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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回憶幾時處境危】   今日,廣寧寺之行不知怎的,每個人心中都覺得有些莫人妙的沉重,好像有什 麼事將發生。   林語香和翻江龍夫婦此刻更是緊張異常,看著越來越多的人,他們的心情也越 來越沉重。   無情混在人群中,他的雙目卻盯著林語香﹒他的一隻手不由自主地伸入懷中, 握住了一個布包,立刻一種刺痛的感覺流遍了他的全身。   布包裡只有一根針,一根細如同縫衣針的鋼針。   本來抹在鋼針上的毒已抹掉了,針已擦得、已亮。   無情看到林語香,立刻想起了翁穎,一想到翁穎,他的眼中泛起了一抹溫柔, 溫柔的後面隱含著淡淡的哀愁。   翁穎現在怎樣了?她中的毒………她會不會………無情搖了搖頭,他不願再想 下去,輕輕地低下了頭去。   當他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目中已只剩下了仇恨。   他要報仇,不管翁穎現在是什麼情形,他都要為翁穎報仇,他決不會讓翁穎的 血白流的。   無情將手從懷中抽了出來,重新握住了劍柄,手上的青筋復又暴起。   忽然,一聲清亮的哨聲衝天而起,無情陡然一驚,急忙調轉眼神,他這才想起 自己今天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給翁穎報仇,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范無吟的身上。   這哨聲是出於無心口中的,哨聲並不尖銳不很突出。   卻很有特色,所以並沒有引起大多人的注意。   無情已瞭解了這吵聲的暗示,這表示行動已開始了。   無情等待著,等待上哨聲的再次響起。   范無吟被林語香和翻江龍擁著緩緩地向前走,他們絲毫沒料以一場惡戰即將來 臨。   就在這時,哨聲又一次響起。   無情沒有多想,人已拔地而起,雙手握劍,直向范無吟刺去,他的臉上不知何 時已戴上了個銀龍面具。   人們被他出乎意料的動作嚇了一跳,紛紛驚呼起來。   立刻,范無吟,林語香,翻江龍三人警覺起來,他們猛然回身,就見一人如天 外飛龍一般直向范無吟襲來。   林時和翻江龍可謂久經戰場,面對這種絲毫沒有露出慌亂的跡像,他迅速抽劍 ,準備抵抗來人。   誰知,他們忽然感覺到有兩股同向他們兩側襲來,如果他們去迎那刺向范無吟 的一劍的,必然身向要受傷害。   輕則重傷,重則死亡。   這兩人都是極端自私的人,雖然范無吟和他們的關係密不可分,但到了關鍵時 刻,他們還是放棄了范無吟。   只見他們二人劍路一轉,都去對付襲向他們的兩柄劍。   范無吟見身邊已無人保護自己,卻也未見有何慌張,終究他也經歷了不少大風 大雨,此時方能臨危不亂。   他猛地從腰問抽出劍,那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雖然已有數年不用,但此刻 抽出仍然寒光閃閃,在陽光的照耀下冰冷奪目。   范無吟並非等閒之輩,更不是等死的人,他略一提氣,人已飛縱而起,迎著無 情躍了過去。   無情並未料到范無吟所持的是一柄寶劍,他本對自己的這一擊很有把握,起碼 在兩劍還未相交之前是這樣的。   只聽「噹」的一聲,兩杯劍擊在一起,無情頓時只覺手上一輕,待他再看自己 手中的劍時,劍只剩下了半截。   無情心中一驚,但是卻仍很鎮定,他的臂一抖,手上已多了一根竹管,細細的 竹管,他將竹管的一頭放在口中,輕輕一吹,只聽“啊,當嘟”一聲,范無吟一聲 低叫,手中的劍也應聲落地。   再看范無吟的手腕已流出了鮮血,腕上自插著一根竹刺。   范無吟的身體落了下去,正好落在一個人的肩上,他腳下一點那人的肩,身子 已向上彈去。   無情微微一笑,仰面看了看正在上躍的范無吟,長嘯一聲,足下微一點地,身 體也拔地而起,他的速度很快,就像一根已燃著的煙花。   范無吟的身體正不斷地上升,他微一低頭,就看見急衝來的無情,心中一驚, 就在他驚異之時,一枚竹刺已悄然無聲地射向了他的嚥喉。   待范無吟聽到風聲,想躲避時已來不及了。   竹刺”噗啼”一聲,已沒入了范無吟的嚥喉。   范無吟瞪大了眼睛,他想叫卻叫不出來,忽覺身上勁力叢失,他的身體就像一 隻斷了線的風箏,直落下去。   人群之中發出驚叫,人們慌忙張張地向四處逃開,他們本是來看熱鬧的,沒想 到竟會遇到這樣的事,所有的人都在暗罵自己今天倒霉。   翻江龍和葛郁鬥得緊張,憤忙裡偷閒向空中偷望了一點,正看見一個紅影向下 墜去。他的心中時“咯噎”一下。   