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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夜行

    【第六百零五章】

     埋種
    　　朱棣離開濟南到了北京
    　　重回生活二十多年的故地，朱棣心中十分喜悅，興致也頗高。本來應該直趨行宮的，但朱棣興之所至，隨處走視，在丘福、雒僉等官員的陪同下，特意在北平街頭轉悠了老半天。
    　　眼見北京銜道開闊了許多，民居鱗次櫛比，許多當年很空曠的地段都建起了房舍。街巷間，勾欄瓦肆、酒館茶樓也如雨後春筍冒出來，整個北京城氣像一新，更加繁榮，朱棣心中大為喜悅。
    　　他笑對丘福等人道：「聯當初就藩北平時，北平財帛、人口被元人北逃時擄掠一空，無比蕭條。歷二十餘載建設，復有起色，卻不曾有今日繁華氣象。到後來聯靖難起兵，北京城屢遭人禍，市井再現蕭條，僅僅經過兩年時光，便有今日這般繁華，眾卿功不可沒！」
    　　丘福忙道：「皇上誇獎，這可不是老臣等人的功勞。自從皇上提調北平為北京，設立行在，又遷各地居民填充北京人口，北京方始重現繁榮，致有今日模樣。老臣只是個粗人，除了練練兵，打打仗，別無所長。治理地方縱然有些苦勞，那也是雒大人等一眾文官的本事！」
    　　雒合笑著擺手，忙也謙遜一番。
    　　北方四季分明，空氣不似南方水氣濕重，朱棣未及弱冠就藩北平，在這兒住的時間比在故鄉還久，非常適應北方氣候。一到了這兒，他就覺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較之南方尤為舒適，一時還不想就此回行轅歇著，因此只顧在街頭巡遊，不時指點談笑。走著走著，朱棣忽然想起一件事事，便向丘福問道：「聽說楊旭已把俘虜的韃龘子兵都押到北京城來了？」
    　　丘福飛快地看了一眼雒僉，應道：「是！數萬名俘兵，還有數十員俘將，現在都看押在京郊兵營裡面，只等向皇上行過獻俘禮後，便對他們予以安置。皇上可要去瞧瞧他們麼？」
    　　朱棣倒是真有興致去瞧瞧，可他現在是皇帝，一舉一動自有瞅巨，若是紆尊降貴跑去兵營裡興致勃勃地觀看降俘，隨行和北京行在的言官們恐怕又要喋喋不休了，不禁搖頭失笑道：「不去了，等楊旭到了北京，行獻俘禮時，聯自然能夠見著他們。嗯，對這些俘虜，你們打算怎麼安置啊？」
    　　雒僉便上前道：「回皇上，對於俘將，自當按照朝廷律法，該坐牢的坐牢，該殺頭的殺頭。至於那些俘兵，臣等打算依照還東之例，把他們分散安置，編籍入民。初為我大明子民的，必然不甚安份，可著地方上用心監管，時日久了，他們落地生根，自然不復異念。」
    　　朱棣聽得連連點頭：「好！這個法子甚好！你看聯這北京城裡百姓，張王李趙，天南地北，祖上何嘗不是鮮卑、匈奴、契丹、蒙古、女真、渤海諸族遺民，他們與我漢人錯居雜處，通婚繁衍，習汊語、穿漢服、改漢姓，著藉漢地，如今就是汊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騾擁有天下，心胸亦當有天地之廣，聯若容不得他們，他們如何甘為聯的子民，就這麼安妾著吧，這樣處置很好！呵呵，這個楊旭啊，聯還真是小瞧了他，允文允武，實是聯的得力臂助。」
    　　雒僉笑吟吟地道：「皇上說的是，楊旭確是朝廷干臣。臣不敢有瞞皇上，楊旭年紀尚輕，而遼東諸族雜居，且外有強敵，情形十分複雜，只精文而不擅武者，治不了遼東！只擅武而不精文，必也鎩羽而歸。皇上初遣楊旭經略遼東時，臣本來是非常擔心的，想不到……」皇上慧眼如炬，臣心悅誠服！」
    　　朱棣聽了放聲大笑。錦吧小品整理
    　　北京參政陳壽微笑道：「北京行在的大小官吏對楊旭在遼東的一舉一動是最清楚的，所以也是最欽佩的。楊旭自到遼東之後，第一伴事不是御外虜，而是大力發展遼東經濟，開商墾田，發展工牧，遼東各族百姓俱受其惠其利，視楊旭為萬家生佛一般尊敬！
    　　因這眾志成城，對韃靶兩戰，方有兩戰皆獲大捷之舉，歸附我大明的遼東各族，包括兀良哈三衛，原本桀驁不馴，常生事端，令得地方官員非常頭痛，可如今他們卻規矩極了。4樓
    　　楊旭經略遼東，先以經濟施恚於百姓，盡收民心；又以兩戰大敗韃靼，斬殺韃靼太師阿魯台之子，立下軍威；復設幕府官屬，以制其風……」如今的遼東，較之以前大不相同，現在的遼東，才聳是完全掌握在朝廷手中。」
    　　朱棣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北京行部侍郎張凌弈一見皇上嘉許輔國公，也興致勃勃地湊趣道：「皇上盛讚北京變化巨大，氣像一新，其實此間變化比起遼東的日新月異，那可是差得遠了，如今遼東武功正盛，文教風行。為武將者個個盼著為朝廷立下戰功，封疆列土諸族頭領卻將子弟這系府學，以受王道教化，遼東軍民，對楊旭莫不敬仰服從，一呼百喏，應者雲從的大好局面，以前可是沒人辦得到的！」
