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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二百二十六章】

     獨特的海誓
    　　「各位兄弟，阿妹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妹，我不想給她報仇麼？可是，眼下陳祖義守住了雙嶼島，我們無法攻進去，而朝廷水師又隨時會回來，萬一雙嶼落入朝廷手中，被他們再度堵塞了航道，我們的根基就要被迫放棄了。兩相權衡，我才不得已，決定集中人馬自北嶼攻入，把陳祖義趕出雙嶼。
    　　各位兄弟，楚米幫已經瓦解，東海今後就是咱們雙嶼幫一家獨大，就算容得陳祖義逃走，只消三兩年功夫，咱們的實力也足以與之一戰，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連三兩年都等不得麼？現在？不是我不想殺他，問題是我們能殺得了他麼？如果我們現在鬥個兩敗俱傷，豈不是讓官兵得利？」
    　　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許滸講事實、擺道理、曉利害，說的口乾舌躁，幫中那班元老依然不依不饒，他們都是蘇老幫主從誠王那裡帶出來的老部下，蘇穎是他們看著長大的，都當成自己女兒一般，眼下蘇穎死了，如果不能為她報仇，九泉之下，他們還有臉去見自己的蘇將軍麼？
    　　許滸正說著，一個人蹬蹬蹬地跑進了船艙，大聲稟報道：「大當家，哨船稟報，朝廷水師回來了，大約有三十多艘大艦。」
    　　許滸吃了一驚，急忙問道：「距此還有多遠？」
    　　那人道：「依著他們的速度，大概兩個時辰之後，就能趕到。」
    　　船艙中登時鴉雀無聲，許滸踱了幾步，站定身子道：「天色已晚，朝廷水師趕到，今晚未必回攻島。我的意思，命令咱們的船悄悄撤出來，讓官兵填上去，不管是陳祖義還是官兵，都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們坐山觀虎鬥，緊要關頭再出來收拾殘局。」
    　　瞟了眼那些頭目，許滸又道：「如果我們再不退，朝廷水師很可能不管我們是雙嶼幫還是陳祖義，一股腦兒地打掉，大家別忘了，若不是朝廷背信棄義，阿妹也不會……」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許滸立即下令，命令守在雙嶼外圍的船隻悄然撤防。
    　　……
    　　陳祖義能夠縱橫南洋，除了他的凶殘令人聞風喪膽，其人確也是狡黠異常，他被許滸困在島上，無法派出耳目，可他一點都不擔心，雙嶼幫的動向其實就是他的耳目，雙嶼幫的艦船一撤，陳祖義派在島上密切監視的人馬上就發現了，陳祖義收到消息，立即做出了準確的判斷：朝廷水師回來了。
    　　陳祖義毫不耽擱，馬上號令所有海盜扯帆出海，他和雙嶼幫兩下裡簡直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雙嶼幫的海盜船剛剛讓出航道，陳祖義的戰艦就氣勢洶洶地駛出來了，時機把握的恰恰好。雙嶼幫的海盜措手不及，一見他們闖出來，立即調整風帆、航向，對他們進行攔截，雙方在雙嶼外海便展開了一場激戰。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李景隆的艦隊已趕到了附近，許滸收到消息，只能含恨收兵，眼睜睜地看著陳祖義揚長而去，繼而進佔雙嶼島，倉促佈防，以防朝廷水師襲擊。他當然希望李景隆追趕陳祖義，最好殺了陳祖義，除此心頭大患，可萬一李景隆捨陳祖義而就雙嶼島呢？
    　　他不能不防。
    　　許滸匆忙佈防的時候，隸屬於蘇穎的幾個老傢伙卻已滿島地找起了蘇穎來，他們對蘇穎活著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他們與陳祖義僵持了這麼久，以蘇穎超卓的水性，如果她還活著，她還沒有被捉，她一定能游出雙嶼與他們匯合的。如今，他們只是想找到蘇穎的屍體，讓她入土為安。
    　　知道龜背崖洞窟的人非常少，他們也不知道，而知道這處所在的許大當家，第一時間卻在佈防……
    　　……
    　　雙嶼島南麓的龜背崖下，對這島上變幻的旗幟艦船，倉促來去的人馬隊伍卻似毫無所覺，靜謐的世外桃源一般……
    　　頭一晚，是夏潯最凶險的一晚，或許一晚的高燒，是他的身體同病菌爭奪身體控制權的最激烈的時候，他強健的體魄最終佔了上風，他熬過來了，卻也因此累到筋疲力盡。
    　　等到天明的時候，他朦朦朧朧睜開眼睛，只看到蘇穎正俯身看著自己，她大概剛剛睡醒吧，髮絲有些凌亂，卻也因此讓她充滿了慵懶成熟的風情，看著夏潯，她的眉眼之間似乎多了一林溫柔和嬌羞。
    　　夏潯疲倦極了，病體一夜的掙扎，雖然最終靠著強健的體魄撐了過來，卻也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他沒有力氣去分析蘇穎異樣的神情，很快，他便繼續沉沉睡去。
