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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八百一十九章】

     演出開始
    　　「快點快點，你們都去幫忙，日落之前，務必把舞台搭好！」
    　　一個侍衛長帶了隊兵來，走到一片空場地前，指著那兒正在吩咐道，那兒有許多「雪蓮花」馬戲團的人正在忙碌著。
    　　由塞哈智出面，聯合其它馬戲團組建而成的「雪蓮花」馬戲團每個禮拜都會聚集到一起舉行一次大型表演，他們已經在這裡打響了名聲，帖木兒可汗要舉辦一次盛大的歌舞晚宴，「雪蓮花」理所當然地被邀請了來，為貴人們助興。
    　　由十七八個小型馬戲團組成的大馬戲團正在緊張地做著籌備工作，有人在搭建舞台，有人在圈設場地，道具箱子擺了一地，不遠處還有各種動物的籠子，熊嘶虎吼，紛亂不已。這位侍衛長及時帶來了一隊身強力壯的士兵，可幫了他們的大忙。
    　　在舞台的正對面，已經釘好了一排護欄，護欄後邊正由帖木兒軍營裡的工兵們搭建著一座大型看台，這座半月型的看台，頗有點古羅馬鬥獸場的派頭，此時已經初見雛形。
    　　夏潯和藏風、蓋邦兒以及唐賽兒道具箱子邊上，假意地整理著箱籠。
    　　夏潯低聲道：「藏風，你今晚要一直守在馬戲團的箱籠旁邊，隨時注意我的動作，到時候我會上台向你示意，當你看到我扮的小丑上台表演，做出撓頭動作的時候，你就馬上點火引燃箱籠，以此吸引各方目光，方便賽兒行動。」
    　　藏風答應一聲，夏潯又道：「火不可以太大，要做成不慎失火的樣子，叫人很快撲滅，這麼做唯一的目的，只是幫助賽兒轉移注意力，所以必須要控制住規模，確保它看起來只是一場小小的意外。若被人看出是有意為之，事情查明之前不許我們離開，我們的危險就會大增！」
    　　藏風聽的有些緊張了，他還是重重地一點頭，沒有說話。
    　　夏潯又轉向唐賽兒道：「賽兒，召開酒宴的時候，是軍營裡最鬆懈的時候，你的年紀小，誰也不會認為像你這樣年幼的一個小丫頭會是個危險人物，你可以在這場地中隨意走動而不引人注意，除了一些重要地方不會有人阻攔你，這就是你竊取通營令牌的好機會！」
    　　唐賽兒「嗯」了一聲，向他甜甜一笑。
    　　夏潯道：「這個地方，平時外鬆內緊，宴會開始後，卻是內松外緊，軍營的外圍會受到控制，不許人輕易進出的，我們要離開，只能依靠你取來的通營令牌。等帖木兒一死，丟了令牌的人怕惹火燒身，絕不敢張揚，我們的秘密，就始終是一個秘密。
    　　不過，你要注意，竊取令牌的目標，一定要選擇中軍大營內部的人。你這幾天在哈密特身邊，已經認識了一些中軍大營的將領，就從他們身上著手。若是選擇其他軍營將領的話，一旦他們臨時需要離開，難免就要用到令牌，如果在帖木兒死前他們就發現通營令牌丟失，外圍守軍會及時得到通知，令牌失效，我們就走不了了。」
    　　唐賽兒認真地點點頭：「乾爹放心，賽兒知道怎麼做！」
    　　夏潯拍拍她的肩膀，鼓勵道：「賽兒，這麼多人搭台，可都是為了讓你一人唱戲，今天你的任務最重，務必格外小心。你的表演完畢後，馬上帶齊需要的東西，趕到哈密特身邊去。他是帖木兒的親信醫士，地位崇高，在看台上也有位置。這邊火起之前，我會給你示意，那時你就開始行動，假作方便，離開哈密特，等火勢一起，吸引了眾人注意時，你就馬上潛到帖木兒身邊去。」
    　　夏潯四下看看，將一個藥包悄悄遞了過去，低聲道：「那時就要看你的遁術如何高明了，你要把這藥神不知鬼不覺地撒進帖木兒的酒杯。帖木兒的飲食，每一樣呈上時都有專人驗毒，要讓他毫不防備地飲下毒酒，唯有利用已經倒入他懷中的酒，成敗與否，全在你的身上！」
    　　唐賽兒接過藥包揣進懷裡，小臉斂了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夏潯又對藏風道：「賽兒的魔術表演是在中後場時間進行，在她之後，我會挑一個將近結束的時間開始行動，下毒成功後，等到藥力發作開來，大約得一個時辰，我們有足夠的時間離開中軍大營。你們在中軍外面接應的人馬，可全都準備好了？」
    　　藏風道：「你放心，我們派人在這裡開了一家裁縫鋪子，為軍士們縫補衣衫，我們的裁縫按照帖木兒親軍送來縫補的一套紅色戰袍，已經仿製出了數十套，完全可以以假亂真，包括戰馬、鞍韉、武器，全都一應俱全，現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一枚無法輕易仿製的通營令牌，只要她偷得來，我們離開就沒問題。」
    　　夏潯道：「好！我們離開後，馬上更換服裝離開。西琳和讓娜會扮成男裝，賽兒藏在箱子裡。咱們的箱籠在這裡燒燬了一部分，剩下的不多，正好攜帶。」
    　　他微微瞇起眼睛，說道：「今天聯合其他馬戲團舉辦了這場大型演出，明天就是各個小馬戲團繼續遊走各營表演的時候了，咱們這個馬戲團從這兒消失也就不會有人注意。再接下來，帖木兒軍就要開始操心帖木兒的後事了，更加不會去看馬戲，咱們的離開不著痕跡，可謂天衣無縫。」
