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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六十八章 鬥法夜深】 
    
        人靜,大隊兵馬紮營於黃河邊上,營火如星,閃耀輝映成一串串的珠鏈。 
     
      陳近南獨自立馬於岸頭,一個人看著流河遼闊、星河撩亂。 
     
      雲絲鵲知他在此,踩著被晚露濕透的野草,跟著月影,來到他的鞍旁。 
     
      「還沒睡?」陳近南彎下腰來,一把將她抱上鞍。 
     
      小夫妻倆就粘坐在馬背上,窸窸窣窣的聊……突然地,另外一陣窸窣聲響打擾了這 
    一陣,有人撥開草叢走近。 
     
      陳近南與雲絲鵲回顧,看見常無赦佇立不遠處,與他二人的視線交接,神情冷漠。 
     
      接著常無赦便同樣冷漠地轉身離去。 
     
      陳、雲二人也回過頭來……這一回頭,竟目睹了一幕奇景:水面上方,飄來了一名 
    中年漢子,雙腳踏水而進,有如一葦渡江。 
     
      那漢子正是瘟神! 
     
      陳近南雖不識其神,卻也度知危險,連忙去按懷中火銑。 
     
      雲絲鵲細聲說道:「對方是個邪神,開火銑也沒用。」 
     
      陳近南道:「至少槍聲能夠引來士兵,擋得一擋。」 
     
      雲絲鵲道:「別,你會害死你那些兵的。」 
     
      陳近南問:「為什麼?」 
     
      雲絲鵲神情凝重地看著瘟神上岸、飄近,解釋道:「因為對方是瘟神,你那些士兵 
    ,根本就抵不過他隨手一指。」 
     
      陳近南一凜:「瘟神?」 
     
      瘟神這時堪堪飄近,止於馬前,接道:「沒錯。」 
     
      陳近南吞了一口口水,駭然道:「你、你是何方邪神?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瘟神咳嗽咳了一會,方道:「本座乃魔界中的神祇,奉帝君之命,特來帶你去一個 
    地方。」 
     
      陳近南道:「什麼地方?」 
     
      瘟神道:「死界。」 
     
      陳近南道:「我、我可是身懷無上金身喲,你要對付我,不怕佛祖降罪?」 
     
      瘟神懶得答覆這個蠢問題,倒是打量了雲絲鵲幾眼,淡淡笑問:「閣下是西方魔尊 
    撒旦的孫女?」 
     
      雲絲鵲點了下頭。 
     
      瘟神又問:「看來,是你一直在他身旁保護他的羅?」 
     
      雲絲鵲道:「他是我丈夫。」 
     
      瘟神「嗯」了一聲,隨之緩張雙臂,道:「那麼……你要跟我鬥鬥法羅?」 
     
      雲絲鵑道:「可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陳近南見她說得輕鬆,也就悠哉起來了,悄聲道:「他應該鬥不過你吧。」 
     
