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小不良】
明月星空下,常無赦單人匹馬,松韁緩轡,走在寂靜的荒道上。
陡然間,五道轉輪王拎著陳三從天而降,落在他人馬之前,嚇得馬兒側頭嘶鳴,四
蹄雜踏。
常無赦扯緊韁繩,安住馬轡,驚怒瞪視眼前的不速之客,卻是未開口質問。
五道轉輪王把陳三輕拋進了路邊草叢,命道:「乖乖等著。」
陳三蹲在草叢中,翹首探看,打量常無赦的外貌:心想:「這傢伙就是那個『常不
色』?咦?長得不像壞人嘛,頭髮長長的,還比女人好看哩。」
陳三這裡所指的「女人」,是他們近南村、鴨母寮裡的小姑大嬸,坦白說,他們村
裡的小姑大嬸,各個黝黑粗肥,別說俊逸的常無赦了,就連白面昌長得都比她們好看。
這頭,五道轉輪王上前道:「常無赦,你怎麼不問問,本座是誰?」
常無赦安坐馬上,神情驕傲地說道:「你是誰關我屁事?」
五道轉輪王怒吼道:「若非本座救你性命,你早已成了屁啦!還不下馬參拜!」
大步一跨,出掌直取常無赦。
常無赦不變馬上坐姿,筆直躍離馬鞍,順手橫拔魔劍。
一道猙獰的青綠色劍光劃破暗黑!
五道轉輪王的右掌齊腕而斷,更受劍氣所逼,退得數步。
常無赦那頭堪堪伸展雙腿,穩穩落地,冷笑:「你這等身手,還配我問麼?」
五道轉輪王端詳了魔劍一眼,領悟道:「果然是魔界中人,你這把魔劍,或能威震
天下,然則到了本座面前,卻是無用。」長袖一擺,硬生生在斷掌之處,變出一隻新掌
來。
常無赦看了亦悟道:「原來你不是人,敢問是何方神聖?」
五道轉輪王道:「現在才問,未免太遲了。」著即拍出一掌,打到常無赦門面,靠
的卻非掌風,而是那只神通新掌。
但見神掌脫離轉輪王手腕,貼著常無赦四周遊擊,仿如飛燕飄蝶,靈動備至。
常無赦揮舞魔劍,左劈右砍,很快便露出敗相、左支右絀了。
喊道:「堂堂一位神仙,欺侮一名凡人,要不要臉?」
五道轉輪王笑道:「剛才你在林子裡,殺了多少武當弟子、害了多少性命,本座這
叫懲奸罰惡,不叫欺侮。」
噹的一響,魔劍旋被神掌打脫掉地。
常無赦武功再高,也不敢與神仙硬拚,頓時飛身倒縱,竄入叢中,想要摸黑逃離這
裡。
「噫!」五道轉輪王左手長袖甩去,指揮神掌,轉彎去追。
那神掌指間夾了一件物事,正是另一半的緊身咒,五道轉輪王周旋半天,只想將符
咒貼上常無赦的額頭。
常無赦還以為神仙欲取己命,施展輕功,傾力狂奔,沒想到跑了個半天,不過是在
原地轉圈圈。
而神掌始終緊追在後,愈來愈近。
常無赦心想:「可惡,這是鬼打牆嗎?不對,應該是『神』打牆,我再怎麼跑,也
跑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的確。五道轉輪王使了神通「迷途術」,教常無赦奔行萬里,不出千步。
