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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八百八十二章】

     斗折蛇行
    　　漏長更深，清夜似水涼。
    　　北斗闌干南斗斜，蟲聲新透綠窗紗
    　　茗兒的香閨，清淡雅致，似水溫柔的女兒風情，充盈了繡房內方方寸寸每一處地方。
    　　只是男主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大煞了風景。
    　　剛剛沐浴過的夏潯不著寸縷，也不蓋薄衾，就那麼大剌剌地躺在那兒。
    　　茗兒坐在梳妝台旁卸著首飾，美目一睨，瞧見他那模樣，不禁大發嬌嗔道：「蓋上被子，好不雅觀！」
    　　夏潯懶洋洋道：「又沒外人，咱們夫妻連娃兒都生了，還怕什麼？」
    　　茗兒恨得牙癢癢的，偏拿他沒辦法，只好輕啐一口，不去理他。
    　　今兒夏潯回來，楊家的人卻是昨天就知道了。夏潯雖礙著圖門寶音皇后的緣故，不便先回家一趟，可他的行蹤只一入應天府，就瞞不過潛龍的人。所以等夏潯一回家，幾房嬌妻美妾便都圍上來，她們不是歡迎丈夫回來，卻是三堂會審，逼問他安置在下院的那女人身份。
    　　其實茗兒幾個人都已知道那女人是北元皇后，只不過是跟丈夫笑鬧罷了，夏潯不知就裡，卻是急扯白臉好一通解釋，最後還是小荻先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夏潯才知上了她們的惡當。
    　　一家人歡歡喜喜相聚，夏潯又考較了幾個女兒的功課，特意探問了有孕在身的西琳和小荻，半天時光不知不覺過去，及至傍晚，一家人聚在一起歡宴，為自家男人接風，等到筵席散了，夏潯又洗個澡兒，這才得以躺下歇息。
    　　茗兒卸去妝飾，寬了袍服，取過枕畔素紗小衣換上，赤著纖巧秀美、白生生一雙天足，踩著綿軟的地毯回到妝台邊坐下，又取象牙梳子梳理頭髮。那柔荑膚若凝脂，皓腕一痕，比那象牙梳子還要潔白，肌理還要細膩，只看她挽一挽長髮便風情萬種，舉手投足莫不優雅，瞧在眼裡就是一種極美的享受。
    　　茗兒一邊梳理著及腰的長髮，一邊道：「今日裡相公剛回來，來不及細說端詳，待明日，相公去與穎姐姐好生聊聊吧，雙嶼那邊又出了些麻煩！」
    　　「哦？我說穎兒欲言又止，似有話說，雙嶼那邊又怎麼了？」
    　　夏潯側了身子，以手托了腮問。
    　　茗兒道：「都察院僉都御使俞士吉往浙東尋訪，嚴禁官兵及其家眷經商。你也知道，沿海地貧，不足以養家，尤其是雙嶼百姓，素來以海商貿易為主，捕漁為輔，幾乎不涉農耕的，再說也沒有地給他們耕種啊……」
    　　夏潯神色微緊，插口道：「俞士吉可抓到什麼把柄？」
    　　茗兒自然明白他在問什麼，便俏巧地白了他一眼道：「你當謝謝和穎姐姐是吃素的麼？何況你之前又特意囑咐過的，那東海是咱們家的地盤，他俞士吉去了，能查出些什麼來？不過……他不問青紅皂白，一律禁止經商，又設巡檢司盤查，折騰的那些百姓們冤聲載道，咱們的船為避免被其察覺，生意也大受影響，這事兒還得你來拿個主意！」
    　　夏潯聽說俞士吉不曾拿到他的什麼把柄，便放下心來，道：「陳瑛若不來尋我麻煩，我才擔心。只要他拿不到我的把柄，這些許事情，與我來說倒不算什麼。不用擔心，明日我與穎兒說說，這事我找機會解決了便是！」
    　　茗兒「嗯」了一聲，忽又想起什麼，說道：「對了，惜竹夫人從日本捎回了消息，似乎日本政局有所變化。這事兒謝謝知道詳情，我不曾問過，回頭她自會說與你知道。」
    　　茗兒說完，未聽夏潯答應，扭頭一看，就見夏潯托著腦袋，正直勾勾盯著她看，俏臉上不禁浮起一抹不易覺察的紅暈，微微扭了身子，嗔道：「都老夫老妻了，這麼看著人家做甚麼？」
    　　夏潯盯著她那嬌艷欲滴的兩瓣櫻唇，笑道：「小別勝新婚嘛，莫讓相公久等，相公等得你，小小相公可急不可耐來了。」
    　　茗兒詫道：「哪來的小小相……」
    　　扭頭一瞥，恰瞧見夏潯挺了挺身子，那昂藏雄偉一入眼簾，把個茗兒羞得頓時扭過頭去，臊紅了臉道：「沒個樣兒，又來說些瘋話葷話！」
    　　說歸說，臉蛋兒卻更紅了，她又匆匆梳理幾下，盤起了長髮，便盈盈站起身來，逕去壓滅室中燈燭。
    　　夏潯笑吟吟地道：「寶貝茗兒，留下一盞。」
    　　茗兒素知自己丈夫的「壞習慣」，把玩嬌軀、恩愛繾綣之際，最喜看著她嬌小玲瓏、溫潤如玉的身子，雖然臉蛋已羞得艷若石榴，還是依言留了一盞燈籠。
    　　等她悄悄登榻，滑上繡帳，未及扯過薄衾掩身，便被夏潯一把攬在懷裡，宛宛香臀被一砣火熱堅挺抵住，茗兒的嬌軀頓時酥了，忍不住回身就郎，玉臂攬頸，唇兒迎湊，淺淺地吻了一下。
