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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七十三章 神鬼戰場】 
    
        雲絲鵲道:「沒錯,我是撒旦的孫女,也是洪王妃。」 
     
      屍魔冷哼:「喔,那你是想替他出頭羅?」 
     
      雲絲鵲道:「不敢,只不過想提醒你一件事,當年你虧欠撒旦,立誓要還,而今遇 
    上他的孫女婿,毫不考慮地就動手啦?」 
     
      屍魔支吾道:「這……我……」 
     
      雲絲鵲續道:「我看這樣,你放過他這一回,算是報答了撒旦,如何?」 
     
      屍魔遲疑了一陣,復道:「倘使如此,我今晚便來找他,算是『下一回』了麼?」 
     
      陳近南苦笑:「你的『下一回』也太快了吧。」 
     
      孰料雲絲鵑竟點了頭:「好!屆時,咱們就硬碰硬的拚啦。」 
     
      屍魔笑笑:「好!本座就白撿這個便宜,今晚再會。」說完,碰的一響,所附身的 
    那具活屍立刻摔回地面。 
     
      眾人但見一股青煙飛快遠去。 
     
      在場所有的活屍也隨之倒地,恢復死狀。 
     
      屍魔走了。 
     
      陳近南忙問雲絲鵲:「小鵲鵲,你怎麼不跟他多拖一點時日?這會已是正午,今晚 
    轉眼將至,咱們要怎麼對付這個魔頭哩?」 
     
      雲絲鵲笑笑:「我聽母親說過,屍魔法力無邊,卻有一個缺憾,那就是必須藉由屍 
    體,才能展現神通。」 
     
      陳近南聳聳肩膀:「那又怎樣?」 
     
      笑月一旁接道:「娘娘的意思,如果清除掉附近的屍體,便能教那屍魔無處施法? 
    」 
     
      雲絲鵑頜首:「答對了。」 
     
      笑月又問:「需要使用特別的法子麼?」 
     
      雲絲鵲道:「只能用一種法子,火葬。」 
     
      陳近南馬上號令士兵們清理屍體,火焚集葬,並請了附近寺廟的和尚、道士到場作 
    法,超渡亡魂。 
     
      事情告一段落,方才進關與丹多義律會師。 
     
      當天夜晚,屍魔又至,無奈它遍尋不獲半具屍體,無法現身。 
     
      折騰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才在藍關城中找到一隻死貓,說不得,只得附身於貓屍 
    ,奔到陳近南營前。 
     
      陳近南正與諸將會商南征大計,忽聞營外貓叫不斷,聲聲淒慘,覺得事有蹊蹺,於 
    是出門去看。 
     
      雲絲鵲、笑月與諸將均相隨。 
     
      眾人見那死貓,渾身是血漬幹掉了的硬毛,兼且肚破腸流,模樣很是恐怖。 
     
      更恐怖的是,它還會開口說人話:「撒旦的孫女,你敢欺我!說好我今晚會到,你 
    卻將屍體燒光,這算什麼?」 
     
      雲絲鵲上前答道:「既然你說今晚會來,我當然得嚴加防範。」 
     
      屍魔(死貓)恨恨說道:「算你狠!但你忘了,現時正在打仗,隨時會有屍體,本 
    座隨時都能現身,哼哼,到那時候,一樣收拾得了你們!」 
     
      雲絲鵲笑笑:「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 
     
      那具貓屍忽地僵倒在地,冒出一股青煙,眾人想是屍魔已然遠走。 
     
      陳近南忙又問雲絲鵲:「小鵲鵑,它說得也對呀,倘使如此,咱們躲得了一時,也 
    躲不了一世。」 
     
      雲絲鵲道:「本宮自有妙計。我問你,梅雪她爹,也就是你岳父,不是住在湘西麼 
    ?」 
     
      陳近南奇道:「你提他做什麼?」 
     
      雲絲鵠道:「據我所知,梅靈過乃是湘西一帶的有名法師,擅長趕屍。」 
     
      (民間傳聞,湘西有用法術、將客死他鄉者的屍體,趕回故鄉安葬的習俗。) 
     
