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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七百八十九章】

     美麗的女奴
    　　一路之上，阿呆喋喋不休地向夏*介紹著他要採買的三主商品：鑌鐵、玉石和奴隸。
    　　賣弄完了他所知道的鑌鐵的知識，阿呆又談到了玉石：「寶石的種類很多，貓兒眼、金剛鑽、紅寶石、綠寶石、青寶石等等，不過要說在中原最有銷路的，應該就是玉石了吧？說到這玉，玉色甘黃為上品，羊脂色為次品，翠綠色再次之……」
    　　明朝時候玉器以甘黃色為最上品，羊脂白還要排在其後，現代人看重白色而輕黃色，主要是因為白色少見，當時卻是以甘黃色美玉最貴。
    　　阿呆又道：「這甘黃色中，又以蒸栗色、其質潤如牛乳者最貴，不過老爺要買成品的話，價格也高，小人回頭帶老爺先去看看玉璞，老爺的運氣這麼好，說不定能選中幾塊上好的，若是剖出來都是美玉，那就發達了！」
    　　夏詩聽的有趣，鼻真長了不少見識，便道：「既然如此，咱們不如先去看看玉石如何？」
    　　阿呆連連搖頭：「老爺，玉石在瞪上看，更容易看出瑕疵，而女人可不同，有句古話說，千萬不要在燭光下挑女人，也不要在燭光下挑布匹，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在燈光下，你很容易忽略她們的瑕疵，所以要買女奴，還是在白天去選比較好！」
    　　夏詩聽了忙囑咐道：「不不不，我要買的，可不一定就是女奴，整個販奴場都轉一轉吧！」
    　　阿呆提醒道：「老爺，最賺錢的奴隸，可是姿容美麗、體態妖嬈的女奴啊！」
    　　夏詩笑而不語。他只是想各式各樣的人都挑一些帶上，男女老幼、
    　　各色人種，大家混雜在一塊兒，自己就不那麼顯眼了。哪在乎是否賺錢。
    　　前邊經過一家酒館，大門敞著，裡邊居然有在歐洲近幾十年來也漸趨不見的畢游詩人，彈著三絃琴在唱歌：「瞧啊，與早晨相比，夜晚多麼的無恥、多麼的昏醉，居然有那麼多的罪惡、放縱和沒教養的行為。
    　　五朔節的前夕，年輕人在父母和其他人進入夢鄉之後，他們一捅捅地喝著蘋果酒，他們跳舞。暴食，他們勾引年輕的少女進入樹林，馬褲、罩衣和掛鎖都擋不住慾望之火，烈火距乾柴太近，總是會發生最糟糕的事情，當少女們迎著陽光走出樹林，一百個人裡面，依舊清清白白的不到三分之一……」
    　　夏詩只覺得那吟遊詩人的聲音很好聽，卻聽不懂他在唱什麼，而阿呆顯然聽懂了，他捂著嘴巴，自得其樂地咕咕笑起來。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那愚蠢的老爺。當然，這只是他心裡的想法，他並沒有說出來。他那愚蠢的老爺進入奴隸市場之後，居然不喜歡去挑女奴，而是在男奴的圈子裡轉來轉去，這也就罷了，這些奴隸很多都是因為戰俘等原因被轉賣於此的，其中不乏精壯的勞力，可是他的老爺居然挑了一個鐵匠、一個建築匠、居然還有一個水手！居然還有一個身材看起來很虛弱的會計！！居然還有一個黑奴！！！
    　　天吶，天吶！
    　　阿呆被自己僱主的愚蠢行為氣得快要暈厥過去了，他是真心的為自己的僱主著想，如果僱主把這些人買回去卻無法賣個好價錢，他會為自己的失職感到由衷的羞愧，這會敗壞他在塔爾布古爾的好名聲。
    　　他近乎氣極敗壞地向他的僱主提出了抗議，夏*這才無可無不可地答應，叫他幫忙挑幾個升值潛力最大的女奴回來，而他己經懶洋洋的不願意繼續走了。
    　　阿呆只好把夏詩安頓在一家小酒館裡，那幾個剛買來的奴隸就坐在店前屋簷下，阿呆並不怕他們會跑掉，逃奴一旦被抓獲，打死都沒人管，而且在這兒他們即便逃掉，也沒辦法生存，在這種地方做乞丐，並不比奴隸更舒服。
    　　阿呆打定主意要給他的僱主挑幾個最出色的女奴，已挽回他的僱主自作主張買回來的那幾個賠錢貨的損失。夏*和劉玉徑坐在小酒館裡，吃著當地風味的菜餚，品嚐著當地的美酒。這兒賣的有胡橄酒、
    　　花椒酒、雜葚酒等各種酒飲，其中最流行的當然還是葡萄酒。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阿呆興沖沖地趕了回來，叫嚷道：「老爺，老爺，快點兒來，我找到兩個上品女奴，身材火辣的不得了，腰肢一擺就能把人的混兒勾了去，那修長結實的大腿，太銷混啦，老爺把她們帶回中原，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夏詩好整心暇地坐著，笑道：「來來，先喝口酒潤潤嗓子，真有你說的這麼好？」
    　　阿呆接過夏*遞過來的美酒，像喝水似的咕咚咚一口乾了，這才咂巴嘔巴嘴兒，貪婪地品嚐了一下味道，打個酒嗝道：「是啊老爺，真的是極品吶，要不是她們提出的茶件比較特殊，早就被別人買走了，老爺就搶不到了。」
    　　夏詩奇道：「茶件？買賣奴隸，不就是要錢麼，她們的主人提出什麼茶件了？」