范無吟今天就是穿著一件紅色的袍子的,難道………他這一想,心中不由得分 了神,手上的劍路也變得凌亂起來,招式上破綻百出。   葛郁大喜,看準一個時機,奮力向翻江龍刺出一劍。   這一劍既狠且毒更准。   只聽翻江龍在叫一聲,人已向後倒去。   這叫聲驚動了不少遠處正在與無心惡鬥的林語香,她聽了這叫聲,心中一顫, 知道丈夫一定兇多吉少。   她猛地向無心刺出一劍,無心急急向後退去。   林語香趁著這一退之勢,向四周望去,附近只有兩個人,已戰罷了的兩個人, 這兩個都帶著面具,銀龍面具,這面具本來她也有一個的。   林語香只向四周望了一眼,她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她並沒有看到她的主人和她的丈夫,不用問,他們一定已遇不測了,現在,只 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一個人能對付得了三個人嗎?   這時,無心已停住了手,她正用目光冷冷地注視著語香,忽然,口中道:“你 準備怎麼個死法?”   林語香一呆,隨即又是一笑,道:“我不想死。”   無心冷冷地道:“誰都不想死,我知道你也不想死,可是,你必須死。”   林語香澀然一笑,問道:“為什麼?”   無心反問道:“難道你知道?我以為你比我更清楚。”   林語香低下了頭,她的眼睛一直在轉,這表示她的腦子一直在動,但她不想讓 無心看出自己有什麼心思。   林語香在想什麼呢?現在她的腦中只在想一件事。   不能死,決不能死,她還年輕,她還要活下去。   可是,她又該如何逃脫呢?她用於向前方瞟了一眼,那兩個戴著面具的人仍在 原地,沒有向她這裡移動一步。   林語香放心了,如果他們倆也過來的話,那麼她這一次真的要難逃劫數了。   好在這兩人都沒有動。   無情和葛郁並不想動,他們站在原地看著無心和林語香。   他們的任務已處理完畢,沒有必要再管別人的閒事。   雖然無心是他們的師姐,但這個組織畢竟是無情的,況且,以現在的狀況,以 無心的武功完全可以對付得了這個女人。   無情站在那裡,雖然一動不動,但他的心中卻有一股沖過去的衝動。   他不想看著這個叫林語香的女人死在無心的手中。   不過,這並不表示無情不希望她死,其實,他比誰都希望她死,但他不願她死 在無心的手中。   無情要報仇,為翁穎報仇。   好不容易,無情才壓住了心中的衝動,他的臉卻不住地抽動著。   葛郁正斜眼看著無情,雖然看不到無情臉上的表情,他卻能想像得到,他甚至 知道無情在想什麼。   那一天翁穎受傷的那一幕畢竟葛郁也在場。   林語香不停他說話,她的目的是要引開無心的注意力。   無心並來覺察到這一點,她有些大意了,她以為自己穩操勝券。   林語香抬起了頭,她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爬滿了淚,忽然,她“噗通”一聲跪在 了地上,顫聲道:“師妹,師姐她還沒說完,無心已打斷了她的話。   無心的眉頭緊皺,臉上盡是厭惡之色,她冷冷地道:“師妹,誰是你師妹,你 不要胡說好不好?”   林語香的眼淚流得更多了,她顫聲道:“我也知道當年做錯了事,我不應該背 叛師門,可是………可是…………”   她看了無心一眼,不再說話。   無心對她那欲言又止的語氣提上了興趣,口中卻淡淡問道:“可是什麼?”   林語香面露難色,道:“可是我也有難言之隱呀!”   無心問道:“什麼難言之隱?”   林語香扭捏起來,似乎想說卻又不敢說。   她用目光扭捏起來,似乎想說卻又敢說。   她用目光掃了不上的無情和葛郁一眼,低聲對無心道:“你走近些,這事極為 隱密,我不想再被別人知道。”   無心微一沉吟,當下向前邁了幾步,來到了林語香的身邊。   林語香對此似乎仍不滿意,她向無心招了招手,示意她俯下身來。   無心當即俯下身,將耳朵向林語香的嘴湊去————忽然,無心只覺一縷寒光 向自己襲來,她猛地驚醒,心中大呼上當,幸好當時她的心中也並未完全信任林語 香,有了一點防備,立刻向旁一閃。   好險,那柄劍貼著無心的臉滑過,無心的身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只聽“轟”的一聲,一團煙霧平地而起,無心再找林語香,她的人已隱沒在濃 濃的煙霧之中。   無心氣急之下,衝進煙霧,向方纔林語香站的方向亂刺了一番,忽然聽到低低 的一聲痛呼,無心只覺她的劍上好久碰到了什麼寶物。   無心大喜,知道這一劍並沒有落空,一定是刺到林語香了,她立刻持劍又向那 發出聲音的地方邊迫邊刺,卻再也沒有刺到什麼。   霧,越來越濃,已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無心亂砍了一陣,終究再也沒碰到什麼。