      陳近南愣道:「真的?我還以為他只會唬人呢,原來在你們巫界,小雪她爹還有這 
    點名頭。」 
     
      雲絲鵲道:「這就對了,派個人火速將他請來,他來之前,你暫時不要隨軍出征。 
    」 
     
      陳近南也不廢話,當即應允:「就依你說的辦!」 
     
      同年十二月初,包力士的火炮大營擊敗線成仁,攻克桂林,沈東的武林聯軍也攻破 
    長沙,直逼岳陽。 
     
      十二月中旬,圖海所率騎兵更連破武關、荊紫關,兵圍襄、樊,與當時鎮守襄陽的 
    王緒展開攻防。 
     
      周子瑾一方面調兵增援湘東防線,一方面調兵增援武漢防線,當真是腹背受敵,捉 
    襟見肘。 
     
      十二月下旬,丹多義律終於掃清漢中,南下與圖海會師,倍力攻城,不久,終於聯 
    手攻入襄陽,逼得王緒隻身脫逃。 
     
      此一時,洪軍沿途都有流民與降兵加入,已經滾成了八萬,陳近南急命圖海帶領三 
    萬精銳,先行至武漢佈陣。 
     
      待得梅靈過將至的消息傳來,方自統中軍五萬,開往襄陽。 
     
      是日,襄陽城外屍橫遍野,陳近南見狀,憂心說道:「害呀(完了),屍魔又要來 
    啦。」 
     
      雲絲鵲一旁笑道:「你放心,我剛聽笑月說,你岳父已在襄陽城中佈署,不怕屍魔 
    再來。」 
     
      陳近南搔頭道:「他有這麼行麼?屍魔可是魔神耶,不比尋常法師。」 
     
      雲絲鵲道:「他行不行,待會不就曉得啦。」 
     
      進城之後,笑月領著梅靈過來迎,相互以女婿與臣子的姿態施禮。 
     
      梅靈過笑道:「老夫果然沒看錯人,你呀,真有出息。」 
     
      陳近南心下苦笑:「當初答對字謎的根本就是笑月,他才是你的女婿,你硬把梅雪 
    嫁給我,還說沒看錯人?哇哩……」 
     
      梅靈過旋將目光移往雲絲鵑身上,又笑:「這位就是濫用法術、強佔正房、無理取 
    鬧,時常欺負我女兒的那個金毛番婆子吧?嗯,你好你好。」 
     
      陳近南與笑月同時一凜,斜眼去睨雲絲鵲,深怕雲絲鵲發飆,將梅靈過變成貓呀狗 
    的。 
     
      雲絲鵲卻不動聲色,還以一笑,問道:「本宮吩咐的事,您老辦得了麼?」 
     
      梅靈過拍胸脯道:「那有什麼,驅鬼趕屍,對我來講只是家常便飯。」話鋒一轉, 
    復道:「至於抓奸抓番、棒打薄情、懲治惡女,把不要臉的娼妓趕出良家,那我可不行 
    了。」 
     
      陳、笑二人又是-凜,斜眼再去睨雲絲鵲。 
     
      雲絲鵲依舊笑臉可掬。心底卻想:「這老鬼曉得我有求於他,所以三番兩次奚落我 
    ,哪天要是落到我的手裡,准教他不死也脫一層皮!」陪笑說道:「那就辛苦你啦。」 
     
      一行人正要打道襄陽府衙,這時刻,街頭忽有屍體挺立,眾侍衛們嚴陣以待。 
     
      陳近南等人心裡均道:屍魔來啦! 
     
