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北冰皇圖】
海幼時在努爾甘斯長大,當地人都以捕魚維生,他也不例外。
某日他在冰河之中捕起一尾大怪魚,正要帶回家時,聽見怪魚開口說出人話:「吾
乃北天冰皇的兒子,放我離開,冰皇可滿足你三個願望,如若不然,它將降下災難,報
復你的族人。」
圖海一家全是北冰皇的信徒,不敢不從,於是網開一面,放回怪魚。
過了三天,夜裡,北冰皇托夢給了小圖海,果然要他許願。
圖海許的前兩個願望,分別是求家人平安與個人榮光,北冰皇也都允了,爾後,圖
海在考場、官場上得以一帆風順,步步高陞,與此不無關係。此外,圖海還許了第三個
願望:「將來我若遇上危難,無論何時何地,希望都能求得尊駕現身相助。」
北冰皇道:「可以,不過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要好自珍惜、善加利用。」
幾十年後的今天,圖海終於需要這次機會了。
走進廟裡,圖海跪地便拜,口中唸唸有詞……陳近南等人環伺在側,細看廟裡的神
桌擺設,怎麼看,也看不出哪一尊是北冰皇。
眾人質疑之際,忽看門外晴空驟變,暖風頓失,繼而河水暴漲,寒風大做。
陳近南奇道:「這是怎麼回事?天怎麼說變就變?」
片刻間,暴漲的河水迅疾流進廟裡,冰封而止,把整座洛神廟圍住,也把陳近南等
人的雙腳冰封於地上。
常無赦暗自叫道:「不妙!這是神通!」正想使喚魔劍破冰——一陣強勁的寒風卻
將魔劍吹落。整支魔劍,竟成了一根冰棍,直直插落。
不管常無赦念了幾遍咒語,魔劍只是不應。
圖海走來笑問:「現在你們相信,真有北冰皇了吧?」
眾人發現圖海雙腳行動自如,方知原來是圖海招來了北冰皇,導致這場變故。
圖海面朝廟門跪下,雙手橫舉,嘰哩咕嚕念了一堆女真話,貌甚恭敬。
陳近南等人愈發覺得寒冷,冷得牙關打顫,冷得四肢發抖,不得不運起內功,強自
抵抗。
可憐音音她不諳內功,縮靠在唐賽兒懷中取暖,唐賽兒雖很著急,面對神通,卻也
不知如何是好。
李四十七顫聲道:「陳、陳三,快,快把我變成一盆火,快!」
陳近南點了下頭,伸手入懷去摸變身咒,便在這時候……洛神廟的廟門也被化成寒
冰的河水封住了,內外全然隔絕。
圖海像是中邪似地,整個人緩緩飛起,佇立在半空之中,神情詭譎地俯視眾人。
陳近南心想:「圖海被附身了!這跟去年五道轉輪王附身出現的情況,一模一樣。
」然而,卻有教他更擔心的事,「奇哉怪也,我要變那李四十七的身,怎麼念了半天咒
語還變不出來?」
圖海(其實已是北冰皇)笑問:「陳三!你就是釋迦牟尼真身的擁有者?」(指無
上金身)
陳近南斗膽回答:「是的,那你……就是北冰皇羅?」
北冰皇笑笑點頭:「陳三小子,你的手可以伸出來啦,不管是佛、道兩家的變身符
咒……」轉頭看了常無赦一眼,「還是東方魔界的神通寶物,在我設下的『封印結界』
裡,都將失效。」
「封印結界?」陳近南與常無赦同聲發問。
北冰皇道:「所謂封印結界,乃是使用神通將某一地域封死,暫成一界,上不通九
天,下不通九地,隔絕於六合之外。」
陳近南轉頭去問常無赦:「他是在說啥小?」
常無赦沒好氣道:「他得悉我們與神魔的關係,怕我們向別的神魔求援,所以封死
這座廟宇,斷絕我們與神魔相通。」
北冰皇怒吼:「怕?我怕什麼啦?」大手一揮,四周寒冷更甚。
陳近南等人也顫抖得更加厲害。
北冰皇道:「我自成魔以來,無敵於天外之天,若非那一次……那一次無端受挫,
