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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咱不談情
十二
【簡介& 楔子】
他,是九重天上地位尊貴的天帝嫡孫,既白,相貌生得極致,一襲仙袍,獵獵作響,一攬芳心。
她,是地府十九層輩分最高的地君親妹,六笙,九宮十三府最美上神,生於無盡海,眾仙尊一聲:女君。
她與他,於輩分是婆孫,於緣分是師徒,於天地綱常是仙族天孫與地府女君,於情是…為渡飛昇大劫,她在人間廣集善緣。隨手救下年幼的他,兩人自此結緣。
你問是什麼緣?六笙呵呵一笑:特麼的不就是場孽緣,送了身還磨了心。
幫凡人,何嘗不是煉她的心,自此一點點知曉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偶然驚覺,身旁這娃娃的眼神……尿急?那鬼族三子為何總愛在她殿中蹭她床?雖說,兩人一起長大,但這般總歸不好,她有必要跟他們說道說道,莫要總跟她撒嬌。
誒誒誒,你別靠過來,我告訴你,男女有別,就算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也不能上下其手。靠!你的爪子抓哪裡呢!啊!她的桃兒啊!~~精彩片段:
「這小娃,我看著有幾分意思,與其他小娃不同,整日癱著臉,是個稀罕物。」婆爺鬆開小孩被捏紅的下巴,「呵,長大後必是枚面癱。」
小既白死盯著六笙的眼。
「老惡婆。」
「嘶!」殿下仙僕狠吸冷氣。
六笙悠閒的步子頓時停住,兩人隔空對望,眼神交接處有火花迸濺。
「不愧是天帝嫡孫,好得很,好得很。」
女君一句話竟說了兩遍,這便是氣極了,這娃娃膽兒也忒肥了。
六笙揮袍轉身,高坐上位,「你這徒弟,我算收下,小娃娃,爺定會不辭勞苦、日夜兼程地教導你,你且期待著,往後的日子總歸不會無聊,不然怎對得起老惡婆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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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這話表面是在挖苦六笙貌美惑人,打趣之餘還很有分寸,可實際在座的人連帶六笙與既白都聽得分明,這擺明是在敲那些垂涎美色的大臣們的警鐘。
這不,一個個立馬變了臉色,連忙將望向六笙的目光都收回來。
六笙看著老皇帝渾濁老眼後閃爍的精光,輕聲發笑。
這老皇帝,還真會管人。
太子見狀,無奈的聳聳肩。
都怪你太美。
既白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看向宇城墉的目光瞬間變得不善。
宇城墉很是莫名其妙。
這六姑娘的弟弟為何自第一次見面便對他抱有這麼深的敵意。
不過想想便將思緒收了回來,回歸正題。
「父皇,現下六姑娘已到,事不宜遲,還是早些討論邊疆一行吧。」
老皇帝點點頭,眼眸微瞇,週身氣息瞬間冷下來。
「想必眾愛卿早就有所耳聞,特別是左相前天還在場,兵部尚書周傳雄與淑妃素蘭敏淑暗裡通姦,至今竟已十數年!十數年不就是淑妃入宮前麼!簡直太不把朕放在眼裡!她拿朕當什麼?周傳雄又拿朝廷當什麼!簡直罪大惡極罪無可赦!」
想到身邊寵愛了十幾年的愛妃竟是個水性楊花人盡可夫的女人,皇帝只覺一股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焚滅,一把將湯碗狠狠扔下去,厲聲道:「朕現下已將他們關進天牢,令人嚴加看守!每日以刺鞭罰之,不滿一千絕不停手!」
說到這,老皇帝看到太子投過來的目光,而後又看底下眾人面上的畏懼,眸子一閃,沉沉吐出幾口氣,語氣平和了些。
「朕知道,並不是誰人都是周傳雄與素蘭敏淑,例如左相,一聲勤勤懇懇為朕在朝事上排憂解難還培養出了明威將軍這樣勇猛睿智的國之棟樑,你們的忠心朕都看在眼裡,朕甚感欣慰,但是個人都會犯錯,你們也會。只要主動說出來,朕許諾,會從輕處理,甚至多交代的人朕還會給他免罪。」
話說到這裡,底下眾人的臉色就有趣多了。
有的聽懂了十分事不關己,十分淡定,有的臉白如雪眸子飄忽,有的聽不懂一頭霧水,十分精彩。
其中一個年輕的身著孔雀紅色補褂的三品文官,頭目十分精明但卻十分不正派的樣子,看到身旁之人隱隱有些沉不住氣,瞬間站出來,恭敬道:「皇上之意…臣等不明白。」
太子見這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低笑一聲,亦出座:「趙大人年僅二十五便已官居三品文官之位,頭腦精明,如何能不明白呢。」
趙權恭維笑了聲,垂首道:「太子這話說的可就逗趣了,臣真的不解,周傳雄與素蘭敏淑通姦,我等在前朝為皇上兢兢業業排憂解難,怎會有何過錯,若真有,大概也是不會藐視尊上亦或溜鬚拍馬之錯了,別的錯…難道是貪污?」
趙權勾唇笑了下:「呵呵,這個太子可就說笑了,貪污可是掉腦袋的罪,就算有人犯了也不會主動說出來啊,這不是活得不不耐煩了嗎。」
太子看著那張完美無缺恭敬到極點的虛偽的臉,陰晴不明道了句『無礙,趙大人早晚有一天會明白的。』
而後便坐會了座位,而趙權也坐了回去。
六笙感受著周圍越來越風起雲湧的權勢翻湧,笑出了聲,聲音愉悅至極。
老皇帝見到這來之不易的笑靨,登時來了興趣:「六姑娘何故這般高興?」
六笙但笑不語,瞄著底下因為太子一句話臉色泛白色某些人,意有所指道:「呵,皇上這般通透的人怎會不知道我在笑什麼呢,你我不說明,只不過是想把最精彩的留到後面罷了。」
皇帝亦深奧的笑了聲:「呵呵!六姑娘不愧是神人,好!既然誰都不肯說,那便等六姑娘從邊疆『凱旋歸來』再讓他們說了!」
老皇帝話落,六笙與既白對視一眼,既白頓了頓,問道:「何時出發。」
太子淡道:「隨時都可以,驍勇將軍與明威將軍已經在整頓軍隊,就等二位了。」
六笙不再拖延,登時起身:「如此,早去早回,我也不再耽擱,祝皇上早日祛除『樹幹』上的壞蟲。」
老皇帝聽到她話裡的暗喻,龍心大悅:「那便借六姑娘吉言了!此次邊疆之行旨在鍛煉太子,六姑娘在旁可要多督促督促啊!不然朕還真不放心。」
六笙當即聽出他話裡的意思。
什麼督促?邊疆戰亂,時局飄搖,這老皇帝分明是預見了此次之行會有危險,所以在暗示她保護宇城墉。
呵…不愧是開拓宇朝遼闊疆土的傳世皇帝,每句話都別有深意。
周傳雄淑妃兩人十年來不僅通姦,而且還貪污了西北軍軍餉,這麼大數目如果沒有同夥絕不可能,右丞是幕後黑手誰都知道,只不過缺少決定性的證據,所以方才皇帝讓那些大臣自己陳述罪行,一是給他們一個伏案認罪降低罪行的機會,二是想從側面擊破右丞,可惜…一個趙權全攪亂了。
這下大臣們想自首的勇氣被打破,那些已如『驚弓之鳥』的貪污同夥們就難再自首了…
六笙向門外走著,身後是來送的皇帝與大臣,二十幾號人烏央烏央的站在殿前。
越過前排,按品級趙權不應該站在最後面,可他偏偏就站在了那裡。並且與方纔那咄咄逼人的模樣完全不同,一直恭敬地低著頭,前後大相逕庭,六笙瞬間有了計較。
方才當眾反駁當朝太子,現下又如此小心低調,這趙權怕是右丞府的人。呵…右丞一門當真是根深葉茂,滅了一個又來一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望了望那似火燃燒的日頭,六笙不動神色的皺了皺眉。
宇城墉見狀,接過李鶴遞過來的竹青色的油傘,望著女人被微微曬紅的臉,甫要遞過去,卻見一旁那冷魅至極的男子早已撐開了一把更為精緻的梅傘,為女人遮住了炙熱的日光。
望著兩人之間無從介入的氛圍,宇城墉眉目間立顯落寞,只不過一刻便又恢復了冷峻。
「六姑娘,請吧,兩位將軍早已在城門外守候。」
老皇帝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宇城墉,目光閃動,下一刻便朗聲大笑,開始趕人。
六笙看了眼不遠處已經候著的三輛明黃馬車與十幾個宮女還有那一身天藍色水袖宮裝的德妃,略有不解:「那些馬車與宮女…還有德妃娘娘也要跟去?」
老皇帝顯然也看到了德妃,有些尷尬:「邊疆戰亂,帶多了便是累贅,六姑娘放心,那些馬車與宮女不會跟去只是德妃愛子心切,可能要與太子多說兩句了呵呵。」
聞言,六笙點點頭,表示諒解。
可誰知宇城墉看著遠處殷切期盼他的母妃卻搖搖頭,聲音堅定道:「成大事者豈能兒女情長,父皇,兩位將軍與十萬新軍在城郊已等待許久,若只因為我一人而耽誤進軍行程,那我豈不是罪人了,所以父皇,請下旨即刻出發!」
宇城墉神情堅定身軀挺直如鋼,那雙眼此刻社區了兒女情長選擇肩負起一國之命運,烈烈日光將他的身影照的偉岸輕狂,老皇帝恍惚了下,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大漠馳騁戈壁縱橫的少年歲月。
「好…好好,既如此,無需多言,禮部侍郎劉仕何在。」
此時後面走出來一個三十出頭留著山羊鬍的男子走出,拜道:「臣在。」
「宣紙!」皇帝聲音鏗鏘,望著明亮陽光下太子的身影,渾濁的雙眼竟隱隱有些閃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太子宇城墉文武雙全品端德正,上任太子五年有餘,德行極佳。今朕令其隨西北軍駐守西北三月整,體驗民之艱辛,軍之勞累,回宮後著千文感想昭告天下,以定民心,欽此~」
「太子宇城墉接旨!」
宇城墉恭敬跪下,接過那道明黃聖旨。
見一切繁瑣事務都已處理完,六笙接過太監牽過來的一匹通體白色的駿馬,一個優美翻身便上了馬。
而既白宇城墉見狀亦不落後。
「父皇,保重!」
語畢,兩旁傳來了渾厚的號角聲響徹天際,聞聲,千米外朱紅色寬闊宮門大開,三人疾馳而去。
老皇帝望著那三抹身影中的一抹,目光深邃。
城兒,去飛吧,在父皇還能為你撐住的時候去建立屬於你自己的力量,這只是你的第一站,跟在那人身邊你會受益匪淺。
此時,六笙若有所感的回過頭來,正好看到老皇帝複雜的目光,輕笑一聲,復又飛奔而去。
話說現實中有個人不長眼欺負我家讀者妹紙凰後!我專門在文中給那人安排了一個渣配角色:王菊花!哈哈哈!
