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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八百六十七章】

     刁蠻小櫻
    　　這時被費賀煒拉著喝酒的瓦剌人隱約聽到點聲音，他轉過頭來，大著舌頭問道：「嗯？什……什麼事？」
    　　那婦人連忙閉口，將盤中食物放下，便走向前邊一桌。
    　　夏潯低頭飲酒，心念急轉：「這女人要見欽差？」
    　　他一直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對大明抱有好感的老婦身上，卻忽略了這個中年婦人，沒想到她竟千方百計與自己進行聯繫，她以如此詭秘的方式要求見欽差，那定然是有極機密且不為瓦剌人所願的消息奉上了。
    　　夏潯暗暗思忖著，見那婦人派發完了食物，正拿著空盤要離開，夏潯便站起身來，故意搖晃著身子，對那瓦剌人道：「我……我去方便一下，哪兒可以方便啊？」
    　　那瓦剌人聽懂了他的意思，哈哈笑著，隨意地往身後一指，說道：「去！尋個僻靜處就是，誰會管你，哈哈……」
    　　夏潯點點頭，目光一轉，堪與那將要離開的婦人碰了一下。夏潯輕輕一點頭，舉步離開人群，那婦人左右掃了一眼，便也悄悄地跟了上來。
    　　這篝火晚會熱鬧非凡，因為哈什哈的加入，更增添了幾分火龘藥味兒，幾乎無人注意走開的人，夏潯和那婦人一前一後，便悄悄沒入了夜色當中。
    　　但是幾乎無人不代表沒有人，烏蘭圖婭這時卻看見了圖門寶音，她看見走在圖門寶音前邊的還有一個明軍校尉了，一時卻還沒有想到兩人是聯袂離開。這圖門寶音常受人欺凌，如果可能，烏蘭圖婭就不想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內，忙追了上去。
    　　她還穿著那身舞衣，臉上帶著面具，只是肩上披了一件半大的袍子。
    　　夏潯走到一處僻靜無人處，站定身子，圖門寶音悄悄跟到身後，急急地道：「這位大人，我有急事要見欽差！」
    　　夏潯沉聲道：「你是誰？要見我們欽差大人做什麼？」
    　　圖門寶音道：「你們此來瓦剌，想要查什麼？」
    　　夏潯心中一動，忙轉身道：「立汗？你是誰，你知道什麼？」
    　　圖門寶音道：「你要安排我與欽差大人一見，這件事我只能跟他說！」
    　　夏潯急道：「欽差一直由瓦剌三王陪著，要私自會見旁人實在為難。你且說與我聽，我會向欽差大人稟明的。」
    　　圖門寶音搖頭道：「這事你做不了主！我只跟欽差說，他要親口答應我一件事，我才會坦言相告！」
    　　夏潯聽了苦笑不已，他扮作侍衛，本為查訪消息方便，現在真的有消息上門了，卻恰因這身份成了障礙。他當然不能因此便開誠佈公地說他是大明輔國公，再說他就算說出來這女人也不信吶。
    　　正在為難處，烏蘭圖婭已追上來，叫道：「寶音姐姐，你在幹什麼？」
    　　因有外人在，烏蘭圖婭沒有叫破圖門寶音的身份。圖門寶音嚇了一跳，忙轉身擋在夏潯前面，吱吱唔唔地道：「啊？是圖婭妹妹，我……我沒什麼事……」
    　　烏蘭圖婭警惕地看了一眼夏潯，又盯了圖門寶音一眼，這裡光線黯淡，只有滿天星光，烏蘭圖婭又是背對篝火，夏潯只能看見她臉上面具微微的閃光，和那熠熠如星辰般閃亮的一雙眼睛。
    　　「寶音姐姐，你和這明人……，他可是明人呀！」烏蘭圖婭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麼，語氣不覺嚴厲起來。
    　　圖門寶音已鎮靜下來，淡淡地道：「明人？明人又怎麼了？是敵是友、是親是疏，在於他是明人還是蒙古人麼？你所經歷種種，比我又能強到哪裡，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麼？
    　　烏蘭圖婭沉默片刻，低聲道：「寶音姐姐，這很危險，一旦事機敗露，恐有殺身之禍。哪怕僅僅是被他們發現你與明人接觸……」
    　　圖門寶音道：「我現在活著，比死了又能強到哪裡去，若非母親還需我瞻養，我早就……，我欲向明人求助，正因如此。圖婭，你……你若憐我今日處境，就幫幫我……」說著，圖門寶音兩行熱淚就撲簌簌地落下來。
    　　夏潯在一旁眼珠亂轉，拚命猜測著這兩個人交談間透露出來的訊息，只是憑這隻言片語，他可弄不明白兩人到底在說什麼，只是隱約覺得，她們在瓦剌的處境似乎不大好，而且這個中年婦人身份很是特殊，受到了特別的監管。
    　　就在這時，忽有一隊巡弋士兵持戈走來，因為他們是從篝火晚會的方向過來，所以隊列剪影看的很清楚，他們還沒發現這兒站著三個人，但是只要再走近些，一定會發現他們，而這時如果趕緊走開，也必然會被他們發覺，這可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圖門寶音臉色不由一變，失聲道：「有人來了！」
    　　烏蘭圖婭急急一回頭，也發現了那支巡弋的士兵，匆忙之下，烏蘭圖婭急急對圖門寶音道：「寶音姐姐，躺下！」說著一步閃到夏潯面前，低喝道：「你也躺下！」
    　　夏潯有些茫然地道：「沒用的，他們正沖這兒走來，走到近前發現躺著三個人，豈不更加懷……」