正當常無赦打算束手待斃時,瞥見草叢中的陳三,心生一計,喊道:「神魔一體,
魔即是神,動!」
那把掉地的魔劍驟然升起,像是聽聞主人呼嘯的家犬,直向常無赦身邊衝至。
常無赦一把接過魔劍,虛晃兩招,稍稍逼退了神掌,隨即折向陳三,架住了陳三脖
子。
威脅道:「退下!你若不讓我活,我就拉他做棺材底!」
常無赦並不清楚陳三與五道轉輪王的關係,惟因目睹二人同行,因此孤注一擲,賭
他一睹。
五道轉輪王見狀,自是不敢妄動,一來,他不敢弄死常無赦,二來,他又不希望陳
三被弄死,說不得,只好揮了揮手,停住神掌。
陳三則嚇得頻頻去瞧五道轉輪王,深怕轉輪王把他犧牲了,急得都快哭啦。
常無赦眼看計謀得逞,暗暗冷笑,架著陳三一步步後退,準備上馬。
五道轉輪王暗忖道:「糟,我的時間不多,可不能跟他乾耗。」情急生智,忙朝神
掌使了眼色。
神掌會意,伸指一彈,把那一半的緊身咒彈向陳三。
陳三接到緊身咒,抬頭與常無赦四目相對,二人均莫名其妙。
五道轉輪王急吼吼道:「陳三!往他身上貼符!」
聰明的陳三恍然大悟,拿符轉身去貼常無赦的胸膛,常無赦一驚,揚手去格,陳三
趁機矮身逃避,慌亂中,鑽入了常無赦胯下,一不小心,就把符咒貼了上去……貼中常
無赦的那話兒。
「我貼中啦!我貼中啦!」
陳三邊喊邊往回跑,繞了個圈,跑回五道轉輪王身邊。
五道轉輪王無暇細思,一聽陳三發喊,當下快聲唸咒,就這樣下符成功。
常無赦感到下體一陣古怪,滿腹疑竇,呆在原地不曉得該怎麼辦。
五道轉輪王哈哈大笑:「常無赦,你中了我的緊身符啦,天涯海角,都脫離不了本
座控制。」
常無赦雖不懂何謂緊身符,卻也聽得懂「中符」二字,頹然地喃喃自語:「緊身符
……」
五道轉輪王低頭去問陳三:「喂,你貼中他身上哪裡?」
陳三道:「卵葩。」
五道轉輪王聽太不懂閩南方言,又問:「什麼是卵葩?」
陳三指著自己的下體,解釋道:「就是撒尿的所在。」
五道轉輪王跺腳道:「什麼地方不好貼,貼他那裡幹嘛?嘖!」
陳三辯道:「你以為我想啊,我長得比他矮,貼那裡較方便嘛。」
五道轉輪王氣道:「你貼他身軀哪個地方都行,惟獨四肢與卵、與下體不能貼。」
陳三聳聳肩膀:「為什麼?啊不是都相款二樣丫」
五道轉輪王道:「貼在他的身軀,符咒就能毀掉他的身軀,一個人沒了身軀,自然
得死,這才能威脅的了他啊。」
陳三道:「貼在他的卵葩,符咒就能幹掉他的卵葩,一個男人沒了卵葩,不跟死了
一樣?這也能威脅的了他啊。」
二人憲奉爭論之際,那頭,常無赦道:「你們究竟想對我怎樣?」
五道轉輪王乾咳一聲,故做獰笑道:「陳三,示範給他看看,讓他曉得符咒的厲害
。」
陳三似懂非懂,五道轉輪王一旁猛使眼色,陳三於是伸出右手中符的小指頭,輕輕
彈了一下「哎喲!」果不期然,常無赦便似下體受了一拳,痛徹心肺,臉色蒼白地跪倒
。
陳三看了大樂,接著又狠咬了小指一口!