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霧漸漸散了。   無情和葛郁出現在她眼前。   無心坐倒在地,此刻的她沮喪之極。   至於林語香,她早已蹤影皆無。   無心凝視著自己手上的劍,不由得咬牙切齒。   劍上,沾了許多鮮血,這是林語香的血。   無心看著那沾滿鮮血的劍尖,恨聲自語道:“我一定要殺了她,殺了她!”   林語香利用那枚煙霧彈逃了出來,她的肩頭正淚淚地流著血,那是被無心刺傷 的。   林語香用手捂著肩頭的傷口,一路跑了下來,鮮血幾乎將她那衣服全部沾濕。   林語香一路沒命地跑著,她實在不想自己年輕輕輕就命喪此地。   也不知跑了多時時候,她側耳聽了聽身後,沒聽到什麼聲音,這才放慢了腳步 ,同時回過頭去,向後看了看,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物,心頭一一鬆,她這才開 始注意周圍的環境。   此刻,已臨近了傍晚,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已變得有些冷清了,林語香心中一寬,她並不希望太多的 人看到她這副模樣。   一陣劇痛從她的肩部席捲她的心頭,林語香這才發現自己的肩頭已變成了一片 鮮血,由於劇烈的奔跑,血一直都在流著。   林語香咬了咬牙;她努力克制著自己肩頭的疼痛加快腳步,向前走著,必須找 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是此刻,還是什麼地方更安全呢?這實在是件頭痛的事。   林語香走著走著,只覺全身乏力,腳步凝重,像灌了鉛一樣。   忽然間,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身子就倒了下去。   奇怪的是,就在她失去知覺的前一刻,好像有一隻手及時的扶住了她,她竭力 想睜開雙眼看一看扶住她的人是誰,可是她的眼皮卻怎麼也睜不開。   然後,她便失去了知覺。   林語香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盞燈,一盞油燈。   天色很黑,比她暈倒前還要黑。   林語香的第一個反應是,這是在哪裡?她轉動目光向四周張望。   這是一間不小的房間,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很樸素。   木桌,木椅,以及桌上的硯台,紙筆,還有的就是一個竹製的書櫥,在書櫥旁 邊的牆上,掛著一柄劍,一柄沒有劍鞘的劍。   這是什麼地方?   林語香猛地坐了起來,但一陣劇痛又迫使她不得不倒了下去。   “你醒了嗎?”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林語香的耳邊響起,林語香移動雙目,這才發現她的身邊坐 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這是一個很帥氣的男人,很成熟也很有男子漢的魅力。   林語香一見到這樣的男人,不由得心中一動。   對於外貌不凡的男人,她一向都很在意。   換句話說,她很喜歡與漂亮的男人打交道。   林語香並未因丈夫的死而傷痛,可是此刻,她卻忽然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 來。   她這麼一哭,把眼前的空上漂亮的男人搞得不知所措。   漂亮的男人間道:“你…………你怎麼了?”   林語香仍在繼續地哭著,她並不是沒有聽到那男人的問話,只是暫時不想回答 。   那男人更是不知怎麼是好,不禁又低低追問道:“有人欺辱你了嗎?”   過了半晌,林語香才止住了哭聲,但仍然沒有停止哭泣,她的心中卻在暗笑, 她已經大概掌握了這個男人,這個外表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   對這個男人,林語香所下的結論是,他很容易對付。   林語香知道自己決不會看錯人,憑著自己這些年來對男人的經驗。   又隔了好一會,林語香才抽抽嚥嚥地抬起頭,問道:“你是誰?”   那男人微微一笑,道:“我叫歐陽能。”   林語香張大了嘴,失聲道:“歐陽能?”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僵硬了,她怎麼也 未想到這個容易對付的男人竟是歐陽能,京城裡的名捕歐陽能!   好一會兒,林語香才緩過神來,問道:“你就是那個在江湖上名聞的名捕歐陽 能?”   