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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六百零二章】

     好奇害死貓
    　　龍王爺打個噴嚏，人間就是一場豪雨
    　　夏潯總算知道此言非虛了，他萬沒想到接駕竟是這般繁瑣。準確地說，他這還不是接駕，僅僅是就近趕到北京去見駕，所要做的準備就是如此之多，北京行在的那些官員們要忙成什麼樣兒就可想而知了。
    　　一開始，夏潯還有些不甚在乎的，畢竟，洪武、建文、永樂，這三代皇帝他都是見過的，尤其和這位永樂皇帝，不但非常熟悉，現在還是連襟。可是周圍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員們那種謹慎、熱切和緊張的氣氛漸漸感染了他，夏潯也不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好在，一切都算準備齊全了，明天夏潯就要率眾赴京，臨時再想準備什麼也來不及了，這件事總算是塵埃落定。遼東大小官員齊聚總督府，為夏潯等一干赴京人員餞行，大家都忙碌了好多天，如今心事擱下，都想放鬆放鬆。
    　　關東人性情豪爽，酒量也大，尤其是許多韃官和部落領，更是酒量驚人。在這些人面前，你想玩虛的是不成的，一條蒙古大漢捧著酒杯走到你面前，開口就唱，唱得語驚四座，聲震頂瓦，你喝不喝？你不喝？他還唱！再不喝？你瞧不起人是不是？
    　　理所當然，今天的第一主每夏潯有點喝多了。好在有張俊、萬世域、黃真、張熙童等人一窩蜂地跟在他身邊擋酒勸駕，多少算是替他擋了些酒，還不至於讓他喝得爛醉如泥，舌頭雖然有點硬了，不過他的神志倒還清醒。
    　　朝鮮使節已在昨天離開了，夏潯一直避而不見，他們也沒辦，聽說大明皇帝巡幸北京了，他們便急著趕回去，請大王重新遣使去與大明皇帝交涉。他們向夏潯告辭，夏潯也懶得理會，便叫少雲峰少御使代他把這些人和和氣氣地送出了開原城。朝鮮使節團在一支兩百人的明軍護衛下剛離開開原城，便有馬匪的耳目悄悄把消息送了出去。蒲刺都費盡周折，總聳聯繫到了關東馬匪第一大幫飛馬幫的大頭領反天刀。飛馬幫全部幫眾約有一千三百多人，平素分成四五幫，分散各地，嘯聚山林，任你官兵百萬，也拿他們沒有辦。
    　　臨到要干大買賣時，反天刀一道綠林令，這些盜寇便集中到一塊兒，呼嘯而來，去做那無本買賣。反天刀是個馬匪，幹得就是從官兵手裡奪食的買賣，自然不怵那位遼東總督楊旭，得了蒲剌都交給他的定錢，反天刀便欣然應允，集中了左近山林的三伙馬賊，共計五百多人，暗中聚集，隨對待命。
    　　這邊朝鮮使團一出城，他們的探子就暗中釘上，輟著朝鮮使團而去。今天龘朝鮮使團已走，沒有人到總督府來討嫌，又兼明日就要赴京，闔府上下一片歡騰，前番安捷這封賞還沒下來呢，明擺著，封賞下的越晚，說明皇上越重視，這是要等楊總督到了北京才親口封賞啊，大家豈能不開心？這樣的好日子，夏潯也不能掃了大家的興致，雖然有人替他擋酒，還是喝高了。
    　　此時又有幾位蒙古部落的頭領舉杯到夏潯面前勸酒，夏潯百般推辭不得，只得滿杯飲了。酒意上來，這酒也就不覺辛辣了，感覺就跟喝涼水似的，夏潯情知自己喝高了，可他是今天酒宴的主角，也不能來個無故消失，只得多喝茶水以釋酒意。
    　　忽然，夏潯聽到一陣大笑，醉眼望去，卻是丁宇與幾員武將說得痛快，大聲談笑，語驚四座。這一桌武將都是立了戰的，其中尤以丁宇勞最大。所謂封侯，丁宇也知道這侯爺不是那麼容易封的，不過陞官進爵那是一定的，幾個人互相恭維吹棒，說到興致上來，這酒喝得就有點瘋了。
    　　夏潯看見，不覺微微皺了皺眉，官場得意，更該謹慎才是。這個丁宇沒有那些心機，在這兒放蕩不羈倒沒甚麼，怕就怕到了皇上面前亂了艦矩，那就殊為不美了。自已這些日子只顧籌備見駕時需要呈報的各種材料，需要請示的各種問題，卻忘了這個活寶。
    　　夏潯想了想，便喚過一個侍衛，叫他去知會丁宇一聲，少喝些酒，一會兒酒宴散了，去後宅一趟，有事相商。實則就是想著，把他單獨喚到後邊再囑咐一番，免得他得意忘形，來日君前失儀，在皇上和上官們面前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與其前程便大大不利。
    　　那侍衛急忙趕去對丁宇說了幾句，丁宇聽了一抹嘴巴上的酒水，回頭瞅瞅夏潯，夏潯點了點頭，丁宇便不敢多喝了，只是覘規矩矩坐好，大口吃起菜來，夏潯看了欣然點頭：「孺子可教，這小子還成！」
    　　到了傍晚，天色已暗，廳堂上掌了燈燭，照得一片通明。
    　　文官們和有些比較老成的武官們已經相繼告辭離去了，只剩下一些年輕的將領們興致勃勃，依舊在行著酒令狂飲，丁宇也在其中，而且此時他儼然已是其中主角了。