      雲絲鵲聳聳肩膀:「不,我絕對鬥不過他的。」 
     
      陳近南一驚:「那你還說得這麼輕鬆?」 
     
      雲絲鵲道:「難道說得害怕些,就能鬥得過他麼?」 
     
      陳近南聽得是啼笑皆非,心想:「就算是死到臨頭,小鵲鵲還是這副德性,而且永 
    遠都是這副德性。」 
     
      早先無晝林一役,由於不知林錦昌帶有幫手,陳近南無畏無懼,事後也應證了他無 
    需畏懼。 
     
      而今面對的卻是魔界神祇,雲絲鵲又坦承技不如人,眼看大難當頭,了無援助,陳 
    近南實在是輕鬆悠哉不得,屎尿蠢蠢欲動。 
     
      這頭,雲絲鵲摸出一把還毒草,交到陳近南手裡。 
     
      畢竟瘟神以散播病因(今之病菌)為其能事,病因與蠱、毒相若,雲絲鵲擔心他會 
    受害,因此先給了他還毒草。 
     
      陳近南會意,嚼碎吞下,只覺得這把還毒草忒也大把,心想:「大概是遇到愈毒的 
    傢伙,便得吞食愈多。」 
     
      那頭,瘟神說道:「念在你是撒旦的孫女,也算是邪道中人,本座讓你先出三招。 
    」 
     
      雲絲鵲也不客氣:「好!」馬上揮手施展,灑出道道精光。 
     
      此乃巫術中的「大封印法」,用來圈限強敵,延緩敵之攻勢。 
     
      成千上百道亮麗的精光五顏六色,交錯縱橫於瘟神的週身,將瘟神附身的軀殼裹住 
    ,旋即收縮。 
     
      雲絲鵲直指瘟神斷喝:「卡巴殺!」 
     
      咻。那千百道精光登時具形,成為千百條藥草人參,將瘟神綁得穩穩當當。 
     
      瘟神於焉立足不穩,摔倒在地。 
     
      雲絲鵲揚鞭呼道:「駕!」立刻勒轉馬頭,鞭策飛馳。 
     
      陳近南疑問:「他都倒了,你為什麼不趁勝下手,卻要逃跑?」 
     
      雲絲鵲還沒開口回答,答案卻搶先一步出現:岸邊草叢中飛來一名人影,攔住了陳 
    、雲二人的去路,是營中一名值更的士兵,顯然已遭到了瘟神附體。 
     
      士兵著即變得面黃肌瘦,咳個不停,瞅著陳、雲二人說道:「你想封住本座的附身 
    ?那有什麼用?本座可以隨風幻化、來去如煙,這附近有成千上萬的士兵,每一個軀殼 
    都是本座分身的跳板,你能封住一個,卻能封住千萬個麼?」 
     