    　　一天無事，到了晚間，他額頭的熱度似乎又開始上升了，剛剛有些歡喜起來的蘇穎再度沉默了，她本以為夏潯熬過來了，可是沒想到……
    　　他的發熱反反覆覆，恰與當初她男人的症狀一模一樣，可陳祖義仍然賴著不走，她眼睜睜地看著，卻沒有半點辦法。坐在夏潯身旁，靜靜地看著他的樣子，蘇穎忽然垂下淚來。
    　　已經有近十年，她再不曾哭過了，此時眼淚卻順著她的臉頰無聲無息地淌下來，流到嘴角，鹹鹹的，就像海水。本來的欣賞、感激，經由這幾天親密的接觸，不知不覺在她心裡發酵，釀成了醇醇的美酒，讓她迷戀，讓她不捨。他，大概很快就會死了吧……
    　　夏潯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夢裡的他好像失了重，總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時而就會大頭衝下地觸到地面，地面忽而硬，忽而軟，他的身子則顛來倒去，令他眩暈的有些噁心。忽然，他好像浸進了柔軟的湖水裡，湖水既溫暖又柔軟，湖底長滿了柔細的水草，水草輕輕地纏住了他的身子，把他固定了下來。
    　　然後，一種極舒坦的感覺，從他的下體蕩漾開來，彷彿一滴水滴在平靜的湖面上，蕩起了層層漣漪，無聲無息地把愉悅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夢到自己赤裸的身子，被柔軟的湖水包圍著，似乎有一群調皮的魚兒輕輕地啄著他的身體，漸漸的，他感覺整個腹部都在沸騰，好像全身的熱都集中到下面去了，原本昏昏沉沉的頭部也不再那麼痛苦。
    　　蘇穎沒有想到他真的會有反應，昨晚，儘管緊緊抱著他的身體，可她有意識地躲著，碰都不敢碰他的要害之處，現在想到他很可能活不長了，她突然做出了大膽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舉動，原本也只是一種莫名的衝動，並未指望他的身體能做出反應，想不到……
    　　儘管洞窟中黑沉沉的本就沒有一絲光，可蘇穎仍然閉著眼睛，因為閉上眼睛，她的觸覺才更靈敏，能更清晰地感覺那灼熱和堅硬，她忽然難以遏制地興奮起來，胸前兩點嫣紅就像破土而出的芽兒，拚命地向空中舒展著它的葉子一般，脹脹的難受。
    　　她已活了二十九年，卻不知道女人也會爆發出像火山一般濃烈的情慾，僅僅是撫摸著他強壯的身體，春水便如潮湧一般，汩汩地濡濕了她飽滿柔腴的臀瓣。她咻咻地喘息著，忽然一個翻身覆了上去，把那不甘屈服的泥鰍緊緊鎖住、緊緊箍住，立即，猛烈的痛楚和隨之而來的愉悅，把一股異樣的充實感散佈了她的全身，她歎息般喘出一口氣，彷彿是嗚咽，又彷彿是呻吟……，滿足中帶著喜悅。
    　　她開始動起來，她的大腿結實而有力，腰肢卻是結實而柔軟，柔軟得可以做任何角度的扭動，也結實得可以永不停歇地重複同一個動作，那豐滿渾圓的臀部便也因之劃出一道道誘人的弧線。夜中的海，潮水此起彼伏，永不停歇，洞中的人似乎也應和著那潮水，一起一伏，此起彼伏，同樣是永不停歇。
    　　夏潯在一波波令人銷魂的戰慄中甦醒了，他沒有說話，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還說話，他只能放縱著自己的身體，追逐著那極樂，察覺到他不同的反應，蘇穎卻突然軟了，軟綿綿地倒在他的身上，於是……乾坤顛倒過來……，許久之後，乾坤又顛倒過去。
    　　顛倒顛，顛倒顛，這一夜顛顛倒倒的事兒，又何止一件……
    　　……
    　　海浪一波一波，連綿不斷地撲過來，把海邊那艘小船連著船上打啥欠的艄公一下下地蕩起來。
    　　岸邊的礁石上，面對面地站著夏潯和蘇穎，此時，距許滸收復雙嶼島，已經又過去半個月了。
    　　「你真不跟我走？」
    　　蘇穎搖頭，雖然不捨，卻很堅決：「你是兵，我是匪，兵和匪，不應該有瓜葛。」
    　　「你可以不再做匪，我可以幫你弄一個新的身份，絕不會有任何人認出來。」
    　　蘇穎還是搖頭，她扭頭看向波濤起伏的海洋，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腥鹹的海風：「若跟你去了金陵那種地方，我就不是我了，我屬於這兒，我屬於大海。」
    　　再扭過頭來，看看夏潯，她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紅暈，低下頭，忸怩地道：「我打一生下來就是海盜，一直做到雙嶼幫的三當家，可我……就沒搶過一件東西。這是頭一回，卻是搶了一個男人，依著我爹定下的規矩，我算是犯了淫戒呢……」
    　　夏潯想笑，卻笑不出來，蘇穎慢慢抬起頭，凝視著他道：「你是個男人，你有你的家，有你的前程，我只是一個海盜，我不跟你走。如果……，有一天你能再到海上來，到我的地盤來，我……還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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