐賽兒抱緊音音,噓寒問暖,似已原諒了音音的莽撞。 
     
      常無赦這頭瞪了陳近南一眼:「小子,多日不見了,你倒底死哪去啦?」 
     
      陳近南道:「還有哪?當然是少林寺羅,」指著那把魔劍,反問:「空空和尚呢? 
    」 
     
      常無赦冷哼:「他?還沒死。」答得斬釘截鐵,卻又不清不楚。 
     
      陳近南又問:「你怎麼曉得我在這兒?」 
     
      唐賽兒那頭啐道:「他才不曉得呢!他呀,跟了姑娘好幾天了,像只野狗一樣。」 
    眼角一閃,不知瞥見了什麼,陡然抽出長鞭,擊地打到!打得(李四十七變的)那個坑 
    洞塌陷了一角。 
     
      陳近南見狀,心想:「壞!她知了,要緊給李四十七恢復人形。」 
     
      呼地聲響,把李四十七變回了原狀。 
     
      好慘呀……李四十七頭破血流(唐賽兒剛打的),渾身濕透(雨淋的),滿嘴是草 
    (陳近南搞的),滿肚子是尿(陳近南尿的)。 
     
      更慘的,是他還來不及向陳近南發飆,唐賽兒已先發狠,又抽了他額頭一鞭子。 
     
      唐賽兒獰笑道:「老妖怪!姑娘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這會正好找你出氣。」 
     
      李四十七內傷尚未痊癒,變身咒又不在身上,哪裡還是唐賽兒的敵手?褲底早嚇得 
    一大包了。忙道:「等一下!你、你若殺了我,就不曉得你的女人是怎麼被玷污的!」 
     
      這話果真管用。唐賽兒鞭子舉到一半,停了下來,急道:「我的音音被玷污啦?」 
     
      這頭,不學無術的陳近南忙問常無赦:「常兄,『店屋』是什麼東西?專門開店的 
    屋子麼?有這麼可怕?」 
     
      常無赦冷冷說道:「玷污就是強姦的意思。」 
     
      陳近南一驚,轉問李四十七:「音音被誰『店屋』啦?」 
     
      李四十七指著陳近南道:「笨蛋,就是被你呀!」為了轉移唐賽兒的注意,以免成 
    了鞭下亡魂,李四十七於焉撒謊。 
     
      那頭,唐賽兒低頭去問音音:「他說的可是真的?」 
     
      音音搖了搖頭:「哪有啊,我們彼此是心甘情願的。」 
     
      陳近南心裡叫苦道:「你娘卡奸,話要講乎清楚,啊咱是『心甘情願』做了啥小? 
    」 
     
      唐賽兒氣紅了雙眼,咬牙切齒質問道:「音!你跟他……你跟他究竟做了什麼啦? 
    」 
     
      音音委屈地哽咽說道:「他教了我怎麼生孩子……人家、人家就想跟他生孩子嘛… 
    …」 
     
      這頭,常無赦斜睨了陳近南一眼:「看不出來呀,臭小子,年紀小小的,已經懂得 
    怎麼誘拐小女生了,嗯,有前途。」 
     
      陳近南苦笑:「過獎過獎。」 
     
      李四十七一旁幸災樂禍,道:「嘿嘿,男人婆呀,還不替你的女人報仇?」指著陳 
    近南,「打他呀,打他!」 
     
      啪!唐賽兒打是打了,不過打的卻是李四十七,又抽了他額頭一鞭子。 
     
      李四十七滿瞼血淋淋的跳腳道:「騷賤貨!搞你女人的又不是我,你怎打我呀?」 
     
      唐賽兒嘴角抽搐道:「算你倒楣,誰教你站的較近。」 
     
      李四十七趕忙逃到常無赦這頭,以免再被殃及,口中不停低聲咒罵。 
     
      常無赦問道:「李四十七,你說那個小姑娘是她的女人,此話怎講?」 
     
      李四十七與常無赦本無冤仇,前番激戰,純是為了無上金身,而今相安無事,為防 
    唐賽兒加害,反倒與常無赦好言相向。嬉笑道:「你還看不出?騷賤貨是個女『斷袖』 
    ,她跟那個小丫頭是『對食』呀。」 
     
