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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 戰 封 神

                   【第六章 失歡少年命坎坷】
    
      女鬼一步步逼近魏辰,慘笑道:「你害死了我,嗚……我死得好慘啊……」 
     
      殷鴻飛面色凝重,站在當場沒有表示。 
     
      魏辰作賊心虛,面容青白,搖頭哺哺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收了你 
    的三魂七魄……你不應該出現的!」 
     
      女鬼哀嚎道:「天道好還,天網恢恢,閻王爺讓我來揭穿你的真面目……」 
     
      魏辰連退幾步,急促吸著氣道:「不可能,你不應該存在的,你早已元神俱滅 
    了……不可能!」 
     
      殷鴻飛突然開口道:「你承認了?魏辰!是你殺了那些女子的?」 
     
      「我——」 
     
      魏辰急忙掩住口,驚覺失言,倉惶不知所措。 
     
      女鬼卻再向前一步,探出白骨嶙嶙的血掌,欲掏住魏辰的咽喉! 
     
      魏辰瞥見女鬼在地上的影子! 
     
      ——大白天,哪來的冤鬼? 
     
      ——如果是鬼,又怎會有影子? 
     
      魏辰然醒悟叱叫道;「裝神弄鬼,你該死!」 
     
      他雙掌一分一合,拍出兩道火圈! 
     
      火圈罩向那女鬼! 
     
      女鬼身影一飄,退回殷鴻飛身邊,讓開那逼人火圈! 
     
      女鬼轉了個身子,立即還她原來面貌。 
     
      美艷脫俗,冷若冰霜的紅衣女子——桃花女。 
     
      桃花女智誘魏辰承認自己殺人事實。 
     
      殷鴻飛微笑對桃花女道:「你做得很好。」 
     
      桃花女輕掠髮鬢,輕笑道:「他如果不是殺人太多,也不會露出馬腳了……」 
     
      事實至此,真相大白! 
     
      魏大人一張臉又怒又氣,脹成豬肝色! 
     
      李亮三和眾捕快個個表現出驚訝和痛恨之神色,將魏辰團團圍住! 
     
      殷鴻飛道:「魏辰,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魏辰惱羞成怒道:「殷鴻飛,你行,你有種!」 
     
      「哪麼,你的罪行,你都承認了。」 
     
      「哼!我倒要看看這妖女是何方鬼魅!」 
     
      魏辰口中唸唸有詞,左右雙手食、中二指浮現金光念道:「幻海天象,給我法 
    眼!」 
     
      魏辰的雙手拂過眼睛,頓時雙目精光畢露! 
     
      他想窺破桃花女的原形,以便對付。 
     
      殷鴻飛袍袖一揚! 
     
      立刻將桃花女收到袖中。 
     
      魏辰即便有法眼,也莫奈何,不禁咆哮怒道:「殷鴻飛,你敢跟我作對!」 
     
      殷鴻飛閒然笑道:「不!我不是和你作對,我是來收服你,將你繩之於法,奠 
    祭死去的冤魂!」 
     
      魏辰粗聲道:「那就要看看你夠不夠份量了!」 
     
      話甫畢。 
     
      魏辰右手一比一對蜈蚣勾已然在握! 
     
      在場除了殷鴻飛,沒人看清魏辰是如何變出那對暗褐蜈蚣勾的! 
     
      「要動手嗎?別濫傷無辜!」 
     
      殷鴻飛朗笑聲中,飛入雲端! 
     
      魏辰提身追趕,步步高陞,亦竄入白雲之中。 
     
      兩人在眾目睽睽下,由地面鬥法到半空。 
     
      魏辰身形飄忽,蜈蚣勾連取殷鴻飛身上三十六要穴。 
     
      螟蚣勾勾身深褐,分明淬上烈毒,只要劃破一絲肌膚,便立即毒發身亡。 
     
      殷鴻飛足點天罡七星步。 
     
      身如回風舞柳,瀟灑又輕妙地讓過對方蜈蚣勾! 
     
      魏辰雙勾大劈,大揮,大砍,隱含刀斧之威勢。 
     
      看情形,是非將殷鴻飛砍得血肉橫飛才甘心。 
     
      殷鴻飛取出白玉尺。 
     
      幾乎同時白玉尺幻化成一柄白玉劍。 
     
      「白玉劍」連接「蜈蚣勾」十三擊! 
     