那男人點了點頭,淡淡地點了點頭,也許正因為他回答的冷淡,使林語香對此 更加的相信和肯定。   只聽哇的一聲,林語香雙手捂著臉,又哭了起來,這一次,她的聲音比上次更 響,更富有感情。   只不過,她不時地從指縫裡悄悄地向歐陽能看上一眼,觀察一下歐陽能的反應 。   歐陽能對林語香的再次痛哭感到莫名其妙,他不解地望著面前的這個女人,卻 不知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別看歐陽能已近三十歲了,可是還未接觸過一個女人,所以他根本就不理解女 人的這種反覆無常。   他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這女人會有這麼多的眼淚?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語香放下了雙手,她的臉上滿是淚痕,如梨花帶雨一般, 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之美。   歐陽能看著這張美艷絕倫的臉,不禁怦然心動,他的臉一紅,立刻將頭低了下 去。   雖然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卻被林語香一絲不漏地看在眼裡,她知道,這 個男人對自己動心了。   林語香做然地抬起了頭,哪一個男人見了自己會不動心呢?對於這一點,林語 香對自己很有信心。   她知道自己很美,也許天生的就是一個美人。   現在,她的首要目的,就是把歐陽能抓在手裡,讓他聽自己的話,特別是在歐 陽能向她透露了自己的身分之後,這種信念就更加的強烈了。   林語香也知道自己現在很孤立,范無吟無了,翻江龍也死,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   說實在的,她很怕,她知道她的師父不會放過自己,而且,她也知道,師父的 懲罰行動已經開始了。   如果只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師父的魔爪的。   一想到她的師父,林語香的心中一寒。   “冷血殺手王”任狂,這個名字已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許多年,甚至,“冷血 殺手王”任狂自己對後來收的徒弟都未透露過他的名頭。   既然是冷血,就必定很殘酷。   林語香知道,如何自己一旦被師父捉住的話,所受的那種懲罰必然是求生不得 ,欲死不能的。   不,她不能讓師父給抓住,她必須要找一個人,找一個能保持自己,為自己不 惜一切的人。   現在,這個人找到了。   林語香看著歐陽能,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歐陽能現在還不能達到她的要求 ,可是林語香知道他遲早會成為這樣的人,只要自己對他略施一點手段………想到 這,林語香笑了,心中暗暗地笑了。   她心中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卻更加淒然了。   良久,她才低聲問道:“我怎會在這裡?”   歐陽能定定地看著她,聽到她的問話,這才驚醒,匆忙答道:“我在街上,見 到你暈倒,便把你帶到了我的住處。”   忽然,他想起了一事,問道:“對了,你怎會受傷?你的傷很重,不過,你放 心,幸好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歐陽能這一問,林語香的表情更加淒然,她的目中有了淚,她緩緩地答道:“ 我的主人不知為了何故被人殺死,我的丈夫也未幸兔,現在,只剩下我………”   林語香抽泣了幾下,似乎在竭力強忍心中的悲痛。   歐陽能本是干捕快這一行,一聽有人命案,不禁來了精神,他立刻追問道:“ 哦,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林語香答道:“就是…………”   她忽然想起了一事,問道:“我在你這兒有多久了?”   歐陽能脫口答道。   “已兩天了。”   林語香一驚,失聲道:“有這麼長時間了?”   歐陽能點了點頭,道:“你一直昏睡不醒,直到今天。”   林語香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我親人死的時候,就是你救我的那一天 ,難道這兩天你未聽到什麼傳言?”   對此,她實在有些奇怪,一個個搞捕快的,消息本該是很靈通的,歐陽能為何 什麼都不知道呢?   