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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六百三十五章】

     投名狀
    　　曾禿子大號叫做曾亮，在遼東綠林道上，他的字號僅次於反天刀……也是個一等一的狠角色，。
    　　曾禿子年輕的時候，是單打獨干的一個強盜，遼東道上，把他這樣的人稱為「棒子手」
    　　曾禿子很有些本事，傳說中的盤山術他是否精通沒人知道，不過他拉老林子的本事卻是出神入化，不要說官兵，就算是道上同源想要收拾他，被他拉到山林裡面轉來轉去的，也照樣找不著、追不上。這本事是他常年在山林中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夫，就是後世那些受過專業訓練的特種兵也是望塵莫及。
    　　曾經有一次，曾禿子劫了一夥綹子中意的貨物，被對方派了眾多精幹手下追殺，曾禿子拉著對方在山林中轉悠了整整一個月，當時正是嚴冬，那些精於走山路、鑽叢林、抗風雪的鬍子被他拖得死得死、傷得傷，可他居然生龍活虎的沒有事。錦吧小品整理
    　　據他後來講，最後幾天的時候，他也放追得有點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好在身上還揣著盒熊瞎子油，塗抹在身上，勉強可以抵禦那刮骨鋼刀一般的寒風，免致凍傷嚴重。沒有吃的，幸好被他找到一個蜂窩，冬天蜂子冬眠，他把蜂蜜和蜂子都當成了食物，連蜂房、蜂蠟都塞到了胃裡，這才保住了一命。
    　　說完了這些，曾亮便自誇說，只要讓他鑽進老林子，縱有天兵十萬，也別想再揪到他的一根汗毛。
    　　也就是從那一次之後，曾禿子黨得單槍匹馬太吃虧，這才開始拉起了隊伍。單槍匹馬的鬍子叫棒子手，只有擁有眾多手下、組織嚴密的綹子才被稱為「鬍子」大綹子可以達到幾千人，小綹子十幾人幾十上百人不等，二三十年下來，曾禿子現在擁有一支兩千七八百人的隊伍，算得上是大綹子了。
    　　綹子裡的金交椅，一般是按「四梁八狂」的佈局排布的，大掌櫃的、大當家的，是一般的叫，在綹子裡面，正式的稱呼是「通天梁」反天刀的隊伍裡面，反天刀徐寧就是「通天梁」風中刀梁巍耀就是二當家的「托天梁」這兩個人物最為重要，他們兩個一起落到官兵手裡，他們的山門自然很容易就被踹了。
    　　反天刀的山門被踹，反天刀和風中刀下落不明的消息傳來之後，遼東綠林道上各股綹子都有些小心，最近都安份了許多。曾禿子也不例外，在他的二當家規勸之下，曾禿子停止了一切活動，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官府的動靜，一連過了十來天，絲毫不見什麼異樣，曾禿子才漸漸恢復了常態。
    　　依著二當家的意思，現在風聲緊，官兵正在興頭上，暫且不要有所行動，再等些天，下了雪，官兵出動不易，想做安賣再做幾票大的也就是了。二當家的是他的軍華，曾禿子一向言聽計從，便也依了他，不過買賣可以暫時不做，連著十多天沒有娘們傍身，曾禿子可有點忍耐不住了，於是這一天，他便帶了幾個心腹手下，悄悄地溜出山來，找他相好的去了。
    　　曾禿子山下，幾十里山路外邊有個鎮子，叫王家窩棚，因為最早定居到這兒的人家姓王，剛到這兒的時候，就搭了個窩棚，所以這地方就起子這麼一個名字，如今這裡已經有了百十戶人家。鎮子裡邊有個韓家的小寡婦，就是他的相好兒。
    　　韓寡婦家在王家窩棚算是富有的人家，原本家裡辟著二十來畝的田地。不過這個富有，僅僅是體現在擁有的土地上面，這樣的人家是土地主，家裡其實非常節儉，連雙好鞋子都捨不得穿。粘豆包蒸出來，只給家裡雇的長工短工們吃，自己家裡的人連這都吃不到，只能喝稀粥吃鹹菜，圖的就是雇工有了力氣，可以多幹活。
    　　韓家老爺子口挪肚攢的，自己過得比家裡雇的長工還苦，一文錢都能攥出汗來，一味的攢錢、買地、墾荒、買耕牛，就這麼著，家業一點點變多，成了王家窩棚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結果樹大招風，引起了一夥鬍子的注意。
    　　那時候曾禿子還沒在這裡開山立櫃，附近山頭上是另一夥鬍子。鬍子下山劫掠，原本是求財不要命的，可那韓老頭兒恰恰是要錢不要命的，自己都捨不得吃用，哪捨得自家的錢財被人搶去，他想上前阻止，鬍子老大哪肯跟他廢話，就把他一刀宰了，他那兒子急了眼，上前跟人家玩命，也被殺了。
    　　幸虧當時韓家媳婦跟婆婆上山采蘑菇去了，得以逃脫一難，可是回到家裡，不但家財被擄奪一空，當家的也被人家給殺了。家裡劇是有幾十畝地，可是已經身無分文，雇長工也雇不起了，兩個婦道人家如何過活？好巧的，曾禿子此前辦事，帶了幾個兄弟恰好經過這個鎮子，看見韓家媳婦兒生得花容月貌，便惦記上了，他辦完了買賣回程的時候又特意來到鎮上，恰好聽說了這伴事。