      頃而附近的許多路倒屍一一起立,嚇走了行人與喪家。 
     
      更嚇得城門口傳來騷動:「有殭屍!有殭屍!殭屍進城啦!」、「大家快逃!殭屍 
    進城啦!」 
     
      原來是城外大批屍體「復活」,跳躍前行,蜂擁而入。 
     
      其中一具活屍卻是用飛的。 
     
      它追上陳近南等人,停於陳近南上頭,冷顏以對:「諸位,咱們又見面啦。」 
     
      陳近南拱手應道:「屍魔閣下,別來……無那個恙?」 
     
      屍魔冷哼:「少廢話!這回,本座可要將你帶到帝君跟前,教你受點活罪。」 
     
      雲絲鵲笑笑:「我勸你最好不要。」 
     
      屍魔還以一笑:「那咱們就試試!」當即張指一彈,啪的一響——上千具活屍迅疾 
    湧至,整齊列陣,團團圍住陳近南等人。 
     
      眾侍衛們又驚又恐,不知如何相應。 
     
      梅靈過於焉拔出桃木劍、搖晃火燒符,口中唸唸有詞,驅役群屍聽令。 
     
      屍魔見狀大笑:「你這個不見經傳的老雜毛,竟敢當著本座的面,驅役活屍?這跟 
    在關老爺面前耍大刀,有何不同!愚蠢……」說到這裡,屍魔已然瞠目結舌,接不下去 
    。 
     
      因為四周的活屍統統跟著梅靈過的桃木劍,走了起來。 
     
      梅靈過叫它們向東走,它們不敢向西行,叫它們往上看,它們不敢往下瞄。 
     
      像煞是梅靈過養的寵物。 
     
      屍魔惱羞成怒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旋即施展神通,號令群屍轉向。 
     
      無奈屍群不但不聽命於他,就連屍魔自己,都聽起梅靈過的號令,不由自主地緩緩 
    落地。 
     
      雲絲鵲一旁笑問:「屍魔呀屍魔,你想知道,怎麼會這樣嗎?打算怎樣?」 
     
      屍魔詫異得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自己受制於人,無法自主,隨著梅靈過的桃木 
    劍起舞。 
     
      雲絲鵲解釋:「早在你來之前,這位梅靈過法師,已派人在附近所有的屍體身上, 
    畫下暗符,等你附身驅役屍群時,他便能輕易操縱屍群,反抗你的命令。」 
     
      屍魔恍然大悟,怒道:「你、你們竟敢如此欺我!」 
     
      雲絲鵲笑笑:「不要每次中了計,就拿這話當台詞,你是神,我們是人,我們不使 
    詐欺你,怎能夠與你相抗?」 
     
      梅靈過忽將桃木劍左轉三圈,屍魔(附身的那具屍體)也跟著左轉三圈,梅靈過再 
    將桃木劍右轉三圈,屍魔再跟著右轉三圈,梅靈過再將桃木劍拋空亂轉,屍魔只得跟著 
    大翻觔斗。 
     
      梅靈過這時沉吟:「唔,還有什麼招數可以玩哩……啊,來玩『自摸』跟『捅屁眼 
    』的把戲好了。」 
     
      陳近南與笑月同聲愣道:「這太殘忍了吧。」 
     
      屍魔聽了更是驚怒:「別再玩啦!你有完沒完呀!」伸出雙手示止,「這回我認裁 
    了,下回,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附身之屍旋即倒地,一陣青煙裊裊升起,漸離漸去。 
     