      常無赦恍然,朝著唐賽兒促狹一笑:「嘿嘿,有趣呀有趣,大名鼎鼎的紅花聖女, 
    原來有磨鏡之癖。」 
     
      (註:「斷袖」本指男同性戀,「磨鏡癖」指女同性戀,「對食」指女同性戀情侶 
    。) 
     
      陳近南雖聽不懂何謂,但他與音音有過深談,大抵也猜得到。 
     
      唐賽兒冷眼以對:「姑娘我就是喜歡女人,幹你們屁事!」指著李四十七怒道:「 
    你個老賊胚!路倒屍!還不給我死過來!」 
     
      李四十七躲到常無赦身後,扮鬼臉道:「老子說不過去,就不過去,賤貨,帶種的 
    就過來呀。」 
     
      唐賽兒忌憚常無赦,又得顧及音音,委實無法過去,氣得她七竅生煙。 
     
      李四十七看得也愈發得意,手舞足蹈,笑道:「你的女人不要你啦,你可知為了什 
    麼?因為跟你在一起,連個屁也生不出半個,哈哈哈哈。」 
     
      唐賽兒心中一痛,怨生怒消,臉色蒼白地看著音音。 
     
      音音避開她夫君的目光,上前叱道:「誰說我不要她啦?」說著,還挽著唐賽兒的 
    手,「只是孔雀明王托夢,要我向他(指著陳近南)借種而已,我、我們還沒開始哩, 
    你們就全來啦。」 
     
      常無赦聽了又斜睨陳近南一眼,取笑之。 
     
      那頭,唐賽兒為之釋然,大感欣慰,湊近吻了音音的額頭,低聲道:「我就曉得你 
    絕不會負我。」 
     
      這頭三個大男人見了,均是一臉的嫌惡。李四十七更是故作嘔吐狀。 
     
      唐賽兒斜眼怒瞪三人道:「女人喜歡女人,有什麼不對?男人有什麼好?不過是最 
    最下賤、無恥、骯髒、醜惡的牲畜。」 
     
      常無赦悠悠道:「小心你的嘴巴,別忘了,你父親是男人,你們教主也是男人。」 
     
      唐賽兒大笑:「我沒有父親,至於白蓮教教主嘛,我才不聽他的號令呢。」 
     
      常無赦皺了皺眉頭,端詳了唐賽兒一陣,問道:「你究竟為了什麼,如此痛恨男人 
    ?」 
     
      唐賽兒道:「真想明白為了什麼?」 
     
      常無赦把兩手叉胸,一副閒來無事的模樣,道:「願聞其詳。」 
     
      唐賽兒頓了一頓,吁了口氣,這才仰頭說道:「我是第一百零八代的紅花聖女,唐 
    賽兒,也是、也是第二代的唐賽兒。簡單的講,我乃第二代唐賽兒投胎轉世的。 
     
      數百年前,蘭州城外,一個鄉下地方的一個鄉下女孩,為了救她那個遭到陷害入獄 
    的父親,攔路狀告蘭州知府。沒想到那個知府也是個狗官,要求女孩以貞操做為代價, 
    才肯放她父親一馬。女孩沒有辦法,只有同意,任那個狗官姦淫了數月。事後,女孩的 
    父親果然獲釋出獄,當他看見自己女兒大腹便便,懷了狗官的孩子,竟罵她的女兒是娼 
    妓,將她趕出家門。同村的村民雖也清楚真相,卻都不肯收容女孩,任其留連在村裡的 
    破廟,乞食為生。 
     
      女孩臨盆的那一個深夜,由於飢寒交迫,遂致難產,她在血泊之中哀嚎,哀嚎的聲 
    音,響徹整個村莊。 
     
      村裡許多女人都不忍,想要出門搭救,但都被她們的男人阻止,男人們罵道:「那 
    個不要臉的娼妓,救她幹嘛?教她死了乾淨些!『女孩仍在哀嚎。足足慘叫了兩個時辰 
    ,她終因血崩而昏厭,腹裡的孩子也死了。 
     