      雲絲鵲心下苦笑:「這麼簡單的道理,我豈不知?只是沒能想到,這傢伙的元神走 
    得如此之快。」旋喊:「近南,快把眼睛閉上!」 
     
      陳近南照辦。 
     
      雲絲鵲再次出招,使的又是障眼法,片刻要教瘟神視而不見,然後策馬飛奔,載著 
    陳近南往西而逃。 
     
      陳近南忙問:「我可以睜開雙眼了麼?」 
     
      雲絲鵲道:「不行,我們逃得還不夠遠。」 
     
      陳近南一怔:「逃?怎麼?你不趁便殺了那廝,老是逃也不是辦法呀。」 
     
      雲絲鵲苦笑:「他好歹也是尊神仙,殺不死的。」 
     
      陳近南還以苦笑:「唉,是我小看魔界了,沒想到人家隨便派個神仙出來,咱們就 
    給玩完啦。」 
     
      雲絲鵲陡然勒馬停步……差沒將陳近南震下馬去。 
     
      陳近南道:「又怎麼啦?」 
     
      雲絲鵲道:「你,可以睜開雙眼了。」 
     
      陳近南睜眼笑問:「那個笨蛋,被我們甩——」嘎然閉上了嘴,瞠目望著前方。 
     
      前方不遠處,瘟神好整以暇地站著。 
     
      雲絲鵲歎氣道:「你的神通,比我想像得還要高明。」 
     
      瘟神笑笑:「承讓。」 
     
      陳近南大為氣餒。 
     
      雲絲鵲問:「這麼說,再讓一招,就輪到閣下出手羅?」 
     
      瘟神咳嗽道:「是的,到時候,希望你能死心,別來為難,那麼本座也不為難你, 
    否則,本座可顧不得撒旦的臉面。」 
     
      雲絲鵲摸了摸大肚子,道:「我夫君要是進了死界,那我們母女也活不成了(請參 
    看第六集),恐怕,我仍得抵死相抗呢。」 
     
      瘟神冷哼:「隨你。」 
     
      陳近南瞧這情狀,明白事態的嚴重,附耳問道:「小鵲鵲,那你想怎麼對抗他?」 
     
      雲絲鵲悄聲答道:「我也沒主意了。」 
     
      陳近南道:「你不能將他變成貓呀狗的,好教他無法發功?」 
     
      雲絲鵲道:「變身法術人人都會,可我的功力不如他,即使將他變了,他也能迅疾 
    破解的。」 
     
      陳近南道:「這樣呀……」心急如焚,忽爾起了一個念頭,盤算道:「何不點了她 
    的昏穴,教她別再硬拚,保住她的性命哩?死一個總比死兩個好。」正要伸手點穴之際 
    ,轉念又想:「不成!等我進了死界,她們母女也會死於詛咒,結果還是一樣。」 
     
      想了一想,復道:「小鵲鵲,為今之計,咱們只有一塊下死界啦,你覺得如何?」 
     
      雲絲鵲回過頭來仰視他,愣了一愣。 
     
      陳近南搔頭笑笑:「眼前惟有這樣,我們一家人才能長在一起。」 
     
      雲絲鵲沉默良久,雙眼忽噙著淚水說道:「你真這麼想?」 
     
      陳近南理了理雲絲鵲的發稍,柔聲說道:「你也別太擔心,死界說不定是個好地方 
    哩,咱們到那以後,蓋間房子,再生七、八個孩子,快活個沒完沒了,嗯?」 
     
      雲絲鵲點頭笑笑:「嗯。」 
     
      夫婦二人不禁相擁呢喃……瘟神那頭催道:「快點!你們該不是想拖延時間吧。」 
     
      陳近南攙扶雲絲鵲一起下馬,上前說道:「催什麼!我們投降就是了,幹嘛雞雞巴 
    巴的!」 
     
      瘟神皺眉道:「你們夫婦想一起進死界?」 
     
      雲絲鵲道:「還有我女兒,我們一家三口……」低頭看看自己的大肚子,「我們一 
    家四口,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瘟神嘴角微揚道:「死界乃化外之地,進了死界,可就真的生生世世出不來羅。你 
    ,不後侮?」 
     
