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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五百七十九章】

     遼東開幕
    　　遼東總督奉旨開幕府的消息一經傳開，方即在整個遼東引起了軒然大波，雖未封疆，卻擁有開府的權力，這是何等的尊崇榮耀。
    　　隨即，夏潯便下了招賢令，招賢令不僅面對遼東，而且是面對整個大明。
    　　天下間不得志的讀書人有得是，其中有一些寫不好八股文章，卻不代表沒有做事能力，而且其中大多數人仍舊一生視從仕為唯一的人生目標，這些人裡面肯定有一些在聽到遼東開幕的消息後，願意趕來投效的。
    　　在遼東，也有不少世家子弟、將校子弟、乃至部落酋長子弟擁有很高的學識，而且由於所處的環境，自小耳濡目染，擁有很強的辦事能力。固然，對他們的任用會帶來一定的問題，比如親親相顧必然帶來一定的貪腐問題，夏潯如今正在用人之際，也是不拘一格。
    　　隔離和對立必然帶來一系列隱患，先融合再校正，是夏潯的主張，反正幕府官員非朝廷委派，來去方便，不合適的人隨時可以叫他們捲鋪蓋回家。當然，對這些人還需要一定的考察和測試，這方面的工作就由黃真御使和禮部的張熙童負責了。
    　　還有一部分官吏來員，就是流放的犯官及其家眷。明代流人，往北流放的主要集中在三萬衛、遼海衛、鐵嶺衛。這三衛中有兩衛就在開原，鐵嶺衛也近在咫尺，這倒方便了夏潯的選拔。
    　　流官的罪名五花八門，有站錯隊的、有表錯情的、有貪污受賄的、也有倒霉催的，這些人為官多年，如果利用好了，這些宦海老手就可以帶著那些毫無為官經驗的新人迅速搭建起他的幕府班子了。
    　　這些人由夏潯親自挑選，已經初步具備規模的戶科，現在改稱司民署，仍舊由莫可領導，莫可把流放遼東的犯官及其家眷的全部資料都給夏潯送了來，堆了齊人高的兩大摞，夏潯就在書房裡逐份看著。兩個還沒送出手的羅斯姑娘暫時充當了他的侍婢和助手。
    　　這兩位姑娘既不通漢文，也不會漢語，只能給夏潯打打下手，侍候飲食，不過用她們幫忙，倒是不虞洩密，現在想要擠進幕府的人多了去了，都在千方百計的打聽消息，這種人情攻勢連夏潯也吃不消，用這兩個完全不懂中文的姑娘幫忙，誰也別想從她們那兒打聽到什麼消息。
    　　再說，兩位姑娘身材出挑，前凸後翹，栗發藍眼，皮膚奶白，起碼忙得頭昏腦脹的時候，瞧瞧她們挺賞心悅目的。
    　　「沈谷賈，福建道監察御使，因納賄薦人升授知縣，事發，杖責一百，枷示各衙門，三月後謫戍開原三萬衛。嗯，不要，貪污受賄的，一個不要！」
    　　夏潯大筆一揮，把他pass了。
    　　「李銳翼……建文一黨，不要！」
    　　夏潯根本沒再往下細看，因為政權更迭而落馬的官員，哪怕他能力再強、品格再高尚，他也一個不能用，除非是皇帝有意起復，這是原則問題，絕不能飄飄然的亂作主張。有些官員本人不合格，夏潯還會著意地看看他的家眷，也許從他的子弟中能找出一個可用的人才來，但是對這種政治犯，夏潯連他家眷的檔案也不看了直接封起，丟到一邊。
    　　「岑靈，舉薦失當，所舉薦縣丞索賄，受了牽連，這個可以用！」
    　　夏潯把岑靈的資料放到一邊，又拿起一份：「汲縣縣尉封風，在衙宿值，以婢自隨……哈哈，這人倒是風流！」
    　　夏潯看了封風的犯罪檔案，忍不住開懷大笑，這封風是河南汲縣的縣尉，在衙門裡值宿的時候，把家裡的俏婢帶了去。中國古代家庭裡，有一條不成文的「潛規則」，那就是婢女可以成為男主人除妻妾之外的性伴侶，也就是收房丫頭。
    　　這封縣尉是汲縣的公安局長，家裡有幾個收房丫頭不稀罕，問題是衙門乃莊嚴神聖之地，這傢伙值宿的時候還嫌寂寞，居然把自己的收房丫頭帶到了衙門裡雲雨一番，嘖嘖嘖，辦公室激情一夜啊！很久不曾與妻妾親熱的夏潯不禁想入非非：「我都沒試過呢……」
    　　夏潯左右掃了一眼，唔……他的辦公室裡也有美人兒，薩那波娃正在他身後為他打扇，另一個姑娘的名字他也記得了，叫日拉塔，日拉塔正在另一側的矮几前，跟他調製著冰鎮酸梅湯。
    　　那柳腰兒，行細得跟要折了似的，那翹臀，渾圓緊繃，那雙長腿長得……
    　　「咳咳！」夏潯咳嗽一聲，趕緊收斂了心神，再心猿意馬的話，是要犯錯誤滴，辦公室戀情的後果太嚴重了，這封風從河南都流配到開原了，他現在就在開原，還不得流放到貝加爾湖去牧羊麼？