    　　朱棣「唔」了一聲，北京行在禮部郎中曾亮笑道：「微臣還想起一件事來，楊旭宣撫遼東，威名遠振，原本臣服於朝鮮的那些部落見此情形，紛紛歸附於我朝，朝鮮氣不過，多次遣使遼東，同楊旭交涉，都碰了軟釘子回去……」
    　　他還沒說完，旁邊有人拉了他的袖子一下，曾亮若有所覺，當即住嘴。
    　　朱棣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好啦，聯有些乏了，且回行宮歇息一下吧。」
    　　朱棣的行營便是他做燕王時的燕王府，本就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住著也舒適。
    　　一到行營，諸臣便辭駕散去，皇帝的隨行人員忙著安置各人住處，隨行的大太監本就是原燕王府舊人，熟悉原來的覘置，也就依照舊例，安排皇上、皇后和諸人的住處。
    　　朱棣俟群臣辭駕散去肆，單獨留下了丘福和雒僉，有關北京及其附近府縣如今的詳細情形，他還是要問個清楚的。留人之際，朱棣著意地掃了眼群臣，忽把北京行五軍都督府的僉事唐傑也留了下來。這唐傑在北京行在官職不低，所以一直都在朱棣近前，朱棣早已看到他一臉落寞，迎駕時固然強顏歡笑，聽人說起楊旭時更是一臉的不自在，便暗暗地留了心。
    　　等他回到王府，先讓丘福和雒僉在外殿候著，獨把唐傑召進，待他剛剛施禮完畢，便突然問道：「唐傑，聯見你一路伴駕，鬱鬱寡歡，可有什麼心事？」
    　　夏潯過了山海關，大隊人馬正折向北京城。
    　　這一天過了盧龍，忽然有一個風塵僕僕的漢子迎面趕來，很快就被帶到了夏潯的車駕之中。
    　　這人叫王如風，也是潛龍秘諜的一員，以前卻是雙嶼一個海盜。
    　　夏潯最初的班底中，很多成員來自於燕山三護衛，這些人的忠誠和能力勿庸質疑，但他們本是皇帝的舊部，所口大多被留在了飛龍秘諜之中，而潛龍的主要成員則多是他在浙東羊角島培養出來的嫡系親信。如今夏潯要打探京中消息，為安全起見，動用的就是與燕山三護衛全無關聯的另一套人馬。
    　　「國公，皇上已經到了北京城。丘福、雒僉率北京行在的官員前往迎枷……」
    　　王如風向夏潯仔細稟報著北京城裡的消息，潛龍秘諜的大部分成員，只知道他們的總頭領叫夏潯，知道自家老大的真正等分是輔國公楊旭的寥寥無幾，能知道他真正身份的，自然是嫡系中的嫡系，絕對的親信。
    　　夏潯靜靜傾聽著，不時插嘴問上兩句。
    　　他此來見駕，一是為了向皇上請示、匯報遼東事務；二是代表遼東將士請功領賞，原本無需如此謹慎。但是在開原，他斬了唐傑的兒子，而且他已經知道唐傑是北京行在五軍都督府的高級官員、丘福的絕對心腹，那就不可能不注意他的動靜了。
    　　他和丘福本有舊怨，現在又殺了唐傑的兒子，若是對在自已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的唐傑還一點也不提防，他也就混不到今天了。唐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他的監控之下，包括唐傑在遼東到處奔走，搜羅各種消息，以及回到北京之後迎來送往交際的官員。
    　　不過，一些具體入微的消息，他是不可能打聽到的。比如唐傑見駕時說過些什麼；皇帝到北京後，北京行在的官員們對他別有用心的那些吹棒，這些事情他就不可能知道。他的情報機構還沒有那麼變態，可以滲透到任何場合、打探到任何消息。
    　　若他想要瞭解更詳細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隨駕北巡的官員中，自有與他交好的官員，皇帝身邊的太監裡邊，也不乏他多年來傾心結納的人物，只是要向他們打聽消息，就得等他到了北京之後才有可能了，隨隨便便派個人去，人家是不可能交得實底的。
    　　夏潯聽了王如風的匯報，並未聽到什麼非常關鍵的消息，便道：「丘福因我而被貶謫到北京行在，唐傑之子又是因我而遭斬首，他們對我懷有怨恨，不用猜也知道，必定會在皇上面前說些中傷我的言語。呵呵，無所謂，大丈夫心懷坦蕩足矣，卻不見得要做一個方正君子，我楊旭也不是只好捏的柿子！」
    　　他敲敲車窗，對外邊吩咐道：「加快行程，日落之前，進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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