歐陽能臉一紅,道:‘這兩日,我一直在照顧你…………”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林語香已知道說些什麼了:“這幾日我一直在照顧你,未 曾出門………”等等。   林語香的心中更加得意了,但她的臉上卻是一片感動,她激動地道:“真的? 那真要謝謝你!”   歐陽能搖了搖頭,道:“不,這算不了什麼。”   說完,他垂下了頭。   林語香忽然覺得自己好多,便緩緩地起來。   歐陽能抬起頭,望了她,問道:“你的主人是誰?”   林語香看著歐陽能,口中緩緩地吐出三個字:“范無歐陽能渾身一震,林語香 已瞧了出來,她立刻問道。   “你怎麼了?”   歐陽能緩緩地道:“這一段日子,有不少武林高手被一個戴銀色龍頭面具的人 一劍刺死。”   林語香點了點頭,道:“不錯,我的主人也是被這樣的一個人殺死的。…歐陽 能微微變色,“哦”了一聲。   林語香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恐懼之色,她顫聲道:‘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我 怕,真的怕…………,,她那恐懼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痛,歐陽能由心生出一股憐借 之意,他走上前去,輕輕擁住了林語香,而林語香呢,也就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裡。   歐陽能只覺渾身一股燥熱,他低下頭看了林語香一眼,只見林語香雙頰嫣紅, 一雙漆黑的眸子也正看著他。   歐陽能看著這張絕美的臉,再也不能自制。   一陣風吹了進來,油燈被吹滅了…………歐陽能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他 轉過頭,立刻看見了躺在身邊的林語香,渾身赤裸的林語香。   歐陽能驚愣了,片刻之間,他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他看著熟睡著的林語香,歉疚之意由心而生。   歐陽能恨自己,恨自己的卑鄙無恥,這是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婦人,而他怎麼能 夠趁人之危,對她…………歐陽能歎了口氣,現在該怎麼辦呢?既然已經發生了, 怎麼後悔、痛恨也是沒有用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去面對。   他看著林語香,沒有去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林語香伸了個懶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了歐陽能,赤裸上身坐在自己床上的歐陽能,似乎吃了一驚,又低下頭 去看了看自己,立刻抓起了被子,蓋住了自己的全身。   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眼中已含滿了淚水,她將手縮在一個角落裡,口中哺哺 地道:“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她連續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歐陽能聽著這一句句低聲的話語,心不禁碎了。   忽然,他一把抱住了林語香,定定一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我做 的事一定會負責到底的,你的仇我也一定為你報的。”   說完,他將林語香緊緊地擁在了懷中。   他沒有看到,當他將林語香擁人懷中的一剎那,林語香笑了。   那張原本淒昔的臉已波勝利的微笑代替了∼是的,她勝利了,她已經完完全全 地把歐陽能掌握在她的手裡。   無情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屋子裡,雖然這次行動成功了,他卻沒有一點興奮的感 覺。   現在,他心裡想的只有一個人——一翁穎,她現在怎麼了,一切還好嗎?她爹 爹是否已把她中的毒解了?   一時之間,他只覺得心燥意亂。   他站起身來,信步走出了屋子,走上了街道。   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一家酒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停在這家酒店門口, 待他站定後,他才想起,這家酒店就是那天翁穎找到自己的那家。   