      劍勾交擊「蓬」、「蓬」一連出十三抹火花。 
     
      兩人如天馬行空,雲霧中互不相讓! 
     
      魏履的蜈蚣勾。招式怪異,全走偏鋒。 
     
      殷鴻飛的白玉劍綿密順暢,宛如行雲流水。 
     
      百回合下來。 
     
      魏辰已經滿頭大汗,卻傷不了殷鴻飛分毫。 
     
      殷鴻飛仍然氣定神閒,攻守有序。 
     
      顯而易見,殷鴻飛技高一籌,控制了整個戰局。 
     
      桃花女在兩人較技之初,已從殷鴻飛袖中飛出。 
     
      美目顧盼,桃花女在一旁笑忖道:「殷公子劍術出神入化,端的無懈可擊,那 
    惡人雖然頑強凶狠,始終要敗在殷公於劍下!」 
     
      桃花女和殷鴻飛相處愈久,愈覺殷鴻飛法術高強。有如瀚海深淵,廣大無邊。 
     
      魏辰吼道:「看勾!」 
     
      他拋出「蜈蚣勾」! 
     
      那對「螟蚣勾」暴長數倍。 
     
      居然生成兩隻活生生又長又粗,而且十分醜陋的彩線蜈蚣,撲噬而來! 
     
      殷鴻飛沒有遲疑,手中「白玉劍」又變回「白主尺」。 
     
      「降魔玉龍!」 
     
      白玉尺變成一條通體晶芒的白玉龍! 
     
      白玉龍一出現。 
     
      那兩尾彩線螟蚣像是十分懼怕似地不敢稍動。 
     
      玉龍吞下了那兩尾毒蜈蚣,飛回殷鴻飛手中。 
     
      魏辰見狀大駭,自知非敵,慾念隱身訣而逃逸——
     
      桃花女適時射出桃花鏢,打傷魏辰。 
     
      魏辰一連疼痛難當,身形不穩,墜下雲梯! 
     
      殷鴻飛待魏辰落地後,現身在對方面前,厲聲道:「你連殺數人,甚至連幼童 
    都不放過,罪無可赦,其心可誅。」 
     
      魏辰摔傷後,哀求道:「殷鴻飛,你饒過我吧!」 
     
      「饒你不得!」 
     
      殷鴻飛不再多費唇舌,一掌擊出! 
     
      熱氣呼嘯,洶湧而至! 
     
      魏辰避無可避,身形如斷線風箏拋起再掉下。 
     
      落地時,魏辰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望著口吐污血的魏辰,桃花女道:「殷公子,你怎不取這惡賊狗命?」 
     
      殷鴻飛道:「我方才用烈焰掌震斷他的法脈,他的道行已經全毀和常人無異, 
    將他交給李捕頭等候王法處置,以慰死者。」 
     
      桃花女頷首道:「桃花明白公子的心意,讓這惡賊在眾人面前伏誅授首,可以 
    提倡王法,重振天道,以昭炯戒!」 
     
      殷鴻飛淡然笑道:「我們這就將這惡賊帶回縣衙吧!」 
     
      「嗯!」 
     
          ※※      ※※      ※※
     
      凌美仙雀躍笑道:「殷大哥,你果真捉到那兇手了!」 
     
      殷鴻飛微笑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那兇手什麼時候該砍頭呢?」 
     
      「日後午時,東街斬首。」 
     
      凌美仙芳心大快道:「太棒了,真是惡有惡報。」 
     
      殷鴻飛飲下一杯洛神茶,潤潤喉道:「那魏辰空有一身本領,可惜用錯了地方 
    ,專門殘害婦孺.今天有此下場,可說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凌美仙笑道:「那袒護他行兇作惡的狗官呢?」 
     
