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登陸前夕】
同年八月初一,澎湖漢軍分撥兵馬船艦,登陸攻台前夕……內地傳來了孫延齡戰死沙
場、周子瑾攻克廣西的消息,此外,也帶來了吳周的使者,昭武皇帝的欽差。
便在陳近南的行營裡,欽差頒布聖旨:廣佈神式,法天應民,詔曰:洪王已薨,其
在台諸子下落不明,忠勇大將車陳近南系為洪王義子,朕審情度勢,決以陳近南暫襲洪
王爵位,統轄征台大車,繼續征台壯舉。欽此。
陳近南茫茫然地接了旨。謝走了欽差後,他派人請來了吳六奇,詢問受封之事。
吳六奇笑笑:「龐總督真是料事如神,果不期然。」
陳近南一怔:「笑月料到昭武會封我為王?」
吳六奇旋從懷裡摸出一封書信,遞到陳近南跟前:「這是今早收到的。」
陳近南展信閱讀,信中笑月寫到,吳三桂既知陳永華死,勢必囑意陳近南襲位,理
由是吳三桂有意先將西北收拾乾淨,討伐王輔臣與張永,為了避免兩面征戰,就得安撫
征台將士,以虛懸的洪王爵位,羈糜陳近南等將領。
吳六奇笑問:「如何?他簡直比算命的還靈呢。」
陳近南道:「昭武爺實在多慮了,這會,咱們哪有精神跟他計較?封不封王,我都
會繼續征台呀。」反問吳六奇:「你說哩?」
吳六奇指著信道:「接著看、接著看。」
陳近南接著再讀,信中又寫到,倘使陳近南感懷陳永華的恩德,婉拒受封,吳三桂
可能會認定陳近南不忠,轉而先取東南,再取西北,也就是先打陳近南與吳六奇的南京
老巢!所以,信中建議陳近南接受誥封。
吳六奇窺知陳近南讀到這一段了,當下跪倒跟前,誠摯叩頭拜道:「洪王殿下千歲
、千歲、千千歲!」
帳外的士兵見狀嘩然,有的交頭議論,有的奔相走告。
陳近南趕忙扶起吳六奇,愧然說道:「你、我……這多不好意思呀……」
吳六奇又笑:「有什麼不好意思?你本來就是殿下的乾兒子嘛,父死子繼,此乃天
經地義呀。」
陳近南搔頭道:「父死子繼是沒錯,但那指的,應該不是乾兒子吧,以後找到了我
乾爹的親兒子,那怎麼辦?」
吳六奇又笑:「怎麼辦?最多還給了他就是,反正啊,為了不教昭武起疑,你還是
答應了再說。」
陳近南道:「那我就……恭敬不如承命羅。」
於是回報欽差,公告周知。
三天後,陳近南就在媽宮衙門舉行典禮,繼位加冕。
一如陳永華,陳近南頭戴銀紗王冠,身著黑色蟒袍,接受諸將跪拜禮敬。
諸將均知自己要跟著陞官了,無不歡悅欣喜。
陳近南道:「本王受封,乃為權宜之計,待將來找到先王的兒子們,爵位再行歸還
,擇賢傳讓。」(這些說辭當然是吳六奇教的)
諸將齊道:「僅尊王命。」卻沒有人當一回事,誰肯相信,王位這種東西還能暫時
繼承的。
陳近南又道:「征台登陸,勢在必行,望諸將同心協力,殺敵報國,」(這些話,
還是吳六奇教的。)
眾人齊道:「願受驅使。」
隨即,陳近南喚道:「鎮東大將軍兼領兩江總督吳六奇。」
吳六奇出列做揖:「在。」
陳近南道:「請吳大人即刻與沈東、劉林、包力士換防,率部北返南京,鎮守兩江
,以防後方生變。」
吳六奇應道:「是!」
陳近南旋又呼道:「沈東、劉林、包力士!」
