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搶救龍王太子 上】
五道轉輪王道:「那是媽祖大顯神通、呼風喚雨,示意你們別想進攻台灣。」
陳近南沉吟:「真是媽祖娘娘的法意?真是……」
今早營中早有人這般揣測,聽了答案,並不令陳近南感到意外。
旋即又問:「媽祖娘娘怎麼不幫我們,只幫他們?我們也常跟她上香膜拜呀。」
五道轉輪王道:「那是因為鄭經的魂魄,親向媽祖哭告,控訴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
陳近南心想:「鄭經?他、他應該算是被我『害』死的羅……」旋即又問:「媽祖
娘娘料到是我幹的?」
五道轉輪王道:「媽祖去向地藏王詢問,地藏王遂跟她說出真相。」
陳近南跺腳道:「哎呀,這個地藏菩薩,口風這麼不緊,真是你娘丫——」
「喂!」五道轉輪王再次打斷陳近南到口的髒話,警告道:「嘴巴放乾淨點,不要
忘了,這裡可是地藏王廟。」
陳近南歎了口氣:「難怪,難怪當初我求他搞死鄭經時,他曾說鄭經死了,對我們
沒有好處,原來是這麼回事……」
五道轉輪王道:「鄭經生前,媽祖收他做了第一位義子,你把人家的義子搞死了,
人家當然把你們的船搞翻羅。」
媽祖娘娘素來慈悲為懷,惟因如此,並未讓留守的船員淹死,更未波及任何一條性
命。
陳近南忽而想起什麼,嚷道:「這不公平!我乾爹是玄天上帝的忠誠信徒,他也死
得不明不白呀,玄天上帝怎不替他出頭?」
五道轉輪王兩手一攤:「大概是因為,玄天上帝乃是當值的天庭玉帝,不方便插手
這種事情。」
陳近南怒道:「我們就這麼被人白白欺負、討不回來啦?大神,你要想想辦法呀!
」
五道轉輪王冷哼:「什麼『我們』、『我們』的,干我什事?別把我扯進去。」
陳近南心想:「撲你阿母,不把你扯進來,你爸(我)就是婊丫仔。」
五道轉輪王瞇著眼睛俯視陳近南道:「本座透露了這麼多真相給你,你還不知足?
非要把我扯進是非圈裡不可?」
陳近南哭喪著臉道:「人家認識的神仙不多嘛,拜託你啦。」
五道轉輪王苦笑:「你呀,與佛祖結下了金身之緣,又幫明教光明神生下兒子,娶
了西方魔帝撒旦的孫女,積欠地藏王菩薩一次『改運費』……像你這樣,認識的神仙還
嫌不夠多?」
陳近南道:「『神』到用時方恨少,認識多有個屁用?這會,我也只能求你呀。」
五道轉輪王不予理會,轉身欲走,忽地,靈機一動,身子又緩緩轉了回來:「你真
想跟媽祖鬥法?率兵進攻台灣?」
陳近南使勁點了點頭。
五道轉輪王於焉奸笑(他自己不認為那是奸笑)道:「本座倒是有個主意,可以幫
你達成心願,報仇雪恨。」
陳近南端詳、猶疑道:「你該不是在騙我,想利用我幹別的事?」
五道轉輪王一驚:「這、這是什麼話?本座堂堂一尊大神,豈會騙你這個小子。」
陳近南指道:「你那副奸笑的表情,擺明就是要騙人嘛。」
五道轉輪王辯駁道:「本座笑自笑矣,如何就是騙人?」
陳近南道:「因為我想騙人的時候,都是這麼笑的。」
五道轉輪王氣道:「喂!倒底要不要我幫忙呀?這麼囉唆!」
陳近南無可奈何,遂道:「那你說吧,你有什麼主意,可以幫我。」
五道轉輪王道:「本座有位神仙朋友,他的本尊就在附近,倘使他肯出手相助,媽
祖絕對攔不住你的。」
陳近南聳聳肩膀:「你還推薦別人?這算什麼主意?」
五道轉輪王擺了擺手:「款,先聽本座說完。」續道:「這位神仙朋友非常勢利,