98 我有,不信你看
「人走了嗎。」
光線陰暗的闊大屋內,女子眉目冷艷,慵懶伏在貴妃榻,手中捏著一顆葡萄來回把玩,襯的玉指纖塵不染。
座下是兩個身量頗長的男子,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眉目含煞十分壯碩。
奇怪的是,女子這話好像不是對這兩人說的。
「回夫人,已經到了京郊。」
這次,聲音是從高處傳來,聲調平緩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可細看下去那房梁之上分明沒有人。
聞言,榻上女子輕笑了聲:「走了就好。不然兩位王子可是要壞了大事。」
其中那身形較為瘦削的男子僵著臉沉笑了聲:「若不是大夫人遲遲不肯給我族撥款,那我們也不至於要去賭坊賺軍費,說來,大夫人可不能將這事全怪在我們頭上。」
男子神色淡然,只是這話卻說得十分彆扭,似乎不是本地人,口音很怪。
女子把玩著葡萄,目不斜視依舊那般冷淡:「這事倒也無礙,只是我如何也沒料想到二王子竟會與那六笙起衝突,如果我沒記錯,我分明讓人給你看過她的畫像還特意囑托過不要動她,二王子這般可是違背了我們兩族當初的盟約,或者說…二王子覺得沒有我朝支持也無所謂?」
感受到女子話中的威脅,百里拓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渾身肌肉炸起,隨時準備上千將那個姿色絕頂的女子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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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子望著他充滿殺意的眼神,輕笑了聲。
笑聲中有風劃過,再睜眼,不知何時女子身後竟多出兩個人來。
兩人以黑巾遮面,其中一個身姿曼妙腰挎長劍背勾箭筒,露再黑巾外面的雙眼十分冰冷,猶如一把寒刀,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十分隨意,可若細看你會注意到她周圍根本沒有任何氣息波動,並且渾身的肌肉組建成了一個毫無破綻的防衛姿勢,猶如空谷內低斂盛開的幽蘭。
旁邊緊挨著的是與那百里拓一般雄壯的彪形大漢,同樣以黑巾遮面,但不同的是百里拓渾身上下時時都充滿著暴虐的殺氣,而這大漢卻如同一個影子般讓人,讓人無法察覺,不知不覺中喪命他手。
幾乎是見到這大漢的一瞬間,百里拓就感到了深深的威脅,那種來自同樣兇猛的野生動物的威脅,殘暴而刺激,瞬間將他的暴虐因子勾了起來。
而大漢看到百里拓也立刻採取了防禦措施,手覆蓋到腰間,那裡是一根腰帶,只不過是由軟鐵打造而成,邊緣鋒利,只輕輕一劃便能殺人於無形。
「百里拓!」「暗影。」
幾乎是同時,女子與男子同時出聲。
聞言,百里拓不甘狠狠的啐了口唾沫,仰頭吐到大漢鞋上,看到那及其侮辱的口水後,囂張狂笑,臉上的人皮面具也跟著褶皺起來。
而被吐了口水的大漢則始終雙目無神目視前方無動於衷,充分做好了影子的角色。
百里涼看著百里拓臉上已經開始脫落的人皮,眉頭一皺瞬間朝那狂笑的臉狠狠地扇過去。
這一張人皮便會花費一個月來製作,現下他們還未出京這人皮就被他浪費的只剩下兩張。
感受著臉上的刺痛,百里拓瞬間狼目爆睜,拳頭咯吱作響,高高舉在空中,但看著百里涼那死寂而陰冷的眼卻如何也不敢打下去,最終重重吐出一口氣,坐回了椅子。
「貴朝與我族十數年邦交,怎能因為那一個小小女子而被打破。大夫人說不能動,那我便不動。只是這軍費一事還需大夫人想辦法,此次那李憶安不但擊退了我族進攻,而且還燒燬了糧草,所以軍費有些緊張。」
女子眸光收斂,冷笑出聲:「二王子可知道這是第幾次向我要錢了。」
百里涼臉色未變:「第幾次,大夫人不也得給麼,畢竟我們可是同一艘船上的人,要互幫互助才行。」
「我若不給呢。」女子聲音十分平靜。
百里涼掃了她一眼:「呵,那便不要怪我把令妹的屍骨喂狼了。」
只要他還一日握著這冷凝霜的把柄,那他蠻夷一族便一日不倒,誰讓她是蒙安朝的大公主,誰讓她又如此疼愛她死去的妹妹。
女子妙目瞬間冷凝下來,望著那雙如狼狠厲的眸子,深深吸進一口氣:「好,只不過二王子此次要交出一個人來換。」
百里涼看著她臉上的冷意輕笑出聲:「六笙?呵…不過是一個臉蛋好看點的女人罷了,大夫人這般尊貴的人物為何頻頻對她感興趣,難道…」
百里涼若有所思的笑了聲:「難道…她有何不為人知的本事,就像你給我的那隻鬼眼?」
女子撇過頭去:「二王子該知道智者不多語,知道的越多活得越短。切記把她活著帶到我面前便可。待你們回到邊疆,半月內自會有人把錢送去。」
目的已經達到,而李憶安又已經出發回西北,百里涼當即不再逗留,只不過臨出門又道:「對了,大夫人胞妹的屍骨正完好無缺的保存在我族秘地,若有興趣,歡迎大夫人隨時光臨。」
說完,揚長而去。
屋內,女子雙眸死寂,唇角弧度極其冰冷。
「去,跟著他,把思思帶回來。」
「是。」
話落,兩人已無影無蹤。
思思…十年了,姐姐終於找到你,你且再等一等。
**
視線來回在眼前那墨色身影與白色身影上穿梭,鐵膽臉上表情糾結在一起:「將軍!您沒說笑吧!這倆人也要跟咱們回西北?!」
眾將士聞言,皆認真點頭。
「是啊,那個小白臉也就算了,好歹是個男的死在西北也沒人說啥,可一個女人家跟去幹嘛!」
李憶安把疾馳留在京城養傷,今日換了一匹烈馬,鬃毛赤紅,將軍銀甲威武寶馬雄壯,遙遙站在十萬大軍前方,氣勢凜然。
「怎麼!太子殿下親口傳令,還能有假!」
鐵膽更憋屈了:「將軍!這娘們她不能去啊!那些老將本就時時等著揪您的小辮子,您要帶個女人回營,還不得趁機做文章嗎!將軍!」
宇城墉看這痛心疾首的模樣,頓覺這大漢是個妙人兒。
「文章?以何為題的文章,且說來我聽聽。」六笙勒馬向前走了幾步,正巧到鐵膽面前。
鐵膽鼻孔噴冷氣,斜著眼:「呵,明威將軍兒女情長無視軍紀,光天化日公然帶女子入營有傷風化不配為一軍之將,諸如此類!當日你傷了我還傷了將軍的愛馬,將軍不做計較,所以你若還有點良心就主動滾蛋!別讓我家將軍被你連累。」
周圍士兵畏懼太子威嚴不敢像他這麼明目張膽叫罵,但還是一個個低低附和。
李憶安與既白臉色一寒同時要說什麼。
六笙卻輕笑一聲一個利落翻身,迴旋下馬:「這麼說,若我不是女子那便沒問題了?」
鐵膽環臂冷笑:「呵,看看你這狐狸精的樣子,說你不是女人誰信。」
這時隊裡發出一陣驚歎,鐵膽以為是同意他的意見,於是眼望天繼續道:「不要以為你力氣大了點就能在這軍裡無法無天,我告訴你有我鐵膽在你…」
「哎!」這時身後一人用刀把頂了頂鐵膽,下巴戳向前方。
鐵膽不耐煩大喊:「哪個沒長眼的!沒見老子正樹立威信呢嗎!」
小兵收回眼神,無語的笑了聲指著前方嘲諷道「你自己看!」
鐵膽看他這見鬼模樣,罵罵髒髒回頭。
「嘖,真是毛頭小子,一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不就長得好看了點嗎,用得著…啊!你…你…」
六笙看了眼身上剛變出來的玄色男裝,學著他結巴的樣子:「我…我…我怎麼了。」
鐵膽目眥盡裂;「你…你什麼時候換的衣服?!」
六笙瞥他一眼,不說話。
這時先前那小兵湊到他耳邊:「就在你自說自話的時候,一陣白光閃過人家就換好了!鐵膽兄弟,我看啊這姑娘是個有神通的,不僅力大無窮而且還能使用仙法,這麼一號人,聽兄弟的勸,你就別得罪了,啊!」
鐵膽驚魂未定,瞧著六笙頭上那瞬間便梳整成一個標準男子髮髻的墨發,再看那身霸氣外漏的玄色立體袍,只覺真他娘活見鬼了。
但還是不行!
「你只打扮成了男人,可你下面可沒有男人那物件兒!」鐵膽開始了撒潑打諢。
六笙後面那三個男人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只覺這仙兒一般冷清的女子不該受著平白侮辱。
誰知那仙兒竟毫不介意,著手寬起了腰帶:「我既能變出一套衣服,那便也能變出你嘴裡那物件,至於真的有沒有…你親自驗驗。」
「好啊。」鐵膽無所謂道,瞄著那松噠噠的腰帶伸手去解。
「住手!」「住手!」「住手!」
三道驚恐的聲音同時響起,其中當以既白聲音最滲人。
「你找死!」
說著一個飛身自馬上落於六笙身旁,摻雜怒氣的一腳將人奔出去老遠,後面小兵去擋但那力度實在大,軍隊瞬間橫掃一片。
既白不解氣,渾身殺意翻湧,提起鐵膽的衣領一把將人扔去六笙腳下,靴子狠狠攆動胸口,鐵蛋狠狠吐出一口血。
李憶安見狀連忙下馬:「既白兄弟,我這手底下的人平日裡撒潑打諢慣了,嘴上沒個把門的,方纔那是賤話,你與六姑娘別往心裡去,腳下留情!」
回以他的是既白如刀鋒利的眼神。
李憶安頓時為難的看向六笙,而六笙則挑眉看向鐵膽。
鐵膽也是個倔驢,看既白這架勢頓時起了火,噗的狠狠吐出一口血沫:「我說…你小子還來勁了,當初一副蔫巴巴的樣兒,現在仗著有這娘們力大無窮給你撐腰就敢跟我們將軍耍橫,是不是找死!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起來弄死你!」
「鐵膽!你給本將住嘴!」李憶安看到既白愈發冷凝的顏色大聲怒喝。
鐵膽不可置信喃喃:「將軍!咱們可不能現在就怕了他們!我受點傷不要緊,重要的是現在認慫以後就沒法兒管教啊!您忘了當初就是素蘭霽那小子踩著您的腦袋上了位嗎!一個人踩到頭頂上您不嫌重,還要這兩人也踩上去嗎!」
李憶安聽著大逆不道的話登時氣的呼呼喘氣:「你…你…好!本將軍的話是軍令,你身為士兵卻不服軍令,這次我把你留在京城!你也不必跟著回邊疆亦不必計較六姑娘女兒身份了!」、
聽到這處置,鐵膽登時愣了:「將…將軍,我…我鐵膽可是為了您好,您怎麼能…」
李憶安看著那臉上的不可置信,艱難別過頭:「軍隊不需要不服從軍令的將士!我亦如是!他日戰場我若要你傳令,而你卻像今日這般,那我數萬將士的性命豈非不保!」
林英看到李憶安眼底的薄怒,登時不爭氣的瞥了眼那失神的鐵膽:「將軍,我知道您想來注重軍紀,但念在鐵膽兄弟跟了您五年的份上,原諒他這一回吧,而且…太子還未發話呢。」
收到林英請求的目光,宇城墉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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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邊疆戰況危急,這鐵膽雖說性子不好管了些,但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武將,朝廷記錄在冊的赫赫戰功就有他兩筆,在此關頭的確不該捨去。
「呵呵…六姑娘?」
眾將士看去,只見太子正輕聲詢問那一席颯爽男裝的女子。
六笙看看李憶安眼底的鬆動,復又看看眾將士期盼的模樣,心下頓時有了計較。
「小白,你性子悶,太子跟明威將軍又是極其正派的人物,不肯跟我鬥嘴,路上也沒個跟我解悶的,所以…原諒他這一回?」
既白想強調自己不悶,但想了許久,卻發現自己還真沒怎麼陪六笙說過話,於是為著自家師傅身心愉悅,腳下一鬆放了人。
就當是個玩意兒,陪阿笙逗樂。
「哼!」鐵膽拍拍土踉蹌起身,老老實實回到軍隊。
李憶安失望搖頭,太子見狀出面調和:「呵呵!這下六姑娘換了男裝,既白公子又不予計較,鐵膽兄弟還知了錯,將軍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吧。」
「可…唉,先觀察一段時間,若再違反軍令,剔除軍隊!」李憶安看著鐵膽,沉聲警告。
鐵膽聞言,盯著六笙咬牙切齒。
該死的娘們!害的他家將軍跟他有了隔閡!看他以後怎麼整她!