沈東三人出列拜道:「末將在!」
陳近南取出事前與吳六奇商討過的章程,讀道:「擢沈東為江西巡撫,加『武林將
軍』銜,命你多招武林同道,補充新軍生力。」
沈東再拜:「遵、遵命!」
陳近南繼續讀道:「擢劉林為福建巡撫,加『洪門將軍』銜,也命你多招天地會眾
,補充新軍生力。」
劉林大喜,拜謝道:「遵命!」
陳近南這時沖苦包力士笑:「你已經是廣東巡撫了,再加你一個『火炮將軍』銜,
好麼?」
包力士嬉笑應道:「好啊,接下來毋需殿下吩咐,我呢,也會多多搜購火炮,補充
新軍生力的。」
陳近南點了點頭,續道:「你三人各帶一半兵馬,歸返轄地,另派一半兵馬,與吳
大人換防,刻日齊集澎湖。」
沈東三人齊聲答應:「末將遵命!」
陳近南旋又呼道:「左行空何在?」
左行空出列拜道:「末將在此!」
陳近南道:「擢你升任總兵,帶領齊集澎湖的換防士兵,隨軍東征台灣。」
左行空大喜:「多謝殿下,末將遵命!」
陳近南旋又呼道:「水師提督施琅。」
施琅出列拜道:「末將在。」
陳近南道:「擢你為『東海水師總都督』,兼領台灣提督,加『靖海將軍』銜,命
你點起人、船,擇日出海,踏平台灣,報仇雪恨!」
施琅卻是拜而不應。
陳近南一怔,問道:「施將軍,你沒聽清楚本王諭令麼?怎不答話?」
施琅道:「殿下將營中所有大將悉數調回內地,又將換防兵士減為一半,末將算了
一算,攻台戰船不過一百艘,兵士不到兩萬人,實在、實在難以勝任,所以不敢遵命。
」
陳近南與吳六奇相視皺眉,頗為不悅,繼而,吳六奇輕踢陳近南一腳,暗示壓抑。
陳近南是個聰明人,當即展顏笑道:「自從澎湖灣之役大勝,台灣幾乎沒有戰船了
,黑水溝已是我們的天下,你還需要什麼戰船呢?」
施琅道:「需要戰船載兵呀。」
陳近南問:「那你需要多少兵士?方可平台。」
施琅道:「據我新近探知,蕭統與司馬獨飛等台灣諸將,一共擁兵兩萬,所以攻台
兵士少說也要六萬。」
諸將大嘩。
陳近南又與吳六奇相視皺眉,轉而再問:「對方僅有兩萬,我方卻需六萬,這是什
麼算法呀?」
施琅道:「舉凡強攻海島,登陸搶灘,攻方至少必須三倍於守方,此乃定律。」
陳近南待要再言——座下吳六奇已先搶道:「本將袖中藏有十萬甲兵,施將軍如不
棄嫌,盡可取之去用。」
輪到施琅皺眉了,看著吳六奇納悶。
吳六奇旋自袖中摸出一封信箋,道:「這是龐總督、龐軍師送來的征台妙計,據他
所說,可抵十萬甲兵。」
施琅恍然訕笑:「原來是指這個,哼,大軍征戰,豈能如此兒戲。」
陳近南再也按耐不住,拍桌怒道:「施琅!可知當初你還在牢裡,是誰保舉你出獄
、推薦你擔任水師提督的?正是龐總督、龐軍師!」
施琅一愣,歎氣苦笑:「此恩此德,施某來日必報,還望殿下息怒。然則……攻台
一事,與此無關,末將依舊堅持已見,乞求增兵。」
吳六奇晃晃手中的信箋,又道:「施將軍呀,你先看一看嘛,看完之後,再要堅持
什麼,也還不遲。」
說不得,施琅只好無奈地上前接過,打開一看,孰料信箋之中,僅僅寫了七個字:
郭嘉遺計定遼東施琅愣得好幾愣,翻過信箋背頁再看,並無其他文字,遂抬頭去看吳六
奇。
吳六奇搖手笑笑:「甭看我,龐軍師命信使捎來一句話,說是如果你看不懂,就免