並不輕易助人,我所謂的主意,正是教他非幫你不可的法子。」
陳近南大喜:「你這位朋友是哪尊大神?」
五道轉輪王面有難色:「倘使本座說出他的名號,屆時他跟媽祖鬥起法來,引出糾
紛,天庭查呀查的,恐怕會查到本座的身上……」
陳近南道:「連他是誰我都不知,啊是要怎麼辦?」
五道轉輪王沉吟:「不然這樣好了,本座用『暗示』的方式,教你自己來猜,屆時
出了事情,你就自己去擔。」
陳近南擺擺手道:「好啦好啦,來吧來吧。」
五道轉輪王笑笑:「那麼,本座要開始暗示羅,看仔細了!」說完,順手豎起了四
根指頭。
陳近南一愣:「那尊大神的名號,共有四個字?」
五道轉輪王點頭又笑,意示陳近南猜對了,接著收回其中三根指頭,單單留下第一
根。
陳近南道:「第一個字是……」
五道轉輪王指著身後。
陳近南猜道:「牆?(五道轉輪王搖頭)畫?(五道轉輪王還是搖頭)柱?(五道
轉輪王搖頭又搖頭)干!(五道轉輪王先是搖頭,繼而發火,瞪著陳近南直瞧。)」
陳近南搔頭道:「抱歉嘛,實在太難猜了,我才氣得罵髒話。」
五道轉輪王改而指著身後的窗戶,要他重猜。
陳近南於是重新猜道:「窗?(五道轉輪王搖頭)外?(五道轉輪王還是搖頭)
風?(五道轉輪王搖頭又搖頭)光?(五道轉輪王搖頭,搖得頭都快斷了。)「五
道轉輪王不耐煩到了極點,猛一跺腳——咚!
廟頂又掉下來一片屋瓦。
陳近南以為這也是暗示,當下猜道:「東?」
五道轉輪王一愣,隨即興奮地點了點頭。
陳近南也很興奮:「我猜對啦?第一個字是東?太好啦!真是太好啦!」
說真的,五道轉輪王也搞不懂他是怎麼猜對的,隨即收回第一根指頭,單單豎起第
四根指頭。
陳近南道:「現在你要我猜第四個字?」
五道轉輪王點了頭,轉手指著自己。
陳近南猜道:「神?(五道轉輪王搖頭)仙?(五道轉輪王還是搖頭)五?(五道
轉輪王搖頭又搖頭)王?(五道轉輪王先是搖頭,繼而拚命點頭。)」
陳近南笑道:「又猜對啦?換句話說,那尊大神的名號叫做『東,什麼,什麼,王
』羅。」
五道轉輪王又點了頭,接著收回第四根指頭,單單豎起第三根指頭。
陳近南道:「現在你要我猜第三個字?好,來吧。」
五道轉輪王旋將雙手架在頭頂上,搖頭晃腦,裝模作樣,好像在模擬一種動物。
陳近南猜道:「牛?(五道轉輪王搖頭)羊?(五道轉輪王還是搖頭)鹿?
(五道轉輪王搖頭又搖頭)頭上有角的,該不會是馬吧?(五道轉輪王又快把頭給
搖斷了。)「須臾,五道轉輪王改變策略,整個人扭將起來,像蛇一樣。
陳近南猜道:「喔!他是東什麼蛇王?」
五道轉輪王又搖了搖頭,伸手扳動五官,把整張臉搞得異常猙獰。
陳近南猜道:「喔!我知道啦!是豬!他是東X豬王?」
五道轉輪王破口大罵:「笨蛋!我的樣子像豬嗎?豬有像我這麼黑的嗎?」
陳近南道:「啊怎沒有,山豬長得就很黑呀。」
五道轉輪王氣得伸手打了陳近南一下,怒道:「我剛剛扮的是龍!」
陳近南心底罵道:「龍你娘丫哩,你那樣子像龍嗎?龍有像你這麼黑的嗎?」
尋思悟道:「換句話說,你那位神仙朋友就是東海龍王羅?」
五道轉輪王不置可否,為了逃避責任,只肯默認以示。
陳近南道:「那你有什麼主意,能教東海龍王非幫我不可。」
五道轉輪王道:「這一代的東海龍王有個獨子,姑且稱他為『龍王太子』,這個龍
王太子不愛做神仙,老愛留連人間,還常常惹事生非、肇事闖禍。」
陳近南道:「這個龍王太子的個性很爛麼?」
五道轉輪王道:「你看過哪一家的獨子,個性不爛的麼?」