無情在酒店門口站了良久,才邁開步子走了進來。   進去之後,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自己以往常坐的那個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白衣少女正坐在那張桌子旁,微笑著看著他。   是翁穎!   無情楞住了,自己難道是在做夢嗎?   翁穎朝著他揮了揮手,銀鈴般的笑聲已傳了過來。   無情快步走了過來,坐在了翁穎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他肯定了,也相信了,不是做夢,決不是夢!   面前的是活生生的翁穎。   翁穎也反握住了無情的手,兩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久久,久久………良久, 良久,無情才柔聲問道:“你好了?”   翁穎點了點頭,她仍在看著無情。   無情問道:“那天………”   翁穎笑了笑,接口道:“是我爹爹,其實,爹爹他一直在跟蹤我,我中毒之後 ,爹爹把我帶回去解了毒,今天,我趁爹爹不注意,又偷偷地溜了出來。”說著, 她俏皮地伸了伸舌頭。   無情有些感動,他看著翁穎那蒼白的臉色,知道她的身體還未全好,可是,她 卻悄悄地溜出來找他,這實在不能不令他感動,深深地感動。   無情注意翁穎良久,才輕聲他說道:“謝謝你!”   翁穎沒有料到他會突然說出這句話,一下子漲紅了臉,好久,她才吶吶地道: “雨哥,只要你想起我,記得我就行了。”   一聲“雨哥”將無情甜夢中驚醒過來,雨哥是誰?原來翁穎一直把他當作心目 中的雨哥,原來他在翁穎的心目中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   無情的心中一陣劇痛,他輕輕地鬆開了翁穎的手。   一股失望的感覺湧遍了他的全身。   翁穎卻沒有在意無情臉上的表情,她正沉浸在無比的興奮之中。   無情看著翁穎那由衷發出的喜悅之色,不由得深深地歎了口氣。   現在他該怎麼辦?對翁穎說他不是她所說的雨哥。   無情看著翁穎高興的樣子,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翁穎的身體還沒全好,他 不想再讓翁穎難受。   林語香伏在歐陽能的懷抱裡,低聲地道:“答應我一件歐陽能“嗯”了一聲, 問道:“什麼事?”   林語香推開了歐陽能,用目光正視著他,道:“為我報仇,越快越好。”   她這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好像真的要復仇的樣子,其實,她真正想說的話, 應是:“保護我,不借一切保護我!”   歐陽能道:“這話不用你說我也會做的,可是…………”   林語香皺了皺眉,問道:“可是什麼?”   歐陽能趕緊道:”這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長得 什麼樣子,他們脫下面具,根本就與常人沒有什麼不同。”   林語香笑了。   歐陽能不解地看著她,他不明白此刻林語香為何能笑得出。   林語香仍在笑,而且笑得很美,很媚,她邊笑邊道:“這個你不用擔心。”   歐陽能更加不解了,問道:“為什麼?你為什麼這樣說?”   林語香忽然收起了笑容,口中一字一句地道:“因為我知道,知道他們每一個 的樣子,包括露面的和沒有露面的。”   歐陽能吃驚地看著她,莫名其妙地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   等到林語香說完,他才緩緩地道:“難道你認識他們?”   林語香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總之你不用管這麼多了,只須聽我的就行了 。”   歐陽能沉默了,他一直都是個驕傲的人,從沒有過人這樣與他說話,也從沒有 人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裡,而這個人,卻是他所心愛的人,他又能說什麼呢?   林語香意識到自己做利得有些過分,立刻改變了語氣,柔聲道:“對不起,你 不要怪我,我剛剛死了最親的人,心情不大好,你不要介意,好嗎?”   聽著林語香那呢哺的語氣,看著林語香那求饒的嬌態,歐陽能心頭一軟,立時 他把什麼都忘了。   歐陽能又一次輕輕擁住林語香,道:“你放心,我瞭解你的心情,不會怪你的 。”   他歎了一口氣,接著又輕輕地道:“我又怎麼捨得怪你?”   