李憶安上馬,眼前是密林遍佈的巍峨大山,而大山後便是他一生戎馬血脈奔騰的西北邊疆,眼神愈發堅定。
「行軍路線三日前便已讓你們看過,途徑京郊後山,渡過護城外河,便是蒼茫平原,平原後便是邊疆大漠,此次行軍大概一月,現下整頓完畢,前進!」
哇卡卡卡!妹紙們我的文文被書院被選為精品文啦~嚶嚶嚶好開心~
99 詭異的村莊
夏季風濕氣熱天干氣躁,穿越那濃密森林簡直是非一般的挑戰,更何況眾將士還穿著厚厚的鎧甲,再強的忍耐力與體力此時也有些疲憊了,更何況這批新兵還未真正正式訓練過,此時臉上都顯出了沮喪。
六笙、既白、李憶安、宇城墉四人騎著紅鬃烈馬頂著炎炎烈日走在前方,後面是大漢鐵膽與親衛軍首領林英,最後面是步行的十萬新兵。
其實回西北還有更近的路,但每一條卻都會經過村莊,這十萬新兵人數太過龐大,若真的公然穿越村莊肯定會擾民,而且李憶安也存了藉機練練這群新兵蛋子耐力的打算,要知道西北沙漠的溫度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這次特意挑選了一條相對安全但是地形卻崎嶇的路。
一路上人人歎氣,所以,這路走的很是艱難。
聽著後面的唉聲歎氣,李憶安瞬間怒了。
他入伍時可比他們這些人都年輕,連帶著身為文人的林英也都是這麼過來的,那時候荒漠戈壁野狼毒蠍,什麼艱苦沒受過,甚至骨折了都得瘸著腿跟上隊伍,看看!就看看現在這些人的樣!步伐懶散形容倦怠!這要是在邊疆打持久戰,可還得了!
「停軍!」這時,走到了森林邊緣,眼見要出去,李憶安揚手大喊。
林英、鐵膽離得近,將他臉上的陰沉看得分明,可那些新兵沒有,一直低著頭怨聲載道,現下聽到停軍,以為李憶安心疼他們所以特意停下來整頓休息,一個個鬆口氣面露喜色。
看著那些他還未下達下一步軍令便開始坐下休整的新兵們,李憶安臉色瞬間鐵青,:「全都給我起來!」
這一聲怒吼氣沉丹田響徹山林,驚飛了無數林鳥,瞬間刷新了六笙對李憶安的印象,簡直是霸氣側漏威震天下!
新兵到底是新兵作為將士的膽量還沒磨練出來,現下聽到李憶安這不同尋常的一聲怒吼登時嚇得臉色大變,來不及戴上剛剛解下的頭盔慌慌忙忙蘸起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神情緊張。
沒了腳步聲沒了怨怪聲,整座山林寂靜的讓人頭皮發麻。
李憶安斂神聚氣颶風暴喝:「知道我是誰嗎?!」
這一聲又驚飛了不少林鳥。
眾兵被問的一頭霧水,但人群中還是有人悄悄回答:「您是將軍。」
李憶安大喝:「沒吃飽飯嗎!大聲點!」
眾人一齊大喊:「您是將軍!」
六笙、既白、宇城墉見狀,未去打擾李憶安訓話,騎著馬緩緩走遠了些,單獨把李憶安留在眾軍前,這一走李憶安的氣勢更加霸凜。
「對!我是明威將軍!可你們知道如果今日換做是驍勇大將軍帶隊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李憶安雙眼橫掃整隊士兵,眼神犀利:「後果就是,你們都會被折磨致死,而後將屍體掛上懸崖任鷹啄食,死無全屍!」
眾人雖不是那種整日不出門的小少爺,但也是見過不少世面的老少爺們了,此時聽到這恐怖的刑罰頓覺驚駭,炙熱陽光下忍不住的冷汗直冒。
李憶安注意到眾人開始發白的臉色,眼眸微瞇。
「他的處理方法我以前總覺殘忍,但現下看來其實不然,這樣的手段正好可以糾正你們的懶怠!回京前氣候不熱你們雖懶散些,但還不至於懶怠!可現下!看看!一個太陽就把你們拿住了!」
說到這,有些士兵慚愧的低下了頭,李憶安怒吼:「把你們的頭抬起來!太陽有這麼熱嗎!你們可知,西北的那些老兵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克服酷暑寒冬的訓練著,為了什麼?為了保家衛國!為了自己遠在中原的妻兒不收外擄侵擾!可你們呢!」
「甫才翻過一座山就這幅模樣,後面可還有一條百米寬的護城外河與數十千米遠的蒼茫平原!軍服不整軍步不齊,還未下令修正便逕自歇下,你們把軍隊當做什麼,把將軍當做什麼?!把國家當做什麼!如此不負責任,當初何必參軍!」
一段話,先是搬出了素蘭霽的殘忍手段震懾眾人,叫他們集中注意力;用西北老將的艱苦軍訓作為榜樣激將鬥志,後搬出國家妻兒打進內心深處,最終數落他們方纔的過失,三個問句更是鏗鏘有力,正氣浩然,慚愧的那些新兵直抬不起頭。
可有兩個人不同,林英、鐵膽看這李憶安這霸氣威凜的鐵面,心生豪邁。
這才是他們西北戈壁黃沙大漠下所向披靡的明威將軍!這才是他們一生追隨甘願臣服的舉世名將!
「將軍…我…我們錯了!」突然,人群中不知誰說了聲。
緊接著一片人都開始認錯,態度誠摯。
可誰知李憶安冷眸一掃:「本將允許你們說話了嗎!藐視軍紀,形容懶散!今夜全軍每人背上放二十斤碎石罰做五百俯臥撐!但凡有一個石子掉下來,便再加一百,鐵膽監督!不做完不許睡!」
鐵膽立刻麻溜應了聲:「遵命!」轉而看了看越發暗淡的天空小心道:「可是將軍,今夜咱們往哪兒紮營啊。」
聞言,李憶安有些楞。
平日裡他帶著的都是群不拘小節的男人,可現下軍中有了六笙這個女人,總不能讓她跟著一起睡帳篷吧,再說…他還真忘了給她準備,這事兒可就有些麻煩了。
抬抬頭,頭頂的太陽愈發西斜,眼見就要落下山頂,他們這處是下山之路,馬上便能走出林子,李憶安向遠處望了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偏僻的村莊,爭取在太陽完全落下前趕到那裡,讓六笙既白還有太子借助一宿。
這一看,看真看到了一個小山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日光有些暗淡了的原因,那山村的輪廓時有時無,就像罩著一層迷霧般十分模糊,但距離不算遠,下了山走上半個時辰,天完全變黑前還是可以到的。
打定主意,李憶安便向太子請示:「太子,天色已晚,我看前方隱約有一處村莊,不若今晚在村莊外紮營?」
太子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一身男裝確認掩飾不住女兒家空靈絕美的六笙,眸光閃了閃:「也好,正好體察一下邊緣村莊的民情。」
兩人都是出於對六笙的關心,既白自然感覺到了,越是沒說什麼。
阿笙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這一日勞頓他心疼。
經過一番訓再加之日頭涼了些,此刻新兵們走的分外規矩,行速也快了些,一路上再沒人說話。
臨近夜晚,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大軍距離那村莊也不足幾百米遠,可越是走近便越覺得有些不對。
「將軍…」林英看著那一點光亮都沒有的村莊,策馬上前來到李憶安一旁,警惕道:「這村莊一盞燈都不點…太不尋常,我們還是小心點。」
李憶安顯然也注意到了,前方幾十座房子十分普通,可奇怪的是這些房子一盞燈也沒點,整座村子都籠罩在壓抑的黑暗中,並且一點聲音都沒有簡直平靜到詭異。
「我知道…的確太不正常,這個時辰尋常人家該忙忙活活準備晚飯,正是用燈時刻,也正是喧囂時刻,可這個村子卻一點聲音一點亮光也沒有,而且…」
風中還傳來了熟悉的血腥味。
反倒是鐵膽大大咧咧,壓根沒注意到那村莊的詭異之處,聽著兩人的一頭霧水的撓撓頭。
而在李憶安身旁的三人同他一樣也注意到了這點,特別是六笙與既白。
尋常人眼中,那村莊頂多是在夜晚輪廓模糊了些,待靠近後卻也能看清楚,可在他們看來,這村莊分明就是虛影!根本不存在!而且村子前的那幾排樹分佈看似毫無規律,可實際上卻是按照一定的陣法排列的,沖天的邪氣不斷的從那些樹上冒出來,生人別說能通過,單是靠近就得被那些樹給吸去精魂。
六笙仔細的看向那些鬼影般橫歪七斜的樹枝,目光碰觸到樹枝上挑著的某樣東西後,眉毛瞬間緊緊擰在了一起,既白臉色也開始泛冷。
李憶安看見六笙開始變冷的臉色,隱隱感覺到什麼。
「六姑娘,你可是也感覺到了什麼。這村莊雖說位於後山外護城外河以內,人煙稀少,但卻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此時已入夜可卻沒一人點燈,晚飯還沒用,總不能睡得這麼早,我看…有蹊蹺。」
六笙鎖著那股濃郁的邪氣,鳳眸寒涼:「確實蹊蹺,不過也得過。」
宇城墉聞言也點頭贊同道:「的確,這村子正巧擋在護城外河前,若想過河就必須得路過那裡了,不如今夜多趕些路穿過村莊在河岸紮營,明威將軍意下如何。」
聞言,李憶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了看前面漆黑一片的詭異村莊又看了看後面因著天氣涼爽有些精神的新兵們,點點頭,回頭喊道:「今夜穿越村莊,安營紮寨!走!」
於是一批人又開始浩浩蕩蕩向前行進。
只是…除了六笙與既白,誰也沒有料到這一去發生的事會是如此匪夷所思驚悚駭然,絕對是他們這一生經歷過的最邪門的事!
