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無晝林 下】
燒魚佇立桌旁,看得暗自竊喜,見他二人吃得快一半了,笑問:「怎麼樣?還好吃麼
?」(他對自己的廚藝,向來深具信心。)
孰料陳近南道:「老實講,難吃死了。」
雲絲鵲也放下筷子道:「真是難吃。」
燒魚瞬間收了笑容,惱羞成怒道:「再難吃你們也快吃光了,嘿嘿嘿,你二人可知
道我是誰?」
陳近南夫婦異口同聲道:「燒魚。」
燒魚瞬間又收了笑容,睜著眼睛說瞎話道:「我、我不叫燒魚,我叫『虞美人』,
不然叫我『宮雪艷』也成,如果喜歡的話,就請叫我『何滌菲』。」
「燒魚,」雲絲鵲沒好氣道:「你明明就是燒魚,幹嘛賴呢?直說吧,你在面裡下
了哪一種蠱毒?」
燒魚恨恨說道:「也罷,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在你們的面裡下了『穿心爛腸破臉
蠱』,不過……」他還是有所堅持,「我不叫燒魚,叫我『金明麗』吧。」
「燒魚,」陳近南也沒耐性了:「你向我們下蠱,目的是想怎樣?」
燒魚跺腳怒道:「別再叫我燒魚!難聽死啦!」撫平自己的脾氣,隨即冷冷作笑,
「哼!你們吃下我的蠱,只要我稍作手腳,蠱蟲立將作祟,除非……你把警示咒交出來
,或許我會放你一馬。」
雲絲鵲接過說道:「如果我們不交呢。」
燒魚旋從懷中取出一隻小鼓道:「如果你們不交,我就擊鼓為號,命令蠱蟲出化、
發作。」
陳近南與雲絲鵲相互交換了眼神,彼此點了下頭,都是一派的滿不在乎。
燒魚一愣:「你們真不信邪?當我是說笑的?」
陳近南與雲絲鵲聳聳肩膀。
燒魚大怒,立刻伸手擊鼓,鼓聲振振,隱約帶有節奏,道:「中了『穿心爛腸破臉
蠱』的人,首先……首先會渾身冷汗、四肢無力……」說著說著,他即渾身冷汗、四肢
無力地單腿跪倒。
陳近南愣道:「是不是像你現在這樣?」
燒魚氣道:「少囉唆!我、我是體虛血貧,與你們無關。」一頓,猙獰笑道:「嘿
嘿嘿,你們兩個,開始感到渾身冷汗、四肢無力了吧?」
陳近南與雲絲鵲一起搖頭。
燒魚怒意更甚了,擊鼓擊得愈快愈響,復道:「中了『穿心爛腸破臉蠱』的人,渾
身冷汗、四肢無力之後,便會腸蝕胃爛,痛到抱肚子哀嚎。」說著說著,他得意地凝視
陳近南夫婦,等著看他們難堪。
不料陳近南夫婦竟若無其事,與他六目交視。
燒魚不敢置信地道:「你們、你們如果肚子痛,可別勉強呀,強要面子並沒什麼意
義,我……(說到這裡,他的肚子倒先痛了起來。)我有解藥可以……。(他開始抱著
肚子了)可以幫你們,只要……哎喲!咳……只要你們乖乖地交出警示咒……媽呀……
」(他開始哀嚎)
陳近南湊近問道:「你怎麼啦?」
燒魚痛得五官抽搐、四肢發抖,搖頭道:「我、我沒……爹呀……沒事……」
雲絲鵲一旁冷冷說道:「你如果肚子痛,可別勉強呀,強要面子並沒什麼意義。」
燒魚繼續擊鼓說道:「中了『穿心爛腸破臉蠱』……接、接下來最恐怖……恐怖的
地方,就是、就是蠱蟲會鑽出你的臉,成千上萬的蠱蟲……鑽出……叫你破相……」
雲絲鵲掩嘴道:「好可怕喲。」
燒魚發現終於嚇到對方了,得意笑問:「曉得害怕啦?」
雲絲鵲指著燒魚的臉,道:「你的臉變得好可怕喲。」
燒魚趕緊摸出一面隨身小鏡,照看自己的臉,他臉上正有千萬條蠱蟲鑽出!