可就從沒敗過啦。」
陳近南心想:「他敗過?也就是說,這支『北冰棒』有剋星羅?」忙問:「大神啊
,你說你曾敗在某位神仙手下,啊是哪位神仙?」
北冰皇冷笑:「那位神仙,現下已然沒落啦,哼哼。」
陳近南道:「換句話說,你曾被一位沒落的神仙打敗過羅?」
北冰皇一怔,悻悻然道:「我、我是正巧與他相沖相剋,這才敗的,並非我的神通
不如他!」
陳近南轉頭再問常無赦:「他又在說啥小?」
常無赦沉吟:「曾聽帝君說過,北冰皇與群魔不同,系由北方極地的寒冰吸收日月
精華,自然化成,或許因為這個緣故,遂有相沖相剋之物。」
陳近南臆測道:「唔,冰塊最怕火跟太陽,所以說,他也怕火神、太陽神之類的神
祇羅?」
常無赦道:「沒錯,大概就是這樣,可惜中土的神祇並無火神、太陽神一類。」
「喂——」北冰皇朗聲打岔道:「你們兩個,尊重我一下好不好!當著我的面討論
害我的法子,不怕我先凍死你們!」
陳近南與常無赦於焉噤聲。
唐賽兒看音音凍得臉色慘白、四肢僵硬,急問:「北冰皇,你倒底想要怎樣?你想
凍死我們麼?」
北冰皇得意笑笑:「在我的封印結界裡,如果我要你們死,你們早就死啦。」隔了
一隔,續道:「圖海是我的信徒,我答應幫他脫險,並沒有答應幫他殺人。」
唐賽兒遂道:「既然如此,那你帶走他吧,也把寒冷快快帶走。」
眾人與圖海本無恩怨,只因想幫陳近南建功才與圖海為難,而今為了保命,誰還理
會圖海?
即連陳近南也說道:「是啊,儘管帶走他吧!」
北冰皇又笑:「可我痛恨人類,總要想盡借口殺人,所以……我還不想離開,想要
你們陪我玩玩。」
陳近南等人皆怒,偏又敢怒不敢言,陳近南問:「你想玩些什麼?」
北冰皇道:「猜謎。」
陳近南一怔:「猜謎?怎麼個猜法?」
北冰皇道:「首先由我出一道謎語,你們來猜,你們若是猜對,就輪到你們出謎語
考我,你們若是猜錯,我就凍死你們全部。」
陳近南道:「那要是你猜錯了呢?」
北冰皇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但若真是如此,我便放過你們。」
陳近南心想:「猜謎我又不會,可惜笑月不在這裡,他那麼聰明,一定可以贏過這
支冰棒。」轉問眾人:「你們覺得如何?你們……懂得猜謎麼?」
常無赦、唐賽兒與李四十七隻懂得如何打架,誰懂猜謎?各個都是搖頭。
陳近南趕忙懇求:「北冰皇,能不能玩點別的?」尋思提議:「款——麻將跟猜謎
很像,也是有輸有贏,咱們不如湊成一桌,摸它四圈?」
北冰皇拉下了臉,吼道:「我就愛玩猜謎!你們不玩,那就去死!」語畢大手一揮
,四周寒冷更甚。
唐賽兒唯恐音音凍死,急道:「我們玩、我們玩,別再使神通啦!快出謎吧。」
北冰皇笑笑:「這才對嘛,好歹先讓我玩一玩,你們再去死。」
陳近南心裡罵道:「撲你阿母!你的卵葩為什麼不給我玩玩,你再去死。」
北冰皇借由圖海的身軀幹咳一聲,道:「那麼我要開始出謎羅,你們幾個誰先猜到
,誰便回答。」
「且慢!」唐賽兒忽問:「萬一答的那個人答錯了,是他死呢,還是我們五個一起
死?」
北冰皇猙獰說道:「答者答對,統統過關,一人答錯,五人齊死!」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北冰皇道:「都聽好啦!今有某人於某地,向東走一百里,接著再向北走一百里,
接著再向西走一百里,而竟能回到原地,試問,該人撞見一隻熊,那只熊是何顏色?」
出完了謎語,北冰皇沾沾自喜,相反地,陳近南等人盡皆茫然,靜默了好一段時間
