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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夜行

    【第八百七十八章】 
    
     天下有爭
      夏潯回京了。
      因為此番的欽差特使是趙子衿,夏潯隨之前行的消息一直予以保密,所以直到他回來,此事也未公開。這樣的話,本該由都察院派人去接一下就好,趙子衿出了京是欽差大臣,八面威風,回京把旨一繳,還是都察院的一個御使言官,滿京城的勳戚權貴,誰會把他放在眼裡?
      不過永樂皇帝卻下旨著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前去相迎,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京中百官雖然覺得有些納罕,卻也沒有太在意,因為趙子衿此番出使瓦剌,目的是查訪瓦剌擅立大汗一事,這樣的話,叫紀綱這個秘諜頭子出面,似乎也情有可願。
      孰不知永樂皇帝之所以叫紀綱出面,卻是因為此行回來的隊伍中有本雅失裡的哈敦,曾經的北元皇后。
      這位圖門寶音皇后對大明來說,的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但是永樂皇帝接到夏潯提前派人送回的消息之後,還是決定予以妥善照料,盡可能的給予禮遇。大概是因為同為皇家人,今日圖門寶音皇后落魄如此,叫他有些兔死狐悲吧。
      關於脫脫不花汗就是萬松嶺的消息,夏潯業已派人先行送回了消息。朱棣馬上決定派人潛入瓦剌,用半年到一年時間,徹底融入瓦剌部落,進而接近萬松嶺。這件事他權衡了一下,還是交給了錦衣衛去辦。東廠畢竟剛剛成立,勢力剛剛在京城鋪開,叫他們驟然擔負如此重要的責任,朱棣擔心壞事。
      朱棣召見紀綱,親自向他交辦了這件絕頂機密的大龘事,紀綱不敢怠慢,回去之後就挑選精兵良將,不但要機警多智、驍勇善戰,而且必須符合以下所有條件:一、熟悉塞外遊牧生活;二、能說一口流利的蒙語;三、生的必須是北人面相;四、家中父母妻兒俱全。五:上溯三代與蒙人毫無關聯,最好反有大仇的。
      要完全符合這些條件,實不好找,紀綱費了好大的勁兒,從錦衣衛中層層選拔,挑出了二十個人,又親細審查他們所有的身世資料,考驗他們的機變能力,最後又剔除了八人,只留下十二個人,其家小全部接入京中妥善安置,這才安排他們出發,通過種種渠道,滲透入瓦剌地境。
      對朱棣看重的事情,紀綱是不遺餘力地去辦的,現在夏潯剛剛進京,紀綱親自挑選,滲透瓦剌的十二錦衣秘諜已經離京北上了,這個效率也不可謂不高。
      紀綱騎在馬上,被暖風熏得昏昏欲睡。
      這幾天,他一直在忙著挑選赴瓦剌秘諜人選的事兒,日以繼夜,覺都沒睡好,難免有些睏倦。而皇帝要他接迎欽差趙子衿,所交付給他的使命也不過是命他把蒙古皇后秘密接走,予以安置,再帶進宮去會唔,不許消息洩露。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是毫無挑戰性,所以紀綱興致缺缺。
      正走著,前方忽有一位將軍領著幾個親兵快馬馳來,這是一條熱鬧的街市,道路兩側都是小販,紀綱只是去接個人而已,沒擺全副的官駕儀仗,自然也就不能清街喝道,所以道路就狹窄些。對面那位將軍跑到近處,才看清對面仰天打哈欠的人是紀綱,趕緊的一勒馬韁,紀綱的馬已經受了驚嚇,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躥。