      她指的是縣官魏大人,也是魏辰的生父。 
     
      殷鴻飛道:「已經被撤職,判刑六年。」 
     
      「對,像他哪種人,根本沒資格當人民的父母官,坐牢六年夠便宜了。」 
     
      殷鴻飛笑道:「好了,好了,女孩子家別那麼多話,快回到你自己的屋子打坐 
    修禪吧!」 
     
      「那殷大哥你呢?」凌美仙問道。 
     
      「我要替幾位患者診治,這些日子又有不少人患了傷寒。」 
     
      凌美仙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道:「有件事……我想……」 
     
      「吞吞吐吐的,有事就快說啊!」 
     
      「有個壞蛋欺負我,弄蛇來嚇我,你替我報仇,教訓教訓那個人好不好?」 
     
      殷鴻飛楞了片刻道:「蛇?你說有人拿蛇嚇你?」 
     
      凌美仙張口咬齒,怒嗔道:「對啊,你就不知道有多氣人……」 
     
      於是,凌美仙將她和蛇郎君相遇之事,統統說了出來。 
     
      她繪形繪色,將那蛇郎君說得十分厲害似地,不僅能夠呼御群蛇,還能飛天遁 
    地哩! 
     
      聽完凌美仙的描述後,殷鴻飛搖頭笑道:「你就是愛亂跑,如今遇到高手了吧 
    ……」 
     
      凌美仙吃驚道:「殷大哥,你不認為應該教訓一下那蛇郎君嗎?」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你不是說對方很厲害……」 
     
      「可是你更有本事啊,殷大哥!」 
     
      殷鴻飛啼笑皆非道:「天下之大,我去何處找蛇郎君?」 
     
      「這……」 
     
      「再說,蛇郎君也沒有傷人之意,對於那些好色之徒,只是略施小懲而已,我 
    認為他沒有錯。」 
     
      「可是,他也用蛇嚇我呀!」 
     
      殷鴻飛哈哈笑道:「這是在教你,功力太淺就不要隨意亂跑,尤其是在深更半 
    夜,你還是個姑娘家啊,別忘了……」 
     
      凌美仙覺得十分委屈地道:「那我就白白被『污辱』了嗎?」 
     
      「不要亂用詞語,什麼『污辱』呢?這只是個教訓。」 
     
      「那……太氣人了,那些人還被嚇得流口水,像個白癡,這又要怎麼算?」 
     
      「這不難。」 
     
      殷鴻飛拿起桌上的毛筆,沾了些墨汁,立即在白紙上寫下解方,交給凌美仙道 
    :「這個藥方服下後,三天之內就可以恢復正常。」 
     
      凌美仙喃喃念道:「地漿水、翠豆汁、雞屎白?」 
     
      看到這兒,凌美仙忍不住噗哧笑道:「雞屎白?是雞大使嗎?」 
     
      「是。」 
     
      「天哪,我快笑死了……」 
     
      凌美仙笑得前翻後仰,撫著胸口喘氣道:「幸虧我沒得失心瘋,否則要我吃雞 
    屎白,我不嚇死才怪哩……」 
     
      殷鴻飛搖頭苦笑,心中忖道:「真是個孩子氣,長不大的姑娘啊……」 
     
      現在,故事發展到另—條主線,另一個主角。 
     
      許傑相信沒有一個十三歲的少年,會像他那麼討厭回家。 
     
      他認為在那個家中,他絕不會比—張桌於,或是一隻椅子受到注意,也不會比 
    小貓或小狗得到重視。 
     
      那算是家嗎? 
     
