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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六百五十七章】

     腐敗的日子
    　　巧雲這一急非同小可！好傢伙，我家小姐攏琴給你聽，你盡聽得睡著子！
    　　這等美妙的音樂，我都聽入神了，老爺心……」真是對牛彈琴！
    　　只是小姐一番心意，這頭大笨牛也太煞風景了吧。
    　　巧雲一急，拳頭上便用了些力道。
    　　夏潯被她一捶，登時醒來，一睜眼正看見茗兒笑盈盈地向他望來，夏潯機靈一下，連嘴角的口水都顧不得擦，便張開嘴已拍起了馬屁：「好！太好聽啦！天籟之音吶，為夫沉浸在如此美妙的樂曲之中，聽得都入神啦！好！夫人當時常撫琴，這個對孩子是大有好處的，有些地方管這叫胎教，咱們的小寶寶在娘肚子裡聽見這樣美妙的琴聲，也會心為之醉的。」
    　　茗兒凝綈著他，突然「噗哧」一笑，嬌嗔道：「油嘴滑舌，我看你是聽得都入眠了對吧？」
    　　夏潯尷尬地道：「*」」今日吃酒過度，又聽著如此優雅的樂曲，不知不覺說……」茗兒笑道：「好啦，人家又沒怪你，我這首曲子，本來就有安神清心之效，想的就是讓你舒緩放鬆下來嘛。
    　　夏潯鬆了口氣，乾笑道：「是是，我說怎麼聽著聽著就悠然入睡了呢，原來是娘子催眠之效。呃……」等明日咱們去了慈姥山的別莊，我在咱們夫妻倆手植的那棵櫻桃樹下，再認真傾聽娘子撫琴。」
    　　茗兒答應一聲，款款走來，巧雲忙起身拿過一個軟墊，請夫人坐下。
    　　夏潯睡的是湘妃竹榻，如今是春天稍還有些涼意，夏潯無妨，茗兒有了身孕，卻不宜受涼巧雲是茗兒的貼身丫頭，對小姐的脾性、作派、生活習慣自然最為瞭解。
    　　茗兒便順勢在軟墊上坐了，問道：「明日咱們去別莊散心，京裡這邊沒有什麼需要處理的了吧？」
    　　夏潯坐起來，巧雲忙把靠枕順勢給他移向前去，夏潯舒服地枕住，雙手輕輕環住茗兒漸已顯懷的腰肢，說道：「我呢，就是一個急先鋒，這關隘叫我衝破了打掃戰場的事兒，難道還需要我親自動手麼？」
    　　他把下巴擱下茗兒肩頭，嗅著發間清香，略略思索了一下，又道：「再者，百官議政，擁立儲君各有立場，正常。可是如今塵埃落定，儲君就得有個儲君的樣子百官也該把心思都放在政事上了，我若這時留在京裡，免不了各方吃請，吃壞了我的身子倒沒甚麼，就怕風頭太勁惹得皇上反感。」
    　　茗兒現在雖不大打聽朝政中事，但是對這些道理依舊明白，一聽便欣然道：「相公這麼想就對了，咱們該做的已經做了，凡事有度，過擾不及。相公雖不能像道衍大師那樣超然，卻也不必像解縉那樣事必躬親。你是國公，並無常職，你看京裡，多少王侯過得逍遙自在？相公也該休息一下才是。
    　　夏潯點頭感慨地道：「是啊自從我走出青州，就難得清閒，難為你和謝謝她們獨自操持著這個家，卻是無怨無悔如今，咱們也該享安一下自家的天倫之樂才是。我在遼東的時候有時夜間難寐，偶然回想，卻覺得，最清閒、最自在、最快樂、最叫我難忘的，依舊是你我在慈姥山下那段日子……」
    　　夏潯悠然神往地道：「小院、陋室、粗茶、淡飯，可那兩個月，才是真的過日子，不需要想那麼多事，早上起來，一塊兒上山採點竹筍，回來把地翻了，商議一下買點什麼菜種，一塊兒去趕集，回來後撒種、施肥、澆水、鋤草，核計核計，再去山上挖一棵野櫻桃襯回來，然後就琢磨著吃些什麼，一個洗菜切菜，一個炒菜作飯，一天不知不覺地就過去了……」
    　　茗兒回身，握住他的手，甜甜地笑：「嗯！一天沒甚麼大事，可就是這些繁瑣的小事，卻是樂在其中，日後回想起來，還真的是那樣的生活，才叫人念念不忘！」
    　　茗兒的那雙眸子，空靈如清風拂月，夏潯的一雙眸子，目光深邃，精芒隱隱，兩個人四目相交，目光纏綿，一片寧靜中，情深似海。
    　　此時無聲勝有聲。
    　　那種心靈的充實和安靜，叫人渾身都流淌著幸福的感覺。
    　　巧雲一旁看著，識趣地站起身，躡手躡腳地就要出去。
    　　茗兒感覺到丈夫有些情動，忽地嫣然一笑，說道：「好啦，明日還要啟程去鄉下呢，妾身要睡下了。」
    　　她這麼說，就是不要夏潯陪了，夏潯便站起身道：「好，夫人早些安歇，巧雲，侍候夫人安寢。」
    　　「是！」
    　　巧雲本來走到門口了，一聽吩咐忙又站俚，向他福了一禮。
    　　茗兒抻個懶腰，款款走向屏風後面，說道：「不必啦，候著相公回來那陣兒，妾身小憩了片刻，被褥還不曾收起呢。巧雲，侍候老爺到你房裡睡風……」
    　　茗兒丟下這句話，就轉到屏風後面去了。