    　　藏風暗暗冷笑：「等到大功告成、離開軍營的時候，你的死，也會不著痕跡的！」
    　　中軍大營入口，戒備森嚴。
    　　一位將軍被驗過腰牌之後，走進營門，四下張望了一眼，一個恰好經過的將領看見了他，馬上笑著迎了上去。
    　　「哎呀！」
    　　一個小丫頭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冒冒失失的撞在兩人中間，那小丫頭揉揉腦袋，連忙道：「對不起！對不起！」
    　　從營裡迎出來的那位將軍擺擺手，拉住那剛進營的將軍，用突厥語道：「哈哈！失吉忽突忽，好久不見啊，今天機會難得，你一定得多喝幾杯！」
    　　剛剛進營的那位將軍看看跑開的小女孩兒，疑惑道：「把阿禿兒，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是誰？」
    　　把阿禿兒聳聳肩道：「是戲班子裡的人，我見過她兩次，好像和哈密特醫士有點兒關係。走吧，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今天我們可要不醉無歸，哈哈！」
    　　藏風在不遠處忙活著，賽兒跑到他身邊時，小手輕輕與他一碰，一枚通營令牌就塞到了他的手裡，藏風握住令牌，拇指從令牌上輕輕撫過，感受著那複雜細緻的花紋，驚奇地看了唐賽兒一眼。
    　　他知道唐賽兒要從那位寢帳設在中軍大營的把阿禿兒將軍身上偷取令牌，他和唐賽兒已經跟蹤了那位將軍好一陣兒，可是早有準備的他，儘管看得異常仔細，還是沒有看明白唐賽兒如何下的手，就只輕輕一撞，令牌就到手了。
    　　唐賽兒比起那位身材高大的將軍，嬌小的似乎只到他的大腿高，藏風甚至沒有看見唐賽兒伸手，她唯一抬手的動作就是撞了人之後，不好意思地吐著舌頭，嬌憨地撓了一下頭，可是令牌居然到手了。
    　　藏風心中驚奇，面上卻不露聲色，令牌到手，他立即若無其事地走開。不一會兒，這枚令牌便到了蓋邦兒手上，蓋邦兒取了令牌，馬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中軍大營。他在塞哈智的馬戲團裡只是一個打雜的，此刻又是十幾個馬戲團的人聚集到一起，根本沒有人注意他。
    　　唐賽兒和藏風分開之後，天真無邪的俏臉蛋上突然浮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她機警地四下掃了一眼，便蹦蹦跳跳地回了馬戲團。因為今天是為帖木爾和他的文武重臣們表演，不需要夏潯敲鑼打鼓地聚集客人，他正站在後帳門口東張西望地看熱鬧。
    　　唐賽兒從他身邊跑過去的時候，手掌輕輕一碰，一件東西便悄悄塞進了他的袖筒。夏潯輕輕舉袖看了看，一枚花紋古樸、紋理細密的包銅木製令牌正靜靜地躺在他的袖筒裡，夏潯的手輕輕垂下，緩緩搭在腰帶上，衣袖再垂下時，那枚令牌已經不見了。
    　　夏潯四下掃了一眼，嘴角輕輕漾起一抹笑意。
    　　後帳裡，許多人正在緊張地打扮、上裝，塞哈智和另一家比較大的馬戲團班主阿當罕則坐在一邊說話。
    　　阿當罕正在賣力地遊說著塞哈智：「我們能在這裡為偉大的帖木兒汗演出，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不只帖木兒汗，很多撒馬爾罕的軍政要人都會看到我們的演出，『雪蓮花』將因此名揚天下，我覺得我們應該趁此機會合併成一個團體，我們有了這麼大的名聲，以後不需要再這麼辛苦，我們可以去撒馬爾罕，在那裡擁有一席之地，別人只要知道連偉大的帖木兒汗都看過我們的演出，還愁沒有客人嗎？」
    　　「咳咳，其他的那些馬戲團……咳咳咳，會同意與我們聯合嗎？咳，如果只有我們兩家，成不了一個足夠大的馬戲團，咳……」塞哈智的氣色不太好，似乎著了風寒，他一邊說話，還一邊不停地咳嗽。
    　　阿當罕迫不及待地保證：「這一點沒有問題，我的朋友，我已經徵詢過幾位班主的意見，只要能夠保證他們的利益，他們願意合併。如果你也同意，我相信大部分小馬戲團都會願意加入的！」
    　　塞哈智想了想道：「好吧，如果演出成功！阿當罕，你也知道，事情的關鍵是，我們今天的演出能否大獲成功。我生病了，身體虛弱，非常的疲倦，今晚的演出，要由你來操心一切了，賣點力氣，夥計，只有我們的演出獲得成功，你的提議才有可能！」
    　　阿當罕信心十足地道：「放心吧，今晚的演出交給我了，這一定是我們『雪蓮花』馬戲團自成立以來，最精彩的一場演出！」
    　　塞哈智微笑道：「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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