      他是最小的一個。 
     
      就算他是他爹許大醋最小的一個兒子,也沒有得到太多的疼愛。 
     
      因為,許傑和他五個哥哥,長得完全不一樣。 
     
      哥哥們,一個個聰明伶俐,一個比一個俊美,好看。 
     
      高挺的鼻子,面如冠玉,齒白唇紅,甚至比姑娘家還漂亮。 
     
      許傑是個例外。 
     
      他的鼻子不夠高,不夠直,面色黑得像黑炭,嘴唇又厚,眼睛也小。 
     
      和前面五個哥哥相比,他實在是一隻醜小鴨。 
     
      許傑得不到他爹歡心的,並不完全是他怪異的長相。 
     
      還有一半原因,再歸於他天生的頑強個性。 
     
      前面五個兄長,個個飽讀詩書,用功聽話,令人欣慰。 
     
      許傑最叛逆,最不聽話,也最愛惹禍。 
     
      他從小到大就是個令人頭疼的孩子。 
     
      他跟誰都合不來。 
     
      誰也管不了他。 
     
      許家在鎮上也是個首富,家中的管家、僕役一見到許傑,莫不遠遠地避開。 
     
      只有他娘,許傑的親娘,是許傑最愛也最願意聽她的話的人。 
     
      許傑對他娘,始終非常孝順。 
     
      可惜,半年前他娘死後。 
     
      許傑就失去了他最親愛的人了。 
     
      那之後,他愈來愈討厭回來。 
     
      他不能忍受,他娘還死不到半年,他爹就又娶了一個後娘過門。 
     
      「那個女人有什麼好?哼!」 
     
      許傑從來不肯喊對方「娘」,只稱做「那個女人」。 
     
      他不想回家。 
     
      便把一身多餘的精力,往外面發洩。 
     
      他不愛唸書,認識的字也有限。 
     
      不過,他總認為他只要看得懂「許傑」兩個字就夠了。 
     
      那一天。 
     
      許傑又和鄰近的村鎮孩子打架。 
     
      打完架後,許傑揉揉鼻芋,竟揉出血來。 
     
      他猜一定是鼻骨斷了,才會流這麼多血! 
     
      許傑先將頭仰著,等到血流得緩一些後,才急忙跑回家。 
     
      許傑從自家的後門圍牆翻進。 
     
      走後門有一個好處。 
     
      至少不會遇見爹,省得被嘮叨,念個不停。 
     
      「反正,他也不疼我,只有娘疼我。」 
     
      」霍」地躍下牆! 
     
      許傑輕巧地溜回自己房間,像是只狸貓般。 
     
      他的房間其實並不小。 
     
      裡頭的擺飾、用具也一樣不缺。 
     
      許家在這鎮上畢竟是個大戶人家。 
     
      可是,他的房間就是非常亂! 
     
