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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五百五十二章】

     覬覦
    　　沐浴之後，茗兒穿一襲湖絲睡蓮花的睡袍，烏黑秀麗的頭髮隨意在頭上挽了個髻，露出欣長優雅的頸項，款款在妝台前坐了。流暢優美的身體曲線，豐腴粉嫩的膩白肌膚，身上有種沐浴之後的淡淡清香，好像含苞未放的花骨朵發散發的味道。
    　　成了婚，做了小婦人，她已經可以使用香粉一類的東西了。成親已經兩個多月了，在家裡，她已經開始負起應當承擔的責任，而且做得有聲有色。得益於她在中山王府自幼耳濡目染的見識，一旦有了發揮的餘地，這自幼積累的知識便起了大作用，許多在別人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探索掌握的東西，在她這樣出身的女兒家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常識。
    　　當一個男人還未立業的時候，在他眼中，一個只知風花雪月扮可愛的女子無疑就是他最欣賞的伴侶，可是當一個男人立業成家身負責任的時候，一個只懂得風花雪月的女人無疑就成了他最大的負累！生活不只是卿卿我我，女兒家也不可能永遠天真爛漫地做一個小頑童。
    　　自古傳揚至今的女人很多，可是除了長孫皇后、馬皇后、以及後來的孝莊這種有內在美，懂得持家佐夫，能輔助夫君幹出一番事業來的女人，那些只擁有一具美麗皮囊的女人，她們生命的意義也就止步於她還青春年少的時候了。紅顏如水，轉瞬即逝，誰還記得她們容色漸褪之後的事情。
    　　在夏潯的夫人裡邊，智慧與美貌並重的，唯有茗兒和謝謝，但是在大局觀上，茗兒無疑要比謝謝高明一籌，謝謝、梓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她們能對茗兒心悅誠服，不是因為她的出身，恰恰是因為她的眼光和能力，茗兒依舊是那個茗兒，但是在履行楊家內主責任的時候，她已成了夏潯的賢內助。
    　　房門輕啟，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茗兒嘴角微微綻放一絲甜蜜的微笑，她沒有回頭，卻伸手拔下髮髻上的釵子，一頭烏黑的秀髮瀑布般滑落，披灑在香肩上，秀髮掩映著一張俏麗的臉蛋愈發柔媚，一雙眼波欲流的眸子，好像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閃閃發光。
    　　「茗兒！」
    　　夏潯的雙手落在了茗兒的肩上，茗兒的嬌軀向後靠了靠，依偎在他懷裡，柔柔地道：「怎麼回來這麼晚，用過晚膳了麼？」
    　　夏潯彎下腰來，在她滑膩如水的香腮上輕輕吻了一下，說道：「吃過了，去朱能家裡打了頓秋風。」
    　　茗兒眸子微微一轉，問道：「有事了？」
    　　夏潯道：「嗯，皇上委了件差事，陪貼木兒王國的使臣周遊大明江山，見識見識我大明雄厚的實力。」
    　　「什麼時候走？」
    　　「不急，怎麼也得過完元宵。」
    　　茗兒嫣然一笑，輕輕「嗯」了一聲，柔聲道：「相公是一家之主，過年的時候迎來送往的事情多，你若不在，這個年可就不知怎麼過了，既然要等過了元宵那就好辦了，你儘管放心安排出行的事情，家裡有我，還有霏霏姐和穎姐姐幫襯，不用你操心。只是，這一去怎麼也得兩個多月吧？祺姐姐快要生了，這一次，你這做爹的又要不在身邊麼？」
    　　夏潯眉頭微微一蹙，說道：「這倒是個問題，走一步看一步吧。過了年她也就該生了，如果出行之前就生固然好，如若不然的話也不打緊，我這一趟出去，準備從南直隸一路向北，至北京而止。等梓祺生產的時候，我的人怕是還沒出南直隸呢，趕回來一趟也就是了，那幾個番邦鳥人，還有我的孩子重要麼？」
    　　「嗯，這樣也成！」
    　　茗兒微微側了頭，把臉頰貼在丈夫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凝娣著鏡中的自己，朱顏真真，楚楚動人。
    　　「相公呵，思潯、思楊、思雨，都生得好可愛呢，你說咱們兩個的孩子，會不會也是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那當然啦，我們的小寶寶一定兼具茗兒的美麗和相公的智慧。」
    　　茗兒眼珠一轉，促狹地笑道：「哦？相公人很聰明麼？」
    　　夏潯道：「唔……那就是兼具茗兒的智慧和相公的美貌！」
    　　茗兒「噗哧」一下笑出聲來，說道：「臭美！」說著輕輕轉過身來，環住夏潯的腰，仰起盈盈的俏臉，有些熱切地道：「相公，我也好想趕快有個自己的小寶寶。」
