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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劍•皇朝

                     【第七十六章 日落昆明】 
    
        城上四月中旬,圍城未解,岳州城裡終至糧草不支。 
     
      周子瑾果然派遣水師滿載士兵,傾巢而出,計有大型戰船十艘、沙船五十艘、炮船 
    五十艘,艨沖小船不計其數,浩浩蕩蕩,駛往湖畔征籌補給。 
     
      領隊的是水師將領毛舜,副領隊則是奇格(時任參議軍師)。 
     
      船隊來到東湖岸邊,錨泊列陣,派出探哨先行察看。 
     
      良久,探啃們陸續回報:「啟稟將軍,卑職所探的城鎮,空無一人。」、「啟稟將 
    軍,沿岸數里之內,不見炊煙,一戶人家也沒有。」 
     
      毛舜驚道:「這是怎麼回事?莫非有詐?」 
     
      奇格道:「既然將軍有所疑慮,咱們還是請示丞相,再做打算。」 
     
      毛舜不以為然:「洞庭湖這麼大、這麼富,東湖的人跑啦,還可以到別的地方嘛, 
    何苦驚動丞相?」 
     
      傳令道:「啟航!轉向西洞庭湖前進!」 
     
      船隊旋駛往西洞庭湖口。 
     
      到了西湖湖口,毛舜方才知悉,連接兩湖的水道已被巨石、木柵堵死,雜草叢生, 
    淤泥四擴,根本無法航行。 
     
      奇格疑道:「這該不是敵軍搞的鬼?」 
     
      毛舜冷笑:「龐笑月如果搞這種鬼,那他也太蠢啦,我船開不過去,難道不會用腿 
    走嗎?」 
     
      奇格道:「我看,還是派人回城請示丞相較好。」 
     
      毛舜斜睨奇格一眼:「這種小事也要請示?那還要你我做什麼?」不從,即命各艦 
    放下小船,協同艨沖小船組成三支大隊,每隊不下五十艘,各約數百人,共計將士千餘 
    名,上岸微米籌糧。 
     
      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各路漸次傳來信息,都說征到糧了,要求再派兵丁上岸, 
    相助搬運。 
     
      毛舜大喜,盡將船上的弓矢手、槍勾手、火銃手、牌刀手統統派下,止留帆槳手與 
    火炮手少數。 
     
      一切都照笑月的算計進行,如是,又過了一個時辰……洪軍數百艘的小舟到了,四 
    面包抄,疾駛湧至。每艘小舟全都載滿弓箭、鐵弩、火銃手。 
     
      正是陳近南與笑月安下的伏兵。 
     
      雙方立時飛矢相向! 
     
      洪軍小舟很快便衝進吳軍船陣,左鑽右竄,攀船攻艦,殺得吳軍措手不及、軍心大 
    亂。 
     
      毛舜獲報甚驚,急令道:「開炮!開炮!還等什麼?快開炮呀!」 
     
      左右報道:「敵人來的全是小舟,且已衝近,火炮實在無用武之地呀。」 
     
      毛舜恍悟:「對喲……那怎麼辦?」轉問奇格道:「你說,這怎麼辦?」 
     
      奇格沉吟:「敵人有備而來,咱們不要硬拚,還是走吧,否則船艦一旦被搶,岳州 
    可就完啦。」 
     
      毛舜這回深以為然,拋棄上岸的部隊,趕緊下令拔錨返航。 
     
      轟隆! 
     