      而且亂得令人頭疼。 
     
      許傑用小刀在檀木桌上刻了許多圖案,奇奇怪怪地。 
     
      他還將綿被捆成一個肉棕般,枕頭亂丟在地上,雪白的牆壁填滿了狗爬似的文 
    字。 
     
      尤其有甚者,他還在床底下養一些醜陋的晰蠍和蛇之類的東西。 
     
      許傑不讓其他傭人進他房間打掃。 
     
      他娘在世的時候,許傑偶而還會整理一下房間。 
     
      他娘過世之後,許傑就根本沒有打掃過。 
     
      許傑的父親曾經叱罵教訓他道:「你這孩子像什麼樣子,房間像個狗窩!」 
     
      「我喜歡狗窩!」許傑脫口頂嘴道。 
     
      他的叛逆有一半是因為要引起他爹的關懷和呵護。 
     
      可是頂撞爹的結果是被罰一天不准吃飯。 
     
      現在,許傑躺在床上.用枕頭靠著頭,以防鼻血再流出來。 
     
      許傑忽然見到一隻蜘蛛從蚊帳垂下來。 
     
      他一時興起,猛然彈起身子。 
     
      手一提,就將蜘蛛捉在手中。 
     
      「哈!正好餵給晰蜴吃!」 
     
      許傑跳下床。 
     
      才一低頭。 
     
      鼻血又噗噗地流了出來,流進了咽喉。 
     
      鮮血一入咽喉。 
     
      竟是腥臭喊熱的味道。 
     
      許傑「呸」了一口,趕緊再仰起頭,乖乖回到床上躺著。 
     
      過了一會兒。 
     
      有人來敲門。 
     
      「小少爺,小少爺!」 
     
      許傑皺眉遭:「進來!」 
     
      進來的是許家一名長工,大約有三十來歲。 
     
      身材粗壯,像座小塔;相貌平凡,手背上長滿了濃密的汗毛,他叫丁源,是許 
    家的忠僕。 
     
      但許傑都喊他大猩猩,喜歡捉弄他。 
     
      七年前,北地起大旱,丁源也是逃難的難民之一。 
     
      飢寒交迫,丁源病倒在許家門前。 
     
      許大麟收留了丁源,自此丁源也就留在許家幫忙。 
     
      說也奇怪,許傑一向對別人沒什麼好感,對丁源卻不一樣。 
     
      許傑有時會拉著丁源到山坡放放風箏,到河邊網網魚。 
     
      丁源也會做些竹葉編成的蚱蜢送給這位小少爺。 
     
      許傑躺在床上,鼻音又濃又重地道:「大猩猩,幹什麼?」 
     
      丁源看到許傑口鼻間的血跡,不由大驚道:「小少爺,你……你流血了!」 
     
      許傑不在乎地道:「對呀!」 
     
      「我去告訴老爺……」 
     
      丁源急忙轉身,許傑聞言變色吼道:「站住!」 
     
      許傑一骨碌兒坐起身子再道:「你給我回來!」 
     
      丁源回過頭,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道:「你流了好多血,小少爺。」 
     
      「我知道。流一點血.不要緊的,你少多事!」 
     
      他可不許丁源去向爹報告,否則他又要倒楣。 
     
      「小少爺,你真的不要緊嗎?」 
     
      「廢話,只是流鼻血而已。」 
     
      「我去拿些藥膏。」 
     
      「不用。」許傑沒好氣地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快說!」 
     
      丁源道:「老爺要你梳洗乾淨,換一套新的衣服,晚上府裡有很多客人要來呢 
    !」 
     
      許傑發現手中那只蜘蛛死掉,便扔到一旁,意興闌珊地道:「客人,客人!客 
    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小少爺,那些客人是專門來祝壽的。」 
     
      「哦——今天是爹的大壽嗎?我不記得了。」 
     
      許傑走到桌子旁,又拿起小刀刻起桌邊的木頭來。 
     
      一片一片地把木屑弄得滿地,在他無聊煩悶的時候,手都會動個不停。 
     
      丁源沉默了片刻道:「是替二夫人祝壽的。」 
     
      許傑停下手邊動作,嫌惡地道:「替她?哼,那就更不關我的事了。」 
     
      「老爺要你和其他四位少爺準時到席。」 
     
      「我呸!我才不去哩。」 
     
      「這是老爺的意思啊,小少爺。」 
     
      許傑揚起眉頭道:「少囉嗦,你沒資格教我怎麼做。」 
     
      他做事一向就憑自己的喜惡。 
     
      丁源搓雙手,有些為難地站在那裡。 
     
      許傑眼珠兒一轉,說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 
     
      「咦——怎麼還不走?」 
     
      「……小少爺……你還是……」 
     
      許傑盯著丁源,忽然拉住他的手,惡作劇地笑道:「啊!你的手怎麼長這麼多 
    毛呢?我替你剃掉好了。」 
     
      「小少爺別這樣。」 
     
      「不要動!」 
     
      許傑用小刀刮掉子源手臂上又濃又粗的汗毛,笑道:「刮掉後,也許會更好看 
    哩!」 
     
      他就像一隻頑皮的野孩子,任性妄為。 
     
      丁源無奈,只得站在那兒。 
     
      「哎呀,糟了,對不起!」 
     
      許傑不小心,在他的手臂上劃下一道傷口,鮮血汨汨而出。 
     
      丁源歎氣收回手道:「沒關係的,小少爺。」 
     
      許傑到底天性善良,見到對方被自己割傷,忍不住心懷歉意,接連道:「我不 
    是有意的,你痛不痛?對不起啊……」 
     
      許傑趕緊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木盒子。 
     
      再從木盒子中,取出一片金鎖子遞給丁源道:「這個給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望著許傑自責又愧疚的眼神,丁源搖頭笑道:「小少爺,你拿回去吧,我不能 
    收。」 
     
