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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九百五十六章】

     便宜了誰？
    　　夏潯和紀綱扭頭一看，來人正是皇上身邊的傳旨太監沐絲，後邊還有四名騎馬的宮中侍衛，見二人向他看來，沐絲忙道：「國公爺，紀大人，皇上召您二位謹身殿見駕呢。」
    　　夏潯眉毛一挑，問道：「要我與紀綱同去？」
    　　沐絲陪笑道：「正是！」
    　　夏潯和紀綱對視一眼，目中不無驚奇。
    　　到了宮門廣場處，二人就得下馬步行了，一俟進了皇宮，紀綱窺個機會，湊近沐絲，低聲問道：「沐公公，不知皇上召見，有何要事啊？」說著順手就塞過一卷厚厚的寶鈔。
    　　沐絲是木恩的人，但是宮裡安全事務的主要負責人是紀綱，彼此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東廠和錦衣衛遠未鬧到水火不能相融的地步，這個面子，紀綱不怕他不給。
    　　沐絲順手袖了寶鈔，低聲道：「紀大人，不是咱家有意相瞞，確實不知道啊。」
    　　紀綱哦了一聲，眼珠一轉，問道：「那麼，皇上傳旨之前，可召見過什麼人？」
    　　沐絲搖頭道：「不曾！」
    　　紀綱又問：「那麼皇上傳旨之前，在處理什麼事情？」
    　　沐絲道：「哦，之前，皇上正在處理有關北京宮城營建、京營屯紮和河道疏浚這些事情！」
    　　紀綱點點頭，道：「有勞公公。」
    　　沐絲忙道：「不敢不敢，紀大人客氣了。」
    　　夏潯耳力極好，一旁豎著耳朵聽得清清楚楚，聽沐絲說罷，心中便想：「皇上召見，會是為了遷都之事麼？眼下來說，皇上最關注的就是遷都，召我前來，應該就是為了此事了。只是，他召我和紀綱一同前來，有什麼事，是需要我們兩個去辦的，想來該與遷都之事有關了……」
    　　夏潯想到這裡時，紀綱也想到了，兩個人又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謹身殿前，沐絲高聲唱名：「皇上，楊旭、紀綱宣到！」
    　　宮裡有小太監趕出來，往廊下一站，應道：「宣楊旭、紀綱覲見！」
    　　夏潯低了低頭，舉步走了進去，紀綱忙也隨在他身後，一同進了謹身殿。
    　　「臣楊旭見駕！」
    　　「臣紀綱見駕！」
    　　「呵呵，你們來了啊！」
    　　朱棣放下手中一份奏章，和顏悅色地道：「免禮，平身。來人啊，給兩位愛卿看座。」
    　　兩張椅子搬上來，一瞬撇兒地放在殿右側。二人謝了座，在椅上坐了。夏潯每回到謹身殿見駕都有座位，還不覺什麼，紀綱卻是頭一回享受這種待遇，不免有些受寵若驚，只欠了半個屁股坐了，擺出一副隨時準備起身的樣子。他迫不及待地想問皇上召他來有何事，只是夏潯在這兒，輪不到他先開口，只得耐心等著。
    　　夏潯道：「今日皇上召見，不知有何事吩咐與臣，亦或有事相詢呢？」
    　　朱棣笑容一斂，正容道：「正有一件大事，要你二人去做！」
    　　紀綱像屁股上安了彈簧似的，騰地一下站起來，大聲道：「皇上但請吩咐！」
    　　朱棣擺手道：「坐下！坐下！聽朕慢慢說！」
    　　朱棣肅然道：「現在朝中頭等大事，就是遷都。北京正在加緊營建，而關外，韃靼被朕御駕親征之後，已元氣大傷，暫時不足為慮。而瓦剌，卻是此消彼長。對關外遊牧民族的同化和吸收，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急於一時，眼下，應當保持韃靼和瓦剌的實力均衡。」
    　　朱棣往椅上靠了靠，說道：「本來，朕打算御駕親征，利用瓦剌擅立可汗一事，再狠狠地打它一下子，削弱瓦剌，以免它利用地利、人和，不斷侵蝕韃靼領土，吞併韃靼部落，從而對我大明構成威脅。不過，現在有了萬松嶺，似乎可以用些其他手段達到目的！」
    　　朱棣的腰桿兒又挺拔了些，說道：「朕非窮兵黷武之君，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話，朕也是樂見其成的！」
    　　夏潯拱手道：「皇上聖明，那麼皇上打算怎麼做呢？」
    　　朱棣道：「這個萬松嶺如果利用得好，將比十萬大軍還有用，所以他的存在，乃是我大明第一軍機秘要，如今朝中除了朕，也就只有你們兩人才知道。朕打算，修建北京，籌劃遷都的同時，就著手解決瓦剌。如此一來，等朕遷都北京之後，就可以正式開始實施北進計劃，將我大明直接控制的疆域，向北方推進一大步！所以……」
    　　朱棣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夏潯與紀綱忙也隨之站起，夏潯站得還比較自然，紀綱雙腿並緊，胸膛挺起，彷彿一桿標槍似的。
    　　朱棣道：「朕不用御駕親征了，也不用傷亡我大明將士，損耗我大明糧草，只需驅虎鬥狼，便可達到目的，一舉兩得。朕命你二人前往北京，就近指揮，策劃這樁大事。公開的名義麼，楊旭就說是赴北京視察營建宮城，並督促為朕的皇后擇選風水佳地以營建陵寢。