    　　阿呆連連搖頭：「不不不，她們是【自】由人，並不是別人的奴隸，她們是自賣自身，那家奴隸拍賣場只是從中抽取佣金。」
    　　說到這兒，劉玉*見他口渴，已經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阿呆道了聲謝，在夏汗旁邊凳子上坐下來，抿了一口酒，興致勃勃地道：「是這樣，據說她們是遭了賊盜的人家，原來住在苦先！」
    　　苦先就是後來的新疆庫車縣，而在苦先之前，它叫龜茲。阿呆興沖沖地道：「那兩位姑娘非常美麗，在拍賣場上非常搶手，可是她們提出的茶件實在太苛刻了，因此許多買家紛紛退卻。」
    　　夏詩好奇地問道：「她們提了什麼茶件？」
    　　阿呆道：「說起來，她們倒是有情有義，家門遭難之際，她們家牧場的一個雇民拚死幫助了她們才逃出生天，而那個雇民夫妻倆都被馬賊殺死了，只留下一個小女兒，據說那個雇民在沙洲還有親戚，所以這兩個美人兒的茶件是，買她們的人必須是沙洲那邊的客商，或者馬上就要往沙洲販運貨物的胡商。」
    　　「哦？」夏詩眼神一動，登時變得銳利起來。
    　　阿呆全沒注意，繼續滔滔不絕地說著：「她們說，如果要買下她們，就得帶上她們和那個失去父母的小女孩兒、以及剩下的一個忠僕一塊兒走，直到把那小女孩送到沙洲親人家裡，只要答應這個茶件，價錢低一些也可以簽賣身契。老爺，您動作得快一點兒，這一撥沙洲商人剛到，萬一他們也有人逛販奴場，搶在您前頭……」
    　　他還沒說完，夏詩已閃電般站起，疾聲問道：「她們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阿呆一呆，忙也站起，說道：「老爺有興趣，小人帶你去看看！」
    　　夏詩扭頭對劉玉彌道：「你留在這兒，看著咱們買來的人，我去去就回！」
    　　「老爺，老爺，就是這兒，你看，她們還在台上呢！」
    　　一座奴隸拍賣台前，擁擠著不少奴隸買家和看熱鬧的人，台上站著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正聲嘶力竭地用當地語言大聲介紹著：「看吶！看吶！多麼妖嬈的美人，這雪山玉峰一般挺拔的胸膛、蛇一般的腰肢、這修長有力的大腿、勾混攝魄的眼睛，買下她們，你可以有享用不盡的艷福，也可以轉手就賺上一大堆金幣，看吶！這麼惹火的女人，還是清清白白的處子，難得的好貨色呀！」
    　　陽春三月，這裡的天氣卻還比較清寒，可是台上的兩個美人兒卻穿著很艷麗很妖嬈露骨的衣服。
    　　她們只穿著一抹束胸，露出雪白而柔軟的小腹：胸部被繃得緊緊的，走動中兩團高聳的肉峰不斷地顫動著，似乎隨時可能從訶子裡面跳出來，讒得男人直嚥口水。她們的下身束著紗制的裙子，那健美修長、筆直圓潤的大腿就在那開岔的紗裙裡面若隱若現，時而會露出誘人的肌膚或動人的曲線。
    　　她們赤祼的雙足足踝上套著一串銅鈴，婀娜地走動間，足上的鈴鐺便會發出一陣悅耳的聲音，這裝扮與拍賣的其它美貌女奴並無二致，可是難得的是她們的氣質，她們臉上都蒙著薄薄的面紗，金色的秀髮挽束在腦後，可舉手投足間，於婉媚之中自有一股高貴的氣質，顯見原本的出身一定不錯。
    　　那個奴隸主聲嘶力竭地喊了一番，有些口乾舌燥，退到一邊去喝水了，台側立即有人奏起婉轉纏綿、充滿異域風情的音樂，於是原本只是隨著那胖奴隸主展示自己曼妙身材、在台上走來走去的兩個美人兒便隨著音樂翩躚舞動起來。
    　　她們的舞姿充滿了誘惑挑逗的味道，偏偏又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雅和高傲，叫人不由自主地渴望征服，而她們那藍色如海的雙眸中不時流露出的憂鬱的眼神，更是擦動著男人的慾望，當那腰肢蛇一般韻律扭動起來時，擦撥得許多男人不克自持地發出怪叫，不斷有人衝到那奴隸主面前詢問價格，卻在得知對方苛刻茶件之後，悻悻地退下。
    　　阿呆見夏*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嘴巴還微微張著，似乎要看得流口水了，不禁得意地笑道：「老爺，這兩個女奴不錯吧？嘿嘿，她們本來的出身一定很好，如今卻遭了難，這樣的女人，既不失大家閨秀的優雅和嫵媚，又不乏女奴的活潑和溫馴，這可是男人的恩物呀，一旦弄上榻去，嘿嘿嘿……，銷混呀！」
    　　夏詩沒說話，雙眼盯著台上，呼吸都急促起來，阿呆一見不禁又很盡職地替夏*打算起來：「壞了，看他讒成這樣，這兩個美人兒一旦買下來，他很可能就留下自己享用了，愁人！這個漢客，到底是不是來賺錢的呀！」
    　　夏詩緊緊盯著台上，壓抑著自己激動的聲音，對阿呆一字一字地道：「這兩個女人，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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