了你水師提督的職權,換由看得懂的人來做。」
施琅不得已,繼續埋頭思索……陳近南與吳六奇又再相視,這回,二人不皺眉了,
而是竊笑,因為笑月早已另附書信,解釋過了箋中的「謎題」。
隔了一會,施琅總算想出了答案,問道:「龐軍師在台灣安了暗棋吧?」
吳六奇頷首:「沒錯,確有一枚暗棋,不過……那並不是關鍵。」
施琅大笑:「勝敗關鍵為河,末將已經曉得了。」
陳近南道:「喔,你倒說說。」
施琅道:「軍機不可輕洩,此處不便說話,但未將有了這十萬甲兵,」揚了揚手中
信箋,「已能揮兵征台,順利登陸!」
陳近南與吳六奇大喜,同聲叫好。
施琅旋即拜道:「謝殿下所封的職、權、頭銜,末將,領命!」
台灣島外,風平浪靜。
小舟航向一艘停泊在海礁旁的船隻,甲板上不見有人,死寂蕭索。
司馬長平擰立小舟前眺望,滿臉疑惑。
操槳的船夫問道:「三爺,要一靠近麼?」
司馬長平點了點頭。
船夫遂將小舟搖近了那船右舷……颼!一把長劍陡然射向小舟,船夫不及喊叫,咽
喉便已洞穿,翻身落水。
司馬長平卻不驚慌,只是沉吟,目測距那船尚有丈許,提氣縱身,咚的一響,穩穩
站在船頭之上。
「好輕功。」
船艙裡走出數名大漢,為首的一名中年漢子鼓掌笑贊,正是施琅。
司馬長平質問:「我那船夫有什麼過錯?卻教他不明不白死了。」
施琅笑笑:「三少,你我今日相約於此,密謀舉事,爾後死在台灣島上的又豈止一
人而已。」
司馬長平一怔,歎道:「施將軍說的也是。」
司馬長平系天地會西螺分舵舵主(參看第三集),也是司馬獨飛的三弟。
施琅環指週身的隨人道:「都別忌諱,有話直說無妨。」
司馬長平打量施琅身後的左行空,問道:「剛剛擲劍的人,想必就是閣下?」
左行空點了下頭。
司馬長平又問:「閣下是第一個同我『打招呼』的人,還沒請教高姓大名。」
左行空冷著臉道:「征台總兵官、華山派掌門,左行空。」
司馬長平沒好氣地笑笑:「幸會,幸會。」
施琅道:「是啊,都是自己人嘛。」司馬家族源自華山,施琅遂有「自己人」之說
。
司馬長平道:「嗯,是自己人,可惜自己人竟要為難自己人。」
左行空冷哼:「司馬長平,你約我們在此密會,有什麼話就快說吧,不要顧左右而
言他。」
司馬長平笑笑:「先師周赤泰是華山赤字輩的人物,與令師同輩,我阿兄又是先師
的繼任掌門人,與你也算同輩,怎麼?見了我還給派頭,連聲招呼都不打?」
左行空還以一笑:「當年你我兩派相爭分立,而今先師與令師都已辭世,統一華山
的大業,可就得靠咱們這一代人羅。」說完,意有所指地看著司馬長平。
司馬長平道:「我們司馬家經營台灣四十年了,並不想妄稱華山正宗,告訴你吧,
家兄早已另立門戶,改稱蝴蝶派啦,」冷嘲道:「還說什麼『統一華山的大業』哩,哈
哈。」
左行空沉下臉色,似欲發作施琅一旁打岔道:「華山派可以分立,漢人的江山卻不
可分裂,司馬家可以另立門戶,台灣島卻不可以自成一國。」
司馬長平又道:「事實上,家兄不但另立門戶、改稱蝴蝶派,打從馮錫范死後,也
已決定自成一國,改稱台灣為『東寧王國』了。」
這下子輪到施琅變臉了:「司馬獨飛是想自封為王?」