      丁源來到許家這麼多年,可以說看著許傑從小長大也不為過,他當然知道許傑 
    並不是眾人眼中無可救藥的壞小孩。 
     
      許傑就跟其他小孩一樣,渴望被大人愛護與擁抱。 
     
      可是,從他出生後,他的面貌使他得不到他爹的喜歡,無論許傑再怎麼努力也 
    比不過他四個優秀的哥哥。 
     
      所以,才會造成許傑頑強,任性而又桀傲不馴的脾氣和破壞心理。 
     
      事實上,許傑還是有一顆赤子之心的。 
     
      丁源當然不會把這件事故在心上。 
     
      許傑卻愧疚地道:「快收下,我拿布給你擦血。」 
     
      丁源擦只得先將金鎖片子收入懷中,許傑胡亂拿了件衣服,用衣服袖子要替丁 
    源抹去血跡。 
     
      丁潭搖頭道:「不要用衣服,那是你晚上要穿的。」 
     
      「管他的,先把血止住再說。」 
     
      丁源退後一步道:「小少爺,我自己去找藥敷好了,你千萬要記得老爺的吩咐 
    ,晚上替二夫人祝壽。」 
     
      丁源話畢,立刻退出房間。 
     
      許傑坐回房邊,鼻孔發出一聲冷笑道:「哼!要我替她祝壽,為什麼她不來替 
    我祝壽!」 
     
      他摸摸鼻子,覺得沒有先前那麼痛了。 
     
      再跳個幾下,鼻血也不流了。 
     
      許傑決定再溜到外頭去玩,瘋他個一整天。 
     
      他從自己存銀子的竹筒裡,倒出來一些碎銀子。 
     
      「到哪裡去好呢?對了,去賭場玩一玩,最好是玩到明天再回來。」 
     
      許傑興致沖沖,推開房門,又從後門溜出去玩。 
     
      縣衙地牢,魏辰披頭散髮跌坐在陰暗的牢房中。 
     
      他的目光充滿了怨恨和不甘,若不是被殷鴻飛打散一身真元,這區區牢房根本 
    困不住他。 
     
      過了今夜,他就要被斬首,暴屍東街。 
     
      即便是死到臨頭,魏辰猶喃喃自語發下毒誓,絕不和殷鴻飛善罷干休。 
     
      「我要剝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將你挫骨揚灰,殷鴻飛!」 
     
      守牢的二個獄卒循聲來叱罵道:「你是想討打嗎?」 
     
      魏辰叫道:「放我出去!」 
     
      獄卒林七道:「別妄想了,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 
     
      魏辰忽然笑道:「兩位大哥替我做一件事,這個就你們的。」 
     
      他解下了左手無名指的玉環,價值不菲。 
     
      兩名獄卒相視一眼道:「你別奢望我們放過你,你是明天午時就待處斬的要犯 
    !」 
     
      「我不要你們放我。」巍辰詭笑道:「只要兩位大哥替我拿來幾樣東西就好了 
    ……」 
     
      獄卒狐疑道:「你想要什麼?」 
     
      魏辰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道:「給我一把剃刀罷……」 
     
      「剃刀?」 
     
      魏辰臉色神秘,卻口若懸河地解釋道:「我自知死罪難逃,可是我一向注意儀 
    表外在,就是要見閻羅王,也不想逢頭垢面,鬍渣滿腮。借我一把剃刀,讓小弟死 
    的時候不要那麼難看……」 
     
      「這——」 
     
      魏辰眼神閃著異芒再道:「兩位大哥,我只是要借一把剃刀罷了又不是要逃走 
    !」 
     
      「哼,諒你也不敢!」 
     
      「你們若不放心可以在旁邊監視啊!」 
     
      魏辰一再地蠱惑道:「這點小事對二位是輕而易舉,而且可以換得小弟這隻玉 
    戒指啊,這戒指至少值二十兩銀子……」 
     
      那兩名獄卒受不住金錢誘惑,終於點頭道:「好,但是你別玩花樣!」 
     
      「小弟不會的。」 
     
      魏辰為達目的,不惜諂媚阿諛,奉承這些獄卒。 
     
      不到一刻時間,另外—名獄卒已經拿來一把剃刀。 
     
      獄卒林七小心地將剃刀由鐵柵遞給魏辰,一面警告道:「你若敢動什麼手腳, 
    就是自討苦吃。」 
     
      魏辰接過刀子,瞪視著刀鋒許久,才又笑著抬頭道:「這把刀子染過鮮血!」 
     
      獄卒林七道:「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哈……因為我聞得出來。」 
     
      獄卒承認道:「去年有一個獄丁就是用那把刀自殺的,你如果要挑剔,這監獄 
    中可以就沒有別的剃刀了。」 
     
      「不。」魏辰斜睨著對方道:「這把刀子尤其好,不要換……」 
     
      他一面說著,一面用手指摩娑著刀鋒,溫柔地像是在撫摸情人一般,他的動作 
    是輕柔緩慢的,但他的神情卻在片刻間轉換成厲鬼般的猙獰。 
     
      「啊!你——」兩名獄卒被魏辰臉上的表情嚇了—跳,說不出話來。 
     
      魏辰的雙眼陡睜,像是金魚般要爆出來道:「這把刀有死氣和怨氣,給我用就 
    更合適了!」 
     
      獄卒以為魏辰要出手傷人.不禁驚駭退步,拔出腰間戒刀來! 
     