      哀嚎聲不能感動村民的良心,卻感動了破廟裡的孔雀明王,那尊同樣遭到村民遺棄 
    的神祇。孔雀明王托夢給數里外的孔雀明王寺住持,命她火速前來相助,這才救了女孩 
    一命。女孩從此便在寺裡住下,成為寺裡的一員。 
     
      不久,寺裡又來了一個人,正是唐賽兒。那個傳奇的偉大女性。唐賽兒收了那個女 
    孩作為她的徒弟,她的傳人,將她一身的本事,全部教給女孩。唐賽兒死後,女孩繼承 
    了她的姓名,也叫唐賽兒,更繼承了她的遺志,專幹殺官濟民、劫富濟貧的義舉。 
     
      當然啦,蘭州城那個狗知府,就是被她手刃的第一人。 
     
      殺呀……過了不知多少年,那個女孩,唐賽兒,在一場抗拒朝廷的戰役中,奮戰而 
    死,而她死後的魂魄,竟然下了地獄。她不甘心啊,遂向孔雀明王泣訴。 
     
      孔雀明王降臨地獄門,為她向地藏王請命,說道:「如果尊下不能為此權變天條, 
    那麼,請將她的魂魄交付本座,本座定將公平處置。『然而地藏王不答允,他說佛教與 
    明教並不相立,凡是奉拜佛祖的魂魄,斷非明王所能過問。 
     
      孔雀明王直陳民間百姓,已有人將佛教與明教並立,成為白蓮敦,而唐賽兒正是白 
    蓮教的教徒。 
     
      地藏王說白蓮教乃是邪教,凡是奉拜佛祖的人,不得奉拜其它神祇。 
     
      孔雀明王譏嘲說:「那你呢?奉拜佛祖的人,不也奉拜你麼?『地藏王聞言拂袖而 
    去,關了地獄門。 
     
      孔雀明王也很生氣,回頭領著其餘各尊明王,及所有光明神,一起攻破地獄門,把 
    唐賽兒的魂魄給救走了。 
     
      然而這卻激怒了佛、道兩教的所有神祇,眾神成立聯軍,反攻波斯天界。 
     
      那時候,伊斯蘭教早在天方(泛指亞剌伯諸國)興起,人們已不信奉明教,而佛、 
    道兩教在中土卻是綿延蓬勃,信眾億萬。佛、道兩敦的神祇香火鼎盛,因此神通壯大, 
    於焉大敗各明王。 
     
      地藏王要求孔雀明王交出唐賽兒的魂魄。 
     
      孔雀明王堅拒,說:「本座寧肯被廢為人,甚至元神湮滅,也絕不背棄信徒,自毀 
    信念。『地藏王大受感動,因而作罷,但天條不可破例,只好開出一個條件:唐賽兒的 
    魂魄須在孔雀明王寺中輪迴,上不能上西天,下不得下地獄,天堂人間,於她封閉,海 
    枯石爛,永世不變。 
     
      所以第三代的唐賽兒,乃是第二代死後投的胎,而第四代又是第三代投的胎,直到 
    如今,第一百零八代了,即使我遠在西域出生,也會因緣湊巧,被人抱到關西的孔雀明 
    王寺中,長大成人。「說到這裡,唐賽兒問:「常無赦,這會你該明白,我為什麼如此 
    痛恨男人了吧?」 
     
      音音聽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早撲在唐賽兒的懷裡。 
     
      唐賽兒輕撫音音的發稍,哀怨道:「累積了幾百年來對男人的怨懟,試問要如何解 
    脫?況且,這幾百年來,男人還是這般的卑鄙野蠻,視女性為無物,人世間出了一個像 
    我這樣的女人,相當公平啊。」 
     