司馬長平笑笑:「自封為王又怎樣?東寧王國準備傚法朝鮮侍奉滿清,同樣地侍奉
大周,稱臣納貢,其實並不願與大周為敵啊。」
施琅與左行空相視一眼,隨後笑問:「據聞台灣發生內爭,有謂『不歸蕭、即歸馬
』,蕭家與司馬家各據一方,任何人都得選邊站才行。三少爺此來,一昊非是想辯論台
灣究竟誰屬?」
司馬長平搖頭道:「台灣究竟誰屬,豈是辯論可得?能文爭又何必武鬥?何況,你
們大軍都已經殺到這裡來啦。」施琅又問:「既不是為辯論而來,三少又為何與敵私通
?」
司馬長平歎道:「沒錯,身為司馬家人,我這是通敵來著。」走到舷邊,放眼望去
,海礁後方的海面上,並泊有巨艦三艘、艨艟戰船數十艘,旌旗飄揚,桅桿林立,騰著
一股殺氣。
這裡是施琅大軍的水寨,距台南外港鹿耳門甚近,開戰前夕,司馬家的三少爺竟然
到此,投奔敵營。
司馬長平指著水面問道:「施將軍將用何策攻擊我方?」
施琅心想:「這個花花大少難道是個白癡?我要打你們,怎麼會將攻擊策略說予你
聽哩?」信口胡謅:「當然是單刀直入,強攻硬闖羅。」
司馬長平聽了會心一笑。
施琅故意問道:「三少不以為然?」
司馬長平道:「曠日廢時,損兵折將,這等愚庸之計,豈是海霹靂所為?」
施琅故意再問:「那麼,依你之見呢?」
司馬長平道:「兵不血刃,不戰而勝,才該是施將軍的心計。」
施琅暗忖道:「小子之言,深得龐軍師之心。」
司馬長平道:「晚輩此來,正是胸懷奇策,欲授施將軍破島妙方。」
施琅笑笑:「你的密函裡略有提及,我這就洗耳恭聽了。不過,施某很是好奇,你
貴為司馬家的三少爺,為何……」
左行空接口道:「為何背叛家門?其中是否有詐?」
司馬長平靜默了半晌,方道:「我私自到這,確實是背叛了自己家門,遭人唾罵,
絕不還口。施將軍只要聽了我的條件,立時便會明白我的苦衷。」
施琅心想:「小子終於提出條件啦,姑且聽聽。」問道:「什麼條件?」
司馬長平道:「台灣島上,不歸蕭、即歸馬,除了司馬家與蕭家之外,尚有一支謝
姓家族。」
施琅點了點頭:「嗯,我還聽說謝家的謝芸,是台灣島的第一美人,不知是真是假
?」
司馬長平道:「此說不假,她是台灣島的第一美人,我與她相戀已久,早已私定終
身了。」
施、左二人聽完一愣,不解司馬長平河以提及自己的情愛私事。
司馬長平續道:「然而,島上的內爭愈演愈烈,已經到了非我族類,必欲消滅的地
步,即使向來不偏袒蕭家或司馬家的謝家,也被我二兄視為仇寇,我同芸兒的婚事,也
就沒有了指望。」
施琅問道:「你要我怎麼相幫?」
司馬長平道:「懇請你們上岸之後,放過謝家一草一木。」
施琅點頭道:「倘使只是這點,那沒問題。」
司馬長平又道!「此外,你們上岸之後,幫我殺一個人,這個人叫做社少卿。」
左行空一凜:「杜少卿?」
施琅回顧問道:「怎麼?左將軍識得此人?」
左行空道:「此人原是我的徒兒,品行不端,被我除名,不想他竟到了這裡……」
施琅聽了若有所悟,轉問司馬長平:「你為什麼這般恨他?」
司馬長平咬牙切齒:「此人近年成為我二兄的親信,極力鼓吹『非司馬家族者非台
灣人』,這才弄得島內騷動,不但司馬家與蕭家誓不兩立,還與謝家斷絕往來,壞了我