      眾人均知屍魔已然遠走。 
     
      梅靈過當下猛一砸劍,群屍也紛紛倒地不起,乖乖「死」了。 
     
      陳近南朝向侮靈過道謝:「岳丈,這次全靠您的幫忙,有勞您老人家。」 
     
      梅靈過笑笑:「沒什麼,真的沒什麼。」轉念一歎:「這個屍魔其實厲害得很,他 
    的致命短處乃在無屍不足以施法,可這同時也是他的長處。」 
     
      陳近南道:「為什麼?」 
     
      梅靈過說道:「凡是神魔,必有元神,他是所有神魔中,唯一無法自顯元神者,換 
    言之,誰也不能將他消滅。」 
     
      陳近南聳聳肩膀:「我跟他無怨無仇,並不想消滅他呀。」 
     
      梅靈過苦笑:「可人家想消滅你呀。哪,這回他中了計,下回必有防備,如此一而 
    再、再而三,終有一回,能夠將你制服。」 
     
      陳近南轉頭去看雲絲鵲徵詢。 
     
      雲絲鵲和道:「他說得沒錯,這一點,我也沒轍,咱們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羅。」 
     
      陳近南歎道:「看來,也只能這樣啦。」 
     
      一行人旋至府衙。 
     
      陳近南設宴款待梅靈過,為其接風。 
     
      數日後……由於梅靈過想去南京探望梅雪,陳近南遂撥一營士兵,兼集數車財物, 
    護送梅靈過東行。 
     
      他則帶兵南下,前與圖、丹會師,一起攻打武漢三鎮。 
     
      武漢三鎮系指武昌、漢口與漢陽三座相鄰城池。 
     
      武昌濱臨長江與漢水交會處,與江北的漢口、漢陽相對,由於它是洞庭湖北首府, 
    加上又位於南北交通要衝,自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洪軍在此集結了八萬馬、步兵,吳軍亦在此集結了八萬精銳,雙方勢均力敵,都抱 
    必勝之心。 
     
      幾場硬仗下來,一時難分勝負。 
     
      洪化(順化)元年元月,陳近南十九歲,南方傳來兵敗的消息。 
     
      周子瑾使出誘敵深入之計,大敗武林聯軍,丐幫幫主沈東戰死,武林聯軍從此星散 
    。 
     
      八大門派遂退出戰場。 
     
      好在周子瑾亦無力進兵江西,索性折而北上,親自鎮守武漢,欲與陳近南、笑月一 
    決雌雄。 
     
      這一日,北風慘慘,大雪紛紛。 
     
      陳近南與笑月並馬營前,眺望江邊。 
     
      感歎道:「大雪還要繼續的下,隆冬還有兩、三個月,看樣子,這場仗不好打。」 
     
      笑月亦道:「是啊,吳軍躲在城中,吃得飽、穿得暖,我軍卻立於曠野,挨餓受凍 
    ,再這樣下去,不用打就輸啦。」 
     
      陳近南搭上笑月的肩頭道:「得靠你啦,我的好軍師,必得速戰速決,方能轉危為 
    安。」 
     
      笑月苦笑:「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陳近南不欲打擾,勒轉馬頭,逕自回營,他另有私事掛心,因為就在同一日,雲絲 
    鵲臨盆在即。 
     
