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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章】

     二不休
    　　夏潯大急，疾掠而出，勢若奔雷，只一腳便踹中了拉瑪的後腰，情急之下用力大了些，這一腳就把拉瑪整個人踹飛出去，脊椎折了。
    　　拉瑪落地，又滑出老遠，臉在土石的地面上擦得血肉模糊，王宮門前幾名士兵急急奔到面前扶住他，拉瑪含糊不清地道：「抓他們！海盜，要……劫王宮！」一句話說罷，他就兩眼翻白，沒了氣息，也不知道是被踢死了還是昏厥過去。
    　　「嗆啷啷……」
    　　王宮侍衛們拔出彎刀，如臨大敵的撲上來，通譯高舉雙手道：「不要動手！不要動手！我們是遠方來的商人，我們船上的女人被人販子賣進宮去了，我們要……」
    　　「呼！」
    　　一柄彎刀斜劈下來，虧得夏潯伸手一帶，將那通譯扯了回來，要不然這一刀就把他斜劈成兩半了。
    　　那些侍衛一聽通譯的話，不管他們真是海盜還是苦主，那都只能一殺了之了，哪裡還會客氣，立即大聲吆喝著叫其他侍衛們上前幫忙，想要圍殺夏潯等人。
    　　夏潯一見，惡念陡生，厲聲喝道：「既做了海盜，便莫辜負了這好名聲！一不作、二不休，殺進去！」
    　　什麼叫一不作，二不休？
    　　唐德宗時，盧龍節度使造反，據長安而稱帝。唐軍來伐，反軍大將張光晟歸降了朝廷，結果朝廷依舊判了他死罪。行刑時，張光晟說：「傳語後人：第一莫作，第二莫休。」
    　　輕易莫動手，如果做了，那就做到底！
    　　夏潯拔刀撲過去，如虎八羊群一般，一眾海盜比他還要凶悍，一聽他發了話，登時發一聲喊，各掣兵刃猛撲上去。
    　　費英倫一身的海盜因子，見了血就瘋狂無比，搶起兩把彎刀，虎吼一聲旋風般殺出比起那些驍勇的雙嶼海盜毫不遜色，不愧是船長級的海盜頭子。
    　　「殺殺殺！」
    　　夏潯很少這樣戾氣十足，大概是冒充了海盜身份，全無顧忌之下那惡的一面得到了完全的釋放，夏潯一刀在手，完全用上了他義父胡老爹的殺人刀法，一步一殺人，步步無人擋。
    　　夏潯的殺氣威風極大地鼓舞了海盜們，他們跟在夏潯身邊一窩蜂地殺向王宮，當者披靡，那些衣著華麗、看著也威武的宮廷衛士簡直就是一群垃圾，根本不堪一擊。
    　　宮門處，幾個侍衛驚慌失措地想要掩上宮門，被夏潯一腳踹開，咆哮著衝了進去。
    　　海盜們就像出柙的猛虎，跟在夏潯身後，揮舞刀劍迅猛突進，所過之處，一片血腥。
    　　城門處許滸騎著一匹戰馬，領著數百名手執刀槍的剽悍海盜剛剛趕到，受夏潯之命趕去迎接的那個海盜連忙迎了上去，許滸低頭聽他說罷情形，大怒道：「衝進去，速速接應國公！」
    　　城門負責收稅的軍士一看突然湧來這麼多持刀拿槍的異國人，心中不禁害怕，但也不相信他們敢暴亂，連忙迎上來阻攔，卻被一個海盜一把推了個四仰八叉，然後眾多海盜便踩著他的身子一湧而入，駭得其他出入行人慌忙走避。
    　　「殺啊殺啊！」
    　　王宮裡，一時還真來不及調動眾多的侍衛，夏潯一行人登堂入室，直殺過正殿，衝到了後宮。
    　　後宮裡多是宮女，更加不堪一擊，夏潯持著血刀衝上前去，迎面正有一個人從一座宮門後閃出來，夏潯的鋼刀堪堪劈到她的脖子，才發現是個衣著艷麗、濃妝艷抹的女人。
    　　那女人一聲尖叫，以手掩口，登大了一雙眼睛，快要嚇暈了。
    　　夏潯急急收刀，喝道：「滾！」
    　　那女人慌慌張張的，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連忙道一聲謝，扭著屁股就跑開了。
    　　夏潯聽她說話，不由一怔，竟然是男人聲音，難道是個宦官？
    　　夏潯也不知該國的太監做何打扮，連忙搶步過去，一把抓住她，那似女非女的人以為他改了主意，又是啊地一聲尖叫，夏潯扭頭便喊：「通譯！通譯！」
    　　那通譯撿了把刀，一直戰戰兢兢地跟在夏潯身邊，他不懂武藝，生怕那武士尋他廝殺，不想那些銀樣蠟槍頭的武士比他膽子還小，往往一見他們衝來，尚未招架兩下，便撒開雙腿逃命，結果他的膽子也大了，一路下來，居然連他都劈死了三個人。
    　　通譯正殺得熱血沸騰，忽聽夏潯喚他，急忙拎著刀跑到他面前，夏潯道：「你問他，可知被搶來的兩個東方女子在何處？」
    　　古裡王陛下面前擺著香料烤雞肉碎烤魚塊拼盤、咖喱角烤菠菜乳酪卷餅，還有咖喱羊肉等食物，正在欣賞著他精心收集的各國佳麗們翩翩起舞。
    　　陛下本來很喜歡吃豬肉，可是他的宰相和國內許多貴族都信奉了回教，於是他們互相妥協，國王宣佈不吃豬肉，宰相大人和眾多信奉回教的貴族則宣佈不吃牛肉，陛下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肚皮了。