    　　夏潯趕緊低下頭，繼續審查流放犯官的資料：「施南宣撫司士官覃大勝造反，捕其家眷，亂黨，謫戍開原，這個也沒用！唉，人渣真多啊，想從裡邊找幾個能用的還真不容易。這個……福州知府萬世域，才剛流放過來的呀，什麼罪過？」
    　　夏潯仔細一看，不禁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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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往遠處一望，由於空氣溫度高，熱浪產生波動效果，遠處的土堡和矮山時不時的會蕩漾一下，產生一種隔著水紋觀看的效果。
    　　黃真張開雙臂，興奮地道：「天氣真是涼爽啊！」
    　　夏潯瞄了他一眼，加快了腳步，心道：「這個白癡！」
    　　黃真倒沒說謊，他就是這種感覺，關外雖然熱，但那是一種乾熱，由於空氣濕度不及江南那麼高，哪怕稍稍流動的風，也能輕易帶走體表產生的熱量，給人一種清涼的感覺，夏潯在這兒待得太久了，黃真確是剛從江南趕來，自然覺得這裡涼爽無比。
    　　「國公，您慢點，您慢點兒啊，下官這腿腳可跟不上您。」
    　　一看夏潯走遠了，黃真忙提起袍裾，興沖沖地追上來：「國公爺，您用不著這麼禮賢下士吧。那萬世域是因為彈劾國公您才流配遼東的，這等不開眼的東西，就應該讓他爛在這兒，國公您肯起復他，這是外舉不避仇啊，何等的慷慨無私，他居然還不願意。您當他是諸葛亮吶，還得三顧茅廬不成？」
    　　夏潯道：「少廢話，你要是不願意來，就回衙門裡歇著去。」
    　　「好勒好勒，我這不是都來了麼？」黃真嘟嘟囔囔地跟在夏潯後邊。
    　　夏潯相繼成立了司法署、司民署、廉政署、司商署等衙門，並從流官、將校子弟、遼東漢人世家、部落酋長子弟以及一些寒門讀書人中挑選出了一些人，充入幕府，擔任了各種差事。發現福州知府萬世域後，夏潯很高興，在他所任用的犯官裡面，無論是資歷還是地位，萬世域都是最高的。
    　　這個人原來是福州知府，福州乃是大明領風氣之先的所在，通商貿易方面，哪怕是在大明朝廷嚴厲禁止海市的年代，也是私商氾濫的，他一直在福建做官，這方面的治理經驗非常豐富。
    　　再者，從他上書彈劾自己的內容來看，他對沿海走私販運是抱著同情和偏袒的態度的，這個官兒顯然更重視的是治下百姓的飯碗，而不是朝廷的規章制度。他的秉政態度、他的治政經驗，一旦為我所用，必是得力幫手，將在遼東產生大作用。
    　　所以夏潯毫不猶豫地圈上了他的名字，沒想到這老傢伙還挺倔的，放著這麼一個重新做官的機會不要，居然拒絕了，這一來夏潯反而更覺得此人可用了，於是便效仿劉大耳朵，想來個三顧茅廬，此刻黃真御使所扮演的，分明就是一旁嘮嘮叨叨的張飛的角色了。
    　　「羅城衛吏萬世域，在哪兒呀？」
    　　夏潯今天是穿便裝出城的，反正大羅城、小羅城緊挨著開原城，並不遠，隨行的侍衛也都穿著便裝。所謂便裝，也只是並非公服而已，人家一眼依舊能夠看出他是朝廷的官員，侍衛們也沒有刻意地扮作普通百姓，依舊拱衛在身邊，身上還佩著刀劍。
    　　那守羅城的門卒瞧了不曉得這位大人是誰，卻知道官兒一定不小，忙訕笑著答道：「這位老爺，萬世域現在已經不是羅城衛吏了，而是一個屯夫，您要找得，得去城北角兒，他正在那兒嘔肥呢。
    　　「哦？怎麼撤了衛吏之職，他犯了何罪？」
    　　那小卒道：「那誰曉得啊，只聽說，好像上邊有大官兒要用他，這姓萬的不識抬舉，營指揮大人惱了，便撤了他的衛吏之職，轟他去做屯夫了。」
    　　夏潯和黃真對視了一眼，又問：「他家在哪兒呀？」
    　　「也在北城，您順著中間這條大道往北走，到了北城頭兒上，例數第二排房子，往左的胡同口兒進去，盡頭那一家就是。」
    　　「好，有勞了。」
    　　夏潯笑笑，與黃真一起進了羅城，走到那守門兵丁所說的胡同口兒時，夏潯對黃真耳語幾句，黃真哈哈一笑道：「下官這就去，國公放心，下官一定辦得妥妥兒的，下官就愛幹這種事兒。」說完興沖沖地就奔著胡同裡去了。
    　　「什麼人吶這是！」出主意的夏潯很鄙視地看了眼依計行事的黃真背影，把胸一挺，做正人君子狀，循著那糞肥的臭味兒，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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