      回到營中王帳,遠遠地,便聞及雲絲鵑的嚎啕,卻沒能聽見娃娃哭聲。 
     
      陳近南忙問產婆:「怎麼樣啦?都還順利吧?」 
     
      產婆將陳近南噱了出去,道:「王爺,請你乖乖在門外待著,這裡不是男人來的地 
    方。」 
     
      陳近南無奈,只好待在門外,焦急等候。 
     
      等著等著,陳近南看到一名衛士走近,到此戍衛,遂問:「誰教你來的?」 
     
      那名衛士跪答道:「啟稟殿下,小的奉常大人之命而來。」 
     
      常大人指的便是常無赦。常無赦久居營中,與陳近南有著剪不斷的孽緣,眾人不知 
    原委,以為他能在陳近南身邊,定是某種大官,便以「大人」稱之。 
     
      陳近南心底先是暗笑,轉念又想:「常兄怎麼變得如此熱心,竟然叫人過來戍衛, 
    其中該不會有詐吧?」 
     
      端詳那名衛士,見他面色慘白、四肢無力,一副病得快死的模樣,實在不像是假的 
    ,斷不可能是刺客。 
     
      正想間,帳內傳來嬰兒啼哭。 
     
      雲絲鵲生了。 
     
      陳近南衝入帳內喜道:「生啦?生啦!男的、女的?」 
     
      產婆抱著嬰兒來迎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您又添了一位世子啦。」 
     
      陳近南鼓掌大笑:「太好了!」急看孩子,第一眼便瞅緊他的卵葩。 
     
      那頭,床上的雲絲鵲虛弱說道:「也給我看看。」 
     
      產婆遂抱著嬰兒湊近。 
     
      陳近南更伴在床沿,陪同雲絲鵲。 
     
      雲絲鵲欣慰笑笑:「總算給你生了個兒子,省得將來你用此借口,把我休掉。」 
     
      陳近南擁著雲絲鵲道:「胡說什麼,我才不會重男輕女呢。」 
     
      雲絲鵲噘嘴道:「信你才有鬼哩,剛才聽說生了男孩,你高興成那樣,哼。」 
     
      陳近南搔了搔頭,笑笑:「我是替我們倆高興嘛,哪,對了,得為兒子取個名字。 
    」 
     
      雲絲鵲道:「唔,你想取什麼呢?」 
     
      陳近南道:「我的前幾個兒子,都允給了神魔,只有你為我生的這雙兒女,沒有允 
    人,我想,就叫他『允己』吧。」 
     
      雲絲鵲道:「哎呀,允己多難聽呀,連我這個俄羅斯人都聽不下了。」尋思問道: 
    「你以前不是叫陳三麼?叫他允三吧。」 
     
      陳近南搔頭道:「允三也不怎麼好聽呀,唔,乾脆這樣,還叫允山,山水的山,你 
    覺得怎樣?」 
     
      雲絲鵲笑笑:「允山?嗯,就這樣。」 
     
      一干俾女這時過來善後,又是替雲絲鵲擦洗、淨身,又是為雲絲鵲進補、餵食,帳 
    內帳外忙進忙出。 
     
      陳近南愛妻心切,始終不忍離去。 
     
      陡然間,俾女們驚聲尖叫,旋即,帳外那名侍衛七孔流血,跌跌撞撞地走入了帳內 
    ,咚的一響,倒地死亡。 
     
      雲絲鵲見狀忙問:「哪來的侍衛?」 
     
      陳近南道:「剛剛你分娩時,常無赦派來的。」 
     
      雲絲鵠扼腕道:「款,你怎麼這般粗心?常無赦派來的人,還會是個好人麼!」 
     
      陳近南兩手一攤:「啊死都死了,還能怎麼使壞。」 
     
      雲絲鵲氣道:「你忘了我們的對頭是誰麼?」 
     
      陳近南這才恍然大悟,然而一切已經太遲了……話說,為了防備屍魔復出,陳近南 
    的營區附近,總是命人將屍體掩埋得乾乾淨淨,遇上戰況激烈、不及掩埋的時日,就命 
    人依照梅靈過教的暗符,劃下一具具的屍體。盡量做到教屍魔無法施展的地步。 
     
      而今常無赦這一著,等同是把屍魔送到了他們跟前。 
     
      果不期然,那名侍衛的屍體很快就「活」了起來,嘿嘿冷笑。 
     
      起身走近陳近南夫婦說道:「咱們又見面啦。」環顧左右,「這回,可沒有什麼和 
    尚道士,再來幫你們啦?」 
     
      雲絲鵲道:「你倒是找到了幫手,叫常無赦幫你弄來了個死人。」 
     
      屍魔得意笑笑:「誰叫你們留著魔界的人,在自己身邊呢。」 
     
      陳近南擋在雲絲鵲跟前,道:「你還真是不死心呢,堂堂一個邪神,這樣死皮賴臉 
    。」 
     
      屍魔冶哼:「倘使你束手就擒,本座用得著死皮賴臉麼?」眼看陳近南手按佩劍, 
    喝問:「如何?你想憑你的武功,跟我交手?」 
     
      陳近南慨然道:「既然沒有別的選擇,我也只好拚拚看羅。」 
     
      這當兒,帳外趕來了大批侍衛,就連笑月、圖海與丹多義律也聞風趕至:「殿下! 
    您沒事吧?」、「列陣!列陣!火銑手出列!」、「殿下,我們衝進去羅,沖羅!」 
     
      他三人率先搶入。 
     
      屍魔回頭瞪了三人一眼,啐道:「不想死的,就給我退開,省得冤枉。」 
     
      陳近南擔憂三人安危,亦道:「這廝是邪神,非比尋常,別做無謂犧牲。」 
     
      笑月等人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偏又無可奈何。 
     
      眼看屍魔高舉雙手,正要施法,他所附身的屍體忽起變化,自言自語說道:「你、 
    你是誰?」 
     
      眾人怔然。 
     
      屍魔指著自己亦問:「你又是誰?」 
     
      屍魔自問自答道:「我是趙阿柱啊,你、你怎麼佔了我的身體。」 
     
      屍魔又自言自語道:「趙阿柱?啊!你是這具身子的主人?」 
     
      屍魔又自言自語道:「什麼主人不主人的?我就是我呀。」 
     
      屍魔又自言自語道:「你怎麼活了過來啦?」 
     
      屍魔又自言自語道:「什麼意思?我死了麼?」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屍魔演的是哪一出獨角戲。 
     