。
陳近南轉身去與其他人商量:「你們……誰會?」
常無赦與唐賽兒都搖了頭。
陳近南壓低了嗓音道:「我看這樣,等會你們看我臉色,大夥同時衝過去跟他拚啦
。」
常無赦與唐賽兒都沒好臉色,指了指早被凍僵的雙腳,暗示陳近南別再廢話。
陳近南悟道:「對喲……」
北冰皇這時催道:「喂!快一點,你們想留在這裡過年嗎?」
「白色!」值此緊要關頭,始終忙著發抖打顫的李四十七忽然開口,回答道:「那
只熊是白色的!」
北冰皇一愣:「你……你是怎麼猜到的?」言下之意,李四十七答對了。
陳近南等人也是一愣:「他答對啦?」
北冰皇點了點頭:「世上只有一個地方,向東走一百里,接著再向北走一百里,接
著再向西走一百里,而能回到原地,那地方就是北極——我所居住的地方。」
陳近南恍然:「是喲,換句話說,北極地方的熊是白色的羅?」
北冰皇又點了頭:「正是。」
眾人至是都鬆了口氣,紛向李四十七投以讚美的眼光。
陳近南深感佩服地問道:「老李,你是怎麼猜到的?你去過北極麼?」
李四十七道:「去過鳥極啦!老子因為冷得受不了,這才隨口亂猜的。」
「隨口亂猜?」包括北冰皇在內,眾人異口同聲,都向李四十七投以憤怒的眼光。
唐賽兒更是激動:「有沒有想過,你若亂猜猜錯,我跟音音可就被你害死啦。」要
不是雙腳動彈不得,她早就衝過去痛「扁」李四十七。
李四十七兩手一攤:「猜都猜羅,不然你想怎樣?」
「好啦!都別吵啦!」北冰皇朗聲打岔,恨恨地指著李四十七,說道:「輪到你出
謎了。」
李四十七道:「我?為什麼是我?」
北冰皇道:「答對謎題的人,才有資格出謎。」
李四十七又是兩手一攤:「可我又沒學過謎語,如何出謎?」
北冰皇沉聲怒道:「你倒底出或不出?再不出謎,我就先宰了你!」
北冰皇相當氣惱,氣惱李四十七亂猜他辛苦想出來的謎題,而且還一猜即中。
說不得,李四十七搔頭思索,想了良久方道:「那,我出謎羅。」
北冰皇冷哼,兩手交胸,瞪視傾聽。陳近南等人亦甚關注。大伙能不能脫險,這會
就靠李四十七出的謎語了。
李四十七道:「玄天上帝輪值天界帝位,佛祖到場觀禮,臨別之際,玄天上帝問道
:」何以釋尊不言神通?『佛祖便在紙上寫下幾句梵文,試問,佛祖寫了什麼?「這道
「謎題」一出,陳近南等人全都暗暗叫好。先前眾人聽過李四十七提及這段往事,除了
李四十七這幾位當事人外,此事根本無人可知,遠在北天的北冰皇絕難猜中。
果不期然,北冰皇面有難色:「你、你這哪叫謎語,我怎麼知道釋迦牟尼曾經寫過
什麼,啐!」
李四十七道:「先前你又沒講這樣不行,反正我出了謎語,你就得答,否則就放了
我們。」
陳近南等人皆笑:「是啊是啊,輪到你做答羅,快!你想留在這裡過年嗎?」「甭
想啦,你猜不出來的,還是放了我們乾脆。」
北冰皇冷笑:「等等!誰曉得玄天上帝與釋迦牟尼真有這麼一段往事?」指著李四
十七,「說不定那是你瞎掰的,除非你能證明,我才肯猜。」
「好!」李四十七旋從陳近南身上搜出那張變身咒,得意說道:「這就是佛祖當時
寫下的梵文。」
陳近南一驚,忙要阻止——但變身咒已被北冰皇施了神通,搶奪在手。
北冰皇看完變身咒後,故意問道:「你敢發誓它是釋迦牟尼的手跡?」
李四十七道:「當然。」
北冰皇又道:「敢以你們五個人的性命做保?」
李四十七道:「敢。」
北冰皇仰頭大笑。
李四十七道:「你笑個屁呀?」
北冰皇張嘴一吹,將變身咒吹回陳近南手裡:「這便是我的答案。」
李四十七的腦袋尚自轉不過來……北冰皇道:「你不是問我『佛祖寫了什麼?』哪
