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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八百章】

     難言的奧秘
    　　哈里的事情似乎處理好了，又開始頻繁出現，大擺盛宴，邀請當地權貴和沙州富紳。沙州富紳大部分都在忙著採購各自所需的商品，上一次是因為赴阿格斯的生日宴會才趕來，如今這只是哈里個人的小型宴會，參加者就不多了。
    　　這樣一來，夏潯就成了宴會上的常客，嬴戰偶爾也會來。雖然現在嬴戰已站在大明一邊，但是做為一個大家族的當家人，他是不會把路走死的，他正試圖同哈里保持一種不遠不近的關係，如果一旦大明真的落敗，被帖木兒帝國入侵中原，那時他的家族就有了一條美好的退路。
    　　男人們在正式飲宴的時候，一般都會帶上女伴，但是熟朋友飲酒作樂，女伴就不方便陪伴了。這些人都是富甲一方的豪紳權貴，身邊不乏女色，支開女伴的目的倒不是為了嘗鮮偷腥，而是男人飲酒作樂、打趣說話時，有自己的女人在旁邊，總是有些不方便。
    　　而女人們顯然也不喜歡陪在他們身邊一直溫文爾雅地扮淑女、當擺設，能夠不用陪在身邊，她們也很開心，奧米就會和西琳、讓娜到一間幽靜的小屋，單獨呷酒聊天，還教會了西琳和讓娜打牌。奧米本來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民家女子而已，性情爽朗、平易近人，三個人相處的十分融洽。
    　　這天晚上，西琳、讓娜和奧米，以及阿格斯先生的夫人又打完一局牌，西琳便打起了哈欠，懶洋洋地對奧米和阿格斯夫人道：「阿格斯夫人、奧米，咱們今晚早點結束吧，我有些疲倦了，想回去沐浴一下，早點歇息。」
    　　奧米今晚贏了，她把嫵媚的細眉一挑，得意洋洋地擺弄著面前的一摞金幣，把它們拿起，再一枚枚落下，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笑著說：「好吧，那咱們再玩最後一局！」
    　　阿格斯夫人今晚是大輸家，興致不太好，她怏怏地瞟了眼一副嬌慵模樣的西琳，微微有些醋意地道：「看起來，夏潯先生非常的強壯啊，我們的西琳每天都像睡不醒的樣子。」
    　　奧米摀住了嘴巴，不過一雙變成月牙兒形的眼睛卻出賣了她，讓娜則在一旁吃吃地笑。
    　　西琳俏臉微微有些發熱，不服氣地反駁：「阿格斯先生高大威猛，應該也很不錯呀。」
    　　阿格斯夫人聽了不禁暗暗傷心。她的丈夫阿格斯保養的非常好，的確是高大威猛，不僅僅是在外面，在床上也是，問題是，她的丈夫實在是太風流了，而且也太喜歡各種交際，阿格斯夫人不是熟睡之後他才回來，就是等著把酩酊大醉的他扶回房間。他清醒的時候，早把力氣用在了其她女人身上，阿格斯夫人半年也難得跟丈夫親熱一回。
    　　可是在別的女人面前，她怎麼會承認自己不受丈夫的寵愛，於是只好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奧米聽的有趣，卻也忍不住插嘴打趣起來，她取笑的對象卻是讓娜，幾個女人互相打趣她們的男人，笑鬧成一團。誰說只有男人在一起時才會討論異性，女人熟稔了以後，她們也會說起男人、說起性。
    　　這最後一局牌就在四個女人的笑鬧之中結束了，阿格斯夫人站起，披上她的大衣，叫女僕去問了一下，得知阿格斯和哈里、夏潯等人仍在談笑聊天，便提議四人先回去。
    　　四人的住處都不挨著，不過這裡是阿格斯經營的酒店，自從索牙兒哈入住以後，外部戒備更加森嚴，倒也無須擔心什麼。四人在岔路口分手，互道晚安之後便分別走向自己的居處。奧米沿著花圃前的石子小路走向自己的居室，當她稍稍看到柱廊下的燈籠時，不覺加快了腳步。
    　　忽然，她只覺得眼前一暗，似乎所見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黑紗，變得更加昏暗了，奧米有些奇怪地站住腳步，她今晚只喝了兩杯葡萄酒，絕不可能醉到視線模糊，這是……
    　　她剛剛產生一些疑惑，就覺得似乎有一陣陰涼的風從身上吹過，然後，她就聽到冥冥中一個空蕩渾厚的聲音隱約傳來：「哈里王……還在憂慮之中麼？」
    　　哈里興盡而歸，回到他的寢室，發覺奧米沒像平常一樣，及時地迎候上來，再一看，卻見她正和衣偎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間，神思恍惚的，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哈里忙放輕了腳步走過去，到她身邊坐下，輕輕去握她的手。
    　　「啊！」
    　　直到哈里握住了她的手，奧米才驚叫一聲，嚇醒了過來。哈里趕緊道歉：「哦！對不起，親愛的，我可不是有意嚇你，你這是怎麼了？」
    　　「我……哦，沒有什麼，大概是有點疲倦……」