**
此時夜晚的皇宮,燈火通明。
宇城墉走後,老皇帝安撫了德妃許久,回殿後派人去了天牢,得知周傳雄與淑妃還好好地被關在裡面,心安定了下來,隨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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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躺在床上,望著空蕩蕩的床頂,翻來覆去,如何也睡不不著,最後乾脆坐在床邊欣賞月色,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今日關於小玄子失蹤一事,越想越覺巧合,但他卻向來最不相信巧合一詞。
「暗衛。」老皇帝目視前方,突然喊道。
話落,一渾身包裹在黑色緊身服內的人咻然落地,恭敬地跪在地上。
「皇上,青衣在此,請吩咐。」青衣露在黑巾外面的雙目淡雅幽靜,氣息內斂無華。
老皇帝打量著下方黑衣人,滿意點點頭。
這是他在太子出生時開始訓練的暗衛,孤兒出身自小開始習武,如今已過二十年,武學造詣非凡,縱使比起李憶安也不在一下,其中以青衣為首共一百人,是宇朝幕後最隱秘卻最堅定的力量,
「去,查小玄子的下落。」老皇帝聲音低沉。
「是!」留下簡短利落的一個字,青衣身影虛晃,空氣微動人已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個最細微的腳印都未留下。
皇帝望著鎏金格窗外朦朧月色,心中凝重。
那小玄子最好不要與那些人有關,不然…李鶴便…罷了,一切當等結果出來。
而此時,一個長相普通氣質憨厚的宮女恍若巧合的從宮殿外經過,駐足了一會,臉色微變,小心的打量了一下殿內之人,確認沒有被發現,連忙離開,期間沒發出一點聲音,也沒驚動那殿前十幾名侍衛。
遠在右丞府月落閣的冷凝霜,聽到下人來報,不驚反笑:「哦?他發現了?呵…告訴宮裡的眼線們,最近尾巴夾緊些,千萬別露出馬腳壞了我的大事。還有…傳信回朝告訴三皇子可以開始了。」
女人聲音摻雜笑意,但怎麼聽都有種山雨欲來的危險感,似乎在謀劃著一個驚天大局,局內所有人都是她手裡把玩的棋子。
冷凝霜下床,在梳妝台琳琅滿目的珠寶翡翠裡隨意挑了一個最明麗的玉鐲,緩緩放到宮女手心,聲音誘惑:「記得,日後一有消息無論何時都要告訴我,這…只是一點點回報。」
宮女望著手中那通體溫潤少說也值一百多兩的翡翠玉鐲,長相普通的臉上飛快劃過一抹貪婪,不著痕跡收下恭敬跪到地上:「謝夫人,奴婢定會盡心盡力為您辦事,奴婢是偷跑出宮不宜久留,就此退下了。」
得到冷凝霜首肯後,小宮女緊緊捂著手腕上的玉鐲,腳步輕快的馬上離開。
屋內,看著門外那喜悅的背影,冷凝霜臉上的笑容卻瞬間消失殆盡,眸子裡滿平靜如水的殺意:「十夏,把人處理掉。」
話音一落,有人憑空出現。
只見那渾身黑衣的女子隱在暗處,猶如透明人一般氣息全無,恭敬跪在地上,朝上方女子恭敬道:「是。」
知道主子秘密的人,殺無赦。
哇卡卡卡!這個村莊是別人變出來的,看起來好恐怖的樣子,裡面究竟有什麼捏?
100 笑著的遺像
十夏恭敬低著頭,目光詭異的冰冷。
知道主子秘密的人,殺無赦。
而此刻沒來得及出右丞府大門的宮女,摸著手上的玉鐲,瞧著那皎潔月色萬分欣喜。
下一刻,卻覺耳邊有風穿過,緊接著腳底突然竄上一抹寒氣,似有感應宮女慢慢的回過神,只見朦朧月光照射下,一個黑如鬼魅的纖細身影不知何時已悄悄站在身後,殺意冰冷。
「啊!救命…」宮女大喊,可剛喊出三個字,只見眼前銀光一閃,脖子猛然感到一陣冰涼,緊接著無數鮮血不受控制的向外流,全身力氣也被抽去。
黑衣人雙目冰冷,靜靜地看著她跪下跌倒,掙扎嗚咽,手上玉鐲摔碎,最終悄無聲息變成死屍。
面無表情,十夏本打算處理的細緻一些,突然耳朵動了動,隨後向地上的血水上撒了些東西,一個閃身將屍體扛到肩上,足尖輕點瞬間消失。
而此時聽到求救聲趕來的護院,望著空無一人的院子,煩躁的抓抓頭。
「大哥,沒人啊。」一尖嘴猴腮的模樣猥瑣的人挑著燈籠鬱悶道。
隨後,後面一個大漢費力的跑過來,看那樣先前是因為太胖而被人落下了,現在才趕來。
大漢看了看空蕩蕩的院子也很費解。
方才明明聽到有人喊救命啊,幻聽?十幾個人不可能同時幻聽吧,可不是幻聽,這裡為什麼沒人。
大漢逕自苦惱著。
突然,先前那提著燈籠的人發現了什麼,向大漢招手:「大哥,快來看!這裡有腳印!一條長長的腳印!似乎是被人放倒後奮力掙扎留下的,大哥,你快看!」
興奮的說著,那人將燈籠湊近了些,熊大照著光果然看到了那條不同尋常明顯是擦出來的腳印。
後面的人顯然也看到了,但同時顯然也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哆哆嗦嗦牙齒打顫:「大…大哥,你說…這大半夜的,院裡沒人,咱們卻聽到女人的聲音,你說…會不會是那女鬼回來又抓了一個男人吧…如果是,那…那咱們怎麼辦。」
經他提醒,大漢猛然捂上手腕的那條疤,想起什麼恐懼的嚥下口水。
這條疤還是前幾日那該死的六劫掌櫃給他留下的,當時周管家也在場,後來聽他說那女鬼是要找他哥哥報仇後來卻因為他與他哥哥一模一樣的臉纏上了他,那日他的血就是餵給了那女鬼。
大漢越想越怕,眼神都抖了起來。
那女鬼不會是喝他的血喝上癮了吧!不然…不然今晚這奇怪的事怎麼解釋。
「大…大哥,怎麼辦,走嗎…」有人看到大漢魔怔,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肩。
大漢被驚醒,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開始打顫:「你…你個二逼,不走..還等著被鬼抓嗎!趕…趕緊跑啊!」
那人聽後,哆嗦點頭,拔腿就跑。
不消兩秒,空蕩蕩的院子裡就剩大漢一人,冷颼颼的風掛過大漢被吹醒,隨後瞪大眼睛叫罵:「他娘的等等我,我腿軟!
**
深山密林外,村莊紮在河流一岸,寂靜無光伴著嘶啞的鳥叫有些毛骨悚然。
「小白,金果果不是說跟在你身邊服侍嗎,人呢。」
此時,天色已黑大軍默默加快行速,馬背上,六笙突然想起那日梓林殿內呆萌的小仙娥,隨意問了句。
既白亦渾不在意道:「說是回家準備一些東西,順便拜別大總管。」
六笙點點頭不再說話,周圍又重歸寂靜。
宇城墉騎馬走在隊伍前方,望著李憶安那如臨大敵的嚴肅表情,再看看後方因李憶安的嚴肅而十分緊張的新兵,忽而笑道:「將軍,此行怎的不見素蘭大將軍一路?早上你們兩人不是還在一同整軍準備回程嗎。」
李憶安緊繃的神經被打斷,恍惚了下,但下一刻立馬反應過來,想著今早那紅衣妖嬈之人說的話,眼神冷凝:「蘇瀾大將軍此次帶回來的人少,只有六十六個親衛。雖說我倆是一同整軍的,但那些親衛始終未曾露面,我問他是否要與我同行,互相也好有個照應,可大將軍也只是留下一句話便走了。」
說到這,李憶安的臉色有些發青,宇城墉瞬間明白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但還是問出了口:「何話?」
李憶安嘴角抿成直線:「他說,我領著這群廢物跟不上他的步伐,會白白拖他們後腿,還不如只讓這群小雞仔拖我這隻老母雞的腿。」
這比喻生動至極,六笙當即『噗嗤』笑出了聲。
聽到那悅耳笑聲,李憶安的臉更加難看了,但最終還是幽幽歎出一口氣:「太子殿下如何看他這番話。」
聽出他話裡的疲累,宇城墉勒馬靠近了些:「素蘭大將軍不僅潔癖成災而且素來毒舌,李將軍還是不要往心裡去。不過,他有一點說得對,你的確被這些新兵拖了後腿,近年來的仗打得太軟,絲毫沒以前的殺伐果斷了,所以才會次次讓蠻夷逃脫。」
聽到這,李憶安神情開始有些沉重:「太子殿下說的是但我也想肆無忌憚按照最好的計劃作戰,但這麼多年的戰亂下來,老兵已然所剩無幾,由當初的三十萬銳減到了現在的十二萬,實在太少了。」
「我也想啟用新兵,提拔新將,可您看看這批新兵裡面哪裡有個像模像樣的!個個意志發軟受點小累就怨聲載道,我怕把他們提拔上來整個西北軍都會被帶垮。」
「而那些老兵,他們是上過戰場見過屍體流過血的,知道無論何時就算捨棄性命都要死守軍令,知道如何精準擺兵佈陣,若只是他們上戰場我還敢將自己的戰略實施,但…戰場上現在添了新兵,軍紀散漫體力不支,我怕作戰作到一半,他們自己在不明不白的時候就無辜喪命了,這樣我怎麼對得起他們的家人!」
李憶安痛苦的歎氣,宇城墉見狀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輕道:「現下邊疆戰事吃緊,量蠻夷短時間內不敢動作,趁這幾個月好好練練兵,老兵說的不是資格老,而是意志堅定,你這從小兵起步最後登上將軍之位的人還不知道怎樣練兵最有效嗎,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頓了頓,打量著李憶安,宇城墉發笑:「呵呵,沒想到天生將才作戰如神的明威將軍也有發牢騷的一天,嗯,此次沒白來。」
「嘿!太子殿下您才知道我家將軍愛發牢騷啊!」鐵膽聽到宇城墉的話雙眼瞬間冒光,跟找著畢生知己似的。
戲謔的瞧著李憶安望向鐵膽威脅的眼神,宇城墉挑眉勾唇:「哦?這話怎麼說。」
鐵膽挽起袖子,沒注意到李憶安危險的眼神,厚厚的嘴唇閉閉合合瀑布似的瞬間打開話閘:「嘖嘖嘖!每次被那些『小姨子』逃後,我家將軍就會跑到底下視察,一會說說這個的被子疊的不爭氣,一會說那個的長槍擦得不亮,一會還說那人眼角有眼屎,甚至他訓話的時候你放個屁他都會叨叨半晚上,您說…」
「鐵膽!」正說得興起,鐵膽突然被這冷喝嚇得哆嗦出一身汗,回頭這才發現李憶安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形容了,那如同便秘的臉…沒法兒說。
「呵呵…將軍,額…今晚月色真亮!」鐵膽嚇得嘴角抽搐打哈哈。
前排小兵望著他與那彪悍粗狂的臉相違和搞笑表情,胸腔一顫一顫忍笑忍得痛苦。
而六笙與既白則始終好整以暇看的著他們開玩笑驅悶。
李憶安冷笑一聲,林英望著自家黑化的將軍,心裡默默為鐵膽祈禱。
「呵,我看你…」
「呦!到了!將軍咱們到了這村莊門口了誒!」
鐵膽一聲大嗓門打斷了李憶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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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李憶安狠狠呼出一口氣。
算你走運!