      常無赦問道:「話雖如此,孔雀明王不是男的麼?他可是你的恩主公呀。」 
     
      唐賽兒搖頭道:「唯有人與牲畜才有男女、雌雄之別,天地列神,並無此分。」 
     
      「是這樣啊。」常無赦抬頭歎了一口長氣:「直到聽了你的故事,方知我等男兒輩 
    ,竟有少數如此污穢下流的人物。」 
     
      唐賽兒嗤之以鼻:「什麼少數?你們男人污穢下流的,那是絕大多數。」 
     
      輪到常無赦搖頭了,道:「我上輩子所見到的男人,無不是輕生重義的血性男子漢 
    ,絕非你說的那般。」 
     
      陳近南一旁心想道:「哇哩……干!他們怎都記得上世人的事情?啊甭講上世人羅 
    ,我連上個月的事情,都快忘光啦。」 
     
      那頭,唐賽兒學起常無赦先前的舉止,兩手叉胸,道:「願聞其詳。」 
     
      常無赦苦笑:「我的故事,比你單純多了……我生於河北霸縣,幼時因貧困出家, 
    棲身少林寺裡。 
     
      那一年,黃河發大水,霸縣一帶粒谷無收,而稅征依舊苛重,農民受不了官吏、地 
    主與書香亡紳的連年壓迫,早已心生不滿,於是群起暴動。生也地獄,死也地獄,教他 
    們如何不起來鬧事?其他縣鎮的農民聞風而起,事態遂漸嚴重。 
     
      少林寺與歷代皇朝都保有良好關係,住持知我來自霸縣,命我返鄉,協助地方衙門 
    招安暴民。 
     
      回到了霸縣,看清楚了家鄉的真相,我實在無法幫助衙門,反倒同情農民、加入暴 
    動,進而成為領袖之一。 
     
      終於……我們敵不過朝廷大軍的圍剿,敗陣星散,我更被捕入獄,判了死刑。 
     
      大理寺在京城的菜市口,當眾將我『寸寸凌遲,千刀萬剮』,我死得好慘、好慘哪 
    。 
     
      但即便天道如此不公,臨死前,我仍仰望西天,默念佛經,為自己犯下的殺戒,深 
    向佛祖懺悔。 
     
      我死後魂魄也下到了第十七層地獄。 
     
      歷經兩百多年的折磨與苦煉,好不容易,我得到輪迴的機會,重新投胎做人。 
     
      再世為人的我,變成陝西流幻門常家的三少爺,出身不可謂不好……「唐賽兒打岔 
    道:「你是陝西流幻門的人?難怪,原來你使的是流光幻影劍法。」 
     
      常無赦點了點頭。 
     
      陳近南一旁催問:「既然你出身不錯,後來又怎麼會墜入魔界呢?」 
     
      常無赦似乎對於「墜入」二字,不以為然,給了陳近南一記白眼。 
     
      續道:「我天賦異稟,練劍有成,才十六歲,便打敗了陝西全省的用劍名家,為流 
    幻門博得好名聲。可惜呀,也為流幻門招來了妒恨。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裡,數十名蒙面勁裝的劍客闖入我家,不由分說,大肆殺戮 
    ,無論男女老少、會武或不會武的,對方全都不肯放過。 
     
      我跟父兄力戰群敵,驚覺對手各個劍術精湛,且門路繁多,顯然是許多門派糾合而 
    成的,那時我的江湖歷練尚淺,看不出他們是來自哪門哪路。 
     
      不久,父兄們一一戰死,我家慘遭滅門。僅我一人逃得生天。待我逃向地方衙門告 
    官,地方官吏竟顛倒黑白,誣指我為了爭奪掌門產業,殺害父母兄長。 
     
      這等破綻百出的指控,根本是算計好的陰謀,我深信幕後指使者必是兇手,於焉殺 
    出府牢,亡命江湖,暗自進行調查。 
     
      你們猜元兇是誰?元兇竟是北六省三十一個名門劍派,他們看中我家的劍法,為了 
    搶奪我家劍譜,聯手幹下了這件血案。 
     
      嘿,劍譜卻在我的身上,沒教他們得逞,我也將他們逐一暗殺,報仇雪恨。 
     
      但是八大門派卻聽信他們的話,把我當成一個弒親殺兄、殘忍狂暴的魔頭,號召武 
    林各派,對我展開追緝。在一場戰役裡,眼看我就要被他們以車輪戰擊殺之際,『它』 
    出現了,它救了我一命。「陳近南問:「『他』是誰呀?」 
     