      這時節,鄰船忽向毛舜所在的旗艦開炮,打得旗艦煙硝瀰漫、左搖右晃。 
     
      原來鄰船已被洪軍劫了。 
     
      毛舜一面下令還擊,一面仍命急撤,水師其餘指揮見狀,亦都掉轉船頭,跟隨旗艦 
    逃命。 
     
      火炮交射。 
     
      吳軍船艦旋於急撤之中陸續被劫,是役,共損失大型戰船三艘、沙船十餘艘、炮船 
    三十餘艘。 
     
      尤有甚者,上岸征運糧草的人船無一歸隊,全都「送」給了洪軍,更不用說,岳州 
    城內的糧食補給將愈困乏。 
     
      這頭、洪軍趕緊改裝沙船為炮船,準備大幹一場,發動水陸總攻。 
     
      那頭,周子瑾驚惶震怒,立斬毛舜,急召諸將會商。 
     
      諸將多主張棄城南下,到昆明再與洪軍決戰。 
     
      周子瑾轉問奇格:「你以為呢?」 
     
      奇格應道:「卑職不懂兵事,請丞相自行定奪。」 
     
      周子瑾又問:「洪軍所奪之船,依你之見,大概何時可用?」 
     
      奇格應道:「不出三日。」 
     
      周子瑾掐胡思索後歎道:「岳州之所以能守,在於旁靠洞庭湖,得有水師屏障,洪 
    軍難以圍得透。如今,水師重傷,糧草不繼,咱們是絕對撐不到梅雨季節的。」環視諸 
    將,「得趁敵方水師尚未成軍,棄城南下,保住實力,免得……遭到敵方聚殲。」 
     
      於焉拍版定案。 
     
      周子瑾隨即趕往皇宮、面陳洪化皇帝。 
     
      洪化聽了周子瑾的決定,也表贊同,內臣包括胡國柱、卞三元在內,亦表附議。 
     
      當日深夜,周子瑾遂帶著剩餘船艦,滿載萬餘禁軍,護送皇帝一家人出城,駛抵洞 
    庭湖南岸。 
     
      上了岸,再由線成仁帶領禁軍騎兵,護送皇帝一家人乘車南下,直奔吳三桂的老巢 
    :雲南。 
     
      城中百姓很快便察覺了吳軍撤離,人人攜家帶眷,湧來碼頭爭船。 
     
      岳州全城大亂。 
     
      陳近南獲悉,急命圖海親率騎兵三萬,南下追截,再命丹多義律的炮兵轟城,包力 
    士、劉林、王緒各部準備攻門。 
     
      五更時分——陳近南更與笑月登上戰船,帶隊直駛岳州城西,決心會戰吳軍水師。 
     
      吳軍水師陣中,周子瑾在群臣、諸將的堅持下,上岸隨軍離去,載兵撤退的工作移 
    交奇格辦理。 
     
      吳軍當時撤出岳州的亡兵已達三萬。 
     
      五更五刻,陳近南的戰船駛抵城下,開始炮轟,洪軍各部旋亦發動總攻。 
     
      城裡的士兵哪有心情應戰?有的奪船而逃,有的開門投降,更有的趁火打劫、混水 
    摸魚,就是沒有登城死戰、誓死不屈的。 
     
      畢竟精銳死士已被周子瑾先行撤走,留下來的,要不是老弱殘員,就是各地撤至岳 
    州的降兵,沒有皇帝的號召與周子瑾的領導,其實不堪一戰。 
     
      天色剛亮沒多久,包力士、劉林與王緒就兵分三路,攻佔了岳州全城。 
     
      而陳近南的船隊更與奇格的水師接戰! 
     