      紀綱懶洋洋的坐在此馬背上全無防備,被這一閃險些滑些馬去,紀綱急忙扣鞍坐定,大怒抬頭,就見對面馬上一位將軍,豹眼虎鬚,身材雄壯,紀綱認得他是都指揮使啞失貼木兒,是個韃官,最近剛剛攀上了漢王朱高煦的一個武將。
      紀綱破口罵道:「狗龘日的不長眼睛,也不知閃個道兒,險些驚了你紀爺的馬!」
      啞失貼木兒是個韃官,平素本來就比較跋扈的,他也知道這紀綱不好惹,本想打個哈哈說笑兩句也就過去了,不想紀綱張口就罵,啞失貼木兒臉上掛不住,忍不住罵道:「呸!狗仗人勢的東西,跟爺爺這般囂張!爺爺隨永樂爺征戰天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夾在哪個娘們褲襠底下討生活!」
      紀綱不提防他竟敢回罵,一時氣得臉膛發赤。
      啞失貼木兒反正開了口,一想背後還有漢王撐腰,倒不怵他,唾沫橫飛,戟指大罵:「你紀綱給皇上牽馬墜鐙做個下賤馬伕時,爺爺就已做了一衛指揮,百戰沙場。到如今你靠那拍馬溜須添溝子的齷齪手段,竟然爬到與爺爺一般地位,這也就罷了,還跟爺爺擺譜兒,你我同為二品,爺爺憑啥給你讓路!」
      紀綱這秀才雖是個被休學的,可畢竟是讀書人出身,這般市井間罵人的話兒,他還真不是啞失貼木兒對手,那啞失貼木兒滔滔不絕,竟罵了紀綱一個狗血噴頭,氣得紀綱一張臉青中透紫,紫裡發黑,偏偏沒有這麼連綿不絕行雲流水一般的話兒罵回去。
      紀綱與啞失貼木兒同為都指揮使不假,可都指揮上邊還有什麼官兒?有大都督、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僉事,薛祿就是右都督,在官職上比紀綱高出三級,結果卻被紀綱打得到現在一下雨還往腦袋裡梢呢,紀綱會在乎與他平級的啞失貼木兒?
      紀綱氣的渾身發抖,向前一指,厲聲喝道:「把這狗龘日的啞失帖木兒給我拿下!」
      「誰敢?」
      啞失貼木兒嗔目大喝,他手下幾名親兵也嗆啷啷長刀出鞘,虎視眈眈地看著紀綱。
      紀綱的手下不甘示弱,也紛紛拔刀出鞘,兩下裡劍拔弩張。
      四下裡百姓一看兩伙軍爺要干仗,立即紛紛走避,就在這時,一條胡同裡熙熙攘攘的卻擁出許多人來,個個青衫儒服,頭前幾人抬著三牲祭禮,香案靈牌,原來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們匯合到一起,要去秦淮河北岸貢院街旁的夫子廟祭拜孔聖,以求考個好成績。
      那舉子的隊伍浩浩蕩蕩,後邊根本看不到邊兒,前邊看見情形有異,想站也站不住,再說他們手裡捧著祭祀孔聖的祭禮,還真不怕什麼人,於是便一窩蜂地湧過來,把兩伙人愣是擠到了兩邊。
      紀綱見此情形,不禁大皺眉頭,他雖囂張,也不敢得罪全天下的舉子,尤其是跟孔聖掛了邊,那邊啞失貼木兒心裡也有點打鼓,紀綱在京裡跋扈慣了,他如今後邊雖有漢王撐腰,卻也不宜與紀綱鬧到不可開交,便隔著人群摞下一句場面話道:「某還有要事在身,不與你聒噪,小的們,走了!」
      啞失貼木兒撥馬而去,紀綱想起還要接迎那位蒙古皇后,眼下不宜與啞失貼木兒太過計較,便狠狠盯了啞失貼木兒的背影一眼,陰聲道:「竟敢跟我紀綱作對!哼!一個月內,老子必摘你的腦袋,叫你曉得紀某人的手段!」
      說完,亦撥馬而去。
      草原上,四支人馬靜靜肅立,如鼎之四足。
      太平和把禿孛羅雖然想保存實力,卻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一見馬哈木敗的狼狽,只得再起精兵,一路追來。如今,四方人馬在草原上擺開了決死一戰的氣勢。