      常無赦雙眼露出光采道:「他便是青面帝君,東方魔界的至尊。帝君給我喝了『前 
    世回神湯』,教我想起自己的前生,還帶我偷偷下了一次地府,目睹一件慘事……當年 
    我參加霸縣暴動的幾個兄弟,死後的魂魄仍在地獄裡服刑,全被判了永世不得轉生的刑 
    罰。 
     
      『他們並沒犯錯呀!他們是被逼的啊!佛祖為什麼如此懲罰好人?』帝君跟我說: 
    「佛祖口口聲聲說,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在人間這麼久,何時真正看過善有善報、 
    惡有惡報?『又說:」你所奉拜的佛祖,不過是巧言令色之輩,身在九重天外,自命慈 
    悲清高,卻看不見世人的慘狀,聽不見世人的哀號啊。』帝君還教了我許多真相,讓我 
    頓悟神魔一體、魔即是神的道理,比照起我兩世的苦痛,帝君的話才能清楚解釋,而佛 
    理卻無法自圓其說。 
     
      從那迄今,我便成為帝君的忠誠信徒。「陳近南聽罷又問:「從那到今,人家也開 
    始管你叫『魔劍劍魔』羅?」 
     
      常無赦大笑道:「隨他們叫吧!」他手舞魔劍,又笑,「仗著它,我才能打敗群雄 
    ,讓正義得到伸張!」旋即衝著唐賽兒道:「你的身世,並不比我慘啊。」 
     
      唐賽兒點頭應道:「說得好,打今天起,本姑娘就當世上,出了你這麼一個好男人 
    。」 
     
      李四十七湊上前道:「如果身世淒慘,便是好男人,那麼老子也算是了。」 
     
      唐賽兒冷笑:「你?呸!別人淒慘叫做淒慘,你淒慘,那叫活該。」 
     
      李四十七跳腳嚷道:「聽完我的故事,你就曉得我身世有多慘啦,我不管!我也有 
    過去,我也要說!」 
     
      唐賽兒別過臉去,懶得多聽。 
     
      常無赦則道:「又沒有人攔你,要說就說吧。」 
     
      李四十七也裝出一副沉思、回憶、憂鬱狀,無奈他長相太過滑稽,故做姿態徒令人 
    感到噁心。嚷道:「那麼我要開始講羅,話說玉皇大帝的位子更值了,輪到玄天上帝主 
    持天界大政,諸神與眾仙齊聚,為這位新任的玉皇祝賀。 
     
      (註:玄天上帝亦即武當派供奉的真武天君,又稱北極星君,封號極多,其座下有 
    龜、蛇兩將軍。) 
     
      神仙會熱熱鬧鬧之際,佛祖也降臨啦,玄天上帝下座親迎,與佛祖相談甚歡。 
     
      宴會最後,玄天上帝向佛祖問了一道題目:「何以釋尊不言神通?『佛祖微笑點頭 
    ,向玄天上帝要紙做答,神仙誰來用紙?玄天上帝隨手取出一張令條遞過,佛祖在令條 
    上寫下了幾句梵文,未經解釋便即離去。 
     
      玄天上帝雖法力無邊,無奈卻看不懂,又不好意思詢問在場的神仙,只得命令龜將 
    軍下去凡間問人。「「且慢!」常無赦打斷他的話尾,皺眉質疑:「你不想說你淒慘的 
    過去麼?囉唆了半天,怎麼全是些神仙的事?」 
     