    　　夏潯可實在陪不起了，看看剩下的那些武將們已經自聚到一起，湊成了兩三桌，喝得興致正濃，便也起身自去後面歇息。要見丁宇，夏潯沒有直接回臥室休息，而是轉到了左側的書房，就在那小榻上小憩片刻。薩那波娃和日拉塔侍候他漱口淨手，潔了臉面，給他脫了靴子扶他躺好，又給他蓋上薄被，便退出去了。片刻的夫，烏蘭圖婭托著托盤兒又款款地走進來。
    　　「大人，廚下調了醒酒湯，小櫻扶大人起來。錦吧小品整理」
    　　烏蘭圖婭把托盤放在一旁小几上，便上前來攙扶夏潯。
    　　這些時日，小櫻只到她那遠房叔叔阿木兒家去過幾趟，旁的地方並不走動。干是阿木兒也就成了夏潯的重點監控對象。阿木兒每天就是侍弄他那幾畝地，抽空還做個木桌木凳什麼的，他甚至在去哈達城購買皮褥子和衣衫等生活物品時，還捎帶著買了兩隻老母雞回來養，看這樣子是真打算在這兒好生過日子了。
    　　除此之外，他的舉動並不多，與他一同安排在青羊堡的幾戶牧民與他也時常有些走動，這也正常。驟然到了陌生的地方，同族熟悉之人，本能的就會聚在一起，何況阿木兒在其族中年歲較長，算是比較有威望的長輩，大家有什麼事情找他嘮叨嘮叨實屬尋常，而他們與外堡則並無聯繫。
    　　以致於夏潯都開始懷疑自己對小櫻的猜疑，純屬是疑心生暗鬼了。
    　　不過隨後卻有人送來了蒲剌都行蹤詭異的消息，這令已經動搖了想的夏潯重又起了疑心。他很好奇，如果這位小櫻姑娘只是看他位高爵顯，又兼年少，有心寄托終身，那倒無妨。可若她另有目的，那就耐人尋味了。是什麼人要費盡心機接近他呢？
    　　尤其是這位小櫻姑娘於一個被人剿滅的部落，有上百位族人與她一同來到這裡。如果遙些人的出現，僅僅是為了掩飾她的身份，那她的身份和目的就更加詭譎莫測了。
    　　好奇害死貓，要對一個人感興趣，好奇也是一個很不錯的誘因。夏潯現在如果不槁清楚這位小櫻姑娘的真實身份和真實目的，還真有點心癢難搔了，在弄明白小櫻的真實身份和目的之前，他可不想打草驚蛇。
    　　因此，當烏蘭圖婭溫柔體貼地把他扶起，把靠枕塞到他腰後，又去捧過那杯醒酒湯，眉目含情地綈著他時，夏潯就作難了。
    　　這小櫻來歷不明、目的不明，她端來的醒酒湯，夏潯哪敢喝？他又不是百毒不侵之軀。可小櫻是侍候他的一個婢女，給他端了醒酒湯來，他卻執意不喝，若對方果真居心叵測，豈能不因此生起警覺，知道他已有了懷疑麼？那樣的話，她以後的行動勢必更加隱秘。
    　　「大人！」
    　　「小櫻」把碗棒到他的嘴邊，眨眨眼，笑得好不迷人。
    　　夏潯望著那碗湯，這嘴唇是無論如何也張不開了。
    　　「小櫻」凝綈著他，眸波微微一轉，忽然把碗端回來，用湯勺攪拌了一下，又輕輕吹了吹，向夏潯嫣然道：「大人，不燙了呢，是不如……想要人家餵你才喝呀。」說著將碗湊近，舀了勺湯汁，又遞到他的唇邊。
    　　夏潯一聽這句挑逗，心平靈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
    　　他便嘿嘿地笑了兩聲，看她道：「老爺正是要你侍候著才肯喝，不過這湯匙可不行，要來個皮杯兒才可以。」
    　　「小櫻」愕然道：「皮杯兒是什麼杯子？」
    　　夏潯哈哈一笑，說道：「你不知道麼？放下湯碗，老爺教你！」
    　　「小櫻」把湯碗放回几上，茫然地看向夏潯，夏潯突然伸手一拉，「小櫻」哎呀一聲，便跌進了夏潯的懷裡。
    　　夏潯一翻身便把她俯壓在身上，雙目放出的火苗，凝視著她紅嘟嘟的嘴唇道：「你這檀口櫻唇，可不就是一隻上好的皮杯兒麼？」說著，俯身下去，在她唇上便是輕輕一吻。
    　　「小櫻」被他吻得呆住了，期期地道：「大人前番還不肯要了人家，怎麼……怎麼……」
    　　夏潯色吟吟地笑道：「今天老爺忽然有了胃口，行不行？」
    　　說著一隻大手攬住她的纖腰，另一隻大手已探向她鼓騰騰的胸部。
    　　在他想來，這丫頭不管抱有何種目的，總還是個黃毛小丫頭，調戲一番，讓她暈暈陶陶的，足以拖延了時間，只消丁宇趕來，一對「野鴛鴦」便又被人大棒打散了，如此一來還可打消小櫻的戒心，明日自己就要回京，自已不在遼東這段日子，她若有所為，更易露出馬腳。
    　　可如……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前廳中，丁宇臉如豬肝，須如蝟，一腳踩在凳上，大眼瞪如銅鈴，唾沫橫飛地行著酒令：「一定恭喜二相好啊！三星高照四喜財啊！五金魁六六順吶……」我龘日，又輸了！」
    　　這哥們正在「打通關」呢，也就是一個人與一席人挨個划拳，輸了喝酒贏了過關，再與下一人比試，眼下，他剛拼到第二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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