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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四百六十五章】

     喜訊
    　　次日不是大朝會，夏潯照例不用上朝，可他依舊起的很早。
    　　二皇子的請柬給他帶來的困擾，似乎已經被他解決了，當他昨晚把自己關在書房一個時辰，再出來的時候，就已恢復了平時的輕鬆淡然。
    　　洗漱停當，他便與同樣一身短打扮的梓祺在後花園裡練起武來。幾年的婚後生活，似乎沒給梓祺造成什麼改變，身段依舊那麼姣好，肌肉依舊那麼結實而富有彈性，只是不常見到她的人，若是此時見到她，會感覺她比以前稍稍豐腴了些。
    　　少女的身材雖然苗條，其實有些部位發育的總還不是那麼完美，只有這時，妙齡少婦，雲雨滋潤，才像剛從蚌殼裡剝出的珍珠般光芒潤澤；像初綻的花朵沾上了露珠；像一隻漿水充足的梨子，透著金黃的油光，秀色可餐，與這樣的美人兒比武較技，看著她騰挪縱躍，那長腿一踢、蠻腰一擺、酥胸微顫、莫不賞心悅目。
    　　比起梓祺，夏潯的刀法精進的更多，隨著他的年紀增長，身體漸臻巔峰狀態，由於性情磨練漸趨沉穩，作用到他的刀法上，也更加沉穩凝練，梓祺雖然身姿輕盈、刀如匹練，但是在夏潯那一口刀有條不紊地反擊之下，卻已漸漸落了下風。
    　　「小心了！」
    　　梓祺不肯服輸，陡然提醒一聲，身形拔起，鬼眼刀的威勢就如暴雨狂風一般猛然發作起來，刀勢雖猛，那每一刀間卻如層層繭絲，轉折處圓潤連綿，顯見刀法已是極為嫻熟了。夏潯一聲長笑，原本沉穩如山的刀勢突然也隨之一變，他的刀與梓祺又不相同，每一刀間都有一個明顯的停頓，但是停頓的間隙雖然叫人看的清楚，卻根本不夠叫你發起攻擊。
    　　那種停頓，倒似一個苦練了幾十年唱功的戲曲名家站在舞台上，急急長長的一段唱詞出來，字字清楚，滿堂皆聞。而這稍稍一頓，換來的卻是每一刀都有若雷霆，爆發力十足。刀劈出去，似乎真的帶著殷殷滾雷之聲，呼嘯入耳。
    　　夏潯對羅克敵那驚艷的刀法一直心存敬畏，這幾年風雨不輟，就是希望自己也能練出那麼高明的武功。
    　　眼下，他雖然還未達到羅克敵那樣的境界，卻也踏入了最上乘刀法的殿堂，隱隱有了一代宗師的風範。
    　　「啊！」
    　　彭梓祺狂猛的攻勢在夏潯更猛烈的反擊下冰消瓦解，她團身後縱，雙足剛一落地，又騰騰騰連退三步，這才勉強站定，身子還未站穩，夏潯已帶著一股疾風掠到了面前，往她臂下一架，穩住了她的身子，低低笑道：「怎麼這般不濟事，娘子莫非昨夜辛苦過甚了？」
    　　昨晚，夏潯是睡在她房中的，雖然做久了夫妻，一聽夏潯這樣調侃，彭梓祺還是紅了俏臉，白他一眼，嬌嗔道：「去你的，就會取笑我，今晚不許上我的床！」
    　　「哈哈，好好好，為夫錯了，夫人莫怪！」夏潯連忙打躬作揖。
    　　「好啦，你們兩個，老夫老妻的，還在那兒打情罵俏。」
    　　謝謝出現在園門口，笑吟吟地道：「來吃早飯了。」
    　　夏潯連忙收了刀，與彭梓祺一起走過去。
    　　剛到近前，謝謝突然臉色一變，返身跑到牆角，乾嘔了一陣，卻沒嘔出什麼來。夏潯擔心地跟上去，扶住她，輕輕撫著背道：「謝謝，哪兒不舒服？」
    　　謝謝擺擺手道：「沒事，想是近日天涼，受了風，脾胃平些不舒服。」
    　　夏潯舒了口氣道：「一會兒叫廚下給你熬碗薑湯，祛祛寒氣吧。」
    　　「嗯！」感受到丈夫的溫柔體貼，謝謝甜蜜地答應一聲，向他嫣然一笑。
    　　彭梓禧目光一閃，卻突然掠到了謝謝的另一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謝謝奇道：「梓禧，你干什……啊！」
    　　突然，她明白了梓祺的用意，立即又驚又喜，滿是期待地望著她，任由梓祺給自己號脈。
    　　彭梓祺給她號了一會脈，臉色平靜如水，輕輕放下手腕，淡淡說道：「走吧，吃飯去。」
    　　謝謝既想問，又不敢，吃吃地道：「我……我……？」
    　　彭梓祺道：「沒什麼，喝碗糖水薑湯就是了。」
    　　「哦……」
    　　謝謝大失所望，眸中掠過一絲受傷的神情，怏怏頭前行去，看都不敢多看夏潯一眼。
    　　剛剛成親的女子得不到丈夫的寵愛時是最自卑的，而成親幾年的女子不能生兒育女，那就是最大的心病了。