      眼下的局面,哈什哈一方和馬哈木、太平、把禿孛羅的實力差可比擬,因為馬哈木三王原本打算是對哈什哈部落形成絕對威懾,從而迫使哈什哈低頭的,並不想與他拚個你死我活。戰略目的不同,使得瓦剌三王把主要兵力都擺在了西南部草原哈什哈部落的駐地上。
      可是哈什哈卻命令所屬各部分頭突圍,放棄了自己的固有草原,而他本人卻集結精兵偷偷潛回了巴爾喀什湖,奪取了戰場的主動。眼下瓦剌三王的總兵力,比哈什哈帶來的兵力只略多一點,無法形成絕對優勢。論戰鬥力的話,大家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更高明。
      草原上不怕打仗,哪怕你有百萬大軍,我可以跑給你追。他們怕的是這種擺開決戰架勢的仗,這才是最慘烈的局面。但是,現在他們已經僵持到了這一步,誰先退卻誰就會威名掃地,就等於誰主動放棄了爭霸草原的資格。
      所以,他們的背後有的是路,但是他們無路可退。
      每個人都知道這一仗是如何的慘烈,也許他身邊許多人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生命,將終結於此。每個人都握緊了兵器,那是他生存下去的希望。
      做為頭領,馬哈木、哈什哈等人心中都有些懊悔,他們知道彼此實力相差無幾,原本沒想這麼早就撒破臉皮大幹一場的啊,到底是怎麼發展到今天這一步的?仔細想來,竟是無跡可尋。
      不能再等下去了,士氣不可能這樣無止境的高昂。
      瓦剌三王和哈什哈不約而同地吸了口長氣,緩緩揚起右手的鋼刀,準備下達決戰的命令。
      「師……師傅……,這可是千軍萬馬,比不得咱們以前經歷的場面,你真要下去?」
      高坡上,馬哈木部落的營寨中,公孫大風面如土色地問道,這個一向膽大包天的盜墓賊已經被眼前無邊無際的殺氣給嚇破了膽。
      萬松嶺沒理他,他仰首望天,無聲地吶喊了一句:「要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便一拍馬股,放開四蹄,向山下旌旗漫卷、鼓角聲聲的戰場俯衝下去!
      879章 三分鐘英雄
      「統統住手!」
      作為一個出色的老千,萬松嶺以為自己的心理素質已經足夠高了,可是這一聲喊出來,還是因為聲音的沙啞和尖銳,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不過他的出現,還是成功地引起了所有各方的注意。馬哈木一見他跑出來,不由嚇了一跳,疾聲便喊:「不要放箭!」
      太平和把禿孛羅也急忙大叫:「停止進攻!」
      對面的哈什哈舉在空中的手竟不敢放下來,唯恐引起部下的誤解,亂箭齊發要了這個大汗的性命。
      他曾經殺過一個大汗,固然是因為那個大汗試圖給瓦剌空降一個首領,削弱他的權力,但是當時東西蒙古兩大貴族集團本來就有相當多的利益之爭,他的弒汗之舉雖然有點大逆不道,還不致於引起西蒙古的群情洶洶,饒是如此,他如今再難保持西蒙古第一強大部落首領的地位,與此也有著直接關係。
      現如今這位蒙古大汗可是他西蒙古的大汗,是西蒙古力壓東蒙古,一統大草原的希望所在,如果再把這位大汗也給殺了,他哈什哈就成弒君專業戶了,到那時名聲必定臭遍整個草原,境況將比現在更加不堪,所以他是絕對不希望這個脫脫不花死在自己手上的。
      馬哈木召開諸部大會,秘密迎立大汗,各部首領都只帶了一部分族人參加,此刻現場的大部分士兵並不認識脫脫不花,但是他們知道瓦剌已經立了大汗,因此萬松嶺一撲出來,引得四軍一陣騷動,有識得萬松嶺相貌的,叫穿其身份的驚呼迅速左右前後蔓延,等萬松嶺衝到四方大軍中間的位置時,幾乎所有的蒙古人都知道,他們的大汗到了!
