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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七百四十章】

     將行路
    　　這日早朝，忽有御使尹鍾岳在金殿上彈回劾甘肅總兵官、左都督、平羌大將軍、西寧侯宋晟擅竊威回權，專橫跋扈。永樂皇帝勃然大怒，聲色俱厲地斥責他道：「任人不安，則不能成功。況大臣奉命邊塞，豈能盡拘文法？朕與宋晟君臣相和，相知相信，再有讒言離間者，嚴回懲不貸！」
    　　尹鍾岳面如土色，唯唯而退，永樂皇帝隨即把尹鍾岳的彈回劾奏章原封不動轉批宋晟，並就此事下旨給他，旨意上說：「御史奏你專擅，此言官欲舉其職，而未諳事理。為將不專，則事功不立。俺既命你督理邊陲，事有便宜，即行而後奏陳。
    　　自古明君任將，率用此道。而忠臣事君，亦惟在成國回家大事，不拘細故。何況俺知你甚深，而委以重任。希望盡心邊務，始終如一，建功立業。」
    　　隨即，又有御使俞士吉彈回劾嘉峪關、山丹衛、左丹衛守將費希、梁斌、端木憂傷與外人私相往來，有私送別失八里、哈剌火州商賈出關者，有容留關外部落首領長住關內者，永樂大帝准奏，立即連下四道詔命處置。
    　　第一道詔書給嘉峪關守將費希，嚴厲斥責曰：「人臣無外交，古有名戒。太祖高皇帝申明此禁，最為嚴切。當初胡惟庸私通日本，禍及身家，你還不知自省嗎？如今戍守邊關，竟玩法嗜利，縱容商販出入關隘如入無人之地，爾為國回家鎮守，安敢縱馳關防一至於斯？著即撤銷職務，返回京師，另行安置。」
    　　又發一道詔書給山丹衛指揮梁斌說：「將之禦寇，猶如犬之防盜，犬與盜狎，將何用焉！昔中山王守北回京十餘年，未嘗輕遣一人出塞外。當時邊圉無事。中山王亦享富貴無窮。爾能遵朕訓，則邊境可安，爾之富貴永遠矣。如今姑貸爾罪。如不改過，悔將無及！」
    　　再發一道詔書給左丹衛端木憂傷：「既有關外部酋首領歸附，或當送朝回廷安置，或當稟奏朝回廷，依令安置，安敢自作主張耶？禮，臣子無外交。雖為邊將，非為警急及受命權宜行回事，宜謹守常法，不宜自作主張，今且恕爾過，降一級聽用，再不改過，悔將無及！」
    　　最後一道詔書給平羌大將軍宋晟：「朝回廷禁約下人私通外夷，不為不嚴。比年回回回來回經商者，涼州諸處軍士多潛送出境，又有留居別失八里、哈剌火州等處，洩回漏邊務者。此邊將之不嚴也。朕遣監察御史前去巡察，卿宜當自查，嚴肅約束，但有觸犯，決不辜息」。
    　　隨即就由剛剛從遼東返回京回城的都察院僉都御使黃真以及僉都御使尹鍾岳牽頭，率領十餘名御使立即趕赴甘肅，嚴肅軍紀。
    　　臨行之前，永樂皇帝又親自召見黃真和尹鍾岳，對他們諄諄教回誨道：「各處將官未必盡得其人，御史分巡天下，目的就是為了考察官回吏。可是朕聽說有些御使到了地方，只管往公館裡一坐，召集諸生及庶人等役來問話，據以為憑。如此考察，怎能得到實情呢？你們此去，必得親涉民間，嚴行考察，不得僅憑口頭詢問。」
    　　兩位僉都御使唯唯應諾，立即辭別帝闕，率領十多位監察御使，快馬奔了甘肅去了。
    　　於此同時，京營四十八衛、三千營、五軍營、神機營中，也開始抽選兵卒，這一次選的兵卒數量共有三萬，盡皆是當初的靖難老兵，驍勇善戰，弓射俱佳，又有那擅使火銃火炮者，以備隨輔國公楊旭入甘涼。
    　　這時，夏潯又接到另一道旨意，賜婚！
    　　宋晟生有三子，長子宋瑄，建文為帝時他是府軍右衛指揮使，在靈璧一戰，敗於燕王兵馬之手，在亂軍之中力竭戰死。次子宋琥、三子宋瑛，都隨父鎮守西涼。如今宋琥已成年，而永樂皇帝的三女兒安成公主也到了適婚年齡，皇帝指婚，將自己的三女許配與宋晟的兒子宋琥，因宋琥身在行伍，特旨無須回京，叫夏潯送公主到西涼完婚。
    　　公主成了親大多要住在十王府，與丈夫見面的機會簡直跟牛郎織女差不多，安成公主能與駙馬長相廝守，不知羨煞了十王府中多少位如同守寡一般的金枝玉葉。
    　　初冬時節，離別在即了。
    　　下了一夜的小雪，窗外一片銀裝素裹，院子裡的樹木，有些是長年青翠的，有些卻已凋零，只有乾枯的樹椏，頂著毛茸茸的雪花在風中微微發抖。整個院子因那蒼翠，依舊充滿生機，但是又因那茫茫白雪，瀰漫一種疏離寂寥的感覺。
    　　正當黎明，院中靜寂清淡，顯得微有禪意，而窗內卻是另一番景致：火盆獸炭，溫暖如春，芙蓉帳內，春光無限。
    　　茗兒只著小衣褻褲，生育才幾個月的身子，稍稍有些豐腴秀潤，抱在懷裡豐若有餘，柔若無骨，彷彿一塊溫香軟玉，柔嫩而溫潤。
    　　她側臥如弓，整個身子都偎在夏潯的懷裡，也不知是因為昨夜的纏綿，還是因為房中溫暖，頰上兩抹紅暈，雖在睡夢之中，猶如海棠花開，份外交艷。夏潯一隻手臂做了她的枕頭，另一隻手臂搭在她柔軟的腰間，大手正蓋住那圓潤而挺翹的粉臀，薄薄的湖綢褻褲把那翹臀柔美的曲線呈露無疑。
    　　夏潯也在熟睡，破天荒的，今兒沒有早起練刀，活動拳腳。