    　　紀綱則去天津，在那裡營建錦衣衛都指揮使衙門。未來的錦衣衛衙門，就設在那兒！同時在那邊吸收清白良民，加入錦衣衛，事先便在北京培養出一支精幹得力的錦衣隊伍，朝廷遷到北京，是一樁大事，難免會有異族久蓄野心者和朝中不甘心北遷的人搗亂，這支隊伍，就是朕鞏固北京的拳頭！」
    　　紀綱聽得呆住，原本肅立如標槍的身子不禁垮下來。
    　　朱棣掃了他們一眼，問道：「有沒有問題？」
    　　夏潯道：「沒有！」
    　　朱棣點點頭，道：「詳細計劃，朕回頭再與你們仔細商措。此去北京，營建宮城、擇選皇陵，建立錦衣衛衙門，這些事說是幌子，卻也只是相當於你們需要負責的瓦剌之事而言。實則此事一樣不容懈怠，這幾件事，沒有一件是短期內就能完成的，所以，你們此去北京，除了可以帶上最得力的人手，還可以帶幾個侍妾家人隨行侍候，呵呵，皇帝不差餓兵，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夏潯道：「謝皇上！」
    　　紀綱囁嚅地問道：「皇上，臣……臣赴北京公幹，金陵這邊……該……該如何是好？」
    　　朱棣若無其事地道：「這邊就叫由塞哈智負責吧。塞哈智性情憨直了些，不及你做事機靈，不過近來朝廷動盪不已，也該平靜一下了，有塞哈智坐鎮錦衣衛，足矣。還有其他的事麼？」
    　　「沒……沒有了。」
    　　「嗯，朕這裡還有幾份加急的奏章沒有處理完，你們先回去準備準備吧。」
    　　「是，臣等告退。」
    　　夏潯施禮如儀，悄然退下，紀綱跟牽線木偶一般，夏潯作揖他也作揖，夏潯邁步他也邁步，隨在夏潯身後，一塊兒退了出去。
    　　夏潯邁著四平八穩的太平步，一直走到宮門外，扭頭一看，紀綱還跟他的身後，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夏潯不禁笑道：「紀大人！」
    　　紀綱兩眼發直，恍若未聞。
    　　夏潯大聲叫道：「紀綱！」
    　　紀綱一驚，霍地看向夏潯：「啊？」
    　　夏潯呵呵笑道：「自皇上登基大寶，你我二人，這是頭一回並肩作戰吶！」
    　　紀綱吶吶地道：「啊！喔喔，是啊……」
    　　夏潯又道：「皇上聖明啊！」
    　　紀綱應聲蟲兒似地道：「是啊，是啊，皇上聖明！」
    　　夏潯左看他一眼，右看他一眼，突然問道：「既然皇上聖明，天下有此明主，紀大人還有什麼不開心的？」
    　　「我不開心了麼？」
    　　紀綱摸摸臉龐，努力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呵呵，哈哈，下官哪有不開心呀，哈哈，呵呵……」
    　　夏潯大笑著揚長而去：「呵呵，哈哈……」
    　　※※※※※※※
    　　一條清涼的小河蜿蜒如玉帶，繞進了秣陵鎮上謝府後院。
    　　這是夏潯重建莊園的時候特意引進來的，小河穿過後花園，再從院子另一側的水門出去，在河水上搭建兩架曲橋，為這院子增添了幾分秀美的顏色。
    　　在花草假山、修竹叢中，還修建了一幢小木屋，這幢小木屋是仿照他在青州的浴室而修建的，只是稍稍有些差別，小木屋架設在小河上面，河水淙淙地從木屋下流淌而過，浴室中除了一個燒熱水的浴池，還有一方直接透視河水的地方，大小也如池面，夏天時候，可以直接站在這清清泉水中沐浴。
    　　此時正值深秋，不過中午時分，金陵天氣依舊十分悶熱，小櫻就寬了衣裳，直接站在河水中，清澈的河水從她足踝間流淌而過，水光中，那雙玉足白得彷彿透明的玉雕一般。
    　　小櫻濯洗著自己的身體，一頭烏黑的秀髮已經濕了，粘在象牙般細白光滑的粉背上，舀起一瓢水，從圓潤的肩頭澆下去，那清澈的河水沿著跌宕起伏的身體曲線流淌下去，她忽然看見自己投映在一面銅鏡裡的胴體，不由輕輕歎了口氣。
    　　那雪白細嫩的少女的身子，充滿了誘惑，她的軀幹是完美的沙漏型，翹乳細腰，肌膚如雪，簡直連女人看了都要動心。鏡子擱在一個架子上，只照見了上半身，她把足跟踮起，一雙筆直修長的大腿努力繃直，於是鏡中便又出現了一截圓潤雪白如同玉柱的大腿，輕輕動動身子，渾圓的臀部就像一輪明月，俏生生地映在鏡裡。
    　　小櫻輕輕托付住自己胸前的一對玉球，看著鏡中纖腰的腰下那輪渾圓迷人的明月，輕輕咬著杏脯般鮮嫩的一雙薄唇，幽幽地想：「這身子，將來會便宜了誰呢？」
    　　好不幽怨地歎一口氣，小櫻抬起秀美的足從河水裡出來，開始擦拭身子，穿戴整齊。
    　　一齊及腰的長髮緞子似的披著，小櫻用一隻牛角梳輕輕地梳理著，怏怏地踏進花廳，只見祖母和母親都在，廳中竟然還有客人，小櫻是草原上長大的女子，並不覺得披頭散髮見個外客有什麼不妥，反倒是家中從無來客，竟有人來不覺稀奇，定睛一看，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上，正跟母親大人胡吹海擂的傢伙竟然就是夏潯。
    　　小櫻一喜，嘴角翹起，雙眼彎如弦月，隨即嘴唇狠狠一抿，弦月變成滿月，板起俏臉，凶巴巴地問道：「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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