陳近南笑:「說得也是。」
五道轉輪王續道:「有一回,龍王太子又到人間玩耍,附身成一名公子哥兒,進了
賭場,玩馬吊牌。」
陳近南問:「啥米是馬吊牌?」
五道轉輪王道:「就是現在的麻將,怎麼?你沒玩過?」
陳近南道:「麻將我就常玩,常常玩得我鼻青臉腫。」
五道轉輪王一愣:「麻將如何能玩得鼻青臉腫?」
陳近南道:「啊我常常出老千(作弊),每次都被人家抓到。」
五道轉輪王沒好氣道:「屁話少說!不要干擾本座說故事。」
陳近南於是住口。
五道轉輪王續道:「玩著玩著,龍王太子仗勢神通出老干,(說到這裡,陳近南雙
眼一亮。)贏了不少錢,吸引了不少目光。這時睹場出現一位美人兒,上了他的牌桌,
做了他的對家。
牌局遂繼續進行……打著打著,那位美人兒抓到龍王太子『相公』,當場教他出糗
。(相公是麻將專業用語,一般系指,多拿了四張牌的笨蛋。)
龍王太子辯稱道:「我、我打的足台灣麻將,十六張剛剛好,不算相公。『」
陳近南忍不住開口打岔,問道:「台灣麻將要打十六張?」
五道轉輪王道:「是這樣沒錯。」
陳近南搔了搔頭:「怪哉,他們沒事幹嘛打十六張?」
(註:古今中外麻將的打法,各地都是十三張,惟獨台灣是打十六張。)
五道轉輪王沉吟:「大概是台灣的延平王在打牌時,也曾做過相公,他的部屬不敢
說破,跟著他一起打十六張,所以……」轉念忿道:「喂!這種問題別問我!」
陳近南心想:「誰問你啦?是你自己有興趣回答的嘛。」
五道轉輪王繼續說道:「言歸正傳。
龍王太子這樣硬拗,大家都不服氣,經過商量,決定那一局讓他繼續玩,但他不能
胡牌。
哪,你想想,打牌不許胡牌是件多麼痛苦的事,龍王太子悻悻然瞪著那位美人兒,
咬牙切齒,也等著找她的碴。
終於,那位美人兒自摸一張『絕張倒聽單調風』,高興極了。
龍王太子卻道:「這牌不算!『美人兒杏眼圓睜,駁道:」怎麼不算?』龍王太子
指道:「按照台灣麻將規矩,自摸的牌必須先給三家看過,才能放入手牌,你剛才還沒
亮牌,就先放人手牌推倒,所以犯規不算。『美人兒怒道:」廢話!我打的又不是台灣
麻將,幹嘛理會這些!』龍王太子冷哼:「那也可以,你打的不是台灣麻將,可我打的
是台灣麻將,所以你胡得是他們兩家的牌,與我無關。『美人兒拍桌怒道:」好你個該
死的!做了相公,還那麼理直氣壯?不成!你非認輸付賬不可!』龍王太子冷笑:「是
麼?你曉得我是誰嗎?『美人兒還以冷笑:」誰呀?』龍王太子翻桌而起,現出原形,
成為一條長達數丈、粗過一尺的白光銀鱗大蟠龍,嚇壞了在場的人,群眾紛紛逃散。
他說:「我是東海龍王的兒子!『孰料那名美人兒也是神仙,立刻還以顏色,現出
她的原形,成為一匹高達數丈、重約千斤的藍彩紅毛驃駿馬:」本姑娘是西王母的座騎
!』這一條小公龍登時與那一匹小母馬當場幹架,各顯神通。「陳近南沉吟:「龍馬精
神這句話,是不是這個典故?」
五道轉輪王道:「這跟龍馬精神無關!咳,總之呢,馬是打不過龍的,西王母的座
騎負傷纍纍,最後恨恨而去。」
陳近南怪道:「我怎麼覺得,你的故事沒什麼重點,好像離題愈來愈遠了。」
五道轉輪王白他一眼:「重點來啦!西王母的座騎回到瑤池,去跟西王母哭訴。西
王母聞言震怒:」絕張倒聽單調風,那是多漂亮的牌呀,渾小子竟敢搗亂?『於是號召
了基督教、伊斯蘭教與明教等西方三教,組成諸神聯軍,朝向東海進發。「陳近南苦笑
:「不至於吧?」