      李四十七「哎呀」道:「別急嘛,還沒輪到我出場哩。」 
     
      常無赦擺了擺手,歎氣苦笑。 
     
      那頭,唐賽兒與音音二人亦笑,不過她們是在笑她們的,小倆口甜甜蜜蜜,講不完 
    的悄悄話,對於李四十七的故事毫無興趣。 
     
      陳近南忽問:「玄天上帝是尊大神也,他看不懂的東西,凡人怎會看得懂?幹嘛跑 
    到凡間問人呢?」 
     
      李四十七見有人對他的故事發問,心中大喜,解釋道:「是這樣子的……玄天上帝 
    乃是道教的神祇,自然看不懂梵文,且佛祖手書的梵文又必深切難解,所以需要凡間的 
    高憎幫忙。 
     
      擦呀找的,龜將軍始終找不到看懂手書的僧人,誤打誤撞,卻在天山的天池邊,撞 
    見幾位下凡辦差的仙女在……洗澡。 
     
      那幾位仙女皆出自西王母座下,各個貌美無瑕,體態精絕。 
     
      由於龜將軍當時附在凡人身軀上,見了如此仙女,慾念大動,竟偷了其中一位仙女 
    的底褲……「「喂!」常無赦又打斷他的話尾了,叱道:「真的假的呀?囉唆半天,連 
    神仙偷底褲的事都出現了,你卻還沒出場。」 
     
      李四十七扭捏、靦腆道:「誰說我還沒出場,我出場了呀。」 
     
      常無赦一怔:「莫非,你是那位偷人底褲的龜將軍?」 
     
      李四十七搖頭道:「不,我是那件被偷的底褲。」 
     
      包括唐賽兒與音音在內,在場眾人無不驚詫,一時全啞口無言。 
     
      須臾,常無赦變臉怒道:「去你個老渾蛋!竟敢玩我?浪費我那麼多時間。」就要 
    拔劍了。 
     
      李四十七忙搖手解釋:「不不不,我沒亂說!我真是、真是那件底褲呀。」 
     
      常無赦駁道:「一件底褲,豈能化為人形?」 
     
      李四十七道:「佛祖的袈裟能夠化作小仙,仙女的底褲,又為什麼不能化作人呢! 
    」 
     
      在場的人都是因為無上金身,這才聚在一起,或多或少都對無上金身的事,有所瞭 
    解,自亦聽過佛祖袈裟化作小仙的經過。 
     
      常無赦遂不再駁,悻悻然而已。 
     
      李四十七續道:「我之所以名叫李四十七,正因為是那位仙女的第四十七件底褲嘛 
    。」 
     
      陳近南愣道:「那位仙女,沒事要這麼多件底褲做什?」 
     
      李四十七聳聳肩膀:「我哪知道。女孩兒家沒事喜歡收集底褲,也是有的。」 
     
      陳近南捫心自問:「安呢我近前將他變做音音的底褲,算做是將他變回原形羅?」 
     
      常無赦一旁沒好氣的催促:「快把你這鳥故事講完,少扯底褲的事!」想起剛剛提 
    及自己身世的淒慘,何其悲壯,現在卻得跟李四十七的雞歪故事湊在一塊,心底就很乾 
    。 
     
      李四十七於焉續道:「龜將軍偷了那件底褲後,當作是寶,每天拿出來把玩,想入 
    非非一番。萬沒料著那位仙女不甘心底褲被竊,狀告西王母,西王母遂商借二郎神楊戟 
    的那只嘯天犬,下凡搜尋。那嘯天犬非比尋常,很快便在中土閩南的莆田少林寺內,找 
    到了它。」 
     
      這回輪到陳近南打岔發問了:「東西不是在龜將軍身上?啊怎會到了莆田少林寺? 
    」 
     
      李四十七道:「這是因為龜將軍恰巧到了莆田少林,找上當年的住持證印大師,詢 
    問佛祖的手書。唉,那龜將軍得悉『底褲事發』,嘯天犬正在寺外叫陣,嚇得六神無主 
    ,忙向證印大師求助。 
     
      大師皺眉問道:「這種事,仙駕要老衲如何幫忙?『龜將軍沉吟:」大師若將東西 
    (指那底褲)藏起,便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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