林語香笑了,她的心也在笑。   歐陽能忽然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會認識他們?”   林語香臉色變了變,溫言道:“相信我,可是我也有難言之隱。”她垂下了頭 ,不再說話。   歐陽能不好再問了,他敢不想勉強林語香做不想做的事。   忽然,林語香歎了口氣,道:“我真有些擔心,他們並不是好對付的。”   猛地,她搖了搖頭,道:“算了,不想這麼多了,我現在想回去看看。”   歐陽能一愣,問道:“回哪?”   “范府!”   無情陪著翁穎坐在酒店裡談笑著,他和翁穎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覺得這女孩 子的可愛。   翁穎對他一直也是左一聲“雨哥”.右一聲“雨哥”,叫得無情心中一陣陣地 發酸。   翁穎口中的雨哥究竟是什麼樣子?難道真的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他在哪裡呢?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見見他。   聽著翁穎一聲聲深情款款的呼喚,無情甚至在想,如果自己就是那個雨哥該多 好!   想到這裡,他笑了,為自己的奇怪想法而笑了。   無情的腦中一晃,他又想起了前些天腦中記起了一些事。   那個小男孩和那個小女孩究竟是誰?無情看著面前談笑風生的翁穎,忽然覺得 她和那個小女孩是多麼的相像,他雖然不記得那小女孩的容貌,可是他們的性格, 她們的性格是那麼的相似,還有那一舉一動…………無情看著翁穎,沖口而出道: “穎兒,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翁穎點了點頭,道:“記得,怎會不記得?”   接著,翁穎伸手撩開了無情額前的頭髮,撫摸著那個疤痕,輕聲道:“雨哥, 你還記得這塊疤嗎?”   無情一愣,立刻裝作平靜的樣子,道:“記得,怎會不記得?不過我不相信你 還記著,除非………除非你把那日的情形說出來。”   翁穎摸著那塊疤,又看了看無情,歎了口氣道:“那天,都是我不好,我太任 性不聽活,用石頭砸破了你的額頭,你為了不讓我操心,還陪我到山下看人練雜耍 ………”   無情聽到這,心頭一顫,“看人練雜耍”,這不是和他前些天想起來的情景差 不多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自己鎮定下來,繼續聽翁穎說下去。   只聽翁穎道:“你跳進場子和那些人比試,結果讓他們出了醜,他們三個合力 將我們抓了起來…………”   翁穎停住了說話,看著無情,柔柔地道:“對不起,雨哥,都是我不好,當年 我實在太任性。”   無情搖了搖頭,他的心中在歎息,他故作滿不在意的樣子,道:“沒什麼,你 說下去。”   翁穎又接著道:“後來,一個怪怪的黑衣人救了我們,可是他卻要將你帶走, 這時,爹爹和九姨、雷叔他們來了,將我們救了下來。”   無情道:“那以後呢?”   翁穎住了口,看著無情,她的目光變得異常嚴肅,良久,她才問道:“告訴我 ,雨哥,這麼多年來,你還在記恨爹爹嗎,你原諒爹爹了嗎?這………這一切並不 是爹爹的錯啊!”   她的這一番話說得無情摸不著頭腦。   他很奇怪,奇怪為什麼自己突然想起的情景和翁穎說的一模一樣,如果說那小 女孩是翁穎的話,難道………難道他就是那個小男孩?這可能嗎?   那麼這以後的事呢?那天他本來能記起起些什麼的,可是葛郁一打岔,他什麼 也想不起來了,以後又發生了什麼事?   無情又把目光移向了窗外,他弄不懂,為什麼方纔翁穎會對他說那麼一大堆嚴 肅而又令他莫名其妙的活?她到底要他原諒他父親什麼呢?   無情又看了看翁穎,道:“說下去,繼續說下去。”   翁穎也沒有反對,繼續說了下去:“那麼,你為了保護我受了很重的傷,夜間 ,你無意中聽到了爹爹和雷叔的對話,你便認定了我爹爹是殺害你爹爹的兇手,可 是,你別忘了,你所聽到的,只不過是他們對話中的一部分呀,不錯,你爹爹當年 是因我爹爹而死,可並不代表我爹爹便是殺害你爹爹的罪魁禍首啊,後來,你竟用 刀去刺殺爹爹,沒成功,你便冒著大雨瘋狂地跑了出去,跑到了崖邊,一不小心掉 下了崖去。”   說到這裡,翁穎的眼圈紅了,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又接著道:“爹爹和雷叔他 們去崖下找了你很長時間,卻什麼也沒找到,他們終於絕望了,以為你死了,被山 澗的溪水沖走了,可是,我沒有那麼想,後來沒有那麼想,我到處找你,每天都找 到崖邊呼喚你,等你,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會國來的,一定會回來的,是不是 ?”   