,這便是我的答案。」
李四十七嚷道:「這、這是我拿給你的耶,不能算數!」
北冰皇道:「誰說不能算數!是你自己笨,把答案拿給我的。」
李四十七道:「那、那你也得念出來才行啊。」
北冰皇道:「白紙黑字,你自己不會看麼?誰說猜謎的答案非用念的不可?」
李四十七為之啞然,回頭與陳近南等人面面相覷。陳近南等人都冷冷地回瞪他,每
張臉上都寫著一個「呸」字,氣他是笨蛋。
李四十七索性耍賴改口,道:「哈哈哈,北冰皇,你上當啦,剛剛我騙你的,這東
西並非佛祖的手跡。」
北冰皇道:「是麼?」
「是呀。」李四十七繼續耍賴,硬是「拗」道:「請你重猜吧,佛祖究竟寫了什麼
。」
北冰皇獰笑:「剛剛你用你們的性命做保,發誓它是釋迦牟尼的手跡,現下又說不
是了,難道不怕我殺光你們?」
李四十七猛然想起剛剛的誓言,支吾道:「這個……那個……」
北冰皇怒道:「少來這個、那個的!要嘛,你就承認我猜對了,要嘛,你們就都去
死,兩項選一項!」
李四十七隻得頹然低頭:「你……你猜對了。」
北冰皇頷首:「這還差不多。」隔了一隔,復道:「輪到我出謎啦。」
陳近南等人均想:李四十七好不容易蒙對答案,誰想竟又反勝為敗,這會北冰皇重
新出謎,他們多半猜測不中。
眾人都感到洩氣,慘然等死。
北冰皇道:「你們拿釋迦牟尼的故事考我,我也拿他的故事考考你們,聽好啦——
有一僧人學佛多年,始終不能證道,某日,魔神偶遇僧人,欲加戲弄,施展神通將僧人
的魂魄釋出,使其魂遊體外。
最初,僧人還感到新鮮,遊山玩水,自在非常,等到他要還魂時,卻找不到自己的
軀殼。
原來魔神早將他的軀殼火化了。
僧人的魂魄四處飄蕩,急切喊道:「我的軀殼呢?我的軀殼呢?『魔神指著湍急的
河流說:」在那裡!』僧人的魂魄立刻竄入水中,他當然遍尋不獲,於是竄出水面復問
:「我的軀殼呢?我的軀殼呢?『魔神又指著兇猛的火焰說:」在那裡!』僧人的魂魄
立刻竄入火中,當然仍遍尋不獲,於是竄出火堆復問:「我的軀殼呢?我的軀殼呢?『
魔神見狀大樂,狂笑而去。
僧人的魂魄遂孤伶伶地飄蕩在外。
就在這當口,釋迦牟尼看不下了,降世現身,對那僧人說了幾句話。僧人聽完之後
大喜,從此,不復尋找他的軀殼。「陳近南道:「喔?佛祖倒底說了哪幾句話?這麼厲
害。」
北冰皇笑笑:「這正是我的謎語,請你們猜一猜羅。」
李四十七心有未甘道:「這哪叫謎語!我們怎麼會知道佛祖跟他說過什麼。」
北冰皇又笑:「你能叫我猜他寫過什麼,為什麼我不能叫你們猜猜他說過什麼?」
李四十七無言以對,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遂又道:「說不定故事是你瞎掰的,
除非你能證明,我們才猜。」
北冰皇道:「我不能證明,但你們依然得猜。」
李四十七嗤之以鼻:「你既不能證明,何以我們非猜不可?」
「因為你們落在我的掌中!」說到這,北冰皇湊近李四十七笑問:「這個理由夠不
夠呀?」
李四十七隻得閉上嘴,心想:「他說得倒也沒錯……」
北冰皇看眾人靜默良久,哈哈大笑:「你們沒人猜得出麼?那好,乖乖受死吧!」
「慢!」唐賽兒那頭開口了,問道:「答案需與原文一字不差麼?」
北冰皇余笑未止:「不必,大意相符即可。」
唐賽兒道:「那麼我來回答你。佛祖對那僧人說的話是:」世人學佛,所求為何?
不過是希望脫離肉身束縛,超脫輪迴。今汝學佛多年而不能證道,因故得以脫離肉身,
入水,水不能侵,入火,火不能侵,永生於天地之間,自在在輪迴之外。樂哉!正果!