    　　「今兒相公回京只是應個景兒，怎麼至午方回呢？」
    　　茗兒推了推夏潯已搭上她酥乳做怪的雙手，推不到，便由得他去，只嬌喘吁吁地抱住了他，低聲埋怨。
    　　夏潯道：「我去了一趟文淵閣，大紳果然做了主考。後又找人問了問情形，解縉這人，鋒芒太露，此番事了，我得勸他收斂一二。否則早晚給他自己惹出麻煩來！」
    　　夏潯說著，掌下一對水滴狀的飽滿雙乳在他的愛撫下，已迅速從柔軟豐盈變得堅實挺拔起來，茗兒的身子漸漸發熱，一雙眸子水一樣朦朧，迷離地看著夏潯，看來也是飢渴已久了。
    　　夏潯情思難捺，便柔聲道：「這些事兒以後再說，現在先做咱自家的大事，小寶貝兒，先安撫一下你家相公的小小相公！」
    　　夏潯雙手上滑，按住茗兒香肩，稍稍一做示意，茗兒便滿面紅暈，又愛又恨地捶他一記，嗔笑道：「壞蛋！」那柔軟滑潤的身子便貼著夏潯的身子，蛇一般向下滑去……
    　　翌日一早，夏潯春睡遲遲，許久方起。
    　　他在朝中沒有常職，無需起個大早上朝，生活最是悠閒不過，今日回家頭一宿，不想起個大早習武，所以睡得再晚也無妨。
    　　可茗兒雖是與他做久的了夫妻，臉兒卻仍嫩的很，不願叫姐妹們覺得她癡迷床第不肯起床，再者她是一家主婦，欲正人先正己，必須得給一家人做出個好榜樣來，所以很早就起了床，如往常一樣，料理家務、安排孩子們當天的學課。
    　　等夏潯起床時，一家人早就起了，夏潯洗漱打扮，隨意吃了點東西，便去找蘇穎問明雙嶼情形，昨天夏潯剛剛回家，而且一家人都在，蘇穎不便與他多說什麼，這時私下相見，卻大是幽怨。
    　　蘇穎賭氣道：「雙嶼原來笑傲海外，天不收、地不管，何等逍遙自在，後來聽了你的話，投靠了朝廷，卻總被當作後娘養的，誰來了都要整治一回。原先是丘福手下一班水師將領，如今又換了都察院的一批言官，文的武的換著班兒的來欺負人，人家現在都沒臉回雙嶼見家鄉父老、見許大當家了！」
    　　夏潯攬住她肩膀，安慰道：「穎兒，這事我已知曉。我知道你的心情，且莫心焦，這事總有個解決的辦法。雙嶼現在雖常受些閒氣，可是投靠朝廷卻也並非全無好處呀，至少他們不用擔心水師圍剿，也不會再有強大如陳祖義的水上強盜滋擾，不知少死了多少弟兄。
    　　雙嶼的弟兄一向逍遙慣了，受著約束，又受閒氣，自然好大的不自在，你可幫我勸和著，千萬千萬，咱們自己不能亂了陣腳。陳瑛那老狐狸故意刁難，未嘗不是試圖激怒雙嶼好漢，迫使他們舉旗造反，既已歸順朝廷，如果再反，那就沒有迴旋餘地了。」
    　　蘇穎雖然生氣，到底是為自己丈夫打算的，便嗔道：「瞧你說的，我還能鼓動雙嶼衛的兄弟們造反不成？只在你的面前我才發些牢騷，對雙嶼那邊來的人，我都是竭力安撫說你的好話呢，可是這事兒你總要為他們出把力才是。現在被俞士吉一查，許多雙嶼百姓生計沒了著落。
    　　還有啊，咱們家的船隊也大受影響，這些日子你時常出門公幹，顧不上雙嶼，我不妨說與你知道，謝謝前日仔細核算了一下，咱們家自年初到現在，海運貿易收入較之去年這時候，只有一半不到，如今被俞士吉這麼一折騰，等到年底啊，咱們就養不起那麼多人了。」
    　　夏潯點點頭，凝重地道：「雙嶼之事看來簡單，一個處理不慎，卻有可能釀成大禍，至少也會對咱們造成極大的衝擊，我這就去想辦法！」
    　　蘇穎見他說完了事兒就走，不禁又生幽怨，扭了身子，氣道：「你來尋人家，就只關切雙嶼，事一談完你就走了，全不把人家放在心上。」
    　　夏潯苦笑道：「我的姑奶奶，這是從何說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相公有多忙！好啦好啦……」
    　　他湊過去，在蘇穎耳邊道：「娘子莫急，等相公處理了事情就回來。今夜相公宿在你房裡，你有什麼話兒，只管說個痛快，到時只怕你煩，還嫌相公不夠疼你麼？」
    　　女人不管到了多大，都喜歡被自己的男人心肝寶貝兒地疼著的，夏潯叫這一聲小穎兒，蘇穎可不覺肉麻，心中反是一甜。蘇穎紅了臉，輕嗔道：「不希罕！」眸中卻已漾起喜色。
    　　夏潯低笑道：「嘿嘿，小穎兒今晚洗白白，就等著好生侍候相公吧，到時候咱們……」
    　　夏潯聲音越來越低，再往下說的話可就下了道，聽得蘇穎耳熱心跳、又羞又窘。她把杏眼一睜，作勢踢了夏潯一腳，那小兒女的幽怨情狀一掃而空，恢復了東海女盜的豪邁威風，道：「休想！盡弄些見不得人的花樣兒，看老娘今晚不折了你的霸王槍！」
    　　嘴裡說的霸道，她那一雙眸子，卻已媚得快要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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