      未幾,屍魔若有所悟,仰天長嘯,怒道:「地藏王!你這個該死的!地藏王!你這 
    個該死的!」旋即發了一陣寒顫,冒出一陣青煙,就此煙消雲散。 
     
      笑月、圖海等人看了,唯有驚訝的份。 
     
      隔了一會,那名侍衛的「屍體」,跪地拜道:「殿、殿下。」 
     
      陳近南問道:「你是……屍魔,還是誰人?」 
     
      對方答道:「我、我叫趙阿柱,是丹多將軍座下、左副將第八營的牌刀手。」 
     
      陳近南納悶心想:「啊屍魔他是走了麼?」擺手示意:「趙阿柱,這沒你的事,你 
    先下去吧。」 
     
      隨即反問雲絲鵲:「這是怎麼搞的,你明不明白呀?」 
     
      雲絲鵲沉吟:「看樣子,是地藏王暗中相助,幫你解了這一次危。」 
     
      陳近南愣道:「地藏王?」 
     
      雲絲鵲道:「地藏王掌理生死簿,這個趙阿柱新死,身軀猶未腐爛,稍改他的命數 
    ,便能復活。」 
     
      確是常無赦奉了青面帝君之命,先騙趙阿柱喝下毒酒,再命趙阿柱前往王帳,與屍 
    魔裡應外合、聯手出擊。 
     
      地藏王察知常無赦的詭計,於是找到趙阿柱的生死簿,適時增改,使得趙阿柱死而 
    復生,也迫得屍魔來而復去。 
     
      陳近南苦笑:「這樣子也可以?那前幾回屍魔現身時,地藏王怎不幫呀?」 
     
      雲絲鵲道:「前幾回人數太多,地藏王不好做手腳,再說嘛,當時的屍群多半死了 
    有一陣時辰,已難復生。」 
     
      陳近南了然點頭,尋思氣道:「說到頭來,都是常無赦害的,你娘哩。」猛往自己 
    右手的小指咬去! 
     
      遠處旋即傳來一陣慘叫……雲絲鵲此時亦尋思道:「地藏王倒是教了我們一個制服 
    屍魔的方法。以往我們總想著,不讓它能夠附身,如今我們何不換個腦子來想,教它附 
    身在我們設好的『局』裡。」 
     