      奇格麾下尚有大型戰船七艘、沙船三十餘艘、炮船十餘艘,遠勝陳近南麾下的殘破 
    陣容,本該十拿九穩。 
     
      無奈吳軍士無鬥志,大伙只想追上皇帝,逃往雲南,根本不想力戰洪軍,接載同袍 
    ,仗才打到一半,船艦竟擅自撤離,溜掉了一大半。 
     
      搞得奇格所在的旗艦反被陳近南的船隊圍住。 
     
      笑月即命士兵齊聲大喊:「投降無罪!抵抗者死!投降無罪!抵抗者死!」聲聲不 
    絕,頗有四面楚歌的氣勢。 
     
      奇格終究是一名傳教士,不願多傷人命,眼看左右傷亡慘重,船隊七零八落,乾脆 
    下令舉起白旗投降。 
     
      受降後,陳近南與笑月遂在船頭甲板接見奇格。 
     
      奇格跪拜道:「耶穌會教士菲力·奇格,向兩位將軍問候。」 
     
      陳近南看奇格生得高大清瘦、藍發碧眼、相貌堂堂、氣質出眾,心裡很是歡喜,笑 
    問道:「你,就是那名連連識破我軍丞相計謀的葡萄牙人?」 
     
      笑月一旁苦笑。 
     
      奇格則納悶道:「在下只知為中國丞相效命,助他打退叛軍,解救城中百姓,至於 
    ……你們這個丞相與他們那個丞相,中間的恩怨,那我可不清楚啦。」 
     
      週遭將領聽他說話唐突,叱道:「你說誰是叛軍?被我們打退的才是叛軍!」「什 
    麼這個丞相、那個丞相?丞相只有一個,就是我們的龐丞相!」 
     
      奇格聽了,不語亦不驚,神色自若。 
     
      陳近南上前扶起奇格,再笑問:「你知我是誰麼?」 
     
      高過陳近南半顆頭的奇格俯視搖頭。 
     
      陳近南道:「我乃洪王爺,大周朝的洪王爺。」 
     
      奇格拱手致意道:「喔,大王萬歲。」 
     
      陳近南大笑,糾正道:「你應該說,殿下千歲,比較妥當。」 
     
      奇格點了點頭:「是的,大王。」 
     
      陳近南又笑,愈發地喜歡這位質樸的洋人,復問:「你願意為我效力,幫我造福百 
    姓麼?」 
     
      陳近南曉得戰爭即將結東,正用得上這位奇格的長處,故有此議。 
     
      奇格答道:「只要是造福人群的事情,我都願意。」 
     
      「那好。」陳近南遂命左右將奇格接往營中,善加款待。 
     
      是役,洪軍共收服了吳軍近七萬的降兵,去除老弱傷殘、膽怯犯紀的人後,尚得精 
    壯五萬,分散編給各部。陳近南麾下也因此滾成三十萬人。 
     
      笑月將這支三十萬大軍分做三股,左翼交由丹多義律與劉林,右翼交由包力七與王 
    緒,中軍則由陳近南親領,前鋒仍屬圖海的騎兵兵團,兵分六路,大舉進攻貴州與雲南 
    二省。 
     
      四月下旬,周子瑾、線成仁所部三萬,經由沅江進入貴州,五月出頭,馳抵貴陽( 
    貴州省首府),與雲貴總督郭壯圖會師。 
     
      郭壯圖何許人也?當年滿清將領拉布率軍偷襲雲貴,就是被他打敗的(詳見第六、 
    第七集),此人治軍甚嚴、驍勇善戰,號稱「敢死將軍」,其部隊號稱「敢死部隊」, 
    乃是吳三桂的最後一塊鐵盾。 
     
      得知吳軍連失三省,淪陷京都,周子瑾兵敗到了此處,郭壯圖當即率兵接應。 
     
      周子瑾即命線成仁護送皇駕繼續前進,自己則與郭壯圖留下斷後。 
     
      五月十一日,圖海的三萬鐵騎攻克鎮遠、再破龍裡,兵鋒直指貴陽。 
     
      然而貴州省地勢崎嶇,不利騎兵,圖海的人馬很快就陷入了困境,攻勢頓緩,更糟 
    糕的是,圖海步上了同鄉拉布的老路子,遭到郭壯圖伏襲,傷亡慘重,更因為不熟道途 
    ,逃錯了路,於貴定再遭包圍。 
     