而後看向那百米遠處的村口:村口是一個高約六米的用四根石柱架起來的朱紅牌樓,石柱上好凹凹凸凸好像刻了什麼圖案,只是天色太黑看不清,牌樓正中勉強可以看出是用楷體寫了三字:勿忘村。
而牌樓後面便是那樹枝十分扭曲的幾排樹了,遠處看時便已如鬼影般十分恐怖,這下離近了卻越發感覺到那樹林裡飄散的陰冷。
「太子,六姑娘,既白兄弟你們先等等。林英,隨我去看。」李憶安雙腿夾了下馬腹,開始向前走。
六笙卻突然擋在他前面。
「有何問題嗎,六姑娘?」
六笙沒有回頭,卻十分真切的感覺到了那股愈發強烈的邪佞氣息,看了看那烏央烏央的十萬人馬,想了想淡道:「這村子邪門,由我跟小白先去探路,不然這麼多人若出了事,我救不過來。」
李憶安眉頭一皺想要拒絕,宇城墉卻開口道:「六姑娘與既白兄弟是修道之人,對這些事兒,本就敏感,他們有道法傍身,裡面若真有什麼邪物也能克服,我等凡人就不要摻和了。」
想到初次回京那日六笙召出的那道紫雷,李憶安最終點了頭。
與既白對視一眼,交流旁人看不懂的東西後,六笙輕踢馬腹,來到了那幾排高大參天的樹木前。
樹木十米高,比之深山老林裡得樹都顯得高,但奇怪的是那些樹一個葉子也沒長,光禿禿的枝幹橫斜在半空,糾纏交錯,就像無數隻鬼手纏在了一起,樹枝尖端十分尖銳,中間好像穿著一個不規則橢圓形的東西,那東西在朦朧的月光下隱隱還在跳動,順著枝幹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流,十分噁心而粘稠
六笙與既白趨近了些,看到那樹枝上穿插的東西後,兩雙幽涼眸子瞬間怔住。
「阿笙,那些心已經被剜了出來卻還在跳動,有人施了邪法,小心。」
六笙點點頭:「看來今日這是場鴻門宴啊,人家早就知道咱們會路過這裡,不僅在荒郊野外費心變出來了這麼大一座村莊,而且還在外面給咱們備了這麼大一份『禮物』熱烈歡迎,不得不讓人期待裡面還會有多大的『驚喜』。」
話音落定兩人看向那漆黑一片猶如鬼口的村子,緩緩走了進去。
少了樹木的阻擋,裡面顯然寬敞了許多,特別是現在正值午夜,月光越發明亮,藉著那光,六笙看清了眼前景象。
他們腳下走的這條路十分寬闊,寬約可容納四輛馬車並駕而行,道路兩旁是方才在遠處看到的那些房屋,與尋常人家無二,紅色朱瓦覆頂,牆身刷了白灰,一個簡單的木窗與一扇木柵欄圍城的木門,樸素簡單。
既白緊緊牽著六笙的手,另一手看起來雖是在隨意的垂著,可卻時時在警惕四周,稍有變故便會立刻將六笙拉到身後召出裂炎。
而在既白的警備下六笙放心的開始打量起了屋內。
因為在懲處清虛老道與素蘭佳敏所用仙法過多所以驚動了父神,也是自那日起父神給她下了一個禁止,每日只可以用一次仙法。
所以即使周圍十分昏暗,六笙也並未刻意用仙法去看,只靠一雙仙眼便足以透過那腐朽的窗格看到屋內景象。
有意思的是,這屋內還真的有人。
有的伏在桌案上拿著一卷古書,搖頭晃手嘴裡唸唸有詞,神情呆板,聲音僵硬,儼然是個書生。
時不時拿一旁的筷子挑挑燭台上並未點著的蠟燭,看那意思是怕那蠟燭滅了…但奇怪就奇怪在這,那蠟燭壓根沒著又何須他看顧,而且屋內一片漆黑,他怎麼也不能看到那書上的字…更可況那書還根本沒有字,是本白書。
處處詭異!
斂下心神不動聲色,兩人又往前走了百十來米,來到街拐角大型丁字路口。
青白色的牆灰在月光的照射下十分慘白,夜風呼過大街上的廢紙摩擦發出嘶啞的聲音,六笙看向右邊的兩層閣樓,既白突然停下。
「怎麼了。」六笙緩緩道。
既白指著方纔她看的那處閣樓,桃眸微瞇:「那裡,有一張畫像。」
六笙順著他的手望過去。
閣樓靠街的那堵青灰色高牆上挖開了一個長方形的坎,坎外面蓋了一個小型的紅色門簾,門簾上寫著『忌』字,旁邊是一扇刷著紅漆的窗。
兩人沒去看那窗,朝著坎徑直走了過去,六笙一把將那門簾拽下,扔到身後。
抬頭看去,只見門簾後的坎內是一副畫像,畫的是一個七八十歲頭髮花白的老婆婆,紙張昏黃,墨色黯淡顯然是一張遺像。
畫上的人眼神渾濁,滿臉皺紋擠在一塊似乎是在笑,十分慈祥,但在這空無一人昏暗寂靜的空蕩大街上卻讓人脊背躥起一抹寒氣由心發顫。
再往前看,前面擺了兩根白色蠟燭,三枚銅錢,一個香爐。香爐上的三根香剩了一半,此時還在燒著,既白抬袖遮住六笙眼睛以下的部位,以防風將香灰吹過來。
六笙欣然接受了他的體貼,接著打量著那畫像上的老人,一動不動眼神淡而犀利,既白則警惕的看著四周,以防異變。
「砰…」
突然,畫像旁邊那扇窗自己打開了。
兩人靜立不動,靜靜地看著那窗在夜風吹拂下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良久,閣樓樓道內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女人的抱怨聲。
「唉!這都是第幾次了,這覺真不讓人睡。」
進了勿忘村,六笙與既白看到了不點燈讀書的書生,看到了一幅笑著的遺像,而且在看遺像看入神時旁邊的窗戶還自己打開了,勿忘村在兩人的眼中開始一層一層打開它神秘而恐怖的面紗了。
妹紙們,準備好了嗎!這個村子裡面將要發生的事,你們不會想像得到。
101 我叫長明
遺像三米遠前,六笙與既白靜靜地站著,看著窗內那女子越走越近。
「咦…有人?」此時女子終於走到了窗前,手扶著窗底將要關合時看到了他們,發出輕輕的驚疑。
兩人不動。
女子眼底有隱晦的喜悅之色,但卻被很好地用驚訝掩蓋了下去。
「正值半夜,兩位為何孤零零的站在街上呢。」
女子透過窗輕輕道。
既白與六笙有法術限制不用,一瞬間開啟仙眼掃瞄女子,一番審視卻並未看出她除了是個凡人意外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阿笙…」既白側頭,有些疑惑。
六笙淡笑著拍拍他的手:「無礙,跟在我身後。」
這等玄奧而逼真的法術,既白現下無法識破。
六笙向那窗靠近了點,此時看那女子的樣貌看的也更加清晰。
杏仁般精緻的臉型,端莊的柳葉眉,明亮的眼眸,小巧的朱唇,一席水綠荷裙,是個小家碧玉型的美人。
女子此時也看清了六笙的樣貌當即發出一聲驚歎:「姑娘生的可真美。」
六笙鳳眸微瞇,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多謝姑娘誇獎。」
本是一句稀疏平常的客套話,可那女子卻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笑的花枝亂顫:「呵呵!姑娘?誒呦~你這小嘴兒可真甜,我這都四十有五的人了,哪裡還能是什麼姑娘,呵呵~不過這女人啊,就喜歡聽別人誇自己年輕,衝著你這一句話我這晚被這破窗戶折磨的還不算太倒霉。」
六笙聽後淡然而笑,反是既白眉頭越皺越狠。
這女人臉上一絲細紋都沒有,而且皮膚緊致完全沒有鬆弛,哪裡可能是四十五,可她一番話說的認真,不像有假。
女人見兩人動也不動,笑出聲:「怎麼?你們是在找客棧?」
既白甫要說什麼,六笙先開了口:「是啊,我倆趕路路過這裡,人生地不熟,還望您指指路。」
見她如此有禮,那自稱四十有五的貌美女子又笑:「呵呵,好說好說,街拐角…呵,我還是先出來吧,隔著窗始終不太禮貌,等等我。」
說完,便轉身又順著樓道走遠了。
趁著這功夫,既白將心裡的猜測說出來:「阿笙,是要從她套出些什麼嗎。」
六笙給他投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不錯,這村子由村口一直到村尾只有咱們腳下這條大路直通,一路上我們也看過了,兩旁有鐵匠鋪、胭脂店、書院等等,但沒看到一家客棧,而且這女人是本地人肯定知道村裡沒有客棧這一事情,那她為何特意問咱們是不是在找客棧,而不是問咱們是不是出來幽會或者賞月。」
既白想著方才女人眼底藏得極深的跟找到獵物般的欣喜,桃眸微動:「她想藉機將我們留在這座樓內,好下手。」
六笙嗤笑著點點頭:「所以,我們就跟著她進去,看看她到底有什麼目的,這也或許能找到破解幻境的頭緒。」
既白望著她灼熱的鳳眸,有些慚愧;「阿笙,若是我修為再深一點,你便也不用顧忌父神給你下的限制了。」
六笙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看著他有些暗淡的桃眸輕笑出聲:「呵,你這又是什麼話,天宮並上地府,你天賦僅次於我,並且三百歲便掌握了天宮秘術:仙牢,而現下又即將飛昇下神,放之三界除我與你幾個長輩以外,也沒有幾個比你更厲害的人物了,小輩中你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可…」那鬼王…
半張著嘴,既白還是沒能說出口。、
鬼王始終是他心頭的一根刺,雖然知道了阿笙對他沒有任何情意,但他還是本能般每次看到有關於他的東西或聽到有關他的事就會本能的警惕。
六笙看到他的表情大概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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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兩人之間開始瀰漫著一股寂靜。
這時先前那女子打開了門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長相極其精緻,身穿一襲紅色衣服,領口袖口皆繡著妖異著稱的曼珠沙華,顯得十分貴氣。
臉蛋有些嬰兒肥但卻已經顯現出他長大以後會有的絕美,狹長的眼眸妖異鬼魅,但六笙與既白卻並沒有想去親近的任何想法。
特別是六笙,看到小孩身上那比濃郁的鬼氣後,鳳眸狠瞇。
既白注意到她的氣息轉變,身形一動,攔住了小孩來抱六笙的手,與小孩對視的眼十分冰冷。
任何男性生物都不得觸碰阿笙!