      草原上鴉雀無聲,戰馬偶爾打個鼻息都聽得異常清楚,萬松嶺腰桿挺拔,筆直地端坐馬上,勒韁圈馬,依次看向四個部落的大軍,提高聲音,痛心地道:「為什麼要自相殘殺?勇士們,你們摸著心口想一想,再告訴我,為什麼要自相殘殺?」
      他把馬鞭一舉,高高地刺向空中,振聲道:「你們每一個人都是長生天的子女,這草原就是你我的家!我們不是春來秋去的大雁,我們是巡狩在草原上的雄鷹,我們的刀槍,不應該砍在自己同胞的身上,我們的英雄,不應該在自己的族人身上呈英雄!」
      出色的騙子,就是一個出色的演員。
      萬松嶺出色地演繹著他的角色,他的腰桿兒始終是筆直的,他神情肅穆、語聲悲痛,他頜下的那部鬍鬚都特意修剪的和畫像上成吉思汗的鬍鬚一模一樣,為了讓身材顯得更魁梧些,他身上多穿了一層皮袍,當他向著四面八方所有勒馬肅立的瓦剌勇士慷慨陳辭的時候,那躍馬睥睨的動作也有了幾分成吉思汗的神韻。
      萬松嶺自打決心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就已開始種種準備,成吉思汗的舉止神韻,他不知暗中揣摩了多少回,如何還能學得不像,一時間竟震懾了所有人。
      萬松嶺道:「當年,我們蒙古人縱橫四海,威震天下,那是何等威風?今天,我們就只能在這裡窩裡橫麼?我脫脫不花,是成吉思汗的後裔,可是大明使節到了,我卻只能像一隻老鼠似的藏起來!你們,都是我蒙古的勇士,在作威作福的大明官兵面前,卻只能唯唯喏喏、竭力巴結,羞恥啊!」
      許多舉著刀槍的瓦剌人悄悄垂下了武器,連目光都垂了下去,羞愧的不敢與他對視。
      萬松嶺雙腿一磕馬鐙,緩緩馳動起來,繼續說道:「在大明面前,我們要卑躬屈膝!在西方的貼木兒面前,我們還要卑躬屈膝!貼木兒是個什麼東西?那是我們蒙古人的家奴,一個瘸了腿的突厥娃兒!長生天的兒女,沒落到這種地步了嗎?我們還配稱作草原上的雄鷹嗎?」
      豁阿夫人一身戎裝,比女裝時更顯嬌麗,麗色照人,不可方物。她策馬站在哈什哈旁邊,激動的淚水在她臉上暢快地流動,她那雙嫵媚迷人的眼睛迷離地看向萬松嶺,恍惚間彷彿看到了成吉思汗重新來到了人間:「這,才是她心中最偉大的大汗!這,才應該是所有蒙古人當之無愧的君王,一個真正的英雄!」
      「你們這般廝殺,讓你們的父母失去自己最疼愛的兒子、讓你們的子女失去自己最尊敬的父親,讓你們的女人躺到別的男人身下呻吟,為的是什麼?就為了那區區可笑的一點權力?為了爭奪那一塊草地、一片水源?多麼可笑的理想、多麼卑微的願望!
      勇士們,我們為什麼不能擰成一股繩兒,同心協力,讓四方所有強大的敵人匍匐在我們的腳下乞求做我們的奴隸,讓我們去做他們富饒領土的主人,去做他們美麗女子的男人!我,脫脫不花,成吉思汗的子孫,長生天賜予我使命,我願意帶領你們,重現祖先的輝煌!」
      萬松嶺把馬鞭又高高一舉,亢聲道:「如果你們還承認我是你們的大汗!如果,你們願意追隨我的腳步!如果,你們願意隨著我的馬鞭所向,去展示你們的英勇!那麼,聽從我的命令,放下你們的刀槍,真正的蒙古人,不應該自相殘殺!」
      萬松嶺無比莊嚴、極盡煽動地說完這句話,就把拇指悄悄挪到了馬鞭上一處隱秘的按鈕,如果這一番不能打聽這些韃龘子,他就得提前再使一***鑭了。
      豁阿哈屯喜淚縱橫,萬松嶺說完,她就毫不猶豫地躍下馬去,哈什哈察覺了夫人的動作,心中略略一動,立即也隨之下馬。他當然不會被萬松嶺這麼一番話,就心悅誠服地交出權力、匍匐在他的腳下。
      怎麼可能,就算是成吉思汗復活,他也不肯心甘情願地交出自己的權力。
      但是……,這個大汗現在可是在馬哈木的掌控之下,承認他的權力,順從他的命令,這會很有趣!