      雲絲鵲搖了搖頭。 
     
      瘟神兩手一攤:「奸吧,本座成全你們,哪,陳近南留下,你回去抱你女兒來,等 
    你們一家團聚了,本座帶你們一塊走。」 
     
      雲絲鵲沉吟片刻,轉身朝陳近南一瞥,(陳近南點了下頭),遂去。 
     
      等啊等啊等啊等……陳近南愈等愈氣,說道:「瘟神,你說要讓我老婆三招,可我 
    老婆只出了兩招,還欠一招不是?」 
     
      瘟神道:「都投降了,你還囉唆什麼。」 
     
      陳近南道:「這樣吧,這最後一招,我來。」 
     
      瘟神道:「撒旦的孫女都奈何不了本座,你又不懂神通,你能怎樣?」 
     
      陳近南道:「我能打你一頓洩憤啊。」湊近說道:「哪,反正你這副身軀是別人的 
    ,讓我練練拳腳,對你也沒損失。」 
     
      瘟神冷笑:「無聊。」 
     
      陳近南道:「別這樣嘛,你堂堂一尊大神,說話豈能不算話,就讓我打一頓嘛。」 
     
      瘟神斥道:「去你的!」 
     
      陳近南忍不下,乾脆一記魔動掌發出,打得瘟神離地倒飛而起。 
     
      須知瘟神雖有神通,卻無武功,冷不防被陳近南打這一掌,附身的軀殼胸骨斷裂, 
    當場嘔血不止。 
     
      陳近南湊近慰問:「有沒有怎樣呀?有沒有怎樣?」 
     
      瘟神怒道:「臭小子,你敢打我,看我怎麼修理——」 
     
      刷!陳近南當下拔出配劍,施展華山劍法,先剁去瘟神的兩條手臂,接著又剁去瘟 
    神的雙腿。 
     
      血濺滿地。 
     
      「你剁得可爽了?」 
     
      陳近南驟聞天上有人說話,抬頭一看,看見一個高逾數丈的龐然怪物。 
     
      那怪物概似人形,五官模糊,具有頭、手、四肢,仿由塵沙聚成,每粒塵沙則又似 
    蟲非蟲,蠕蠕而動。 
     
      陳近南也沒有太過吃驚(畢竟怪物看多啦),愣問:「你誰呀?」 
     
      怪物答道:「本座就是瘟神!」語畢,一腳猛然踩下。 
     
      迫得陳近南用上輕功,連退好幾十步。 
     
      稍早陳近南剁殺瘟神的附身時,瘟神的元神趕忙脫殼而出,以免受累。眼前的這個 
    龐然怪物正是其元神。 
     
      陳近南很快便領悟個中道理,端詳瘟神落腳處附近,所有的野草皆已枯萎,蚊蟲紛 
    紛倒斃,心想:「干!你還真毒。」轉頭去看那名被他砍去四肢的倒楣士兵,士兵也已 
    死了,「唉,他還真衰。」 
     
      瘟神深恨陳近南先前無禮,本欲置之於死,無奈奉青面帝君之命,要將他押入死界 
    ,不得傷他性命,說不得,也只好強抑脾氣,未再更進一步。 
     
      陳近南道:「你的本尊這麼大、這麼威風,沒事幹嘛要附身人軀?」 
     
      瘟神冷哼:「若以元神示人,那在人間行事多不方便。」 
     
      陳近南尋思道:「你的本尊與別的神祇不同,啊你是怎麼附身在人體的?」 
     
      瘟神得意道:「本座確實與眾不同,元神可以隨意分合,就跟塵沙一般,藏實於虛 
    、虛中有實,迥異於其他神祇元神的幻像。」 
     
      陳近南搔頭道:「不懂。」 
     
      瘟神沒好氣道:「不懂那就別問。」 
     
      陳近南又問:「你能附身在人身上,但能附身在『東西』上麼?」 
     
      瘟神冷冷答道:「自然不能。」 
     
      陳近南登時心生一計,撫摸誦念懷中的變身咒,呼地聲響——身旁的馬匹瞬間變回 
    了李四十七。 
     
      李四十七甫一變回人形,拔腿便跑。 
     
      瘟神瞥見,一把將他抓住,拎到了面前問:「你又是誰?你也是陳近南的幫手麼? 
    」 
     
      李四十七忙道:「才不是哩!我是他的奴隸,動不動就被他變成驢呀馬的。」瞪了 
    陳近南一眼,「瘟神喂,你要抓他,你自抓去,這件事與我無關。」 
     
      陳近南苦笑:「老李呀,你倒是挺有義氣的。」 
     
      李四十七道:「本來就是這樣的嘛,干我屁事呀。」 
     
      瘟神待要拋開李四十七之際,陳近南道:「且慢!(瘟神一怔)你剛說了,若以元 
    神示人,行事多不方便,等會你就這樣帶我去死界麼?天快亮了,你不怕嚇死民眾、招 
    來官兵?」 
     
      瘟神想想也對,看看李四十七,復道:「本座懂了,你是要我附身在他身上。」 
     
      李四十七忙道:「我不要!陳丫近南,你真不夠意思,自己都要進死界了,還要拖 
    我下水。」 
     
      陳近南笑笑:「你才不夠意思哩,我都要進死界了,你連送都不送。」 
     
      李四十七轉向瘟神警告道:「我可是跟佛祖大有淵源,你若隨便玩我,休怪將來佛 
    祖找你算帳。」 
     
      瘟神大笑:「是喲,那本座更要附你的身了,我跟釋迦牟尼不對盤哩。」當下身形 
    一變,渾身組成的「塵沙」自動起來,好像士兵們變換隊形、更換陣式,轉眼間,就由 
    龐然怪物變成了一條細長物事。 
     