    　　夏潯嚇了一跳，忙道：「不要吧，你還小呢，再長開些才好，要不然生產可是一道難關。」
    　　茗兒撇嘴道：「誰家不是這個年齡成親吶？怎麼就小了，我就要，我就要……」
    　　「嗯！那……叫聲好哥哥聽聽。」隨著有些氣促的聲音，一雙大手探進柔軟的絲袍，掬住了胸前一對水滴狀優美的嫩乳。
    　　女孩兒的聲音也有些急促了，不過比夏潯粗重的呼吸要誘惑假勞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叫道：「好哥哥……」
    　　大手伸出來，又抄向腿彎，將小美人兒打橫兒抱了起來：「叫好叔叔！」
    　　「可惡，要不要叫你老爺爺？」
    　　「好丫，好丫！」
    　　「我咬死你！」茗兒嗔笑，一口銀牙輕輕咬在夏潯的胸口。
    　　「寶貝，咬錯地方了喔！還要往下一點點……」
    　　「大、壞、蛋！」
    　　嬌憨的聲音彷彿一個八九歲的小蘿莉，萌得人獸血沸騰，夏潯登床上榻，放下帷幄，大逞淫威去了……
    　　……
    　　鴻臚寺禮賓院裡，貼木兒帝國使者阿爾都沙的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一個是貼木兒手下的大將蓋蘇耶丁，一個就是烏蘭巴日，曾經在北京城想要引爆火藥，炸平燕王府的希日巴日的二哥。他們分別負責搜集有關大明的政治、軍事、經濟、城池建築各個方面的詳細情報。
    　　他們搜集情報的目的，不是供貼木爾大帝評估是否對明開戰，而是為戰爭勝利做準備，這些年來，貼木兒汗從未放棄過對大明的瞭解，也從未放棄過征服大明的願望。
    　　貼木兒以恢復成吉思汗帝國所有疆土為人生最大目標，他自封「成吉思可汗」，目的也在於此，元朝滅亡之後，大批曾在元朝任職的蒙古族、回族官員，流亡到中亞、西亞各國，這些人比較熟悉大明情形，而且分仇視大明，這批人的加入，更堅定了貼木兒的決心。
    　　不過他的志願，並沒有在漠北蒙古族人中得到共鳴，雖然貼木兒口口聲聲以成吉思汗的繼承人自居，但是對黃金家族來說，他不過是個自己家族裡卑微的牧馬人，根本沒資格代表成吉思汗，他吞併幾個黃金家族的汗國的事情，更使漠北蒙人視之如寇仇，對他的敵意甚至更甚於對大明的敵意。
    　　這就注定了他只能孤軍奮戰，他不可能與韃靼或瓦剌聯手，除非他肯放下身段，躬身臣服，向這兩個國家表示效忠。而這對日益強大的貼木兒汗來說，同樣是死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不過，貼木兒在西方戰無不勝的經歷，使他的信心也無限膨脹了，他並不憚於單獨與大明一戰。
    　　朱棣攻克南京的時候，差不多與此同時，貼木兒剛剛擊敗綽號「閃電」的奧斯曼帝國蘇丹巴耶塞特，並把他俘虜，然後便放下他的手下敗將土耳其和埃及，回師中亞，休養生息，準備發動中國遠征了。他的計劃是，首先征服大明帝國，然後據此錦繡江山，再征服漠北蒙古，只有一統蒙古和中國，他才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全蒙古的大汗。
    　　得知朱元璋過世以後，貼木兒還有些失望，因為能把大元朝廷逐回漠北的朱元璋，在他眼中才是可堪匹敵的對手，那個養在深宮的朱允炆，他並不放在心上，想不到等他的使節到了東方，朱允炆以一個剛剛接手的完整統一、兵力強大的帝國，居然敗在了只有北平一隅的一個番王手裡。
    　　這令使節團大吃一驚，他們不知道是幾十年的太平生活，讓大明軍隊的戰鬥力急劇削弱，還是因為這個燕王是一個軍事天才，所以他們需要對大明再做一次深入的瞭解，以便能保證大汗做出正確的判斷和部署，一戰而克大明，保持貼木兒汗戰無不勝的英名。
    　　「我們帶來的那些『商人』，已經得到大明朝廷的准許，赴各地採買去了。」
    　　一臉大鬍子的阿爾都沙嚴肅地說道：「對大明的城池、河流、道路，這些年來我們已經基本摸清楚了，現在由於他們換了皇帝，我們需要對他們的兵力部署和戰鬥力重新做一個評估，同時還要瞭解一下，這個新皇帝治理之下，他的帝國擁有多麼強大的實力。」
    　　阿爾都沙對蓋蘇耶丁和烏蘭巴日道：「其他方面，讓這些『商人』去瞭解，大明的軍隊實力如何，就需要你們兩個帶過兵的人來評估了。等明國人過了新年，他們會派一位公爵陪同我們去遊覽他們的帝國，並在一個叫德州的地方檢閱一下他們的軍隊，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把握！」
    　　蓋蘇耶丁微笑道：「宰相大人，您放心好了，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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