    　　他原本駐紮的山頭，離官兵衛所太浙，本就覺得不太安會，兩件事兒摻在一起，曾禿子就動了心思飛
    　　沒幾天，他就端了那個鬍子的山頭，吞併了他的盜伙。第二天一大早，韓家媳婦一開大門，就看見門口階上擺著三樣東西：一袋面、半扇豬肉、還有那個抄了她家的鬍子頭領的人頭。
    　　這就算是聘禮了。曾禿子雖然醜了點，卻有勢力，那韓家媳婦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反正是從此就成了曾禿子的女人，韓家那老婆子知道自己兒媳跟土匪頭子那些事兒，可到了這一步，她哪管得了，也就睜一眼閉一眼地由著媳婦兒去了。
    　　此刻，曾禿子正跟韓家媳婦在炕上顛鸞劇鳳地折騰著，皮肉撞擊，「啪啪」直響，女人的呻吟尖叫聲在靜謐的夜色中傳出老遜……
    　　曾禿子的幾個心腹手下在前面屋裡守著，灶下生著火，鍋裡飩著順手從村裡摸來的一條土狗，狗肉已經烹出了香味兒，眼看著就熟了，幾個鬍子喝著酒，聽著後面傳來的叫春聲，心裡頭好不癢癢。
    　　可他們可不敢打那韓寡婦的主意，那是大當家的心頭肉，寵著呢，幾個人聽得心火上升，口乾舌躁，只好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裡灌酒，稍遏腹中慾火。突然，房門猛地開了，幾個人影風一般捲進來。
    　　「哪個？」
    　　鬍子們稍生警覺，剛剛跳起身來，沉重的刀背已經敲到了他們的頭上。
    　　韓寡婦二十七八，一朵花兒並得正艷的時候，那一個白生生的身子十分迷人，這時節，她小狗兒似的跪爬在炕上，圓潤肥碩的撅著，曾禿子咬牙切齒地抱著她的，好像正跟人拚命似的，頭高高昂起，頰肉繃緊著，雙眼緊閉，堪將。
    　　韓寡婦發出如泣如訴的嬌喊呻吟，地扭臀迎合著身後的男人，突然，門簾兒一掀，韓寡婦似有所覺，猛地抬頭看去。
    　　「啊！」
    　　韓寡婦發出一聲驚恐的安叫！
    　　「啊！」
    　　曾禿子陡聽叫聲有異，也刷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他只叫出這麼一聲，因為他只看到一片刀光，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遼東綠林道上第一條好漢反天刀，此時氣焰全消，低聲下氣地站在丁宇面前，躬身道：「曾禿子有個插好兒在王家窩棚，這事小人也是偶爾聽人說起過的，原也沒想著憑著這個消息，就能輕而易舉地幹掉他。幸好，那曾禿子也是作惡做到了頭，叫天收了去。咱們又利用他那幾個手下，誑開他的山門，把他的老窩端了……」
    　　反天刀舔舔嘴唇，賠笑道：「小人這投名狀遞上來，侯爺該相信小人投靠朝廷的誠意了吧？小兒是不是可以……放出來了？」
    　　丁宇哈哈一笑，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他的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反天刀比丁宇還離出半頭，年紀也比他大，卻謙卑地把腰彎得更低了些。
    　　丁宇道：「你放心，你兒子我當然會放出來。曾禿子是你的拜把兄弟，卻是死在你的手裡。曾禿子那幾個手下還活著，那韓家寡婦也活著，這事他們可是親眼看到的，只要我叫他們把風聲放出去，綠林道上就再也沒有你立足之地！再說，有機會做官，誰願意做賊啊？到了這一步，你還怕我信不過你麼？」
    　　「是是是，侯爺英明！」
    　　丁宇又道：「江湖道義？江湖道義算個拖！你現在是朝廷的人了，朝廷的人剿匪，那不是天經地義麼？誰還敢說你一聲不是，誰還會罵你一句不講江湖道義？回頭本侯爺替你向皇上請道旨意，封你個高官厚祿，便有莫大的前程，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跟著本侯爺吃香的、喝辣的，本侯爺虧待不了你。」
    　　「是是，還請侯爺多多成全！」
    　　「不用謝，你既是我丁宇的人，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不過我的事嘛，你也得當成自己的事，認真地去辦才好！」
    　　「是，侯爺教誨，小人銘記心頭。」
    　　丁宇似笑非笑地道：「不用記了，還是用心去做吧！本侯爺現在就有一件煩心的事，想叫你幫著我解解這個紹兒！」
    　　反天刀一怔，覷了覷丁宇的臉色，問道：「不知侯爺有什麼吩咐？」
    　　丁宇臉色一寒，沉聲道：「附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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