      郭壯圖本欲慢慢吃掉攻入貴州的洪軍,遂以四萬精銳,連日猛攻圖海的萬餘殘部, 
    想要速戰速決。 
     
      奈何圖海也不是顆軟柿子,硬是撐到五月底,各路的援軍開至,郭壯圖寡不敵眾, 
    只得悻悻然撤走。 
     
      六月初,丹多義律與劉林率兵十萬,包圍貴陽,同時包力士與王緒率兵十萬,繼續 
    追擊,連破安順、水城,進入雲南地界。 
     
      周子瑾擔心洪化皇帝被圍昆明,即率所部殺出重圍,前往馳援,而由郭壯圖帶兵掩 
    護,與吳軍持續攻防周旋。 
     
      過不數日,陳近南、笑月親領中軍十萬殺到,與圖海、丹多義律、劉林共二十餘萬 
    人馬,發動總攻,打得郭壯圖兵敗如山倒,乖乖地棄守貴陽。 
     
      時序進入六月中旬,盛夏,郭壯圖退至南盤江,麾下幾乎全部陣亡,只剩數百人而 
    已,丹多義律的火炮部隊追至,一輪猛轟,郭壯圖力戰而死,所部無一人生還。 
     
      陳近南得報後,深感其人忠烈,命於江畔立碑紀念,並教笑月為文銘志。 
     
      郭壯圖敗亡貴州之際,包力士與王緒破宣威、克沾益,抵達昆明城下。 
     
      昆明城三面壕溝、一面鄰湖(滇池),湖上有水師鎮防,情勢與岳州幾乎相同,所 
    不同者,城外壕溝多達三重,溝深且寬,無橋不得通行,更是固若金湯。 
     
      包力士還是用他那招老套,集中火炮,專轟一處,然後派遣騎兵衝殺城破處。 
     
      正當昆明城東已被火炮轟出缺口時,適逢周子瑾帶兵趕到,逕從包力士後方突襲, 
    打得包力士陣腳大亂,頭尾難顧。 
     
      奸在王緒及時來救,洪軍這才免遭一劫,包力士也逃過一死。 
     
      六月下旬,陳近南大軍二十萬紛紛湧入雲南,將至昆明。 
     
      周子瑾遂率部退入城中,決心與昆明共存亡。 
     
      洪軍把昆明城圍了十一重,因為滇池不大,就連滇池也一併圍入,接著致書城中, 
    仍是要求周子瑾投降。 
     
      信中,陳近南言明對於周子瑾恩澤的感懷,卻絕口不提將對洪化皇帝如何處置,意 
    思已很清楚:無論是陳近南或吳世琮,都容不下吳世璠的性命。 
     
      忠心耿耿的周子瑾讀了來信,自不回允。 
     
      陳近南於焉傳命攻城。 
     
      昆明的吳軍將士均是精銳,多半隸屬吳三桂嫡系舊部,人人忠心不二,各個誓死抗 
    敵,洪軍十倍於吳軍,竟然不能取勝。 
     
      圍城戰事僵持到了七月中旬……洪軍遠道而來,人數眾多,雲貴又不比湖廣,田貧 
    地瘠,大軍糧草逐日不能相繼。 
     
      這一天,陳近南、笑月與諸將聚會,商議攻城大事。 
     
      圖海便道:「再這樣下去,咱們可就無米可食,得被迫撤出雲南羅。」 
     
      劉林和道:「是啊,先前圍岳州的時候,處處都能征米徵糧,哪像這裡,雞不生蛋 
    鳥不拉屎,干!只怕咱們連撤軍的糧草都不夠喲。」 
     
      陳近南轉問笑月:「丞相,你就沒有速戰速決的計謀麼?」 
     
      笑月歎道:「滇池不如洞庭湖,滇池水師,也不過是幾十艘小舟罷了,照道理講, 
    昆明城早該破了。誰想吳軍成了被逼到牆角的瘋狗,突然英勇了起來,以致搞成了僵局 
    。」 
     