      那物事從李四十七的耳裡飛快鑽入,很快便進了他體內。 
     
      陳近南悟道:「原來你是這麼附身在人體的呀。」 
     
      李四十七(瘟神)御風騰空、緩緩落地,訕笑道:「你終於懂啦。」 
     
      陳近南點了點頭,沉吟道:「可知我老婆為何不能將你變身嗎?」 
     
      瘟神道:「變身法術乃是魔法的基礎,能者極多,問題是她的功力遠不如我,變了 
    也沒啥用。」 
     
      陳近南笑:「說得好。如果是佛祖與玄天上帝聯手,將你變身,那總該有用啦?」 
     
      瘟神一愣,環顧四周,須臾,冷哼應道:「那得看你請不請得動他們羅。」 
     
      陳近南又笑:「不用,你爸早就請到啦。」當下撫摸誦念懷中的變身咒,呼地聲響 
    ,將李四十七(體內藏有瘟神的元神)變成了一塊尿布。 
     
      李四十七一變成了尿布,便非血肉之軀,按照瘟神所言,他無法附身在物品之上, 
    不能附身也就不能脫身,元神遂無法施展附身神通,從尿布內釋出,於是陷在李四十七 
    的軀殼中。 
     
      且變身咒的神通乃是綜合佛祖與玄天上帝之力,是故瘟神怎麼樣都無法破解。 
     
      這下子輪到陳近南得意了,他將那塊尿布拾起,冷哼道:「瘟神呀瘟神,安怎(如 
    何)?蹺跳(神氣)不起來了喲,哈哈。」 
     
      沒多久,雲絲鵲抱著允雲來到,神情依舊莫落,她看出那塊尿布是李四十七變的, 
    皺眉怪道:「都已經生死關頭了,你還在玩。」 
     
      陳近南正要解釋,陡見允雲哭泣。 
     
      雲絲鵲道:「她大概又尿了。」 
     
      「我來。」陳近南極其興奮地抱過襁褓,擱在青草地上,解開尿布,發現允雲果然 
    尿了,忙著為她擦拭更衣(用的自是那塊「尿布」),「允雲乖喲,乖喲,把拔(爸爸 
    )幫你換上新尿布羅。」 
     
      雲絲鵠則納悶地搜尋四周:「咦?瘟神那傢伙哩?」 
     
      陳近南竊笑,沒有回答,旋將換好尿布的允雲抱在懷裡,哄其入睡。 
     
      雲絲鵲端詳陳近南的促狹神情,又問:「瘟神倒底怎麼樣啦?」 
     
      陳近南笑笑:「你不關心我來,反倒關心那廝?」 
     
      雲絲鵲此時發現了那名士兵的屍體,更形不解。 
     
      深沉的夜色中傳來一陣解答:「瘟神被你相公用計降服了。」頃而,地藏王自夜色 
    中浮現,悠然而近。 
     
      陳近南道:「是你?」轉問雲絲鵲:「這是怎麼回事?」 
     
      雲絲鵲微笑地抱過允雲,道:「這是我請來的幫手。」 
     
      陳近南悟道:「原來如此,難怪……難怪你抱個孩子,拖得那麼久,半路跑去搬救 
    兵啦。」又轉問地藏王道:「我說菩薩,您也真是的,我被瘟神纏上,差點進了死界, 
    照理說,您得自己出來相救才是啊。」 
     