五道轉輪王續道:「東海龍王聞訊,也去跟玄天上帝求助,玄天上帝說:」要我幫
你兒子,可以,但他畢竟犯錯在先,必須付出代價。『東海龍王問:「什麼代價?』玄
天上帝說:」他必須遭受天條圈禁。『不得已,東海龍王只好答應。「陳近南問道:「
圈禁?那不就跟你一樣?咦?龍王太子又被圈禁在哪?」
五道轉輪王道:「他被圈禁在漳州城南,離這不遠的一座龍王廟。」口風一變,復
道:「這就是能教東海龍王幫你的主意。」
陳近南一怔:「什麼意思?」
五道轉輪王道:「西王母所率的諸神聯軍已退,然而玄天上帝仍是不肯解禁,倘使
你救出龍王太子,東海龍王不就欠了你?到時還能不幫你忙麼?」
陳近南道:「可我只是凡人,要怎麼救出他哩?」
五道轉輪王道:「行的,」指著正首的地藏王像,「用那件法寶便行了。」
陳近南循向再看正首,左顧右盼,卻是什麼法寶也看不著。
五道轉輪王一旁解釋:「你現在身在夢中,並看不見,地藏王像的禪杖掛有一串佛
珠,拿著那串佛珠趕去龍王廟,找出龍王太子來,扣在他的手腕上,如此,便能救他脫
身啦。」
陳近南心想:「嗯,既是地藏王菩薩的法寶,那就一定有用。」
五道轉輪王眉宇閃過一絲詭笑,旋道:「待本座把你弄醒,你再取走佛珠,記住,
事後必須歸還喲。」
陳近南待要再說——五道轉輪王伸指又輕彈(或說打)陳近南的頭,呼的聲響,陳
近南凌空而起,如墜五里雲霧中。
廟裡廟外,時光依舊,眼前,五道轉輪王的壁畫也依舊。
陳近南睜眼醒來,渾渾噩噩,直到被頭上的腫包痛清醒了為止,少不得,心底又把
對方罵了一頓。
循向再看正首,這一回,果然看到地藏王像的禪杖頂端,掛著一串佛珠,於是走了
過去、爬上桌案,將那一串佛珠取至手中。
那串佛珠乃以尋常細索貫穿,佛珠既非珍珠,亦非寶物,委實看不出價值來。
陳近南自語道:「雖然我總覺得其中透著古怪,但現時已無法可想,還是走一趟龍
王廟吧。」
於是乎奔出大門,跨馬上鞍,趁著天色尚早,直奔漳州城南。
經過一陣子問路、趕路,陳近南在傍晚時分,趕抵那座龍王廟口。
龍王廟四周荒涼的很,就像五道轉輪王被圈禁的那座地藏王廟,不同的是,此時天
晴氣朗、萬里無雲,獨獨龍王廟烏雲罩頂,廟的上方一片詭紫奇黑,偶爾還閃耀著雷聲
電閃。
陳近南看了心想:「這是怎麼回事?太罕(離譜)了吧……」他搔了搔頭,扁了扁
嘴,下鞍牽馬,走近廟口。
且看廟口兩扇破破落落的朱漆大門,斑駁脫色,隨風唧嘎作響。
跨入廟門,發現玄關竟然有人,而且還有四個人,四個人圍坐一桌,正在——打麻
將。
陳近南眨眨眼睛,還當自己看錯了,心想:「這四個渾人,哪裡不好打牌,偏到這
打?」
打牌的那四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還有一名藍發碧眼的洋人呢。
陳近南懶得去理會,逕自穿過前庭、走入廟堂,來到正首的東海龍王肖像前。
那尊肖像塑得並不怎麼大,保持得倒還完好,穿了一身紫衫龍袍,長了一顆鹿角龍
頭,頭戴冠冕,目露精光。
陳近南虔心默禱道:「東海龍王殿下,求您指引,告訴信男您寶貝兒子的下落,求
求您啦。」
隔了好半天,東海龍王並無任何指示。
陳近南心想:「這怎麼辦?他是睡著了還是怎樣?」轉念又想:「哎呀,我這笨蛋
,被圈禁的是龍王太子,我該去找龍王太子的肖像嘛。」
四顧去尋,孰料遍尋不獲,龍王廟裡設有一大堆蝦兵蟹將、蛇王魚仙的肖像,單單
沒有龍王太子的。
陳近南心想:「干!莫非我跑錯地方了?」找著找著,忽然一泡尿急,索性先找茅