    　　奧米欲言又止，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哈里看著奧米的神情，有些不太相信的樣子，不過他並沒有追問，只是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一吻，柔聲道：「那咱們早點歇息好了。」
    　　夏潯回到房間時，唐賽兒正在他房裡，一個小女孩，規規矩矩地坐在桌前，拿著一支炭筆，正在紙上塗塗抹抹，就像一個正在做畫的小學生。看到夏潯進來，唐賽兒腰桿兒一挺就從凳子上跳下來，一手拿著紙，一手拿著筆，雀躍地奔向夏潯身邊，搖頭尾巴晃的表功：「乾爹，人家聽你的話，事情做完了喔。」
    　　夏潯彎腰把她抱起來，笑問道：「沒嚇著人家吧？」
    　　唐賽兒驕傲地道：「當然沒有，嘻嘻，她當時的樣子好有趣，又激動又害怕的模樣，看樣子還想跪下來似的。我怕被遠處經過的人看見她，發現什麼不妥，就叫她站著聽。」
    　　夏潯點點頭，又道：「聲音上沒叫她聽出什麼不妥吧？」
    　　唐賽兒道：「沒有，陳叔叔會點口技，我又用了些神術，叫她神志有些恍惚，聽起來朦朦朧朧的，縱然說那異域的話不是非常準確，她也聽不出來的。」
    　　夏潯大喜，在她頰上狠狠親了一口，讚道：「好閨女，你可幫了乾爹的大忙了！」
    　　賽兒被他一親，臉蛋竟然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著身子出溜到地上，舉起那張紙道：「乾爹，我還需要些東西，還需要打造這樣的一件東西。」
    　　夏潯接過紙來一看，卻是畫的幾件道具，雖然畫的不太好看，但是樣子什麼的還是寫的很明白的，夏潯問道：「嗯，這東西我找人去打造，還需要什麼？」
    　　唐賽兒道：「還需要白磷、五倍子、皂莢、硃砂、曼陀羅、豬臊泡、巴掌大的小銅鏡八面、磁石……」
    　　夏潯沒想到她需要這麼多東西，很多東西他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有的連名子都沒聽說過，忙向她要過炭筆，伏在桌上將她所要的東西一一記載下來，這一氣下來，唐賽兒所要的各種用品就達到二十多種。夏潯暗暗吃驚：「原來變魔術也是這麼複雜的一門學問，當真不容易！」
    　　哈里打定了主意，如果不等到三路大軍齊至，那麼哪怕是可汗下了命令，也要盡可能的予以拖延，避免孤軍奮戰，所以他不可能現在就整肅軍隊，提前進入戰備狀態。否則萬事齊備，可汗又下了命令，你卻拖延不進，這不是授人把柄麼？
    　　因此他逗留此城不歸，有意將他帶來的大軍拋在後面消極怠工，當然，在此期間他也不是毫無作為，實際上他還是做了許多事的，這些事主要是情報方面的搜集工作，以及對沙州權貴的爭取和策反。這樣一旦對大明發動進攻，而且以他為進攻主力時，他就能盡可能地避免軍隊的損失，同時又可以盡可能地在不刺激太子系官員的前提下，獲得勝利，牟取戰爭利益。
    　　所以他並不是每日都狩獵、飲酒、尋歡作樂，總要抽出時間，在索牙兒哈和阿格斯等本城權貴的陪同下，去做一些不宜公開的事情，當然名義上，他依舊是以索牙兒哈堂弟的身份，隨同索牙兒哈出去。
    　　這天，哈里與索牙兒哈從外面回來，返回自己的寢室時，奧米剛剛禱告完畢，看到哈里，她忙站起來，緊緊地絞著自己的手指，有些焦慮地、有些惶惑地對哈里道：「親愛的哈里，我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哈里微笑著握住了她的手：「親愛的，這兩天我就發現你有些不對勁兒了，不過我並沒有追問，我相信，你會把你的困惑告訴我的。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
    　　奧米絞著手指，緊張地道：「我一開始甚至以為這是幻覺，可我並沒有發瘋，哈里！我要說的都是真的，我……」
    　　哈里趕緊安慰道：「不要緊張，奧米，只管把你想說的告訴我。」
    　　奧米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她望著哈里，緊張兮兮地道：「哈里，我……我似乎，我聽到了一些……這真糟糕，我無法證明給你看……」
    　　哈里道：「親愛的，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維護我的，那也是你，我毫無保留的相信著你。不用擔心，我的寶貝，把你想說的話告訴我！」
    　　奧米鼓足了勇氣道：「哈里，我……聽到了些不同尋常的聲音，受到了某種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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