    　　茗兒整齊而細密的眼睫毛輕輕地眨動了幾下，慢慢張開眼睛。睡意還沒有完全消去，一雙明眸迷迷濛濛的，可是看清身邊的男人時，她的嘴角已逸出一絲甜密的笑意。她偏了小半個臉，微微揚起雙眸，偷偷瞟了瞟熟睡的夏潯，忽然探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彷彿小鳥兒的輕啄。
    　　夏潯醒了，只一動，茗兒就發覺了，趕緊想縮回身子，繼續扮睡著的小貓兒，可惜，夏潯的警覺性明顯比她高的多，一旦醒來，意識恢復的也快，那身子還未等完全縮回去，已被夏潯的一雙笑眸鎖定，緊接著，搭在她臀部上的大手便縮回來，游魚似的滑進了她的小衣。
    　　茗兒忍不住輕吟一聲，彷彿一隻剛剛吃了條鮮魚的貓咪，不但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紅嫩的小舌頭，還情自不禁地在唇上輕輕舔了舔。
    　　夏潯指前一團酥膩，滑膩結實的感覺從指端傳到心裡，其中滋味，豈是銷混蕩魄四個字就可以形容的。他愜意地撫弄著愛妻飽愛的水滴狀酥胸，手指輕輕撩撥著她漸漸翹立起來的嫣紅乳珠，直到茗兒按捺不住，隔衣按住他作怪的大手，交嗔地瞪了他一眼，才呵呵地笑起來。
    　　「相公今天就要走了吧？」
    　　茗兒忽然緊緊抱住了他，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前，聲音含糊，帶點兒鼻音，可她很快地眨眨眼，眨去了眼中的水霧。
    　　「嗯！」
    　　夏潯不再逗她了，大手依舊停在她胸前，一動不動，只是因那若有若無的磨擦，感受著那隱隱的滑膩：「別擔心，兩軍交戰，也未必傷得到我這位國公的，這麼大的官兒，就算我天空親臨一線，將軍們也不天空的。」
    　　茗兒道：「可是聽說那個貼木兒，連皇帝也曾生擒活捉過的。」
    　　夏潯笑道：「嗯，那倒是，那相公就努力把這個活捉過皇帝的皇帝給抓回來！」
    　　「去你的！」茗兒嗔怪地捶了他一記粉拳：「人家擔心你……，唉，梓祺姐姐、雨霏姐姐她們一定也擔心著你，這個貼木兒的厲害，我還是聽姐姐說的，都沒敢告訴她們，要不然，你這一走，一個個還不得更加牽腸掛肚？」
    　　夏潯歎了口氣，悠悠地道：「我也希望，整天守在家裡享清福才好。可是，國家多事，我享受著民脂民膏的奉養，豈能不為國分憂，為百姓們做點事？你放心吧，貼木兒的確厲害，可是咱們大明的軍隊也不是好惹的，咱們是守、他們是攻，咱們又佔據著地利人和，他貼木兒未必就奈何得了咱們。」
    　　夏潯悠悠地出了會神兒，又說道：「說不定，這仗還未必打得起來呢！」
    　　「你別寬慰人家啦！」
    　　茗兒幽幽地道：「你是男人，人家縱然再不捨得，也不會阻止你做事的。貼木兒跋涉萬里，統御數十萬大軍而來，怎麼可能打不起來？難道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人家是來咱西域看風景的？唉！相公，你安心做事，家裡，我和幾位姐姐會操持好的。」
    　　夏潯點點頭，說道：「今天，我得去京營一趟，皇上選了三萬精兵給我。對了，你讓西琳和讓娜準備一下，再準備一輛適宜遠行的大車，下午我來接她們，叫她們隨我一同去西域。」
    　　茗兒先是一怔，隨即溫馴地道：「是，相公這一去，最快又得半年，身邊沒個女人侍候可不成。茗兒和幾位姐姐不能侍奉官人左右，就叫她們兩個隨行侍候官人吧。唔……，她們的馬術很好，要不要她們扮了男裝隨官人同行？畢竟……這是去打仗的，帶著女人，傳揚出去不甚妥當……」
    　　夏潯失笑道：「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帶她們去，只因為她們是龜茲古國的人，熟悉西域地理人情，而且她們自幼被人教授歌舞，原本就是打算賣與西域豪門貴族的，所以對西域的豪門世家，也都知根知底。若不是西寧侯宋晟把她們做了送與二皇子的禮物，這才輾轉來到咱家，現在說不定已是甘涼某個大戶人家的寵妾。
    　　西域那邊，咱們不熟，我手下有些人，能幫我打聽些消息，可他們在那地方打探消息很吃力，而且只能有針對性的行動，西琳和讓娜雖是女人，可女人在西域比在中原行動自由許多，她們熟悉那裡的風土人情，說不定會有大用。你放心，這事兒我已經稟報過皇上的。」
    　　茗兒聽了這才釋然，夏潯又道：「叫她們女扮男裝，原也不錯。只是這一路下去，路途遙遠的很，兩個女孩兒坐臥起居，有諸多不便，到時候難免還要被人知道我帶了女人同行，如此隱秘，反要傳出許多不堪的謠言。莫不如大大方方的，反正我要送公主去完婚的，只稱她們是公主的隨行人員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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