廁解決。
廟裡的茅廁還不難找,設在後院一隅,打開廁門,裡頭竟擺了件東西:一尊酷似東
海龍王的殘像。
這尊殘像比起正首那尊稍小、稍為年輕,而且頭上戴的亦非帝冠,破爛得僅剩上半
身。
陳近南心想:「難道他才是龍王太子?奇哉怪也,啊怎擺在這裡?」施展內力,先
將肖像移出,再行如廁。
緊接著他將肖像搬回主殿,擱在正首右側。
陳近南虔心默禱道:「龍王太子,求您指引,告訴信男如何與您面談,妤讓我助您
脫險、離開這裡。」
隔了好半天,龍王太子亦無任何指示。
陳近南只得再次默禱:「龍王太子,您要再不顯靈,老子可就不理你了。」
「胡牌!」
玄關打牌的四人當中,此時,有一英俊少年欣喜喊道,吸引了陳近南轉頭看去。
坐在少年對家的是個中年邋遢漢,其貌不揚,禿頭、凸肚、突嘴,怪笑說道:「小
龍,你又贏啦。」顯然是跟那英俊少年說話。
陳近南心想:「小龍?他叫小龍,難不成……」
坐在小龍下家的是名清秀女子,冷哼道:「小龍,你老是胡這種冷門牌,不怕將來
生兒子沒屁眼。」(由此可見,放槍的人是誰了。)
小龍應道:「跟你們這些人打牌,不胡這種缺德張子,我能贏得了嗎?」
四個人頓時有一搭、沒一搭地洗牌聊天,就跟一般打牌的人無異。
陳近南湊了過去,恭敬問道:「諸位,你們之中誰是龍王太子?在下有急事相告。
」
那四人並沒有搭理,繼續洗他們的牌、聊他們的天。
陳近南心想:「你娘哩,他們一定都是神仙,否則聽了我這麼問,哪裡還能坐得住
?」忙不迭跪到那位「小龍」身邊,拜道:「龍王太子,我是來救你出去的,你要真是
,就直說吧。」
洗牌聲嘎然靜止。
那四人全都注視陳近南了。
頃而,小龍冷笑:「原來是無上金身的擁有者呀,這裡不是佛界,你憑什麼來這裡
大呼小叫?」
陳近南氣道:「干!我大呼小叫?你不想離開這裡麼?還跟我計較這些!」
桌子對面,那個中年邋還漢打岔來問:「是誰讓你來的?你要如何拯救龍王太子離
開?你能使用無上金身的神通麼?」
陳近南不耐道:「對不起,老兄,與你無關。」逕對小龍說道:「快!把手伸出來
!」
小龍又是冷笑:「你叫我把手伸出,我就把手伸出,那我算什麼呀?」
陳近南盤算道:「這傢伙怎麼這麼¥#&%好啊,你爸懶得跟你囉唆,直接干啦。
」出其不意地將手中那串佛珠,扣住小龍右腕——說時遲、那時快,小龍忽地長聲高呼
,須臾,他的軀殼軟癱而下,倒在地上。
牌桌旁的其餘三人,包括那個中年邋遢漢、清秀女子與藍發碧眼的洋人,無不大驚
失色,離座而起。
陳近南則搔頭問道:「喂,啊現在是怎樣?」
清秀女子與藍發洋人湊近小龍端詳……不一會,小龍爬將起來,摸了摸頭,發覺額
頭碰破了一個血汪汪的洞,嚇得叫道:「啊勿安呢?(閩語:怎麼這樣)」說話的腔調
迥異於前,行為舉止也判若兩人。
幾乎便在同時,廟門外雷電交加、廟門頂風雲交會、廟裡廟外震動不已。
清秀女子與藍發洋人恍然,轉頭瞪視那個中年邋遏漢,緩緩倒退出門。
陳近南莫名所以,瞥眼瞧見,龍王廟裡一大堆蝦兵蟹將、蛇王魚仙的肖像,不知什
麼時候,竟全都擠在一起,藏在龍王肖像的身後。
中年邋遢漢亦甚驚怒,衝向陳近南吼道:「你、你用了地藏王的拘令?是誰派你來
的?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吼完,猛一拍桌,將那牌桌拍成碎片洩憤。
有碎片擊中小龍的胸口,打得他內傷吐血。
