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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七百九十五章】

     巧相逢
    　　「夏先生！」
    　　哈里向夏潯打了聲招呼，又看了眼傍在夏潯左右的兩個美女一眼，向她們含笑點頭。
    　　「各位好啊！」
    　　哈里同夏潯打完招呼，又向周圍的沙州商人們問好，拓拔明德故意問道：「我方才看見閣下似乎是陪同索牙兒哈將軍進來的，請問閣下是？」
    　　哈里微笑道：「哦，我是索牙兒哈的遠房堂弟，我叫哈里，一個生意人，我很想結識來自東方的各位，通過與你們合作，把自己的生意做到東方去！」
    　　因為這裡以漢人居多，所以他的每句話都會停頓一下，由他的翻譯再用中文和大家說一遍。客人們聽說他是索牙兒哈的堂弟，卻也不敢怠慢，連忙向他還禮問好，不過因為這個陌生人的插入，大家方纔的話題就有些不好繼續下去，因此一時冷下場來。而另一邊，本城的權貴們簇擁著索牙兒哈，不停地恭維、奉迎著，卻是不斷傳出響亮的笑聲。
    　　哈里眨眨眼，對夏潯笑道：「夏先生，你們在談論什麼話題，我可以加入進來麼？我很想多瞭解一些東方的事情，我對那裡很感興趣。」
    　　「我們麼……」
    　　夏潯聽了也有些遲疑，眾人方才討論的是帖木兒大軍什麼時候會對大明發起攻擊，這場戰爭會持續多久、誰勝誰敗，會給這裡造成多麼大的傷害，以及如何趨吉避凶，這些話如何對他說？不管他是皇孫哈里還是商人哈里，這些話都不好當著一個純粹的帖木兒帝國的人去談。
    　　拓拔明德見夏潯猶豫不語，便主動接過話題道：「哈里先生，實不相瞞，我們方纔正在談論關於貴國與大明的這場戰爭。」
    　　「哦？」
    　　哈里一副感興趣的模樣，嘴唇微綻，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道：「你們是在揣測這場戰爭誰勝誰敗嗎？」
    　　旁邊的商人哪怕故作他視，沒有關注這場談話的，一聽這話也不知不覺地靠近過來，豎起耳朵認真聽著。
    　　拓拔明德道：「不，哈里先生，我們只是一些西域商人，對於大明勝利亦或貴國勝利，我們並不擔心，坦率地說，我們最擔心的是，戰爭會給我們帶來什麼？」
    　　他的這句話引起了周圍人的共鳴，一些商人紛紛應和起來，他們希望能從這個帖木兒帝國封疆大吏的堂弟口中得到一些比較有用的消息。
    　　嬴戰是知道夏潯真正身份的，聽拓拔明德聲明他們只是商人，純粹的商人，而且對大明並沒有多少歸屬感，不禁有些擔心地瞟了夏潯一眼。
    　　做為大明的國公，大明西線的總指揮官之一，嬴戰擔心這些商人的真實心態會激怒夏潯，哪怕只是讓夏潯流露出明顯的不悅，做為知情人的嬴戰也會提心吊膽。
    　　但是當他看到夏潯的時候，就放下了心事，夏潯輕輕搖頭杯中的葡萄酒，微微側著腦袋，正很感興趣地凝視著哈里，表現與其他商人全無二致，甚至還更專注。
    　　在他身邊，西琳和讓娜已經與哈里的黑美人奧米熱情地交談起來，當然，她們身邊也不乏通譯，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們的交流，看她們的樣子已經十分熟絡了。
    　　嬴戰心中一動，忙向自己的妻子妙弋遞了個眼神。妙弋現在雖然對長相酷肖楊旭的夏潯還有點心理陰影，有些抗拒與他和他身邊的人接觸，不過她畢竟是商人世家出身，對丈夫的示意完全清楚，所以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便舉步走了過去。
    　　短暫的自我介紹之後，她也很快融入了這幾個女人的交際圈子，嬴戰滿意地飲了口酒。看得出來，這個哈里很寵愛那個黑美人，而無論是經商還是從政，夫人路線有時候都是一條捷徑。如果需要用到這個哈里的話，與他的夫人打好關係，自己就比別人先行了一步。
    　　大人物，僅僅是他們的權勢地位比常人更高，在公眾面前更善於掩飾自己罷了。根本不必要把他們想像得幾乎已不像一個人，或者相信文人筆下的吹捧和修飾，他們的慾望、情感和普通人毫無二致，甚至還要強烈，從私心私慾上著心對付他們，和對付普通人一樣，是無往而不利的招術。
    　　當他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哈里身上時，哈里正在縱聲大笑：「這個問題，我想你們完全不必擔心！」
    　　哈里興致勃勃地道：「很多人以為，我們的帖木兒大帝和當年的成吉思汗一樣，所過之處，血流成海，會認為我們的大軍和成吉思汗的大軍一樣只懂得破壞、不懂得建造，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一片荒蕪。不，完全不是這樣，那都是失敗者的造謠和以訛傳訛。」