女子見狀乾笑一聲:「呵呵…這是我家兒子,老來得子,平日裡就寵愛了些,必定是見姑娘生的美所以才想抱抱你,卻不知…姑娘不喜人親近,真是不好意思了。」
六笙渾不在意笑笑,:「沒關係,我對你這孩子也十分的喜愛,不知他叫什麼名字。」
女子愣住,而後眼珠晃動偷偷看向那小孩,眼神流轉間似乎有些懼怕。
這就有意思了,一個五歲沒有任何攻擊力的孩子,她居然在怕。
突然,小孩嘴唇微動:「長明。」
六笙望過去,聽到他的名字,眉頭冷皺,看著小孩的眼神也愈發幽冷。
「我叫長明。」小孩黑如子夜的眸子深深望著六笙,再次說道。
六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既白望著兩人的互動,桃眸微閃沒說什麼,但卻把小孩塞回女人身邊,動作十分不溫柔。
小孩似乎被弄疼了,站在女人身前,漆黑的瞳孔一動不動的盯著既白看,十分恐怖。
女人看見自家孩子這樣,當即大笑:「呵呵!我這孩子看到還真對姑娘你喜歡得緊,這樣吧!天色已黑!這村裡的客棧都關了門了,你們去敲門夥計也不一定應,不如就此在我家歇下,反正我家老爺平日裡走南闖北,家裡總是來客,所以客房不少,只希望你們二位別嫌棄才是。」
見女人終於切入正題,六笙當即笑著點頭:「如此,多謝了。對了。」
女子牽著長明甫要向門內走去,又聽六笙出聲,回頭道:「還有何事。」
六笙指著木床旁邊那坎裡的遺像,鳳眸含笑:「為何這坎內有遺像。」
女子聞言望過去,一眼發現坎前的小紅簾不見了:「咦?紅簾跑哪兒去了?」
聞言,既白挑眉望向六笙,眼神裡滿滿的戲謔。
那門簾可是讓阿笙給扔了,風早就刮走了。
六笙顯然也看到了既白戲謔的眼神,挑眉回望,略過自己的罪行直接道:「風大刮走了。」
這話絕對無厘頭,女子愣住:「可…這門簾可是用釘子釘在了牆上。」
六笙鳳眸真摯:「沒準釘子不太緊,不然我們也不會在你家門前停下。」
女子聽後感懷叢生,歎口氣:「唉,沒準是因為你們二人與我家有緣吧,長明如此喜歡你,連帶著我那死了二十多年的婆婆的遺像竟也巧合的讓你們看到了,呵!既是如此,便更要請你們在我家多住幾天了,我家老爺好客,看到你們肯定會很高興的!」
六笙跟著她向門內走:「如此,卻之不恭了。」
樓道很黑,四人一前一後走著,沒有人說話,但也沒有人看到小孩眼中劃過的那抹妖異到邪佞的紅光。
而此時的村口,半個時辰已過,李憶安與宇城墉臉色愈發凝重。
雖然沒有見識過既白的厲害,但六笙他們是絕對信得過的,可即使是這樣,也忍不住去擔心。
可他們是此次西北之姓的統帥,也是這十萬新軍的支柱,絕對不可以表露出半分動搖或一絲焦急,所以兩人非常想衝進去,卻也止住了。
林英自小跟李憶安一起長大,後又見證了他從默默無聞的小兵成長為這樣一個名震天下的西北將軍,對他的一切早就十分熟悉,所以立即就看出了他心裡的著急。
反倒是鐵膽,西北軍上下都知道這是一個渾人,說話口無遮攔有什麼心思都會擺在明面上喊出來,而且還沒眼力見兒!
就這樣一個急性子的糙漢,等了半個時辰早已到了極限。
「奶奶個熊!什麼時候出來!他娘的戰場上偵察敵情都沒這麼磨蹭,不就是個山村嗎,這都多久了,在裡面生孩子吶!」
鐵膽衝著村口不耐煩大喊,騎在馬上十分焦躁,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來回刨地。
宇城墉望著那滿臉不耐的人臉色陰沉,林英使勁給鐵膽使眼色,但這神經大條的人愣是沒看到。
反而還繼續說:「這女人是會旁門左道,可也始終比不上男人,還有那個小白臉身板那麼搓風吹就倒,這倆弱雞進去不就是找死嗎,沒準出來的時候就成白切雞了,嘖!將軍,我不信任他們,請您下令,讓我跟林英進去查看。」
聽到這自傲不屑的話,李憶安登時火氣直竄:「鐵膽!把你在軍營裡耍渾的那一套給我收起來!太子在這裡,你如何能放肆!而且那六姑娘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是你能非議的嗎!」
鐵膽楞了一下,看向太子,發現那愈發不善的眼神後渾身泛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說話不經大腦有啥說啥,可在這種陰森的環境裡,他實在沒耐心等,可卻也知道自己方才有些過了,於是使勁捶了下自己的頭,道:「太子,我是個粗人,說話不中聽,而且先前不知道那女人…那六姑娘是您的救命恩人,您罰我吧!」
宇城墉又盯了他半晌,鐵膽覺得他倒不如砍他一刀,這樣心裡也不會這麼七上不下惴惴不安。
「下次說話注意點,六姑娘謙遜不愛同你計較,但你不能藉著她的大度蹬鼻子上臉。我知道你立過戰功,但六姑娘此次奉旨去邊疆是有任務在身,若因為你的刻意刁難完不成,那你就是整個西北軍的罪人!」
鐵膽一愣:「任務…啥任務,為何我就成罪人了。」
太子冷冷瞥他一眼,沒說話,鐵膽知道自己話多了,也就不再說什麼。
李憶安眸子飄忽想起那晚兮紅指認淑妃與周傳雄的情。
兩人貪污軍餉私吞將士寄回家的慰安金,暗地殘害包括兮紅在內的無數條人命,現在淑妃的宮女指認了他們通姦,可貪污的證據還沒找到,所以六笙不能出事。
是「林英。」李憶安淡道,林英出列。
不管怎樣,進去這麼久的確讓人憂心,況且太子如此焦急…顯然把六姑娘看得很重。
「去,跟鐵膽進去看看。」
林英聽到這一吩咐毫不意外,當即回道:「是!」
鐵膽頓時撒了歡:「嘿嘿!還是將軍好。」
李憶安俊臉馬上虎起來:「我這是為六姑娘安全考慮,還有你們進去也注意點,既然知道這村子有危險,就別硬闖,特別是你管住自己的嘴,進去別說話容易招來危險,一路聽林英指揮。」
鐵膽此時變得嚴肅起來:「是,屬下一定聽林將軍的話。」
林英看了正經起來的鐵膽一眼,眼神中是絕無僅有的默契。
兩人身為李憶安的左膀右臂,一個是軍師一個是前鋒,而李憶安是幕後統帥,三人配合所向披靡從未出過差錯,可以說在每個危險時分,他們都不會懷疑對方。
所以這次李憶安才決定讓他倆去。
「走吧。」林英下了馬,拍拍鐵膽的肩。
鐵膽拿下馬腹上掛著的口袋,大手一揮背在身後:「好了,走。」
兩人拜別李憶安一起走著到了村口,林英看著那麻口袋實在好奇
上戰場的時候,別的士兵除了武器外會準備點匕首或者石灰做暗器,而鐵膽從始至終只帶一把刀,也不會準備兩把防止第一把被人砍壞,就這樣一個粗心的人,這次居然拿了一個口袋,這代表什麼。
深知鐵膽尿性的林英疑惑了。
「鐵膽,你那口袋裡裝的是什麼啊,怎麼還有水聲。」
鐵膽哼了聲:「管這麼多幹嘛,肯定是有用的東西。」
林英無語,撇開眼。
之後因為知道後面還有大軍在等著,所以沒再多說,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通過了幾排十分高大的樹,後面依然是那個紅色的牌樓,兩人只駐足了一會沒多疑然後循著六笙與既白走過的那條大道,正式進了村。
奇怪的是…他們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那些樹上的心臟。
哇卡卡卡!應你們的要求,我給妄徒加了不少戲,這章裡面,你們能把他找出來嗎!