陳近南趕緊湊過去詢問:「龍王太子,龍王太子,你怎麼樣啦?你怎麼樣啦?」
邋遢漢怒道:「他媽的!你在幹什麼?他不是龍王太子啦!」
陳近南一怔:「什麼?他不是?」回頭指著「小龍」質問:「你到底是誰?」
「小龍」忙以閩南語自我介紹:「我姓烏,名叫告綏,人人叫我烏告綏。」
陳近南又是一怔:「有夠衰?」
(註:烏告綏的閩南語是「有夠衰」的諧音,意謂「真夠倒楣」。)
轉問那邋遢漢:「那你又是誰?你該不是叫『有夠丑』吧?」
邋遢漢跺腳道:「你才有夠呆哩,我是龍王太子!」
陳近南又是一怔:「你是龍王太子?那、那別人怎麼叫他(指烏告綏)小龍哩?」
邋遢漢(龍王太子)道:「小龍是地獄明王的外號,先前地獄明王就附身在這個衰
鬼(指烏告綏)身上,降臨人間。」
陳近南又問:「那你的外號是什麼?」
龍王太子怒道:「我的外號叫什麼,干你屁事!」
烏告綏一旁插話說道:「我的外號叫『衰尾道人』。」
陳近南回頭罵道:「干!誰問你啦?你的外號叫什麼干我屁事!」
烏告綏顫抖求道:「你們先別吵羅,拜託哩,我受傷了,先送我去療傷好麼……」
正說時,門外天邊烏雲間,衝出一匹飛天神駒,金鞍金轡金韁金蹬,上頭還坐了一
名身著金袍的西洋美婦人,婦人手執金槍,指向這頭,咭咭哇哇不知罵些什麼,策馬直
奔而來!
龍王太子一臉灰敗,匆匆關上廟門,拉著陳近南退往廟內。
轟隆一聲巨響!
廟門被撞爆了兩道裂痕。說也奇怪,這兩扇破舊的廟門竟還挺受得住,沒被撞開。
陳近南忙問那自稱是龍王太子的邋遢漢:「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烏告綏一旁顫抖求道:「能不能先救救我,再討論是怎麼回事?」原來,門外那神
仙婦人的金槍戳了進門,剛好戳中了他的大腿,戳出一個血汪汪的洞。
龍王太子與陳近南卻不理會,異口同聲喊道:「你閉嘴!」
龍王太子接著道:「門外那個煞星是西王母娘娘的分身之一,她胯下那匹飛馬,跟
我發生了過節。」
陳近南悟道:「就是你『相公』了,被人家自摸,而你還賴賬的那件事。」
龍王太子愣道:「什麼呀,是她相公還跟人家自摸,向我收錢,這才被我扁了一頓
。」
陳近南奇道:「怪了,怎麼跟我聽的不一樣哩。」
龍王太子問:「你又聽誰說過?」
陳近南遂將五道轉輪王的話重達一遍……龍王太子氣道:「什麼?這傢伙,竟然信
口胡說、顛倒黑白!」
陳近南問:「他說謊麼?他為什麼要騙我呀?」
龍王太子沉吟:「大概他想幫地藏王拘我歸案,以便建功贖罪、脫離圈禁,所以誘
騙你這個傻子,謊稱是來救我。」
陳近南咒罵道:「好你個五人輪流幹王(五道轉輪王)!這樣一來,我還怎麼得到
海龍王的幫助呀。」尋思又問:「對了,地藏王幹嘛抓你?」
龍王太子聳聳肩膀:「因為我跟他打過牌,還、還『千』過他兩次。」
陳近南沒好氣道:「你們這些神仙也真是的,到了人間,也不管管我們,光是顧著
打牌。」
龍王太子冷哼道:「你們這些人類呀,自求多福吧。」
這時候,廟外傳來鬼哭神嚎、天崩地裂的陣陣巨響。
想必是西方諸神與東方諸神正在激戰。
龍王太子不假思索,轉身奔至中庭,站在一座水缸面前,口中唸唸有詞。
那座水缸霎時大冒氣泡,沸沸滾滾,好似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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