夫復何求?奈何念念不忘肉體焉?『「北冰皇聞言大驚:「你、你怎麼可能知道?怎麼
可能知道!」
唐賽兒道:「我答對了?」
北冰皇頹然垂首道:「你,答對了……」
陳近南等人喜出望外:「什麼?又答對啦?」「太好啦!」
隔了一隔,北冰皇抬頭道:「我就是那位戲弄僧人的魔神,除了我,這件秘辛的當
事者就剩釋迦牟尼與那僧人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唐賽兒道:「我是聽佛祖說的。」
北冰皇皺眉道:「我曉得你們幾個都跟神魔有關,非比尋常,但佛祖怎麼可能跟你
說這些?」
唐賽兒道:「因為我也是當事人之一,我就是那名『僧人』。」
北冰皇一怔,繼而搖頭:「你說謊!當時我躲在一旁偷看,那名僧人聽了釋迦牟尼
的話,從此不復尋找他的軀殼,怎麼可能是你。」
唐賽兒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因故得罪地藏王,魂魄須在孔雀明王寺中
輪迴,上不能上西天,下不得下地獄,海枯石爛,永世不變。(請參看第三集)所以,
當時我雖不復尋找軀殼,卻仍前去投胎、轉世為人。」
北冰皇聽了半信半疑。
陳近南奇道:「唐姐,你是說……你曾投胎成為男人?」
唐賽兒深恨男人,於是輕叱:「去你的!你忘記啦?我一直是元神轉世,即使一百
零八代了,依舊還是女人。」
陳近南搔搔頭道:「但僧人指的是男人,怎麼會是女人呢?」
唐賽兒指著北冰皇:「這你就得去問他羅。」
北冰皇冷哼。
早先北冰皇是故意說錯,好讓陳近南等人更加難猜,孰料唐賽兒正是當事人,還是
猜中了這道「謎語」。
陳近南又問:「佛祖既知你的身世,為何還說那般話?他不曉得你超脫不了輪迴麼
?」
唐賽兒道:「這你就得去問佛祖羅。」想到這裡,唐賽兒神色透著淒涼,頗有怨恨
之意。
那是發生在她第四代的時候,虔心向佛,希望能博得佛祖的原諒,結果卻遇上了北
冰皇的戲弄。
陳近南又問:「你既能記憶前世,為何忘記曾被北冰皇戲弄?」
唐賽兒道:「我沒忘記,然而當時他附在凡人身上,我怎知他是北冰皇。」
眾人於焉豁然。
北冰皇歎道:「我這是自作自受,哉在自己的手裡,」面對唐賽兒說道:「輪到你
出謎吧。」
唐賽兒並不擅長此道,偏又不得不然,想了一想,緩緩說道:「有一人,他父親不
是他母親的男人,卻是他母親的丈夫,而他母親不是他生身父親的妻子,卻是他生身父
親的女人。試問,這是什麼緣故?」
陳近南等人聽了這道謎語,又是暗暗叫好。
眾人皆知這是暗指唐賽兒與音音的特殊關係,北冰皇如何能知?絕難猜中。
果不期然,北冰皇再度面有難色,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你、你可別亂說,真
有這種可能?」
唐賽兒道:「你若承認不懂,放了我們,我就告訴你答案,包你聽完心服口服。」
北冰皇只得繼續苦思。
陳近南催道:「快點!我們都要凍斃啦。」
唐賽兒低頭去看懷中的音音,輕撫音音蒼白的臉頰,喝暖音音顫抖的雙手,目光流
露著不捨與疼惜。
北冰皇瞥見此情此景,若有所悟,笑道:「我猜到啦!」
陳近南一愣:「你……你猜到啦?」
北冰皇頷首答道:「那一人的父親是女的,她有『磨鏡癖』。」
唐賽兒是從自身的遭遇(音音打算向陳近南借種生子),想起這道謎語,她與音音
已經成親,乃是夫妻關係,但她卻不是音音的男人,而音音也不是孩子的生身父親(陳
近南)的妻子,卻是他的女人。
唐賽兒道:「你答對了。」
陳近南趕忙阻止道:「唐姐,他還沒說出是什麼緣故,還不算是答對。」
唐賽兒道:「他能猜到這層,自然曉得緣故。」
北冰皇笑笑:「沒錯,那一人的『父母』是對『磨鏡癖』,都是女的,不能生育,
於是向個男人借種,一家子遂有如此複雜的關係。」
陳近南是「當事人」之一,曉得對方說得正確,認栽服輸。
北冰皇道:「那麼,又輪到我出謎啦。」
陳近南等人戒慎恐懼,凝神傾聽。
北冰皇道:「小妮子拿有語病的謎語考我,我也拿有語病的謎語考考你們,聽好啦
!有一人愈老愈貧賤,可也愈老愈尊貴,生前忽在天堂、忽在地獄,死後卻不下地獄,
不上天堂,說他是神嘛,他搖搖頭,說他不是神嘛,人們則搖搖頭,這個人沒有神通,
也有神通,沒有法力,也有法力,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好像很普通,又好像很不
普通。試問,這個『人』叫什麼『姓名』?」
陳近南等人聽了這道謎語,相視而笑,均知北冰皇說的恰是佛祖釋迦牟尼。
釋迦牟尼生下來的時候是王子,長大了卻出家,所以說「愈老愈貧賤」,他出家後
,得以明心證道、四處化人,吸引了成千上萬的信眾,所以說「愈老愈尊貴」,他生前
曾受諸神與群魔的考驗,所以說「忽在天堂、忽在地獄」,死後升天,卻獨在九重天外
,不願與諸神並列,所以說「不下地獄,不上天堂」。
在場的人都與佛祖有過或多或少的因緣,如何不知其所指?