    　　彭梓禧拉住夏潯的衣袖，有意落在後面，等到謝謝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後面，梓祺突然一杷抓住夏潯，咬牙切齒地道：「今天晚上，你得陪我，不不不，從今天起，你都得陪我，謝謝都有了身孕，憑什麼我沒有，不行，不行，我不答應！」
    　　「什麼？」
    　　夏潯又驚又喜：「謝謝懷孕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說，我偏不說，我吃醋！我吃醋！人家也要生孩子！」
    　　夏潯滿心歡喜，樂不可支地道：「謝謝懷孕了！哈哈哈！我去告訴她，謝謝，謝謝，你等會兒！」
    　　「喂，你別走！」
    　　彭梓祺眼熱地追了上去！
    　　因為謝雨霏身懷有孕的事，一大早兒，整個楊家就沸騰起來
    　　肖管事忙著向本地籍貫的家僕打聽京城裡有名的婦科郎中，沒準兒雨霏夫人肚子裡就是未來的小公爺呢，這可馬虎不得，隔三岔五還不得檢查檢查，保養保養？傭人們七嘴八舌地給他介紹著。
    　　肖夫人則拉著謝謝的手，開始傳授育兒經。小荻跑前跑後，明明人家都知道了家主的喜訊，她還要逮著一個就跟人家說，好像生孩子的人是她似的。
    　　而梓祺則盯緊了夏潯，暗暗打著主意：「從今兒起，就當床霸了！珍惜每一粒種子，絕不浪費，不給老娘一個孩子，絕不放過他！」
    　　夏潯像個大功臣似的坐在那兒，一面受著全家上下不斷的恭喜，一面傻笑。而謝謝，則歡喜得流出淚來，肖家娘子一句：「夫人哭泣，對孩子不好。」唬得她又趕緊擦眼淚，夏潯忍不住笑道：「沒事兒，哭也分為啥哭，太高興了想哭就哭唄，比憋著好！」
    　　彭梓祺酸溜溜地道：「喲，你又明白了，女人家的事兒，你懂什麼？」
    　　肖家娘子也難得地敢予反駁：「老爺，這麼說可不對，夫人身懷有孕，大喜大悲那都不成啊！」
    　　小荻道：「少爺，你又沒生過孩子，哪懂這些，這可是大事，你就別跟著摻和了。」
    　　丫環甲說……，丫環乙說……
    　　夏潯吃不消了，他忽然發覺自己在府裡的地位變得岌岌可危起來，趕緊告饒道：「好好好，你們都有理，我不摻和了，不摻和了……」
    　　一家人正鬧騰著，門口有人笑道：「喲，輔國公大人府上怎麼這麼熱鬧，有什麼喜事兒呀？」
    　　夏潯抬頭一看，卻是木恩笑瞇瞇地站在門口。
    　　……
    　　過了晌午，看看時辰，皇上的午休時間應該快結束了，夏潯便換上公服，乘馬奔皇宮而去。
    　　一大早，木恩就來傳旨：皇上召見，叫他過了晌午去宮裡一趟。夏潯悄悄問過木恩，可惜木恩也不知皇上為了何事，夏潯只好揣著一肚子問號朝宮裡趕去，他估摸著，皇上召見，不是為了建文帝的下落，就是為了大報恩寺建造的進展，所以把這兩方面的資料充分做了個準備。
    　　謹身殿裡，朱棣睡個午覺起來，正在批閱奏章。
    　　手頭這份奏章，是御使彈劾平羌將軍宋晟的，說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麼具體的罪名，宋晟遠在西涼為官，坐在都察院的御使老爺們哪知道他在那邊都幹了些甚麼，彈劾的奏章洋洋灑灑幾千字，總結起來其實就四個字：「驕橫自專！」
    　　比如某土人部落叛亂，未請旨而出兵平叛，屠其村寨；比如某官員侵佔屯田，宋晟處之極刑，同樣沒有先請示朝廷什麼的。
    　　朱棣對此不以為然，宋晟遠在西涼，當地土人部落造反，若等他快馬馳報京師，請了聖旨再去平叛，那還來得及麼？再說擅殺官員的事，他孤軍遠鎮西域，若是不能立威，豈能鎮住那些驕兵悍將？朱棣自己就當過邊軍一方統帥，對這些指責自然不屑一顧，提筆便批道：「任人不專則不能成功，況大將統制一邊，寧能盡拘文法？留中不發！」
    　　這份奏章放到一邊，剛剛又拿過一份，朱棣心中一動，忽然又把那份彈劾宋晟的奏章拿了回來，重新翻開。
    　　「不對呀，這也太巧了吧？早不彈劾晚不彈劾，宋晟剛一進京，就有人彈劾他了……」
    　　朱棣想起這兩天得到的一些消息，嘴角便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爭鬥……已經擺到檯面上了麼？」
    　　這時，木恩進殿稟報：「皇上，輔國公奉召來見！」
    　　「宣他進來！」朱棣把那份奏章合上，重重地拍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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