    　　哈里的神情嚴肅下來，說道：「如果你們到過撒馬爾罕，你們就會發現，那裡集中了天下最高明的藝人、匠人和文人，我們的王重視人類創造的一切財富，不僅僅是物質的，詩人、畫家、工匠、醫生，所有在他的領域裡面造詣頗深的人，在撒馬爾罕都會被待若上賓。
    　　成吉思汗無疑是一個偉大的君主，但他的戰爭主要是為了領土的擴張和財富的掠奪，而我們帖木兒帝國卻不是這樣，如果你們對我們的帖木兒大帝能稍稍有一點瞭解的話，你們會發現，儘管我們的可汗已無敵於天下，已經成為世界之王，但他親自統治的領土並不寬廣。我們的可汗打敗了許多許多國家，卻並沒有把它們納入自己的領土，把那裡的人變成自己的臣民，他只是……」
    　　哈里猶豫了一下，才想出了一個比較委婉的外交辭令：「你們知道，這世上總有一些國家的君主，昏匱殘暴，信奉異教，對我們懷有敵意，或者一有機會就試圖征服我們，而我們的可汗只是擊敗他們，擁護該國皇室中對我們抱有善意的人為王，從而在兩國建立一種兄弟般的友誼。」
    　　夏潯輕輕呷了一口酒，對哈里的這番話「深表贊同」，從他搜集到的情報來看，哈里倒是沒有說謊，只是把事實換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而已。跛子帖木兒所征服的國家數量雖然絲毫不遜於成吉思汗，但他的確不像成吉思汗一樣，把這些國土全部納入自己的版圖。
    　　他親自統治的領土一直集中在中亞地區，雖然他的大軍在西亞、南亞、東歐都戰無不勝，但他打敗的所有國家，他都採取了同一手段：扶植傀儡。
    　　他從該國王室中，選擇一個代理人，通過代理人間接地控制該國的政治、經濟、軍事和宗教。
    　　這個法子無疑出力最小，卻能取得最大的效果，只要他的國家始終保持強大，他就可以始終控制那些國家，如果他的帝國衰弱了……那麼就算當初耗費數倍的氣力把它們徹底吞併下來又能如何呢？還不是和成吉思汗的大帝國一樣，轉瞬成空？
    　　而這種手段，並不是徹底的破壞和掠奪，它的財富集中手段也是相對溫和的，是通過它的政治影響力、經濟影響力，促使地方財富自然而然的向它流動，這對肯于歸附的地方權貴和富豪們的既得利益影響就小多了，受到的阻力和反抗自然也就微乎其微。
    　　商人們聽了哈里的解釋，雖然因為他的非官方身份對這番話還有些半信半疑，但是態度上明顯輕鬆了許多：「如此看來，投靠帖木兒帝國，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怕嘛！」
    　　當一隻一人高的剛剛焙好的奶油大蛋糕被推進舞廳時，酒會進入了高潮。
    　　從中古時期開始，歐洲人就流行在生日吃蛋糕，他們相信，一個人的生日時，是靈魂最虛弱、最容易被惡魔入侵的日子，所以在生日這一天，要廣邀親朋友好友聚集身邊給予祝福，並製作蛋糕，以它帶來的好運驅逐惡魔。
    　　今日的老壽星阿格斯喜氣洋洋地走上前去，切下一塊，遞手呈給了索牙兒哈。隨即整個大蛋糕被瓜分一空，所有貴賓人人有份。
    　　夏潯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見西琳和讓娜吃的津津有味，不禁笑問：「好吃麼？」
    　　那時的蛋糕製作技藝比後代當然遠遠不如，糕體不夠鬆軟，上面的麥糖、蜂糖又太甜，不過似乎女人先天就喜歡甜食，頭一回品嚐蛋糕的西琳和讓娜吃得很美味的樣子，夏潯見狀，便把自己那盤蛋糕也遞了過去，說道：「看來明天咱們應該再去買一個會做西式餐點的廚子回來了，回去以後就可以叫家裡人都嘗嘗這異國的風味！」
    　　這時候，於堅兩眼無神、兩腿發飄地回來了，而他身邊的那個白種美女卻是容光煥發，精神奕奕。
    　　其實於堅本想三枚銀幣戰鬥一晚的，不過理想雖然美好，現實卻太殘酷，青樓妓院他沒少去過，卻從沒見過這麼風騷的娘們，被她一陣撩撥，於堅就一洩如注了。結果反倒是這美人兒起了性，又免費服侍了他一次，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他。
    　　於堅兩腿發軟，隨著那音樂邁動，彷彿踏著舞步一般，他悻悻地想：「他娘的，這女人也太浪了！這他娘的是我受用她呀還是她受用我？不成，我得換一個才行！」
    　　心裡想著，於堅便賊眼亂瞄起來，他忽然看到了正與奧米和西琳等人談笑飲食的妙弋，雖然只是一個背影，卻相當姣好迷人，相對於那些白種美女的人高馬大，妙弋的身段無異要嬌小玲瓏許多，於堅雙眼不由一亮：「這樣的女人才好征服！」
    　　一時之間，他沒注意妙弋的穿著與游弋在酒會中，專門等著單身男人臨幸的酒女不同，便色迷心竊地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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