有些蠱蟲酷似肥蠶,狂吃猛咬,鑽皮竄肉掉落;有些蠱蟲像煞毒蠍,亂戳濫撕,穿
皮破肉爬出。
搞得燒魚面目全非、滿臉血污,自然是痛得驚聲尖叫、倒地翻滾。
陳近南見狀,皺眉問道:「小鵲鵲,先前如果沒有服用你那還毒草,這便是我們的
下場羅?」
雲絲鵲點頭道:「可見此人有多歹毒,既笨且詐。」
燒魚一邊掙扎一邊問:「你、你們服用了什麼?還毒草?」
雲絲鵲笑笑:「怎麼?你也聽過?」
燒魚恍然大悟,急急取出懷中暗藏的解藥,準備服下解毒——啪。
陳近南施展輕功,趕早了燒魚一步,奪了解藥回座,交給雲絲鵲處理。
燒魚駭然道:「我的解藥!我的解藥!」
雲絲鵲道:「你想取回解藥麼?可以,告訴我們林錦昌下一步的計劃,我就把它還
給你。」
燒魚眼見自己腸爛、臉破,再不服用解藥,一旦蠱蟲穿心,可就連青面帝君也救不
活他了,忙道:「好好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雲絲鵲道:「答應了就快說呀。」手裡拎著那罐解藥搖晃,向燒魚誘惑脅迫。
燒魚慌道:「你得先讓我服用再說呀!再過半柱香時,什麼都沒救啦!」
雲絲鵲道:「既然如此,你就說快一點吧。」
這時刻,燒魚臉上的蠱蟲愈來愈多,把他的臉咬得都快稀爛了,不得已,燒魚只好
深吸一口大氣,飛快說道:「林錦昌計劃奪取警示咒找出死界入口好將陳近南置之於死
地!」
雲絲鵲聽得一愣一愣:「你講這麼快,誰聽得懂?」
燒魚只好重講一遍:「林錦昌計劃奪取警示咒,找出死界入口,好將陳近南置之於
死地!」
雲絲鵲又問:「除了你之外,林錦昌還有哪些手下?」
燒魚這時已被蠱蟲吃光了半張臉,奄奄一息,無法招供了。
暗地埋伏的林錦昌一夥人面面相覦,不知是該出去搭救,還是應該繼續藏身。
林錦昌沉吟:「我看我們還是別出去,免得露餡,況且……燒魚應該已經沒救啦。
」(事實上,就算燒魚還有救,林錦昌也不想出去救他。)
詹滿棠問:「小主子耶,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林錦昌道:「接下來咱們同時豬手(出手),敏(免)得被他們各個擊破,嗯,等
他們一睡著,咱們立刻行動。」(鼻音理由同上)
史多頭不以為然:「萬一他們,」「睡不著,」「咱們可就,」「糗大了。」
林錦昌道:「唔,也對呀……」
南宮殘花建議:「我看這樣,我來驅使一名小鬼,將他二人盡速催眠。」
林錦昌喜道:「此計大妙,快!立刻動手。」
南宮殘花著即撩起裙擺、張開雙腿,不停狂扭腰臀,口中哼哼唧唧。
看得林錦昌等人大皺眉頭。
嘩!南宮殘花忽自下身抓出一個血淋淋的嬰兒來。
瞧得林錦昌等人大吃一驚。
詹滿棠更是說道:「這真是俺有生以來,見過的養小鬼方法中,最最噁心的一種。
」
那個小鬼長得頭很大、臉很醜,哭得又很難聽,滿嘴還都是利牙。
林錦昌質疑:「這麼吵的小鬼,啊是要怎樣催眠人家?」
南宮殘花得意道:「上次我帶他到某個村莊,全村的人都暈倒了呢,還不『睡』得
跟死豬一樣。」
林錦昌苦笑:「這個哪叫催眠?分明就是嚇人。」
南宮殘花對小鬼附耳說了些話……小鬼旋即哇哇尖叫,飛身竄出,直往陳近南夫婦