另外,援兵小隊正式進村,可他們真的能與六笙既白順利會合嗎,在這個詭異的勿忘村,到底會發生什麼。
102 人皮燈籠
樓道裡十分黑暗,每隔十步就掛著一個燈籠,這才不至於跌倒,
六笙望著頭頂上那燈籠:「夫人品味不俗啊。這些八角長明燈優雅別緻。上嵌金環懸掛在房頂,外面圍著的紗布隱隱帶著清馨香氣,不知,是取自哪種布匹。」
走在前面的女子回過頭來,嬌俏的笑著:「呵呵,姑娘謬讚了,哪裡是我品味不俗,而是我家老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多識廣,特地從南方蒙安朝帶回來了一些香女紗,紗質透光,香氣曼妙如女子半遮半掩含羞帶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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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見著便覺得用來做長明燈再適合不過,所以便買來了幾個夜明珠用作燈芯,將它們製成了燈掛在樓道給客人們照明,只是這夜明珠年頭久了有些蒙塵,燈光不再像以前那般明亮了,姑娘與公子走的時候小心些。」
女人說完將孩子牽緊了幾分,回過頭繼續走。
六笙望著她妖嬈的背影,鳳眸幽寒。
胡梅梅與樊家小二兩人都極其熱愛紡織,連帶著世界上所有布匹都搜羅了遍,跟在她們身邊自己倒也見識了不少,頭上這是香女紗但也不是,燈芯算夜明珠但也可以不是。
那香女紗只是圍在了燈籠外面,裡面還藏一層薄如蟬翼的東西,是紅色的,站在下方能聞到一股腐臭,只不過香女紗的香氣將其掩蓋住了,但仍舊逃不過她的鼻子。
而關於她方才說燈光暗是因為夜明珠多年蒙塵所致的話,六笙只想嘲諷她一句:說謊是也要走腦子的。
世人皆知夜明珠這東西價值連城,不是沒有原因。它表面光滑就算是最柔嫩的女子的手,摸上去也會不由自主的滑下來,更何況灰塵,估計掉落的一瞬間就會滑下,所以那燈光太暗絕不是因為這個,而是跟一進樓道便如影隨形的滴答聲有關。
終於到了一間客房前面,女子停了下來,六笙沒看路差些撞上她的背,既白及時將她抱住。
女子輕笑:「姑娘,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既白涼涼的看著她:「阿笙累了。」
這話就是在說因為她累了所以才神情恍惚沒看路。
女子理解的點頭:「是啊,趕了一天的路肯定都乏了,既這樣,那二位早些進去休息吧,因為客房每天都有人住,所以屋內常備著新鮮的點心與茶水,二位可以盡情享用,明日我再帶二位去見老爺。」
說完,女子笑了笑,小孩一直低著頭露出一頭柔順墨發,叫人看不清表情。
六笙鳳眸閃了閃:「好,那夫人早些睡。」
女子客氣的福了福身,領著孩子便走了。
進了屋,方知這屋不凡,佔地約一百平方米十分闊大,屋內正中紅木圓桌上擺著五六樣精緻點心,旁邊的紫砂壺的壺嘴氤氳冒著熱氣,正如那女子所說一切都是新鮮的。
紅木床、琉璃孔雀屏、古風美的香木梳妝台,該有的傢俱一應俱全。
進了門,既白讓六笙待在門口,自己用仙眼將屋內所有角落審查了個遍,沒有發現異常,而後大掌揚起一股仙氣飄散在屋中。
六笙眨眨眼:「這是在做什麼。」
既白很認真的答了句:「消毒。」
無奈笑了聲,做到那圓桌旁,向既白招招手,六笙笑道:「小白,方才跟著那女人走了許久,可看出來有什麼異常麼。」
既白順勢坐下:「那些燈籠。」
聞言,六笙便知他也注意到了,當即來了興趣:「那你說說這燈籠如何異常。」
既白看著她這考試他似的嬌俏模樣,桃眸軟的一塌糊塗:「香女紗後有一層人皮,夜明珠浸漫了人血,所以那燈籠才會燈光昏暗還有腐臭,真正的重頭戲卻是那女人,她沒有影子。」
六笙對他能有這般細緻入微的觀察頗是滿意,可面上卻是一副陰陽不定的笑臉:「我記得小白在平日裡可是對除我以外的女子一眼都不看的,現下怎麼就注意到這女人沒有影子了,是因為她生的比我美,所以多看了兩眼麼。」
既白當即愣住。
他不會以為阿笙是在吃醋,因為他還沒那麼蠢,那雙鳳眸裡明晃晃滿是戲謔,一看便是在打趣他。
於是深知六笙一天不找樂子便渾身不自在的怪癖的既白,毅然決然決定要順著他家阿笙說。
「嗯,的確比崔二娘美上幾分。」
誰知六笙一聽頓時噗嗤笑出了聲。
「哈哈!小白,你可真有才,那女人半夜還戴首飾一看就是個愛美到極點的女人,而二娘平日裡又不修邊幅,那女人若知道你拿她與二娘比估計得氣到吐血。」
既白看著六笙這幅笑的燦爛的模樣,眼神裡滿是寵溺。
六笙瞄他一眼:「早些睡吧,明日才是重頭戲。」
既白很想點頭,但…
「只有一張床。」
聞言,六笙走向床邊的步子瞬間頓住,嘴角抽搐。
這該死的女人,竟只給他們安排了一間房,方才光顧著看那燈籠全然忘了這回事。
怎麼辦…
既白看著六笙皺眉糾結的樣子,走上前摸摸她的頭,桃眸如月溫軟:「戒指裡有被褥,我睡地上。」
既白將她安撫坐下,從戒指裡拿出一床薄被,就要撲到地上,六笙將那被子一把甩到床上,望著眸子泛光的既白,神情有些不自在。
這可是她第一次與人同床共眠。
「地上涼,反正這床大得很,睡四人都綽綽有餘,閒著也是閒著,不如…」
「不如…?」既白一步一步將六笙逼到床畔,桃眸灼灼。
男人的手臂按在床柱上,將女人牢牢困在中間,身上的桃香銷魂誘人,他桃眸泛光就像反射月光的碧潭,十分明亮而又深邃,六笙只覺被那雙眼注視著心臟有一瞬亂了跳動。
「本君…本君去睡了,你也早些睡。」說完,逃似的蹲下身逃出男人的桎梏,而後迅速脫了靴子隨手扔在一旁,飛快的蓋上被子,臉朝裡背對著男人。
既白愣了愣,隨即胸腔深處發出低沉的笑聲,默默將那墨色靴子整齊的放到床下,由始至終嘴角都沒放下來。
他的阿笙…好可愛……
寂靜深夜兩人和衣而睡,六笙在裡,既白在外。
女人墨發披散在紅色床單上,精美華麗,既白將那散亂髮絲一一順好,放置在女人耳旁,而後將女人捂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向下拉了拉,拄著手妥協道:「阿笙,我不取笑你了,別把自己捂壞了。」
六笙從被子裡伸出頭偷偷的瞄了他一眼,鳳眸一瞇:「可你還在笑。」
「好好好,不笑,睡吧。」
說是這麼說可平日裡的面無表情現在做來卻是難,女人鳳眸賭氣似的望著他,黑密的睫毛羽毛般撩撥人,他控制不住的想去摸她的頭,紅唇水潤不自覺泯起,有種讓人狠狠蹂躪的衝動。
為何以前只發現了她的淡然卻未發現她有這般嬌俏可人的一面,這般風情…該死的致命。
既白狠狠的定了定神,身體內邪惡的慾望瘋狂叫囂,內心深處又有一種罪孽的想法,奮力將手離她遠了些,既白毫無徵兆猛然拉過被子從頭到腳嚴嚴實實的摀住。
六笙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
青春期躁動?…白了他一眼,六笙拿過裡面的被子蓋上,挑眉看了看那仍舊不動的『一團』,淡淡道了聲『晚安』,而後睡去。
可雖是睡去,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使得六笙極其敏感,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六笙立刻就醒了,看了眼一旁一動不動的既白,鳳眸微動,仙牢成型將兩人緊緊護住,現下床上整個空間都是仙牢的保護範圍。
望了眼已經開始緩緩打開的門,六笙向既白那裡靠近了些,手方要搭在他腰上好隨時保護,可不想既白卻突然一把將她摟住直接拖到懷裡,兩人鼻尖相對甚至都能感受到對方睫毛的顫動。
現下門已經完全打開,一個黑影慢慢走了進來,六笙斂下心神咻然合眼。
那是一雙冰涼到沒有任何溫度的手,從臉部輪廓到眉眼到鼻子最後來到紅唇,那隻手動作溫柔撫摸著她的一切,最後停在了自己閉合的雙眼那裡。
六笙毫無意外,若是這人,倒的確有本事破開自己的仙牢,畢竟他的法力不亞於自己。
這樣想時,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涼涼歎息,六笙提起警惕。
「阿笙…」熟悉入骨的邪佞的語調,魔魅惑人。
隔著既白,六笙可以感覺到那人的視線,灼熱而又霸道,那隻大手還在順著自己眼睛輪廓來回勾勒,似乎對這雙眼極其迷戀。
「見到你我很高興,阿笙。」那人又說,之後傳來一陣脫衣服的摩挲聲,半晌身後貼上了一個成熟男人的軀體,炙熱的嚇人,六笙反射性的僵硬了身體,那人緩緩攬過她的肩,似乎是想圈入自己的懷抱。
六笙不動,想看看多年不見他到底想做什麼,可誰知既白跟他槓上了,攬在腰間的手如鋼筋紋絲不動。
身後那人氣息陡然轉冷,他似乎冷笑了聲,而後空氣中一聲『辟啪』,腰上那隻手顫抖了下,六笙心驚現下管不得什麼刺探這人的目的了,想立刻睜眼去看,可誰知現下全身都失去了力氣,手腳僵硬如木偶般無法自己,也無法睜開眼。
方才設下那仙牢後自己已經無法再用仙法,可既白還在一旁,不知道他是不是醒著,可若醒著也不是這人的對手啊。
她現下只希望既白趕緊放手,那人陰晴不定,目的沒達到不定幹出什麼事,卸下他的手也有可能。
可出乎意料,既白愣是不放手,六笙感覺順著那手自己身上好像濕了一片,身體不能動五官還在,空氣中開始瀰漫血味,而且身後那人好像還抽出了手,手中念著術法。
六笙離得近,聽到那術法內容後大驚,瘋狂掙扎,可她今日的仙法已經用完,現在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對抗,其結果就是嘴中不受控制狠狠噴出一口血,胸口針扎般劇痛,痛到身體痙攣。
身後那人呼吸停住,手上的動作似乎也停了下來,而後幽幽涼涼的歎了一聲,聲音妖異:「阿笙,你何時也能對我如此上心。」
隨後攬住她的肩將頭埋進她的頭髮狠狠的吸了一口氣,舒服的呻吟了聲,不久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寬闊的大床上,兩個各有千秋絕代俊美的男人緊緊抱著中間一個絕色女子,一夜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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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勿忘村村正中的那條寬闊大道上,鐵膽與林英小心的走著,每走一步就會來回觀察一下街邊樣貌,西北那地方歪門邪道稀奇百怪的邪事也不少,比如有一次跟將軍回城時路過一個沙漠。
那沙漠極大就像一片由沙組成的大海根本望不到盡頭,周圍沒有水沒有植物沒有動物,有的只有干到令人絕望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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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他們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馬匹都累的倒下了,可西北軍的漢子們都重情義,即使渴死也不肯喝那些馬的血,可這路什麼時候才是盡頭,打了許久的仗又在這裡圈圈繞繞三天體力早已耗盡,全靠意志在撐,什麼時候倒下都不意外。
終於第四天,周圍景象發生了變化,本來還站在沙子上,可下一刻卻變成了熱帶雨林,雨水充足水果繁多,這無異於莫大的驚喜。
軍中將士絕處逢生,都連忙去喝水去摘果,可李憶安卻覺得事情不對勁命令他們不要動,有的跟著李憶安數年出生入死對他十分信任沒有動,可那些新兵不同,見到那些水果如同見到救命稻草連忙去摘,事實證明李憶安是對的。
那些人剛吃下一口還沒來得及舒服的歎一聲,人就倒了下去,嘴裡嗚嗚的流著黑色的血,而且屍體由肚子開始瘋狂的膨脹最後漲得跟氣球似的爆炸開來,血液肉塊灑了一地十分恐怖。
剩下的那些拿著水果還沒來得及吃的人,連忙將水果給扔了。
就這樣死了幾千人,剩下的人都聽李憶安的話沒有再私自摘東西吃,這樣又走了一天一夜終於走出了這片沙漠裡得熱帶雨林,眾人鬆口氣之餘都回頭去看,結果那地方哪還有什麼雨林,根本就是一片光禿禿的沙漠,連個腳印都沒有,這就匪夷所思了!