    　　夏潯驀地一怔，下意識地看向巧雲，只見那白白淨淨的一張俏臉，因為夫人這句話，已是紅霞盡染，連耳根子都紅透了，那雙小手擺在身前也不是，背在身後也不是，侷促緊張了半天，突然拉開房門便跑了出去。
    　　雖然在北京的時候，茗兒就說過，此後一些細緻處的安排，也透露出了她不是隨便說說，讓夏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此刻突然聽她說出來，還是有點心……
    　　「這腐朽黑暗的舊社會啊！」
    　　夏潯在心裡頭狠狠地譴責了一句。
    　　「啪啪啪啪……」
    　　算盤珠子在小荻的指下清脆地碰撞著，聽著就像一首悅耳的曲子。
    　　夏潯如今也算是家大業大了，小荻負責的事務本來就既雜且多，而且不能像謝謝和梓棋、蘇穎那樣多以遙控手段，如今茗兒懷了身孕，許多本由茗兒直接掌握的家務，也都轉到了她的手上，昔年那個不諳世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真的已經長大了，在家裡獨自撐起了一片天。
    　　「還沒睡呢？有些事兒，不必事事上心，多培植幾個得力的掌櫃，在對他們的管理監控上設計的嚴密一些就成了，你就能省不少氣力！」
    　　「少爺！」
    　　抬頭一看是夏潯，小獲大喜，立即丟開帳本兒，歡喜地躍進他的懷裡。居移體，養移氣，官做久了有官氣，當初青澀靈秀的那個小丫頭，如今已經是雲鬟高盤的一個小婦人了，除了保留了活潑可愛的特質，又增添了些少婦的珠圓玉潤，有如一朵帶靂的玫瑰，魅力更盛。
    　　或許，她最沒有變化的地方，就是在夏潯面前那種活潑的小丫頭情狀，以及那由她獨有的始終的「少爺」的稱呼。
    　　「事情多嘛，咱家家大業大，用度也大，夫人說的對，要是不善加經營，那日子可咋過？咱家現在又開了印書館、鹽場，朝廷鼓勵民間養馬後，咱家又辦了養馬場，選育、放牧，諸般事宜，哪樣不管著能放心得下呀！」
    　　夏潯在她鼻頭上刮了一下，笑道：「好，少爺的小丫環終於升級成小管家婆了。」
    　　小荻離開夏潯的懷抱，給他沏了杯茶，端到面前一看，才吐了吐舌頭道：「沏了一晚上了，都快沒色了，少爺湊乎著喝吧。」
    　　夏潯在椅子上坐下，順手攬過小荻的纖腰，小荻紅子臉，卻溫馴地坐進他懷裡，香骨姍姍，橫抱膝上，雖已是個成年的女子，依稀依舊是那個吃果子減肥的小丫頭。
    　　「哎喲，小荻現在可是重了呢，嘖嘖嘖，這屁股又圓又結實，是個宜子之相！」
    　　雖然做久了的夫妻，被相公一說自己身子重，小荻還是有些難為情，一抹淡淡的辜紅便浮上臉頰，嬌嗔道：「才沒有呢，人家現在吃的又不多。」
    　　夏潯大笑，在她頰上香了一下，輕聲道：「今晚侍奉少爺，可好？」
    　　「好是好……」
    　　小荻有些為難地看了桌上一眼：「賬都算到一半了呢，要就這麼擱下就白做了，相公先洗個澡兒好不好？小荻快著些做，明晨咱們就要去慈姥山，走之前，小荻想把這些帳目盤清。」
    　　夏潯笑道：「好，一會兒我再來尋你。」
    　　巧雲正在房裡坐立不安，門扉一開，老爺走了進來，巧雲頓時像只充足了氣的皮球，攸地一下彈了起來，帶著些慌亂地喚了一聲：「老爺！」
    　　夏潯踱到錦墩上坐了，微笑著看著她。到了這個時代已經十個年頭了，他也清楚，茗兒帶來的這個貼身陪嫁丫頭，十有八九是要做了自己通房丫頭的，除此之外，她只能孤獨一生。
    　　一個自幼侍候小姐，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不可能給她筆錢叫她離開輔國公府，又或者擇人嫁了。
    　　對這個香水梨子一般，清新俏麗的小丫頭，相處日久，他也並不反感。他知道巧雲現在很緊張，自然不想窮形惡像地嚇著了她。不過，他打算一番雲雨，待她開了竅之後，便把她抱去小幕房裡。
    　　一個初破瓜的少女，可承受不了他的伐撻，再者，已經很少享受一王二後的生活了。自打成為國公，家裡府邸修罷，排場大了，規矩多了，樟棋和謝謝也注意身份，輕易不肯與他一起胡天黑地的親熱了。
    　　小荻性情活潑，唯少爺之命是從，這巧雲小丫頭在他面前比小荻還乖巧，自然不會令他掃興。夏潯覺得，這腐巧的封建社會的統治階層，真是應該鞭笞伐討的，當然，當他混成統治階層的一員時，那又另當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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