「哇!」常無赦便似下體捱了一刀,痛入骨髓,抱著下體無語問蒼天。
陳三旋即又彈、又咬、又捏、又掐的,玩起了那小指頭,也把常無赦「玩」得滿地
打滾、輾轉哀嚎。
五道轉輪王給了陳三後腦勺一巴掌,低聲暍道:「夠啦!叫你示範一下就好,你想
把他玩死呀?」
常無赦乍獲舒緩,滿頭冷汗,好不容易氣喘吁吁的爬了起來,也顧不得自己「武林
大魔頭」的身份,脫下褲子,低頭細看,下體紅腫腫的不說,還烙下了兩行符文。
抬頭怒道:「你、你們好下流!竟在……竟在這種地方下符。」
五道轉輪王心底苦笑:「唉,的確是下流了點,」側目瞪了陳三一眼,「但那不能
怪我,得怪這臭小子哪。」
常無赦轉過身去,忍著腫痛,試圖擦拭掉下體烙印的符文。
陳三笑道:「別擦啦,擦不掉的啦,」伸出自己的右小指頭,「這道符咒,要一百
年後才會脫落。」
常無赦回頭看看陳三的小指頭,再看看自己的大老二,頓時瞭然,於是穿起褲子,
面對五道轉輪王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奈何這般羞辱在下?」
五道轉輪王道:「本座不想殺你,所以如此,更非為了羞辱你,乃是要你從今而後
,不得再為非作歹、濫殺無辜。」
旋將陳三推到跟前,復道:「這小子姓陳名三,是我的使者,專責監視你在人間的
舉動,你若改過向善,自然無礙,否則……嘿嘿,我想你該明白,勿須本座多言。」
常無赦怒瞪陳三,恨得咬牙切齒,雙目如欲噴出火來。
陳三看得心裡發毛,扯扯五道轉輪王的衣擺,示意有話要說。
五道轉輪王彎身問道:「怎麼?有啥不解?」
陳三悄聲說道:「大神呀,你不覺得你這樣安排,殘忍了點?」
五道轉輪王心想:「常無赦系一代梟雄,卻得受制於你這臭頭小子,而且還是這種
受製法,確實是殘忍了些。」點頭應道:「思,也對,不然你說還能怎麼辦?」
陳三道:「你把他全身的筋脈挑斷,廢去他的武功,那才叫好。」
五道轉輪王敲了陳三前額一記,啐道:「說我殘忍?你這不更殘忍?混帳!」
陳三摸了摸頭,委屈說道:「我只能威脅他的卵葩,萬一他火大,一劍也把我的卵
葩割了,那我不是慘羅?」
五道轉輪王想想也對,暗忖道:「唔,我得嚇嚇常無赦才行,以免這小子受害。」
起身轉對常無赦道:「你聽好!這道符咒,能夠移形換位,」指著陳三,「你若敢
動這小子一根毫毛,就跟動自己的下身一般,這小子傷風感冒,你的下身必定發腫流膿
,這小子缺條胳臂、斷條腿,你的下身也必定少些什麼。懂嗎?」
常無赦聽得頭皮發麻、肝膽俱裂,他雖是魔界中人,又是武林高手,可對於神通符
咒一竅不通。如今,見識過了五道轉輪王的神威,再被這麼一威脅,還不驚得五體投地
,唯唯諾諾?
倒是陳三可有另外一個想法:「哎喲,大神講這款話,我不變成別人的一條大卵葩
啦?」
安排完畢,五道轉輪王蹲下身子,搭著陳三的肩膀,好言說道:「小子,你我偶然
相遇,也算緣分一場,這個忙,就有勞你了。本座還有急事,隨即要走,咱們……咱們
後會有期。」
陳三憂然道:「你、你要走啦?」
五道轉輪王點了點頭。
陳三雖生性皮賴,畢竟是命苦之人,十多年來,到處受人欺凌、奴役,從未有人待
他如此之好,而今這位神仙靠山即將離去,敦他如何不失落?
低下頭道:「要走就走嘛,為什麼還要騙我?」
五道轉輪王一愣:「騙你?本座哪有騙你?」
陳三道:「你不會再回來啦,何必還講後會有期?」
五道轉輪王歎了口氣,旋道:「笨小子,本座是一尊陰神,掌管地獄,你跟我再見
的唯一可能,便是死後下了地獄,你希望這樣嗎?」