      陳近南忙問:「你想設什麼局?」 
     
      雲絲鵲道:「我懂得煉製一種毒藥,常人服之,仿如斷氣,屍魔一旦附身,等到藥 
    效一過,它可就糗大啦。」 
     
      陳近南搖頭道:「這沒用吧,即便中計,屍魔大不了化作青煙離開。」 
     
      雲絲鵲洩氣道:「說得也是。」 
     
      一旁,笑月倒是另有見解:「也許這樣制服不了屍魔,但卻制服得了武漢三鎮。」 
    展顏笑道:「我想出打敗周先生的計策啦。」 
     
      眾人均甚錯愕。 
     
      笑月遂將他的計策娓娓道出……陳近南聽完大樂,鼓掌大笑:「贊啦!真有你的, 
    能夠想出這麼一條妙計。」 
     
      圖海卻不以為然:「這條計策是拿王爺的命去拚,恐怕,太險了些。」 
     
      雲絲鵲道:「魔界群神奉令要抓活口,你們王爺的命應該無礙,本宮只怕……武漢 
    三鎮雖破,王爺也被屍魔抓啦。」 
     
      丹多義律慨然道:「讓我陪殿下去吧!丹多拚死也保護殿下回來。」 
     
      雲絲鵲道:「你是敵不過屍魔的,拚死了也沒用,這事,還得靠地藏王幫忙。」 
     
      陳近南冷哼:「就不知他肯不肯幫,嘖!說到頭來,我若真被抓入死界,他們神仙 
    也不好過。」 
     
      雲絲鵲道:「不如這樣,今晚你向地藏王膜拜許願,然後擲杯,等你擲到了允杯, 
    得到它應允相助,再用笑月的計策破敵不遲。」 
     
      陳近南點頭道:「也好,就這樣辦。」 
     
      「喂!」產婆忽帶著一干俾女入帳,揮手叱道:「你們這些臭男人,還不快滾!這 
    裡可是產房呀。」 
     
      笑月等人方才醒悟,匆匆施禮告退。 
     
      便連陳近南都教產婆趕了出去。 
     
      當晚——陳近南等人家於中軍虎帳,設壇焚香,膜拜地藏王許願。 
     
      許願完畢,笑月取過茭杯遞給陳近南,道:「恭請殿下擲杯。」 
     
      陳近南環視眾人笑笑:「我跟地藏王是自己人,許願擲杯,就跟吃米粉一般容易, 
    你們等著看吧。」說完,一擲。 
     
      擲出了一對笑杯。(註:雙杯皆正,是為笑杯,既非「允」,亦非「不允」,意謂 
    菩薩還在考慮。) 
     
      笑月湊近道:「殿下,你最好正經點,省得菩薩不理你喲。」 
     
      陳近南不耐地點了下頭,心裡罵道:「干!還不給個允杯,臭屁啥小!」心裡邊罵 
    ,手邊擲。 
     
      擲的還是對笑杯。 
     
      陳近南拾起菱杯想道:「給我個允杯吧,你爸一定供上三牲六果,嗯?地藏王老兄 
    ,算是給我個面子好不好?」說完,三擲。 
     
      擲的還是對笑杯。 
     
      「干你——」陳近南倏地收住到口的髒話,頓了一頓,深吸幾口大氣,捧杯四擲。 
     
      擲的還是對笑杯。 
     
      笑月心想:「看來這對笑杯,還是冷笑的笑。」 
     
      圖海心想:「這傢伙,都當王了,嘴巴還那麼不乾淨,難怪菩薩玩他。」 
     
      丹多義律則想道:「原來他們閩南人的米粉,是難吃的。」 
     
      陳近南捧杯再擲,這下子,他可不敢不恭不敬啦,結果,擲的還是對笑杯。 
     
      氣得他拾起菱杯奮力砸下,由於內力高深,茭杯自是砸了個稀爛粉碎。 
     
      驚人的是,所有碎片,沒有一片不是正面的,仍然是對笑杯。 
     
      陳近南惱火,指著神壇氣道:「你不幫我,莫非要看我墮入死界、任由魔王毀天滅 
    地麼?你『張』個什麼呀!」(張:閩語,指囂張。) 
     
      笑月等人紛來勸:「殿下,茲事體大,您還是忍著點吧。」、「是啊,您在求菩薩 
    呢,怎能如此無禮。」 
     
      陳近南歎了口氣:「也罷也罷,老子再擲就是啦。」 
     
      就這樣,換過茭杯再擲,一擲便是上百、上千次,次次都是笑杯。 
     
      陳近南也認了,既不動氣,也不動粗,誠心誠意地繼續擲,擲他個無怨無悔無恨無 
    尤。 
     
      擲(直)到隔天天亮。 
     
      笑月、圖海與丹多義律因為公務繁忙,均被陳近南示退,虎帳之中,只剩下陳近南 
    一人。 
     
      正當營區四周的雞鳴,漸被鼎沸的人聲取代;正當茭杯擲壞了三雙,剛剛換上了第 
    四雙時,陳近南終於不經意地擲出允杯。 
     
      看著地上兩隻一正一覆的茭杯,陳近南怔然良久,難以置信,拾起茭杯再擲一遍, 
    仍獲允杯,又擲一遍,還是允杯。 
     
      他笑了。 
     
      差點還感動得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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