    　　他還沒說完，烏蘭圖婭急了，伸手一揪他的衣領，腳下就使了個絆子。草原上的男人個個一手高明的摔跤術，女人雖然差些，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掌握了不少摔跤技巧。夏潯又對這個少女全無防備，竟一下被摞倒在地。
    　　他還沒反應過來，烏蘭圖婭就已跨坐在他的身上。
    　　「嘎？什麼情況？」
    　　夏潯伸手一摸，正摸在烏蘭圖婭的大腿上，她穿著大紅綃金長短裙，跨騎在夏潯身上時，裙袂遮不住大腿，光溜溜滑潤結實的大腿被夏潯一摸，烏蘭圖婭不禁又羞又氣，她一把扼住夏潯喉嚨，低聲道：「手腳再不老實，我就掐死你！」
    　　這時那隊士兵已經走近，烏蘭圖婭無暇多說，立即伏在夏潯身上，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還故意做出粗重的喘息，圖門寶音會意，急忙貼近了二人，緊緊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啊！不要過來！」
    　　眼看那隊士兵將要走近了，烏蘭圖婭立即尖叫一聲，彷彿情人偷歡被人撞見了似的，把那隊士兵嚇了一跳。他們往這邊一看，隱隱看見一雙男女躺在地上，旁邊似乎還脫了一堆衣袍，不禁哄笑起來。
    　　聽他們嘴裡亂七八糟地說著蒙古話，似乎是在取笑打趣，不過他們倒真的沒有走過來打擾這對野鴛鴦，而是繞過了他們，往別處巡弋去了。
    　　草原上的習俗，對這種事是很寬容的，如果情郎半夜三更摸到女孩家裡去，上了她的床，就算她的父母聽見了也得裝作睡著了不予理會，不過他們不會讓這小伙子在自家帳蓬裡一覺睡到大天亮，免得早上起來大家尷尬。
    　　所以如果兩人歡愛完了那男人還不走，做父母的就會故意翻身、咳嗽，做出些動作提醒那小伙子：「臭小子，還不滾蛋！難道還要等著早上招待你喝酥油茶麼？」
    　　像今晚這樣一些浪漫的族人聚會時，情人相攜遁入夜色，恩愛野合，也是常有的事，這時出面打擾是很不禮貌的事，這些士兵也是年輕人，也有與情人幽會的時候，將心比心，自然不來滋擾。
    　　那隊士兵嘻嘻哈哈地走開，烏蘭圖婭便坐直了身子，夏潯看著這個神秘而大膽的女孩，尖尖俏俏的下巴，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閃亮的貓眼狀面具，還有中間兩顆寶石狀的眸子，這真是一個奇妙的夜晚，一個神秘的女人吶。
    　　「你看什麼？」
    　　方纔扮作那副樣子，讓烏蘭圖婭頗有些難為情，眼見身下這個大鬍子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便用強硬的語氣武裝自己。
    　　夏潯道：「草原上的女人，都這麼剽悍麼？」
    　　烏蘭圖婭凶巴巴地道：「有什麼不對？我就不信，你們漢人夫妻真得是相敬如賓，那叫什麼狗屁夫妻！」
    　　「我們可不是夫妻！」
    　　「但是我們裝的是戀人！」
    　　夏潯失笑道：「哦，那算我說錯了，不是草原上的女人剽悍，而是草原上的戀人剽悍。」
    　　烏蘭圖婭冷笑道：「少把你們自己說的如何斯文，崔鶯鶯斂衾攜枕，月夜爬牆，幽會張生的話本兒我也看過的，那還是相國千金呢，比我們又如何？」
    　　一旁，圖門寶音翻身坐起，低聲說道：「對不住，拿你做了擋箭牌。」
    　　夏潯笑道：「這種擋箭牌，我倒不介意！」
    　　圖門寶音雖是滿腹苦楚，聽了這話也不禁想笑，烏蘭圖婭臉上一熱，卻是大怒：「別看你是明人使者，再敢油嘴滑舌，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頭！」
    　　夏潯哼了一聲道：「姑娘，你是不是該起來了？」
    　　烏蘭圖婭冷笑道：「怎麼？被女人壓在身下，心裡不舒服是麼？」
    　　夏潯歎了口氣道：「那倒不是，而是……太舒服了些！」
    　　烏蘭圖婭被他一說，這才發覺跨騎在他身上的姿勢有多曖昧，她「啊」地一聲叫，便像蟄了似的跳了起來，一時只覺臉蛋發燙，都能煎雞蛋了。
    　　她無地自容地拉起圖門寶音道：「寶音姐姐，趁著沒人，咱們趕緊走！」
    　　夏潯翻身坐起，急急說道：「寶音夫人，你到底有什麼事，還沒說呢。」
    　　圖門寶音堅持道：「除非見了大明欽差，否則我什麼都不會說！」
    　　烏蘭圖婭不由分說，扯著她就走，夏潯一見這刁蠻姑娘又來壞自己大事，忍不住戲弄她道：「圖婭姑娘，你知不知道……」
    　　烏蘭圖婭拉著圖門寶音正要匆匆離開，聽見這話扭頭問道：「什麼？」
    　　夏潯咳嗽一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叫的有多難聽？你是不是根本會不會叫啊？」
    　　「混蛋！你等死吧！」
    　　烏蘭圖婭摞下一句狠話，狼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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