陳近南搶著回答:「我知道!他是——」
「喬達摩·悉達多!」一旁,卻被常無赦搶了風采,答了謎底。
陳近南急道:「你這笨蛋,答案明明是佛祖,你怎麼回答『喬什麼的嘰哩咕嚕』?
」
常無赦冷哼道:「你才笨蛋呢。他問的是『這個人叫什麼姓名』,佛祖既已成佛,
便不算是人了,必須回答他成佛之前的名字,而釋迦牟尼是他的號,不是名字,所以只
能回答喬達摩·悉達多,聽懂了唄?」
常無赦常聽青面帝君直呼佛祖的俗家姓名,故有如此警惕。
陳近南悟道:「原來喬達達悉達達是佛祖的俗家姓名啊……」轉而斜睨北冰皇,嘿
嘿笑道:「你這個傢伙,還挺奸詐的嘛。」
北冰皇道:「我早說過,這是一道有語病的謎語,你們既能答對,我也不算詐了。
」朝常無赦拱了拱手,「願賭服輸,輪到你出謎吧。」
常無赦不假思索道:「閣下是九大魔尊之一,我只想問,青面帝君的使者究竟是誰
?現在何方?」
陳近南一怔,拉住常無赦道:「你瘋啦?好不容易輪到我們問他謎語,你卻問他這
個,什麼跟什麼嘛。」
常無赦道:「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反正我又不懂謎語,乾脆就問他這個。」
陳近南氣道:「莫非你不怕死?」
常無赦道:「反正得死,起碼臨死以前,我要清楚誰是魔界使者。」反問道:「你
呢?如果輪到你來問,你懂得出謎麼?」沒好氣地甩開陳近南的手。
陳近南當然也不懂謎語,無話可說。
那頭,北冰皇笑道:「有膽識,好!我就幫你完成臨死前的心願。」隨即沉吟:「
青面帝君屬於中土的魔尊,與我不相統屬,我得花點時間、施展神通,才能查出誰是他
的使者。」倏地一振,元神脫竅離去。
留下圖海的軀殼,呆呆地飄在半空之中。
趁這一會,陳近南心想:「如果輪到我來出謎,我該出些什麼才好?難道我們脫不
了身,真要在這裡猜謎猜到死?」看看手裡的變身咒,歎了口氣,收入衣襟之內時,卻
在懷中摸到另一件東西……北冰皇的元神轉瞬回魂、重新附到圖海身上,開口說道:「
常無赦,我查到誰是青面帝君的使者了。」
常無赦喜道:「當真?」
北冰皇點頭道:「青面帝君所謂的魔界使者,是一名綽號『金不換』的少年,名叫
陳三郎。」
「陳三郎!」常無赦與陳近南相視怔然,頗難置信,旋道:「他怎麼會是魔界使者
呢?」
北冰皇道:「此事千真萬確,我沒必要欺你,至於他怎麼會是青面帝君的使者,我
可沒有興趣。」
常無赦因此陷入長考。
北冰皇道:「好啦,又輪到我出謎啦。」
陳近南靈機一動,決心要孤注一擲,趕緊喊道:「等一下!」
北冰皇垂首睥睨:「幹嘛?」
陳近南道:「前三題由你先問,咱們雙方三比三,平手,後三題嘛,得要換個順序
,由我們先問才行。」
北冰皇冷笑:「你們先問?哼哼,」湊近道:「你小子又不懂謎語,就算讓你來問
,同樣也改變不了輸贏。」
陳近南還以冷笑(笑得有點勉強):「那可不一定喲,我有一道謎語,包你絕對答
不出來。」
包括北冰皇,眾人都好奇地等陳近南開口,但見陳近南伸手入懷,摸出來一件東西
。
「原來如此,」唐賽兒低聲歎道:「看來,我們真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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