      地藏王道:「你這會不是安全了麼?」 
     
      雲絲鵲拉了拉陳近南的袖子,要他解釋。 
     
      陳近南旋將計伏瘟神的經過,娓娓道來。 
     
      雲絲鵠聽了頻頻作笑,很為陳近南的急智欣喜,拍拍允雲的小屁屁,把瘟神臭罵了 
    一頓。 
     
      陳近南尋思道:「地藏王,剛才您一直在附近?」 
     
      地藏王頷首。 
     
      陳近南跳腳道:「香蕉你個芭樂!那你還不現身?害我嚇得褲底好一大泡,還殺了 
    一名自己的屬下。」 
     
      地藏王道:「本座幫你幫得還不夠多?別忘了,只有你欠本座,本座並不欠你。」 
     
      瞥了一眼地上那名士兵的屍體,「至於這廝,他是罪有應得,殺了剛好。」 
     
      陳近南搔頭道:「他罪有應得?」心想:「我濫殺無辜,我才罪有應得吧。」 
     
      地藏王道:「瘟神會挑上這廝附身,那是因為這廝殺了同袍、連夜逃營,途中恰巧 
    被瘟神撞見。」 
     
      陳近南道:「是這樣啊。」鬆了一口氣。 
     
      隔了一隔,見地藏王轉身欲走,上前攔住:「倘使魔界派來的都是瘟神這類角色, 
    我的好菩薩喲,那我可不玩了,耿雨呢的死活由得她去。」 
     
      地藏王二話不多說,賞了陳近南一巴掌,斥道:「迎娶耿雨呢是你承諾過的,怎能 
    反悔!」 
     
      陳近南揉揉臉道:「那也要我活得了才成呀。」 
     
      地藏王道:「你放心吧,本座已托玄天上帝將死界的入口封藏,它的神通可比本座 
    高得多,沒有個幾十年,青面帝君斷難破解、尋獲。」 
     
      陳近南道:「什麼意思?」 
     
      地藏王敲了敲陳近南額頭,道:「魔界裡的狠角色多如牛毛,可青面帝君並不想殺 
    你,只想將你打入死界,倘若尋找不出死界的入口,青面帝君他們就不會動手。」 
     
      陳近南想想也對,於是安心。 
     
      地藏王撥開陳近南繼續前進,走入夜色,邊道:「記得往西而行,總能找到她的, 
    把她娶回家去,實踐你的承諾。」諾字的餘音猶在,地藏王的背影已然消逝,一如前三 
    次,來無影時去無蹤。 
     
      陳近南雙掌合十、誠心鞠躬,目送它的離開,過了一會,忽問雲絲鵲道:「你是怎 
    麼請到地藏王來的?」 
     
      雲絲鵲道:「虔誠默禱呀,它就來了。」 
     
      陳近南搔頭道:「可你是魔界中人,又不是它的信徒,它怎麼會聽你默禱?」 
     
      雲絲鵲冷哼:「你當它是聽了我的默禱才來的?」 
     
      陳近南一怔:「不然哩?」 
     
      雲絲鵲道:「它是聽了我的『條件』,這才現身相助來的。」 
     
      陳近南又是一怔:「什麼條件?」 
     
      雲絲鵲歎了口氣,一頓,方才說道:「我告訴它,倘使它能現身相助,及時救你脫 
    困,將來我就不再反對你娶耿雨呢進門。」 
     
      陳近南沉吟:「原來是這個條件……」心想:「難怪,難怪它說已經幫我忙了,指 
    的卻是這個?」尋思嬉笑問:「我說小鵲鵲呀,你,真不反悔?」 
     
      雲絲鵠冷笑不語。 
     
      陳近南見她冷笑,嚇道:「你、你別笑得那樣嘛。」 
     
      雲絲鵲沒答腔,抱著允雲轉身離去。 
     
      陳近南邊追邊道:「我也不想娶她的呀,你要相信我呀,小鵠鵲,你冷笑是什麼意 
    思?小鵲鵲,小鵲鵲……」 
     
      「小雞雞!小雞雞!」 
     
      另外在陝縣這頭,空空和尚衝上遍地死屍的酒樓,與狐仙、林錦昌與耿雨呢打了照 
    面。 
     
      狐仙冷哼:「老禿驢,你就是陳近南的師父?哼,本座乃……」 
     
      空空見了狐仙,也不在意,左顧右盼問道:「怪哉,我好像聽到了母豬叫。」尋呀 
    尋地覓呀覓,冷不防,整顆禿頭塞進狐仙的裙下,雀躍大喊:「哇!在這裡!在這裡! 
    好大一雙豬腳!」 
     