奔去。
陳近南見狀也不客氣,運力在手,揮掌拍出,打得那小鬼繞室飛逃。
雲絲鵲識出了小鬼來歷,深知不宜久鬥,遂道:「快把警示咒借我一用。」
陳近南連忙取出遞過。
暗地裡,林錦昌見了心想:「好耶,那玩意兒就是警示咒,我可看明白羅。」
雲絲鵲旋將手指沾沾濕,在紙上寫下「小鬼」二字。
就在這時候,四名怒目金剛瞬間現身,不由分說,抓住那小鬼便是一頓打。
很快便將小鬼打成了死鬼,須臾,四名金剛便又憑空消失。
陳近南喝道:「林錦昌,我曉得你在附近,帶種的就滾出來!不要再鬼鬼祟祟。」
林錦昌這頭大怒,轉對詹滿棠、史多頭與南宮殘花道:「大家一起殺出去,把東西
硬搶過來!」
於焉衝入前廳。
雲絲鵲旋將警示咒吹乾,再用手指沾濕寫下「魔界中人」四字。
四名怒目金剛消失後旋又出現,恰好與林錦昌等人接戰,四個對四個打成一團。
詹滿棠邊打邊從懷中摸出虱子、臭蟲之類的東西,驀地裡變出一堆凶禽猛獸,圍住
那四名金剛撲咬攻擊。
陳近南擔心妻女安危,護著她們退出前廳,退到了客棧的中庭。
林錦昌等人也即追至。
林錦昌上前冷笑:「陳近南,你這個洋老婆果然厲害,法力如此高強,帶種的就別
靠她保護,跟我單刀單槍地對決。」
陳近南還以冷笑:「如果你不靠神通保護,我就不靠老婆保護羅。」
林錦昌嗤之以鼻,轉對史多頭說道:「他們三個,都展示過自己的法力了,現下輪
到你啦,讓我開開眼界吧。」
史多頭答了一聲喏,出列,隨即雙臂齊揚,三頭亂轉,垂首閉目,大聲吟哦:「無
極無上無邊無敵的降頭大巫神,請賜給我神奇的力量!請賜給我神奇的力量!」
眾人聽了這麼一段驚天動地的咒語,都是屏息以待,沒想到,等待了老半天,卻啥
也沒等到。
陳近南不耐煩地問:「啊是怎樣?你倒底使了什麼法術?」
史多頭傲然說道:「此乃南洋,」「降頭術,」「名稱叫做,」「百歲死,」「身
中其害,」「現沒事,」「過了百年,」「一定死。」
陳近南與雲絲鵲相視錯愕,都覺得這個什麼「百歲死」……好遜。
史多頭倒很自得意滿,走回原位,經過林錦昌身旁之際,還拍林錦昌的肩膀邀功。
林錦昌沒好氣地質問:「你能不能施展一些『馬上死』或『立刻死』的東西?」
史多頭高傲地搖了搖頭(三個頭一起搖):「時間拖得愈久的降頭,」「需要愈高
的修行道行,」「百歲死乃是極品中的極品,」「算是屬下的得意之作。」
林錦昌氣得跳腳:「干!人家說不定還活不到一百歲,被你下了降頭,反而長命百
歲啦。」
南宮殘花自告奮勇道:「主子,還是讓我來吧!」當下又撩起裙擺、張開雙腿,不
停狂扭腰臀,口中哼哼唧唧。
陳近南看傻了眼:「林丫錦昌,啊這個不男不女的醜八怪,現在是在幹嘛?」
林錦昌道:「她可是養小鬼的高手,等一會,看她怎麼對付你們。」
誰曉得南宮殘花哼哼唧唧了半天,甭說小鬼,就連鬼影也沒看見半個。
林錦昌催道:「南宮!你幹什麼?快一點!」
南宮殘花道:「再、再等我個一時半刻,我、我難產!」
林錦昌氣得快吐血了:「養小鬼還有難產的?這是什麼跟什麼呀!」心想:「不行
,無論如何我得搶到警示咒。」
陡然伸張右手,故技重施,將陳近南活活定住,轉身大喊:「詹滿棠,還不動手?