翁穎看著無情,臉上已流滿了淚水,深情地道:“你並沒讓我失望,對不對? 我知道你是不會讓我失望的。”   忽然,翁穎想起了一事,問道:“對了,雨哥,告訴我,你是怎麼得救的?”   無情經翁穎方纔那麼多話語的提醒,果然想起了不少,那個雨夜,那震耳欲聾 的霄聲,那把雪亮的匕首,那讓他如遭雷劈的對話………可是以後呢?以後又發生 了什麼。   經翁穎一問,他又愣住了,是呀,他是怎麼獲救的呢?   難道,難道他真的就是翁穎心目中的雨哥?   如果不是,他的腦中為什麼會浮現出與翁穎陳述相符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他頭上的疤痕又該如何解釋?   如果不是,為什麼他和翁穎口口聲聲叫的雨哥長得那般相似?難道天下竟會有 如此的巧合?   無情搖了搖頭,他開始有些相信了,也許他的名字本就是叫什麼雨哥。   無情不知該如何向翁穎解釋,只得但然道:“對不起,有好些事我都不記得了 。”   翁穎也是一愣,她抓住無情的手,問道:“怎會不記得?”   這時,酒店外走進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兩個人。   這兩人很相配,男的英俊成熟,女的美麗嬌艷。   由於他們倆的進入,使原本不大的小酒店霍然一亮。   無情抬起頭,正好與進來的那女子的目光相遇,兩人的心頭都是一震,無情的 另一隻手握住了劍。   那女子正好林語香,和她同來的不用問便是歐陽能。   林語香一進酒店,便看見了無情,畢竟這世上能吸引他目光的男人不多,在這 小酒店裡更少。   無情是個氣質非常的男人,這一點只要見過他的女人都能感覺得出。   林語香看了無情一眼,接著把目光移向了翁穎,最後落在了他們緊握的兩隻手 上,她笑了,開心的笑了。   因為她想起了一個對付無情的辦法,最為有力的辦法。   林語香調開目光,和歐陽能輕聲說了兩句活,只見歐陽能點了點頭,輕聲答道 :“好的。”轉身擁著她又走了出去。   無情不知林語香又動了什麼心思,但下意識裡,他知道這一次一定不簡單,他 緊張地看了看翁穎。   翁穎被他那緊張的目光看利用些莫名其妙。   無情並不害怕林語香,他之所以緊張,完全是為了翁穎,如果林語香一切都衝 著他來,他一點也不會害怕。   但是,林語香會嗎?她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也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無情實在不知道林語香走出去時的笑,無情已看出林語香想好了對付自己的方 法,那一定是個極不尋常的方法。   無情看著身邊巧笑嫣然的翁穎,不禁暗問自己:“我該怎麼辦?”   唯一的辦法,就是………無情抬起頭,對翁穎道:“穎兒.答應我一件事。… 翁穎見他說得一本正經,立刻收住笑,問道:“什麼事?…無情道:“回到你爹爹 那裡去。”   翁穎吃了一驚,問道:“為什麼?你不願意我陪著你?”   無情搖了搖頭,道:“不,不是,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能照顧你。”   翁天天真地道:“我不用你照顧,我可以照顧我自己。”   無情意味深長地道:“可是,如果這樣我又怎能放心?…翁穎笑了,一把握住 無情的手,道:“我知道是關心我,可是我又怎會有什麼危險呢?”   無情衝動之中,險些脫口說出其中的緣由,可話到嘴邊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實在不忍心讓翁穎過心驚肉跳的日子,無情低下頭,歎了口氣,心道:“現 在只有盡我之能,暫且保護她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翁穎來說應該是從未有過的快樂。   對無情來說也是同樣,只不過在無情那充滿笑意的後面藏著一股隱憂,擔心, 仍然是擔心,對翁穎安全的擔心。   可是,無情卻又不能對翁穎說出,所以,他只能強作歡笑。   其實;以翁穎的細心和聰明本該能看出來的。   可是,她此刻實在大幸福了,幸福得忘了注意周圍的人和事。   無情雖然每日和翁穎在一起,可是心情卻一天比一天的沉重,除了為翁穎的安 全擔憂以外,還為了那天翁穎對他說的過去的那些事。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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