陳三頭一偏,咧開大嘴笑道:「對喲,那你還是快走吧,咱還是後會無期較好。」
五道轉輪王還以苦笑,輕打了陳三額頭一下,頃而,起立看了常無赦一眼。
常無赦兀自為中符的事垂頭喪氣,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為什麼會走狗屎運,遇上
這種事。
五道轉輪王仰頭大喝一聲,霎時瞠目,身子軟癱而下,於焉斷氣。是他元神遠去了
。留下白面昌斷氣的軀殼。而白面昌的亡魂,早在先前便進了枉死城裡。
常無赦收劍還殼,牽馬上鞍,不一會,回頭喊道:「臭小子,還愣在那裡幹嘛?快
跟過來呀。」
陳三問道:「你要去哪?」
常無赦沒好氣道:「我要去哪,還輪不到你問。」
陳三道:「沒法度呀,我不問不行,沒者你跑掉了,留下卵葩在我手裡,那多沒意
思。」
常無赦也是北方人,不僅閩南方言,反問:「什麼是卵葩?」
陳三指著自己的下體,解釋道:「就是撒尿的所在嘛。」
常無赦怒火中燒,心想:「好你個臭頭小子,竟敢當面威脅我?叫你瞧瞧我的手段
!」轉念又想:「唉,不成,我既不能動他,又不能殺他,為了自己好,橫豎還得保護
他呢……」遂作罷。
闌珊道:「我要趕去莆田少林寺,你……也一起來吧。」
陳三一邊走來,一邊又問:「少林寺不是在北方?你怎麼往東邊走?」
常無赦懶得說明福建有座少林分寺,自顧自騎坐馬上,放陳三一個人在馬屁股後面
跟著,累他個半死。
陳三暗忖道:「你娘哩,從這裡一路走到北方,那多累啊,沒死也半條命羅。」忽
地停住腳步,不走了。
常無赦察覺有異,回頭去看,暍道:「你幹嘛?拖拖拉拉的,快給我滾過來!」
陳三心裡罵道:「干!看我怎麼玩你。」走沒幾步,故意不小心摔一大跤,把右手
小指給它狠狠往地面磨去常無赦的下體登時痛如刀割,嗚呼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
常無赦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痛楚方解,便即衝向陳三,舉掌欲劈,一張臉可是
氣得滿面通紅。
陳三則嚇得忙把小指插進嘴裡,做勢欲咬,含糊道:「你別過來喲,不然我要咬了
。」
說不得,常無赦只好放下手掌:「好啦、好啦,我不打你。」強抑怒氣,轉身牽過
馬來,「讓給你坐吧。」
陳三放心地伸出手指,道:「我不會騎馬。」
常無赦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咱們就……牽著馬,一起走。」
這一大一小兩個人,遂在月下並足而行。
走了一程,常無赦忽覺飢腸轆轆,想起自己還沒用過晚飯:心下盤算:「今晚我在
漳州殺了那麼多人,不便再折返城裡,然而……這附近到哪去找吃的?」
就在這當兒,一股淡淡的肉香傳了過來,卻是陳三邊走邊吃一個大肉包。
稍早陳三在城中買了許多食物,一時卻吃不完,藏遍渾身上下,這當兒,它們可派
上了用場。
常無赦看傻了眼,竟爾駐足不前。
陳三自懷中取出另一個大肉包,遞了上前:「哪,這裡還有一個,雖然冷了,不過
還很新鮮。」
常無赦礙於臉面,本想推拒,但陳三一巴掌便塞了過來,卻令他不及推拒,掂掂那
大肉包,餘溫猶在,些許肉湯還淌了出來,很是引人飢渴。心想:「管他的哩,先吃了
再講。」路邊找了處草地坐下。
陳三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亦頗得意,他窮苦了十多年,這還是生平第一次請人吃飯