      包力士和道:「丞相說的倒是,昨日衝陣,我就親眼目睹,一名吳兵用身軀抵擋槍 
    彈,悍不畏死,倒嚇壞了開槍的士兵們呢。」 
     
      陳近南點了點頭:「這般場面,我也見過好幾回了,看這樣子,他們是打死不退了 
    。」 
     
      正說之間,帳外來報:「啟稟殿下,欽差來到,他說奉有聖旨。」 
     
      陳近南一怔:「聖旨?該不是北京出事啦?」 
     
      旋與眾人起身,出帳接旨。 
     
      那名欽差是個中年太監,名喚高彬,帶了數十名侍衛,擺了好大的排場,光是行李 
    ,就拖了好幾十車。 
     
      且看高彬高傲地坐在鞍上,環視眾人問道:「洪王殿下何在?」 
     
      諸將見他這般無禮,無不動怒。 
     
      陳近南上前答道:「本王便是!」 
     
      高彬方才緩緩下馬、慢慢拜道:「奴才向殿下請安啦。」 
     
      陳近南卻不叫起,任他跪著,問道:「聽說你奉有聖旨?」 
     
      高彬抬頭答道:「是的,還請殿下讓我起身宣讀吧。」 
     
      陳近南心裡冷笑:「你爸偏不叫你起身,否則,不是換我要向你這個沒卵葩的傢伙 
    跪了?你娘卡好。」 
     
      故意怒道:「北京遠在天邊,此地又在打仗,本王怎麼曉得你真是欽差、還是細作 
    ?」 
     
      高彬一愣,旋道:「奴才身上帶有腰牌、駕帖,殿下如若懷疑,可以拿去檢視。」 
     
      陳近南不待高彬遞出,便即喝道:「來呀!給我搜!看看他身上有些什麼。」 
     
      數名親衛一湧而上,粗手粗腳地搜了開。 
     
      陳近南忙向包力士湊近,悄聲吩咐……包力士點頭竊笑,走到高彬身前,跟著一陣 
    亂搜,把聖旨給搜了出。 
     
      高彬忙道:「那是聖旨,你可不能拿去。」 
     
      包力士冷哼:「喔,你說聖旨就聖旨?沒有打開來看看,誰知是真是假?」 
     
      高彬沉下臉警告:「等你看出了真假,你的腦袋,恐怕得跟著掉啦。」 
     
      包力士不予理會,逕將聖旨交到陳近南手裡。 
     
      諸將皆笑。 
     
      惟獨笑月心想:「阿三是怎麼啦?難道,他連向聖旨下跪這等事情,都開始計較啦 
    。」 
     
      陳近南佯裝檢視腰牌、駕帖,「順便」打開了聖旨,接著故做驚訝:「真是聖旨! 
    」趕緊環示眾人,「聖旨下!跪!」 
     
      在場眾人於焉皆跪。 
     
      高彬心裡愣道:「敢情他是要自己宣讀?這、這成何體統?」 
     
      陳近南果真讀道:「廣佈神式,法天應民,詔曰:洪王陳近南戰功彪炳,丞相及諸 
    將士辛勞為國,眾卿百戰沙場,皆當隆重封賞,特令陳近南代天銓敘,速速回奏,待班 
    師還朝之日,可即恩賜。並能敦勵諸將士戮力以赴。欽此。順化元年夏。」 
     
      眾人齊聲應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近南收了聖旨,道:「都起來吧。」 
     
      眾人方起,包括高彬在內。 
     
      陳近南又不待高彬開口,便即先問:「丞相,聖旨裡說的這些,究竟是什麼意思? 
    」 
     
      笑月道:「聖上是要你就地銓敘有功將領,寫好上奏,等到將來勝利還朝之日,他 
    老人家便能立刻封賞,不致於涼了眾將士的心。」 
     
      陳近南點頭笑道:「這好,等會我就來做。」瞥了高彬一眼,問道:「還有什麼事 
    麼?」 
     
      高彬沒好氣道:「殿下,這封聖旨是皇上給你的,你怎麼能夠宣示眾人呢?」 
     
      笑月一旁打岔:「公公,聖旨裡明說,要殿下『敦勵諸將士戮力以赴』,如果殿下 
    不當眾宣示,大伙怎知皇上的隆眷?」 
     
      「這……」高彬一陣支吾,道:「那也得讓我來讀呀,怎能亂了規矩!」 
     
      陳近南懶得再加解釋,淡淡應道:「將軍在外面,那個皇帝的命令,有時候不接受 
    ,這話你沒聽過?」(原文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高彬愣得一愣。 
     
      笑月趕忙打圓場道:「公公,你長途跋涉、舟車勞頓,還是先請帳內休息再說吧。 
    」引手指道:「請。」 
     
      高彬曉得這裡是人家的地盤,一時也不好發作,心想:「好你個陳阿近南,趕明個 
    回到北京,我不好好地參你一本才怪!」 
     
      遂不甘不願地退了下。 
     
      俟後,陳近南道:「這份有功將領的奏折,丞相,你看該怎麼寫?」 
     
      笑月道:「副將以下的功勳獎勵,早都已經詳錄,至於副將以上,還是由殿下決定 
    較好。」 
     
      陳近南沉吟:「打了這麼多年仗,真要記功,應該首推的將領……當是吳長老、吳 
    軍門吧(指吳六奇),老吳他為人忠實、做人周到、作戰英勇、帶兵又用心,有他為我 
    們鎮住後方,我們才能在前線專心打仗。」 
     
      笑月點頭道:「殿下說得很對,吳軍門也是在場諸將的前輩,當年攻打南京時居功 
    厥偉,而今鎮守後方也忠勤任事,他出身自步軍,就把全天下的步軍都歸他管,亦不為 
    過。」 
     
      陳近南擊掌道:「那好,請聖上封他為『步軍元帥』吧。」 
     
      諸將皆以為然:「嗯,實至名歸。」、「封得好!」 
     
      陳近南旋又沉吟:「既然有了步軍元帥,那麼……也得封個馬軍元帥才對,」轉向 
    圖海笑道:「這個馬軍元帥的頭銜,自非速克溯之鷹莫屬羅。」 
     
      圖海神色尷尬,道:「末將才打了幾場仗,有何資格得這頭銜?殿下還是、還是封 
    個別人的好。」 
     
      陳近南擺了擺手:「快別這麼說啦,你打的仗雖然不多,可是勝多敗少,場場重要 
    。」環視諸將又道:「在場各位,又有誰敢自稱,對馬軍懂得比圖海還多?誰敢說他指 
    揮馬軍的能耐更好?」 
     