同芸兒的婚事,實在令人不勝其忿。」
施琅笑笑:「既是如此,好!我答允你。」
左行空打岔催道:「說了那麼一大堆,你還沒說出你的奇策妙方呢。」
司馬長平深吸一口長氣,踱得幾步,方道:「我大兄司馬獨飛與蕭家族長蕭統,一
年前曾約定時日,比試劍招,由勝利者執掌兵權。爾後澎湖灣水軍大敗,遂有延遲比劍
之議,決定暫行團結,共禦外侮。」
施琅問道:「他們約定的比劍日期,原是何時?」
司馬長平道:「八月八日。」
施琅與左行空交視錯愕,同聲說道:「兩天之後?」
司馬長平點了點頭:「倘若施將軍兩天之後,再行用兵,必能兵不血刀,佔領全島
。」
施琅沉吟道:「你的意思,我若延遲用兵,蕭、馬兩家便會如期比劍,而他們若是
比劍,便會引發內鬥,屆時,老夫可以兵不血刃獲勝?」
司馬長平又點了頭。
左行空道:「施大人,別聽他胡扯,兵貴神速,豈有臨陣對敵之際,遷延兩日之久
?這廝一定是反間而來,為的是要緩兵。」
司馬長平接過話尾,辯道:「緩兵也得要有援兵,試問今之台灣,誰會來救?」
左行空還想再說,施琅伸手示止,繼續追問:「蕭、馬二人一場比劍,如何便會引
發內鬥?施某實不明白。」
司馬長平道:「此理易明。如果蕭統獲勝,司馬家以全島第一大家之尊,勢必不肯
伏首,我二兄一定會惱羞成怒,興兵作亂。同樣的,若我大兄獲勝,蕭家其他人亦必不
願稱臣,屆時我二兄勢將興兵討伐。」
施琅冷哼:「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比?」
司馬長平道:「這其中自有緣故,他二人比了沒用,不比又不行。」
施琅沉吟:「唔……我對台灣島內的情勢不甚清楚,這樣吧,你留下來作客,好好
為我解釋、解釋,如何?」
司馬長平大笑:「將軍哪是為了聽我解釋,留我做客?還不是想用我的命為質,再
派人到島上探聽真假。」
施琅亦笑:「三少能明白就好,」引手指向船艙口,「請了。」
司馬長平歎道:「既來之,則安之,我本來就有留下的打算。」
遂隨施琅等人走入艙內。
這時候,水兵們也起錨揚帆,掉轉船頭,緩緩航返大軍水寨。
左行空忽將施琅拉到一隅,悄聲說道:「此人乃是司馬家的三頭目,龐軍師果然厲
害,能夠安下了這麼一枚暗棋。」
施琅搖頭一笑:「非也,司馬長平並非龐軍師安的暗棋。」
左行空愣道:「咦?那……」
施琅解釋道:「龐軍師的那枚暗棋,正是你那名孽徒,杜少唧。」
左行空驚道:「是他?敢情龐軍師要他挑撥蕭、馬兩家,離間島內?」
施琅道:「正是。」旋問:「左將軍聽過或讀過『三國演義』麼?」
左行空點頭道:「那又如何?」
施琅道:「龐軍師擬的征台計劃裡,其實只有七個字——郭嘉遺計定遼東。」
左行空聽完覆頌道:「郭嘉遺計定遼東……這,郭嘉好像是曹操身邊的一名青年軍
師,對吧?」
施琅點頭道:「郭嘉深得曹操信任與重用,可惜英年早逝,他臨死前,曹操剛打敗
袁紹,袁紹的兒子們帶兵投靠遼東的公孫康,準備負嵎頑抗。」
左行空沉吟:「這跟咱們現在的形勢,若合符節呀。」
施琅續道:「曹操麾下諸將,多半主張北上急攻,一舉消滅餘孽,惟獨曹操不肯,