。
吃著吃著,陳三口乾了,又自褲襠裡摸出一罐小陶壺,打開壺塞,咕碌碌的喝。
常無赦瞧得發愣,問道:「你那是什麼?」
陳三道:「喔,這叫四神湯,很好喝喲,你要喝麼?」遞了小陶壺上前。
常無赦搖手說道:「我是問你,為何把它藏在褲襠裡?」
陳三道:「不藏在褲襠裡,丫不然要藏在哪?」
常無赦道:「你沒有包袱行囊?放在包袱裡嘛,嘖,多髒呀。」
陳三聽了頗不悅,一邊暍他的湯,一邊嘀咕:「嫌我褲襠骯髒?哼,你吃的那個大
肉包,還是我夾在腋下的呢。」
不巧這話被常無赦聽了去,而常無赦又正巧把最後一口肉包嚥了下肚,忙問:「你
說什麼?」
陳三一愣:「什麼什麼?」
常無赦道:「你剛嘀咕著說,這肉包,是你夾在腋下的?」
陳三不以為意,聳聳肩膀:「是啊,如果不夾在腋下,很快就會涼了。」
常無赦是個有潔癖的人,猛覺思心,一個作嘔,嘩啦啦的將吃下肚的肉包又給吐了
出來,吐了一地。
這一來,他不但沒能吃飽,還把早飯、午飯的胃中殘餘也給「賠」個淨光。
陳三走了近前,蹲在常無赦所嘔吐的穢物前面瞧著,隨即搖頭歎息,狀甚不捨:「
可惜了……這堆肉絲是你今天吃的喲?唉,全吐了呢。」
常無赦吐完肚子更餓了,可又已然全無胃口,對於陳三的嫌惡再增一層,偏又不能
動他分毫,氣得青筋暴露,恨得牙關廝磨。
起身喚道:「走啦!還吃?」牽著馬匹,大步向前跨足。
陳三亦趕緊跟在馬後。
又走一程,常無赦忽覺惡臭醺天,左右嗅嗅,察知惡臭的根源來自陳三,質問:「
你是不是放了屁?」
陳三一臉心虛的搖了搖頭。
常無赦叱道:「這裡臭氣沖天,又只有你、我二人,不是你放的,難道是我?」
陳三指著馬兒說道:「還有它呀。」
這麼一件「屁」事,原沒什麼,大概常無赦忍抑太久了,非要找碴不可,竟沒完沒
了,叉腰怒道:「大丈夫敢作敢當,是你放的屁,為何不敢承認?」
陳三這時也賭上了氣,來個抵死不認,道:「不是我就不是我,你又沒有證據。」
常無赦知道,再不找個地方發洩一下憤怒,恐怕真會把陳三殺了,到時候,自己亦
將成了太監。於是他轉身衝進林子裡,仰天暴喝,揮劍亂斬。一陣陣狂吼伴著劍光過後
,路旁的林子,登時倒了數十棵樹,滿地狼籍。
陳三瞧瞧心想:「俺娘喂,我不過放了個屁,他就氣成這樣。」陡然心生一計,走
近馬兒,拿出一大包屁豆餵給它吃。
那馬兒怎知人心險惡,聞著豆香,當即大吃大嚼,未幾,便將一大包屁豆全給吃光
光。
陳三歎氣道:「唉,這本來是留著今晚宵夜用的,這下給你爽到了。」
常無赦洩完了怒,走了回來,半句話也不說,牽了馬繼續便走。
陳三繼續跟隨,但說什麼也不跟在馬屁股後。
又走一程,常無赦忽聞晴天霹靂、連珠響屁,猛地回頭一看,顯然是他的愛馬所放
。
陳三得意洋洋的說道:「怎樣?我沒說錯?是它放的屁嘛。」
常無赦想想忽問:「我在林子裡,瞅見你餵它吃東西,你餵它吃了什麼?」
陳三又是一臉心虛的搖了搖頭。問題是,他的腸胃可不領情,竟在緊要關頭,放了
個屁。
氣得陳三跺腳道:「早若知,我就不應該買屁豆仔呀。」
「屁豆?你餵它吃屁豆!」常無赦火冒三丈,拔出魔劍,一步步往前進逼。
陳三則一步步往後退去:「你……你想做什?只不就是飼你的馬吃了屁豆仔,有那
麼嚴重嗎?」
此馬來頭大,系屬亞剌伯種的名駒,與中土的馬匹回異,非但身形高大、四肢健長
,而且很通靈性,常無赦得之不易,寶貝的要命。
如今,馬兒響屁不斷、臭屁不止,活脫成了一匹「屁馬」,專放馬屁,叫這心高氣
傲、潔癖成癡的常無赦怎生忍得?