      諸將自無人敢。 
     
      陳近南兩手一攤:「看吧,這不就對了?你呀,當定馬軍元帥啦。」 
     
      圖海作揖應道:「末將謝主隆恩,並謝殿下知遇之情。」 
     
      陳近南笑笑:「不謝不謝。」 
     
      笑月一旁說道:「三軍有了步軍與馬軍元帥,還少了個水軍元帥,」與陳近南相視 
    一笑:「這個水軍元帥不給『海霹靂』施琅,更要給誰?」 
     
      陳近南頷首:「就是他了。」繼而復道:「除了三軍以外,可別忘了屢屢替咱們打 
    前鋒、破城池的炮軍喲。」 
     
      諸將聽了,都把目光移往丹多義律身上。 
     
      丹多義律趕忙搖手說道:「我?我不行,我不行。」 
     
      陳近南笑問:「什麼不行?」 
     
      丹多義律搔頭道:「王爺已經讓我做將軍啦,再要封我做什麼元帥,我可承受不了 
    ,這裡有這麼多位漢將,豈能封賞我這位洋將?不行不行。」 
     
      陳近南道:「洋將又怎麼樣?圖海是位滿人、包力士還是位蒙古人哩,再說嘛,你 
    的戰功又不亞於這裡的任何一位,為何不能受封?」 
     
      丹多義律還要再辭——笑月一旁搶道:「舉凡火器的打造、維護、操作與添購,這 
    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你更行,將來打仗,炮軍仍必吃重,而漢人的炮軍還要靠你擴建呢 
    ,你不來當炮軍元帥,誰當?」 
     
      丹多義律顧盼諸將,諸將無人異議,很多還點了頭,再看陳近南,陳近南神情更是 
    篤定,於是不再堅辭。 
     
      作揖應道:「末將謝主隆恩,並謝殿下知遇之情。」 
     
      陳近南欣慰一笑。 
     
      隔了一隔,包力士發覺分封似乎結束,陳近南與笑月聊到了攻城方略,趕忙問道: 
    「殿下,您……只向皇上奏報四名元帥麼?」 
     
      陳近南道:「怎麼?四名還不夠嗎?」 
     
      包力士摸摸鼻子道:「四名……也不是說不夠啦,只是……只是……」 
     
      陳近南系包力士的老上司,很是瞭解包力士的脾性,笑問:「你該不會也想討個元 
    帥做吧?」 
     
      包力士嘿嘿乾笑道:「論戰功,我並不輸丹多將軍,論交情,我比圖將軍跟你更久 
    ,人家都封了元帥,我又為什麼不能?」 
     
      陳近南道:「三軍之外,至多再加一個炮軍,你要封帥,請問還有什麼可封?」 
     
      包力士沉吟:「唔,那封我個神工元帥,您看怎樣?」 
     
      陳近南笑罵:「呸!乾脆封你個不要臉元帥算啦。」 
     
      諸將皆笑。 
     
      笑月尋思道:「還京之後,聖上勢必遴選將領,進駐豐台與西山(此二處乃是北京 
    城郊的兩大軍營),就叫這位將領也封個『神機元帥』,不知殿下認為如何?」 
     
      陳近南指著包力士愣道:「你是叫我向聖上推薦他?神機元帥?」 
     
      笑月笑笑:「倒未必是他啦,」正色復道:「當前昆明城久攻不破,糧草不繼,需 
    得施出重賞,令將士強攻硬闖,殿下何不昭示諸將:首破昆明城者,將領封神機元帥, 
    執掌京畿重兵,其下校尉官升四級,軍曹兵士擢升五級,犧牲成仁者,澤披兄長子弟, 
    賞賜加倍。」 
     
      陳近南覺得很對,想了一想說道:「就照你說的去辦!」 
     
      轉向包力士、劉林、王緒及其餘諸將道:「今、明略事休息,後天一早,我軍再次 
    總攻,務必破城,你們哪一個人的部隊先攻入城裡,就由那一個人受封為第五位元帥。 
    」 
     
      諸將聽了都很興奮,齊聲答應。 
     
      包力士更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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