      「豬你個頭啦!」狐仙氣得起腳猛踢,想將空空踹死,無奈踢了個空,自己反而跌 
    了個四腳朝天。 
     
      空空旋將目光移向林錦昌,上前質問:「小雞雞,快告訴我,玄法他在哪裡?快告 
    訴我!」 
     
      林錦昌也數不清跟這瘋和尚打過幾百回了,懶得再打,說之以理:「如果我真是什 
    麼小雞雞,你想,我會曉得玄法他在哪麼?」 
     
      「會!」空空堅定說道:「小雞雞,快告訴我,玄法他在哪裡?快告訴我!」 
     
      林錦昌大怒:「沒見過你這種瘋子,可恨!」悻悻然拔出金刀,「今天我不殺了你 
    ,以後我、我就改名小雞雞算啦。」 
     
      空空搔頭道:「你本來就是小雞雞嘛,還改個屁。」 
     
      狐仙一旁來道:「把這瘋僧讓給我。」搶了上前,灑出了漫天花粉。 
     
      空空吸了花粉,咚的一聲,登時軟癱坐倒,再也瘋不成了。 
     
      狐仙轉朝林、耿二人得意笑道:「瞧,他中了我的『魔法迷香』,這輩子是休想再 
    動啦,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林錦昌大喜:「還是娘娘厲害。」 
     
      孰料空空猛然躍起,又是左嗅又嗅,道:「怪哉,剛剛我好像聞到一股母狗味。」 
     
      林錦昌大喜的表情立時僵住,轉身去看狐仙。 
     
      狐仙也即一凜:「這……這……」 
     
      耿雨呢幸災樂禍道:「忘了跟你說,這和尚兼通少林七十二絕技,武功可謂天下第 
    一,不,應該說是世界第一,他的身子百毒不侵,你的迷香雖是魔法,恐怕也奈何不了 
    他。」 
     
      狐仙惱羞成怒道:「武功豈能敵過神通,我偏不信治他不了!」當下衝了上前,大 
    喊:「著——」不知又灑了什麼。 
     
      空空雙眼一陣亂眨,雙手霎時狂揮亂舞,直嚷道:「天快塌啦!天快塌啦!」 
     
      狐仙轉朝林、耿二人得意笑道:「哪,他中了我的『魔術迷幻』,雙目看見的東西 
    迥異尋常,這個笨蛋,這會以為天快塌了呢,活活活活,呵呵呵呵。」 
     
      林錦昌又是大喜:「還是娘娘高明。」 
     
      就在這時候,天花板驟然坍塌,一堆碎瓦、殘木落下,堪堪壓中了狐仙,搞得她一 
    身狼狽。 
     
      「天」,還真的塌了。 
     
      空空衝到狐仙跟前笑道:「多謝你,多謝你啦,老衲剛剛發現,我的老花眼好啦! 
    我的老花眼好啦!」 
     
      林錦昌大喜的表情又再僵住。 
     
      耿雨呢一旁又笑:「你是想制伏他哩,還是幫他治病呀?」 
     
      狐仙愈加惱怒,氣得尖叫,趕緊地,衝著空空四目交視,口中唸唸有詞……空空旋 
    即像著了魔似地,失神呆立原地。 
     
      狐仙轉朝林、耿二人得意笑道:「他中了我的『迷魂魔咒』,這輩子,都得聽我的 
    命令行事啦,嘻嘻嘻嘻,呼呼呼呼。」 
     
      林錦昌這回不敢高興得太早,狐疑地盯著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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