      魏辰冷酷地笑道:「別怕,我傷不了你們!」 
     
      說的也是,他和兩名獄卒間,還隔著一道粗逾兒臂的鐵桿,常人根本穿不過, 
    兩名獄卒的反應是緊張了些! 
     
      魏辰卻冒出一句令人更加震心驚的話。 
     
      「我現在只能殺我自己!」 
     
      他一邊說話,一面就付諸行動。 
     
      第一刀先劃斷右腳的血脈。 
     
      第二刀再劃斷左腳腳跟的血脈。 
     
      然後又雙手交替割斷左右掌的血脈。 
     
      鮮血立「哧」地噴了出來。 
     
      刀鋒入肉再要割斷粗厚的血脈,那份痛楚委實錐心刺骨,一刀也就算了,偏偏 
    是四刀。 
     
      每一刀割下的時候,都像是鋸子在鋸東西般來回地往肉裡面切,那兩名獄卒光 
    是看,都已目瞪口呆,雙腿發軟! 
     
      而魏辰還在笑,十分得意,像是在享受。 
     
      難道他殺人的時候,都是這樣刺激,這樣快樂? 
     
      而且,自己殘殺自己會更有趣? 
     
      這跟魔鬼幾乎沒有兩樣,如果不是,那又是什麼? 
     
      當中一名獄卒臉色嚇得發白,有氣無力地道:「你住手……快住手……」 
     
      魏辰搖搖頭,慢條斯理地邪笑道:「這只是個開場白而已,接下來還有更精采 
    的,你們便慢慢欣賞吧……」 
     
      接著,他竟然伸出舌頭! 
     
      指頭掏住舌尖向外拉伸——
     
      一刀落下,「嚓滋」一聲——
     
      血紅的舌頭頓時掉落於地,蠕動了幾下,就像是蜥蜴的尾巴一樣恐怖。 
     
      詫異至極,可怕至極,也邪惡至極! 
     
      一直到他死的時候,臉上仍帶著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惑怖神情! 
     
      這個消息很快地便傳到殷鴻飛耳中。 
     
      凌美仙拍手稱慶道:「魏辰自殺了?那也是罪有應得啊,殷大哥你為何愁眉不 
    展?」 
     
      殷鴻飛歎氣道:「你錯了,他很快便會再回來!」 
     
      凌美仙訝異道:「怎麼可能?他已經死了呀!」 
     
      「可是他的魂魄卻逃跑了。」 
     
      「你是說——」 
     
      殷鴻飛道:「他不惜放棄輪迴的機會,自己去掉『五尖』,死後化為厲鬼而逃 
    匿,沒有下地獄。」 
     
      「什麼是『五尖』?」 
     
      「雙手、雙足及舌頭,再加上那柄煞氣深重的剃刀便足以使他的魂魄變為凶暴 
    的厲鬼!」 
     
      凌美仙擔心道:「那他還會繼續害人,殘害無辜的,殷大哥,你快想法子捉他 
    回來才好啊!」 
     
      殷鴻飛沉聲道:「他的魂魄已經化為戾氣,飄無定所,除非他自己願意現身, 
    否則我無法追查得他的所在……」 
     
      「唉,那就糟了!」 
     
      殷鴻飛仍然堅信邪不勝正,毅然道:「他不會善罷干休,我料定他會回來尋他 
    的!不管他躲到什麼地方,只要他一露身,我會再將他送入地獄!」 
     
      凌美仙亦咬牙切齒道:「這次,我也不會放過他,他出現幾次,我就殺他幾次 
    ,為慘死不得安息的女人和小孩報仇!」 
     
          ※※      ※※      ※※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魏辰至死猶不改殘暴本性,欲藉機回來尋仇,殷鴻飛要如何應付? 
     
      桃花女、凌美仙和蛇郎君將會牽扯出一段令人動容的感情故事來,蕩氣迴腸。 
     
      故事另一主人翁許傑亦將面臨生命中最大的劇變,誤蹈魔道,化身天魔,再創 
    故事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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