」
詹滿棠意會,衝到雲絲鵲跟前去搶警示咒。
雲絲鵲邊閃邊躲邊問道:「近南,你還好麼?」
陳近南苦笑:「我很好,只是不能動了,快用你的法力把他們打發掉吧。」
雲絲鵲旋即念出一長串俄羅斯文的咒語,準備施法。
詹滿棠愣道:「你念的這是什麼?嘰哩咕嚕的。」
須臾,雲絲鵲念罷,冷笑答道:「這叫『轉魂術』。」
詹滿棠搔了搔頭:「那是啥子玩意?俺怎麼從沒聽過?」
雲絲鵲抱著允雲,勻出另外一手,書空劃了個圓圈:「沒聽過麼?那就看個清楚吧
!」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冷風拂過——詹滿棠身子抖了幾下,隨即瞠目結舌、原地發
呆。
林錦昌那頭遂道:「你這轉魂術也沒什麼嘛。」話剛說完,暗自一驚,低頭端詳起
自己:「我、我是怎麼啦?我是怎麼啦?」
詹滿棠這頭也道:「你是怎麼啦?我才怎麼了呢!」怒叱雲絲鵲道:「巫婆!你把
我們怎麼啦?」
陳近南發覺自己又能動了,頗為詫異,更詫異林錦昌與詹滿棠的舉止,轉問雲絲鵲
道:「究竟你把他們怎麼啦?」
雲絲鵲笑笑:「哪,你瞧,」指著林錦昌與詹滿棠腳下,一道流動的淡綠色風圈,
「他們身處轉魂術的力場中,彼此的魂魄已經相互轉換了。」
「什麼!」林錦昌與詹滿棠同聲嘶吼、相視駭然,「我(你)變成了你(俺)啦?
」
雲絲鵲點頭又笑:「除非又有別的人闖入力場,其中的魂魄才會重新轉換,否則,
」分指林錦昌與詹滿棠,「以後你就變成他,而他就變成你羅。」
詹滿棠沉吟道:「變成小主子?那也不錯嘛。」
「不錯個屁!」林錦昌(軀體已是詹滿棠)氣得罵道:「你這麼臭,我才不要變成
你呢!」
史多頭道:「主子別怕,」「我進去,」「讓你二人,」「重轉換。」二話不說,
一躍而入。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冷風拂過,力場又起變化……林錦昌身子抖了個幾下,頃而
低頭端詳起自己:「我、我又怎麼啦?怎麼變成史多頭啦!」
卻是林錦昌的魂魄轉到史多頭身上,史多頭轉到林錦昌身上,詹滿棠則變回了他的
本尊。
林錦昌怒叱雲絲鵲:「臭……臭巫婆!」「你……你說謊!」(因為多了兩個頭,
一時說話還不習慣。)
雲絲鵲笑笑:「我沒說謊,瞧,那個臭胖道士不就變回他自己了麼?」
林錦昌急道:「那我哩?」
雲絲鵲聳聳肩膀:「再叫個人跳進力場、試試看羅。」
嘩!始終沒人理會的南宮殘花,此時從她下身抓出另一個血淋淋的嬰兒,瞧得在場
眾人又是一驚。
陳近南怪道:「林丫錦昌,你找部下也挑一下嘛,怎麼盡找些阿撒不嚕(註:垃圾
渣仔)哩?」
林錦昌(軀體已是史多頭)嚷道:「我也不想,」「這樣呀!」
南宮殘花旋即對小鬼附耳說了些話……一如上回,小鬼旋即哇哇尖叫,飛身竄出,
直往陳近南夫婦衝去。
一如上回,陳近南也不客氣,揮掌拍出。
可惜不同上回的是,這回的小鬼愈加厲害,閃過陳近南這一掌,折而飛向雲絲鵲身
邊,抓了允雲,掉頭就走。
陳近南看得大急,起腳來追。
雲絲鵲更是連連揮手,頻頻施法,想將那個小鬼置於死地。
無奈那個小鬼機靈得很,彷彿腦後長了雙眼睛,不但一一閃過陳近南的掌風,也一
一躲過雲絲鵲施的法術。
雙方遂繞著中庭追逐飛奔。
林錦昌心想:「好極了,總算佔了點上風。」想要趨前助戰,卻又不敢走出轉魂術
的力場,擔心變不回來,「嗯,老子走不出去,乾脆!把你也拉進來。」
喊道:「南宮!叫你的小鬼把陳家的小鬼(允雲)帶進來!」