      於是,哈什哈跳下馬來,飛快地踏前一步,搶在豁阿夫人前面,向萬松嶺單膝跪倒,雙手交叉撫胸,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喜極而泣的豁阿哈屯緊隨其後,哈什哈麾下的將領、士兵們見狀,紛紛下馬,跪倒在草原上。
      哈什哈部的舉動引起了一片騷動,瓦剌三王的部眾中已經有許多普通的戰士不等命令,便滑下馬背,虔誠地跪在草地上,這些人的舉動引得更多人紛紛下跪。
      馬哈木和太平、把禿孛羅見此情形,不禁面面相覷,這個時候,他們別無選擇,只稍一猶豫,馬哈木便翻身躍下了戰馬。
      萬松嶺看著四下黑壓壓一片,跪倒在地的瓦剌勇士,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冒險成功了!
      萬松嶺悄悄把拇指按了下去,他精心打造的這根馬鞭頂端立即噴出一抹無色的粉沫兒,粉沫兒一見了風,被陽光一閃,立即變成一片若有若無、若隱若現的七色光芒,光芒籠罩在他的頭頂,這一剎那,簡直如同佛陀降世。
      「看吶!看吶!快看大汗!」
      有些瓦剌人看到了發生在萬松嶺頭頂的異象,不禁驚叫起來,所有的瓦剌人都聞聲抬頭,向萬松嶺看來,那七色佛光只持續了不過數秒功夫,便即消失不見,很多人都只看了一眼,可這就足夠了,無數的瓦剌人改軍禮為向佛陀致敬的五體投地大禮,無比虔誠地膜拜下去,更有許多人激動的熱淚盈眶,嘴唇哆嗦著也不知語無倫次地在說些什麼。
      馬哈木、哈什哈等人也看到了,他們震撼地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心神一陣搖曳:「天吶!難道脫脫不花真是上蒼派來恢復草原榮耀的人?」
      本來就盲目崇拜血統論的豁阿夫人早已簌簌發抖地頂禮膜拜下去,畢恭畢敬、不敢仰視了!
      萬松嶺汗透重衣。
      你是想做一輩子懦夫,還是做一個英雄?哪怕,只有三分鐘!
      萬松嶺做了一輩子見不得光的騙子,今天,他做了三分鐘的英雄。
      三分鐘,改變了他的一生!
      謹身殿裡,朱棣坐在上首,下邊坐著夏潯,側廂站著紀綱。
      朱棣詳細詢問了此番赴瓦剌的經過,因為這牽涉到以後大明對瓦剌的遙控和對萬松嶺的配合,負責此項機要的紀綱也得在場。兩人私下裡縱然斗的再凶,這種國家大事卻是不敢馬虎的,君臣三人計議良久,通過夏潯提供的詳細情報,紀綱對瓦剌那邊的情形有了更具體的瞭解,對以後如何行動也更有譜了。
      計議已畢,朱棣喚過今日當值的內侍沐絲,吩咐道:「那韃靼使者脫忽歹賊心不死,時不時的還來朕面前聒噪。你去禮部宣旨,叫呂震盡早打發了他滾蛋吧!」
      「奴婢遵旨!」
      沐絲一溜煙去了,朱棣又道:「紀綱,你也退下吧,切記,瓦剌這件事如果運作的好,將直接關乎我大明國運,不可有絲毫馬虎!不但瓦剌那邊務必小心籌謀,京裡這邊也須萬分保密,但有一絲消息洩露,提你腦袋向朕復旨!」
      「臣遵旨!」
      紀綱忙也答應一聲,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朱棣起身,撣了撣衣袍,揚聲道:「請圖門寶音皇后上殿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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