    　　他很開心，因為他的總管又為他收集來了東方美人，他的後宮裡充塞著各種異國風情的美人，其中也不乏東方女子，可是大多是靠近南洋一帶的女子，其長相、皮膚與正宗的東方女子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而這次收集的一對東方美人，卻是正宗的東方女子，國王陛下很喜歡。
    　　他正想著不久的將來，他的宮廷中集中了全天下所有風格的美人兒，一個宮廷武士就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淒慘地呼喊道：「扎莫林！偉大的扎莫林，強盜殺進宮來了，殺進來啦！」
    　　古裡王大驚失色，腆著他那肥大的肚皮站起來，帶著一嘴油便跑上去，胯下立即傳出一陣叮叮鈴鈴的響聲。
    　　在這裡，性愛是被視為愉悅、幸福、神聖的事情，不像中國人諱於此事，為了充分享受性愛的愉悅，他們在這方面下了大力氣研究，比如《愛經》的誕生，比如將瑜伽動作用於性愛，「入珠」也是他們這兒的貴族男子普遍的一種行為。
    　　「入珠」有「活珠」和「死珠」兩種方式，活珠可以在下體內滑動，國王陛下入的是「活珠」，下體內十六顆玉石的「活珠」，讓他的性器變成了一個樣子恐怖的怪物。他那肥大的身子一走動，渾身的肥肉亂顫，下體便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古裡王跑到侍衛面前，瞪起眼睛問道：「強盜殺進宮了？哪裡來的強盜，多少人？」
    　　武士戰戰兢兢地道：「有好幾十人，已經殺到後宮了！」
    　　古裡王一聽勃然大怒，喝罵道：「混蛋！區區幾十人，你們這些武士居然還不能抓住他們？」
    　　武士委屈地道：「扎莫林，他們太凶了，個個都像殺人王一般，根本沒有人能夠抵敵他們！」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慘叫，夏潯等人在那個宦官的帶領下已經殺進後宮。
    　　古裡王匆忙跑到殿口，探頭向遠處一看，只見一群東方衣著的彪形大漢揮舞著鋼刀，勢不可擋地在一層層圍堵的宮廷武士中間鑿穿而過，血花四濺，斷肢橫飛，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喊道：「快帶我去躲躲……！」
    　　當下古裡王棄了滿殿的彩妝妃子於不顧，由那武士扶著，「叮叮噹噹」地一路逃去了……
    　　這時候許滸已帶著人衝到宮門前，一見宮門前橫七豎八遍地死屍，知道夏潯已經帶人衝進去，心中不由大急，如果夏潯有個好歹，他這官兒也不用做了，從此真就做個海盜罷了，當下許滸一聲令下，帶人衝進王官，王宮裡東奔西竄的武士們又遭到了第二次浩劫。
    　　夏潯刀如閃電，每一揮刀，都是風雷俱動，宮中武士哪有他的一合之敵，這一路殺得好不痛快。通譯官江旭把刀架在那似女非女的宦官脖子上，緊隨在夏潯身後，那宦官戰戰兢兢地往前指：「就……就是這兒……」。夏潯一刀劈出，面前一幢殿閣的房門被劈得粉碎，夏潯躍步進去，就見殿內陳設金碧輝煌，各種金銀器皿到處都是，上邊還鑲著紅的藍的各色寶石，珠光寶氣之中，有一張大床，床上帷幔並未放下，夏潯一眼看見蘇穎躺在床上。
    　　夏潯一個箭步掠過去，見她呼吸平穩、神色安詳，仍在沉睡之中，身上衣裝也整齊，頓時鬆了口氣。他把把刀尖往地上一頓，厲聲喝道：「滾出來！」
    　　床下趴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宦官，正戰戰兢兢地躲藏著，刀尖戳地，擦出一溜火星，再聽通譯一喝，駭得他立即從床底下爬出來，叩頭如搗蒜。
    　　夏潯不聽他囉嗦，把刀往他肩上一搭，大喝道：「還有一個搶來的女人，在哪兒？」
    　　費英倫就像長了一隻狗鼻子似的，一路東殺西殺，居然被他找到了古裡王的寶庫，他喝令那看守寶庫的宦官打開了門鎖，便一刀把他劈死在廊下，伸手一推，一隻腳還邁在空中，費英倫便驚呆了。
    　　瑞氣千條，金光萬道，撲面而來，炫花了他的雙眼。殿中一架架的鑲著各色寶石的金製器皿，一罐罐的珍珠和寶石，從地面堆起的小山一樣的金幣金餅，整座大殿映得金光閃閃，寶氣氤氳。
    　　費英倫呆呆地看著，手中的血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然後他就像一個被強姦的娘們似的尖叫起來：「好多……好多……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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