南宮殘花於焉施法唸咒、驅役小鬼……小鬼折而飛入了力場中。
「允雲!」陳近南夫婦愛女心切,雙雙追了進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冷風拂過,力場又起變化……大家紛紛低頭端詳自己。
情況愈來愈複雜了:陳近南的魂魄轉到了詹滿棠身上,詹滿棠轉到雲絲鵲身上,雲
絲鵲則轉到陳近南身上。
此外,林錦昌的魂魄轉到允雲的身上,允雲轉到南宮殘花身上,南宮殘花則轉到林
錦昌身上。
又,史多頭與小鬼頭彼此也靈魂互轉了。
好亂。
就中獨以南宮殘花(軀體已是林錦昌)最樂,拚命自摸,陶醉說道:「我終於得到
你啦!我終於得到你啦!」
林錦昌(軀體成了小允雲)奶聲奶氣地喊道:「不要亂摸我!」
只是沒人聽得懂。
詹滿棠(軀體是雲絲鵲)問道:「南宮殘花,你怎麼也進來啦?」
南宮殘花的軀體已被允雲附身,坐在地上,只會咿咿啊啊。
真的南宮殘花則道:「我是被人踹進來的。」
詹滿棠又問:「被誰?」
南宮殘花指著力場外的四個人道:「被他們。」
力場外圍,這當兒站著唐賽兒、音音、纖細美麗版的梅雪、李四十七以及空空和尚
。
話說,陳近南私自帶著雲絲鵲趕赴無晝林,消息很快就被常無赦、唐賽兒等人得知
,一干人等於是快馬跟蹤,悄悄跟著陳近南夫婦來到這家「黑店」。
是時正逢怒目金剛纏鬥詹滿棠變的那堆凶禽猛獸。
常無赦因是魔界中人,符合警示咒上的文字,立刻被捲進了衝突裡。
其餘人等則循聲直闖中庭,目睹陳近南夫婦身陷轉魂術力場,也目睹了南宮殘花在
一旁哈哈大笑。
唐賽兒雖不識南宮殘花,看她長得那副醜樣,也猜得到她是敗類,索性一腳將她踹
進去。
陳近南(軀體是詹滿棠)瞧見唐賽兒等人在此,忙問:「你們怎麼也來啦?」
唐賽兒卻不理他,逕向雲絲鵲(軀體是陳近南)微詢:「這裡是怎麼回事?」
雲絲鵲道:「別問怎麼回事,先過來救我們吧,」指著林錦昌,「這廝暗施神通,
又把我定住了。」
唐賽兒方才注意到了林錦昌,冷哼道:「又是你這傢伙。」
南宮殘花(軀體已是林錦昌)拍胸脯道:「沒錯,我就是林錦昌!」
林錦昌(軀體成了小允雲)又奶聲奶氣地喊道:「不要冒充我!」
當然,還是沒人聽得懂。
空空和尚上前道:「林錦昌,你本是正派人士,奈何甘願墜入魔界?老納勸你回頭
是岸,否則——」
「閉嘴!」身陷轉魂術力場的眾人齊聲喝斷。
而今眾人急著要找替死鬼,無不希望外面的人趕緊進來,好讓自己能再變回原形,
哪有耐性傾聽空空說教?
空空卻是不笨,閉嘴就閉嘴,要他進去「玩玩」,他可不願意。
詹滿棠忽地靈光乍現,想起自己變成了雲絲鵲,手裡不正拿著警示咒麼?遂趁眾人
說嘴之際,偷偷沾濕手指,在咒上寫下「死界」二字。
雲絲鵲瞥見,趕緊去搶:「東西還來!」
詹滿棠老習慣地往身上摸去,急欲摸出臭蟲虱子之類的,施法相抗,無奈他的身軀
已是雲絲鵲的,乾淨的很,根本摸不出個所以然來。
雲絲鵲罵道:「該死!誰讓你來亂摸的!」
詹滿棠恍然大悟,深知以他此刻的女人身軀,絕對打不贏對方,乾脆威脅說道:「
別過來!再敢上前一步,俺就脫下褲子,讓大夥看個夠。」
雲絲鵲果然害怕了、止步了,一氣之下,伸手去捏陳近南(軀體是詹滿棠)的下體
,也威脅道:「你敢脫我的褲子,我就捏破你的睪丸。」
詹滿棠看了也是一驚。
就這樣,二人威脅來、威脅去,相互僵持不下。
看得唐賽兒等人面面相覷、莫名其妙,不知眼前的陳近南並非陳近南,而雲絲鵲其
實也不是雲絲鵲。
另一方面——由於警示咒有了更動,四名怒目金剛於焉消失,常無赦遂得脫身,手