常無赦道:「我今日拼著不要老二,也要宰了你!」
陳三忙問:「什麼是老二?」
常無赦吼道:「就是卵葩!」說完,一劍砍落。
陳三急急滾了開去,嚇得再把小指插進嘴裡,做勢欲咬,威脅道:「別這樣嘛,卵
葩很重要,不可不要。」
常無赦一怔,回過了神,不禁猶豫了,心想:「真殺了他,我可變成不男不女的廢
人了。」轉念又想:「難道我要受這小鬼一輩子的氣?如此,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這時候,荒道彼端傳來了人聲馬蹄。
常無赦無暇細思,趕緊點了陳三多處穴道,教他有口難言,動彈不得,接著拎人牽
馬,躲入林中。
隔了一陣,一行人馬緩緩經過,忽爾駐足於此。卻是路旁的數十棵斷樹引起了注意
。
這一行人馬約莫十多騎,男女老少都有,各個服飾華貴、氣宇不俗,人人配劍帶刀
,架勢不凡。
一名青年漢子趨前端詳了斷樹,回馬說道:「是那魔頭的手法沒錯!」
眾人聽是「那魔頭」,無不變了臉色,按劍握刀。
「你確定?」領頭的是一名中年刀客,他頭戴呢帽,須揚胡張,相貌很是威猛。
青年點頭道:「晚輩細觀樹木斷處,平整滑亮、鬼斧神工,就連地面落葉,也多有
中劍碎裂,這痕跡非常人能夠,復以前方尚有武當弟子的屍體,無疑,此必常無赦所為
。」
樹林子中,常無赦心底暗笑:「這小伙子還算不錯,看得出我的手法,然而,若非
我在前方,曾跟武當那票雜毛打過一場,現在他也未必看得出哪。」
中年刀客皺眉道:「那魔頭既然還在左近,咱們不是他的對手,須得小心才好。」
青年指著路上的馬蹄印子,道:「耿前輩,那魔頭極有可能進了林子,咱們要不要
跟蹤?」
樹林子中,被點了穴的陳三心裡罵道:「憨鳥!追蹤啥小?他人就在這!」
常無赦雖然深恨陳三跟隨,可陳三也不喜歡常無赦,陳三更不明白五道轉輪王何以
不殺常無赦,滿心只希望常無赦快快暴斃。
中年刀客沉吟道:「不,咱們的發現,還是等空雲大師他們趕到,再做盤算。那魔
頭武功高深、手段毒辣,咱們冒然跟蹤,怕是徒增危險。」
刀客身邊一名少女說道:「爹爹此言差矣,杜大哥的華山劍法出神入化,那魔頭未
必便能怎樣。」
樹林之中,常無赦聽了還真的沒怎樣,只是想道:「看來,無上金身的消息,已然
傳遍武林,除了武當山外,少林與華山二派也全到了。」又想:「那小伙子姓杜?唔,
該不是華山掌門的首徒,杜少卿?」
那名青年漢子正是杜少卿,剽悍挺拔的長相中,散發出書生般的氣度,年僅二十,
一手正宗的玄真劍法,同儕莫及,堪稱是少年俠士。
中年刀客姓耿,為三藩之一靖南王耿精忠的小叔耿繼英。
耿繼英身邊的少女,為他獨生女兒耿雨呢,耿雨呢年約十三,穿一身銀衫勁裝,由
於她學武不學文,小小年紀,身材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該凸的地方都凸,該翹的地方也
都翹。
陳三聽了耿雨呢嬌美清脆的嗓音,砰然心動,放眼用心打量,且看她白皙的皮膚,
仿若花瓣粉勻,亮黑的髮絲,好比瀑水細流,睫如飛霞,眸如映月,雙唇薄處勾而厚處
嫩,美極啦。暗忖道:「啊!這個小姑娘倘是做了我的娘子,我死也甘願。」
此刻,夜空倏地劃過一道信炮,「碰!」的聲響,眾人都翹首去望。
耿繼英笑道:「太好啦,這是我們的人約好的信號,發現無上金身了!」
杜少卿看看說道:「信炮是從城西發出的,晚輩若沒量錯,距離此地約有幾十里路
。」
耿繼英笑:「他們還會再發的,咱們趕往西行,必能會合。」
掉轉馬頭之際,耿雨呢指著常無赦留下的馬蹄印,道:「那魔頭走的恰是反方向,
無上金身,是沒他的份啦。」
眾人聽了都笑。
就在笑聲裡,耿繼英一行人馬揚塵遠離。
樹林子中,常無赦亦笑:「沒我的份?怕是沒你們的份吧,哼。」陳三一旁嗚嗚悶
叫,常無赦這才想起,忙伸手解了他身上諸穴,故做笑問:「你還好麼?」
陳三道:「你放心啦,還死不了。」
常無赦搖頭苦笑:「正因如此,我才不放心哪。」拉著陳三一躍上馬,「走,咱們
也跟過去。」
陳三鼓掌道:「好耶,跟過去,快跟過去。」他一心想著再見耿雨呢,自然高興。
常無赦奇道:「你高興個什麼?莫非你對無上金身也感興趣?」
陳三愣道:「什麼上不上、金不金的?你在講啥?」
常無赦心裡鬆了口氣:「好險,要不然,那可難搞了。」拍了馬臀,喊一聲「駕!
」當即策馬西行,追了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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