不久,公孫康便與袁紹的兒子們爆發內鬥,自相殘殺,曹操兵不血刃,遂並遼東。」
左行空道:「我想起來了!這是郭嘉留給曹操遺書寫的定遼之計,大意好像是說,
公孫康與袁紹的兒子們早有嫌隙,急之,他們必定團結禦侮,緩之,他們必將內鬥自殘
,所以郭嘉主張虛張聲勢,緩兵制敵。」
施琅頷首:「龐軍師的意思正是這般。哪……蕭、馬兩家已經搞得水火不容、勢不
並立了,我們何不坐收漁利呢?強攻未必較有好處啊。」
左行空笑:「善哉!此計大妙。」
話分兩頭說。
台灣島內,是日下午,蕭紅(蕭統的弟弟)站在長滿桃花的庭苑發呆,心裡盤旋著
事情。
「小叔!」蕭新武忽自桃林中竄出,與蕭紅扭打追戲。
不一會,他二人玩得累了,並肩坐在門前階上聊起天來……今年二十郎當的蕭紅在
氣度、劍術各方面,沒有一樣及得上蕭統,就像五月的桃子,仍然生澀的很。
蕭新武則是蕭統堂弟蕭絕的兒子,該叫蕭紅堂叔,可他二人年齡相當,看上去根本
分不出長幼。
蕭新武問道:「小叔,你是不是在想著司馬家的如玉姊姊?」
蕭紅歎了口氣,道:「光想又能怎樣?眼下,島外大敵當前,島內局勢又一觸即發
,我能向阿兄提出這等兒女私事麼?何況這一年來,蕭家與司馬家梁子愈結愈大,就算
阿兄點頭,司馬家也絕不可能答應。」
司馬如玉是司馬獨飛的女兒,年方十六,蕭紅第一次看見她,便為她魂牽夢繫了。
爾後,他二人經常幽會,把兩家人全蒙在鼓裡。
撇開家族仇恨不談,蕭統與司馬獨飛同齒同輩,均為四十多歲的一家之主,假使蕭
紅娶了司馬如玉為妻,光是在輩分上造成的混亂,便夠大家瞧了,小倆口的未來,簡直
滿佈荊棘。
蕭新武又問:「你想,大伯跟司馬伯伯二人間的比劍,還會不會如期舉行?」
蕭紅搖了搖頭:「最好不要。敵人都快殺到了,還比什麼?刀劍無眼,萬一誰把誰
給怎麼樣了,我跟如玉……不更沒指望了麼。」
蕭新武陪著歎了口氣,道:「你聽說了謝家的事?傳言司馬長平與謝芸相戀,司馬
惟獨一氣之下,竟派人擄走謝芸,囚禁家中。」
蕭紅愕然道:「有這等事?司馬惟獨如此霸道,司馬獨飛不管的麼?」
蕭新武道:「司馬惟獨與司馬長平都是他弟弟,值此肅殺時分,司馬伯伯怕也不好
管事。」
蕭紅撥弄手上的弓弦,有一搭、沒一搭的,好不心煩。
蕭新武見狀道:「大伯三令五申要咱們不能玩弓射箭,要好好練習華山劍法,你還
敢隨身帶著這玩意?」
蕭紅意興闌珊道:「劍法?蕭、馬兩家這麼多年來,爭的不就是劍法強弱麼?依我
來看,劍法才是萬惡的根源哩,練之無益。」語罷,起身,彎弓搭箭,一箭射出!
射中了一株桃花樹。
就在這時節,桃花林裡飛出一名黑衣人,衝近桃花樹,拔了箭轉身便跑。
蕭紅與蕭新武愣在原處,大惑不解。
蕭新武旋即回神喊道:「小叔,此人擅闖蕭家莊,絕非善類,咱們快追!」
蕭紅點頭道:「喔,對,快追、快追。」
二人趕忙急起直追,沒來得及呼引家丁,緊隨著黑衣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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