提魔劍來到了中庭。
常無赦半途殺出,並不知前因後果,貿貿然衝進了轉魂術的力場內。
說時遲、那時快,一陣冷風拂過,力場又起變化……此番一變,眾人紛紛恢復正常
,變回了自己,每個人都十分歡悅。
除了常無赦與詹滿棠以外。
常無赦低頭端詳起自己:「我是怎麼啦?我是怎麼啦?」
詹滿棠道:「你是怎麼啦?你跟我的魂魄,互相交換啦。」
常無赦驚道:「我變成了你啦?」
詹滿棠安慰他道:「變成我也不賴啦,總比變成娘們要好。」
「好你個頭!」常無赦(軀體已是詹滿棠)氣得罵道:「你這麼臭,我寧願變成娘
們,也不要變成你哩!」
便趁混亂之際,林錦昌一步上前,搶了警示咒到手。
陳近南瞥見,運掌劈空,忙將林錦昌擊倒。
林錦昌中掌嘔血,自知不敵,忙將警示咒拋到史多頭手裡:「快!快找出死界入口
!」
史多頭甫一接到警示咒,轉身就拋到詹滿棠手裡:「詹滿棠!」「快!」「快找出
死界入口!」
林錦昌氣道:「我是叫你去,你幹嘛又叫別人?」
史多頭心想:「這裡強敵環伺,我才不當靶哩。」佯裝說道:「我不是史多頭,」
「我、我是詹滿棠。」
詹滿棠(魂魄其實是常無赦)接道:「我也不是什麼詹滿棠,我是常無赦!」說完
,拿著警示咒便往力場外跑。
陳近南喊道:「常兄?(看了身旁被詹滿棠附身的常無赦一眼)你想幹嘛?」
常無赦(身軀是詹滿棠)邊跑邊道:「對不住啦,我奉了帝君之命,前來協助林錦
昌,這就要找出死界。」
唐賽兒與空空和尚相視錯愕,當下起腳去追。
陳近南、林錦昌兩票人馬隨後跟上。
經過一陣追逐,常無赦始終看不到怒目金剛,尋不到死界入口,眼見就要跑遍整座
客棧了。
而陳近南、林錦昌兩票人馬依舊尾追不捨。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常無赦聞到身上一股惡臭,心想:「真倒楣,我怎麼附身在這
麼一個臭人身上。」轉念又想:「臭……屎……對了!茅房還沒找過。」忽爾腳程一變
,折往客棧後院,直達茅房。
差不多也在同一時間,四名怒目金剛憑空現身,不由分說,衝著那茅房便是強拆硬
卸。
正是警示咒發了功啦!
常無赦心想:「難不成死界入口真在茅房裡?」
果不其然,四名怒目金剛拆了茅房後,茅坑驟然大變,不是大便的便,而是大大地
改變,變成了一條無邊無際、暗嗚咆哮的裂縫,縫內陰暗無光,唯有陣陣寒風。
旋將那四名怒目金剛吸了進去。
四目金剛饒有神通與神力,遇著此一縫隙,竟像落入茅坑的糞丸一樣,連聲回音也
無,沒得乾乾淨淨。
方其時,陳近南、林錦昌兩票人馬恰恰趕上,頓悟所見,齊聲驚呼:「是死界的入
口?」
林錦昌不假思索,伸張右手,打算定住陳近南,然後推他入死界,孰料,陳近南猜
到了這著,及時避開,反將林錦昌一腳拐倒。
南宮殘花趕忙驅役小鬼相助,撲抓陳近南,陳近南也不示弱,撫符唸咒,將李四十
七變成一隻麻袋,兜住了那小鬼。
此端,詹滿棠(身軀是常無赦)拔出魔劍,正與唐賽兒開打,彼端,雲絲鵲施展法
術,正跟史多頭「玩耍」。
一片混亂中,常無赦抓住了梅雪,站定死界入口邊緣,高聲喚道:「陳近南——」
眾人嘎然停止了一切舉措。
常無赦將梅雪抬舉過頂,續道:「你要不自己跳入死界,我就把你老婆扔下。」
「別——」陳近南惶然衝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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