而且就在那雨林消失的一瞬,自己西北邊防的城牆也出現在不遠處,原來他們根本就沒走遠,一直在原地打轉,而自己的城樓就在不遠處,可他們就跟鬼打牆似的到不了那裡。
而他們遇到的那片沙漠那片雨林彷彿就是為了把他們的意志力消磨到最低而後奪取他們的性命,獲得的人命夠了,剩下的人也就平安出來了。
你說他娘的邪不邪門,而且諸如此類的事還不只這一件。
而每次鐵膽跟林英都跟在李憶安身邊經歷了,所以對這勿忘村裡的一切他們都比平常人要警惕些,特別是林英在軍營充當軍師,頭腦睿智觀察細緻,自一進門便開始注意周圍一切事物。
突然,看到了什麼,林英大驚連忙將鐵膽攔住。
「幹啥?」鐵膽皺眉道。
林英臉色慘白,指著一處地方狠狠皺著眉頭給他示意。
嚶嚶嚶,妄徒夜裡恢復原形與六笙同睡一床,奈何萬年醋缸既白分文不讓,三人在場上上演搶奪大戲,天亮後,六笙與既白拜見女人口中的老爺後又會發生怎樣詭異的事。
而可憐的林英與鐵膽經歷的邪門的事本就夠多了,現在又多了一樁,本章最後林英看到了什麼以至於臉色慘白,敬請期待明天吧!
103 午夜驚魂
發覺林英的異樣,鐵膽瞬間摸上腰上的刀:「怎麼了!」同時警惕的看著四周。
林英臉色慘白指著大街右邊一處房子:「你看,那個人的臉。」
鐵膽聽他這語氣,頓時覺得背後竄上了一抹涼氣,僵硬著脖子撇頭去看,只見一個簡陋木屋內,隔著窗可以看到有人伏在窗頭的桌案上,因著那屋太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是個書生左手正拿著一卷書搖頭晃腦的背,可…
鐵膽越細看越膽寒。
那是個半人!那個書生只有一半的身體!連帶著腦袋只剩下了一半。
鐵膽眼睛嚇得都快瞪出來,嘴被林英狠狠捂著才沒被嚇出聲。
鐵膽臉部肌肉不自覺抽搐,看著同樣嚇得不輕的林英,想說什麼可臉不聽使喚,頓時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可就是這響亮的一巴掌驚動了裡面的『人』。
黑暗中,那個模糊輪廓似乎抬了頭向他們這裡看來,十分恐怖。
鐵膽已經嚇得不能動,而林英尚且保留理智,使勁摁著鐵膽發抖的手,兩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
此時烏雲被風吹開,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下面的景象。
寬闊的大街上時不時刮過一些廢紙,撲在兩個僵如木雕的人身上,可那些人一動不動毫無反應,形如見鬼似的驚悚的注視著一個地方。
那是個十分破舊的木屋,有些年頭沒修了,屋頂已漏了,窗前桌案上有個人,他只有一半身子,月光明亮,可兩人此刻卻希望月光暗淡些,不然他們也不會將他腐臭脫落的皮膚瞧的一清二楚,連帶著那縮水了的眼球,甚至眼眶裡慢悠悠向外爬的蛆蟲們都看的分明。
鐵膽死死閉著嘴,頭頂不停現下冒汗滑到下巴,但他不敢去擦,只怕一個動作就會引起對面那個一直望著他們的『書生』的注意。
林英到底是軍師,此種境況頭腦已經開始瘋狂運轉,思考各種可能出現的狀況以及應對的對策。
興許是那書上對手中的書太過癡迷不屑搭理他們,又或者是以為他們只是兩根長得像人的木頭,總之盯了他們十幾分鐘後就移開了視線,繼續搖頭晃腦的開始背書。
鐵膽因為憋氣胸口漲得生疼,當即狠狠呼出一口氣,也正是這一口氣叫那書生瞬間抬起頭目露紅光,嘴裡發出淒厲的吼叫,拿著書破窗而出,蹦著一條腿就像他們這裡狂奔,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極其嗆鼻的腐屍瘴氣。
林英惱怒大喊一聲:「他娘的你這臭小子就會壞事!愣著幹嘛,跑啊!」
鐵膽熊臉狠狠哆嗦了一下,瘋狂點頭,背緊身後那口袋,追著林英『蹬蹬蹬』用盡全身力氣向前跑。
於是寬闊的大街上,上演了這麼一幕。
一個書生氣息的文人模樣的穿軍裝的人,兩隻手來回捯飭,兩條瘦弱的腿兒輪子似的來回轉,瘋狂跑著,後面是一個背著褐色麻袋的大漢,他此時咬牙切齒牛眼狂瞪,追著前面那人的背影不斷喊『英子,他娘的等等我!』
而緊跟在他們後面的是一個只有一半身子的腐屍,他手拿著書本,僅有的那條腿一蹦一蹦極有喜感,可是每次蹦跳都足有兩米遠。
鐵膽驚悚的看著那恐怖的距離,啐出一口唾沫。
他娘的,吃春藥了啊!
終於跑了近三百多米,林英突然停了下來,沒力氣了。
他是軍師,用頭腦多過蠻力,加上先天身體條件比常人差,所以參軍以來從未參加過任何訓練,現下心驚肉跳不說還在這種驚嚇到極致的狀態下跑了幾百米,早就累的沒力氣,當即停下呼呼直喘氣。
後面知道她體力弱,故意跑得慢斷後的鐵膽愣了,反應過來迅速狂吼:「你怎麼在這緊要關頭歇菜啦!快!繼續跑!你想讓那玩意兒追上來啊!」
轉眼鐵膽來到了身前,林英清雋的臉龐累的慘白,拄著膝蓋呼哧呼哧大喘氣:「不行…我…實在跑不動。」
鐵膽不爭氣的瞪他一眼,將肩上扛得袋子扔到他手裡:「拿好了,裡面有黑狗血,他要追上來,就撒他一身!」
而後蹲下身,將背部露在他面前:「快!上來,我背著你跑!」
林英愣了愣,看了眼那寬厚的背部,來不及感動一下撲到上面,扭頭看了眼那書生,眼見只剩不到十米的距離,大喊:「快走!」
鐵膽臉色一正,沒了後顧之憂,渾身肌肉充血炸起,力量噴發,雖然背著一個男人,可到底是經過戰場磨礪的軍人,長步大跨不一會就把那書生甩在身後。
終於跑到街的盡頭,是一個丁字路口,前方沒路,後方有追兵,只剩左右兩邊,鐵膽累的大喘,稍微猶豫一下隨便選了個方向。
林英突然拍拍他的肩:「先停下!」
而後看著那個坎內裝有遺像的二層精緻閣樓,想了想:「鐵膽,進去。」
鐵膽看了眼那黑不嚨咚只有一點迷離光芒的樓道,再看了眼左右兩個街道都黑著的房屋,瞬間狠下心。
都是黑屋,還不如進這個稍微有點光的地方!
做出決定,一把將門踹開跑了進去,來不及關門掩飾。
林英趴在鐵膽背上,手中是早已拿出來的黑狗血,準備在那書生追上來的時候灑到他身上拖延時間,可不知怎的,那書生明明快要追上來,都來到閣樓門口了,可卻不只因為什麼停住了。
那只蠕動著蛆蟲的眼睛充滿忌憚。
林英見他停住頓時鬆了口氣,可冷靜下來卻又覺得不對勁。
鐵膽奔跑的步伐此時也停了下來,望了眼昏暗樓道裡無數的房門,呼吸急促扭頭問道:「還有多遠就追上咱們了」。
林英拍拍他肩,淡道:「他已經回去了,放我下來吧。」
鐵膽雖然疑惑,但對林英還是十分信任的,於是將人放下來。
「難道他良心發現覺得大半夜追著人跑不道德,所以回去了?」
林英看他這不著調的樣頭痛的歎口氣,都這關頭了還開玩笑。
「他不追咱們了,是好事也不是好事。方纔那一瞬間我明明看到了他對這個閣樓的忌憚,你說,什麼東西能讓這麼個非人的東西忌憚不已甚至放棄快要獵物呢。」
鐵膽聽出他話裡隱含的一絲,的臉登時就白了:「你…你是說,這房子裡有比他更厲害的邪物?!」
林英望著他,重重點頭。
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那還等什麼!還不趕快跑!」鐵膽大喊。
林英上去直接摀住他嘴:「喊什麼!嫌那些東西不能早點發現咱們嗎!將軍就說的沒錯,你壞事就壞在了這張嘴上!」
聽見林英語氣裡的責備,鐵膽也自知這張嘴守不住話,當即放低聲音四處張望著著急道:「那該怎麼辦,這裡不安全,外面又有東西追,咱們總不能待在原地等死吧,將軍交代的事兒還沒辦完呢,再說咱們死了外面再派人進來怎麼辦,萬一那人是將軍呢!西北軍可以沒了咱,但不能沒了將軍啊。」
林英是頭一次聽他說出這麼正經的話,臉色頓時怪異起來:「你什麼時候有這麼高深的見解了,難得見你用一回腦子。」
鐵膽方纔還急的要蹦起來的樣,現下一聽誇就瞬間忘了自己身在險境,拍著胸脯自豪道:「那是!跟在將軍身邊這麼多年可不是白跟的,以前你們是沒發現,但可不代表我鐵膽沒腦子,現在知道我是多麼有遠見了吧。」
林英這次乾脆也不提醒他了,將人晾在一邊任他嘮叨。
這人不能誇,一誇尾巴就翹天上連帶著壞事兒。
這時,突然有風吹來,被踹掉一半的殘門發出刺耳的聲音。
也就是這陣聲音讓林英驚醒,又察覺出一個從他們進來就存在的疑點。
望著林英獨自思考絲毫不打算跟他商量的模樣,鐵膽停止了長篇大論:「英子,你又發現啥了,跟我說說,不然我這心裡沒著沒落直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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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林英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凝重:「方纔那東西不進來是畏懼這座小閣樓裡面比他更厲害的邪物,可咱們踹門進來時弄出的動靜可不小啊,那邪物肯定被驚動了,我疑惑的是都這麼久了它怎麼還不出來。」
鐵膽吞口口水,張望四周,映著昏紅燈光被嚇著的臉有些猙獰:「那…那咋辦,咱們總不能老老實實等在這坐以待斃吧,而且這村這麼邪門,你說那女人跟那弱雞小白臉會不會早成了『白切雞』。」
林英聞言,暗罵一聲烏鴉嘴,可卻也知道這事的確有可能發生。
畢竟方才進來了這麼久也沒見哪裡發生了打鬥,如果他們跟自己一樣也遇到了這種事,肯定會發出聲響,而且那女人不是會仙術嗎,總會有些亮光,可整座村子看遍了唯有這座小樓有點暗光,其餘地方完全漆黑,這麼想來,兩個人還真可能凶多吉少。
林英開始啃指甲,鐵膽見這模樣,頓時知道事情棘手了,不然林英不會做這個標誌性的小動作,所以老老實實呆在一旁沒去打擾。
想著反正現在那邪物不出來,而外面那東西又不敢進來,鐵膽秉持著一貫得過且過的原則,拿過林英肩膀上扛著的麻袋,伸手搗鼓,不一會拿出一個小包袱。
頓時,整個空間飄來了誘人的香辣牛肉乾味,林英正努力思考對策,突然聞見了,撇過頭去只見跟自己一夥的那人正沒心沒肺的啃牛肉乾啃得歡,林英當即一個巴掌拍他後腦勺:「他娘的你心怎麼這麼寬,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還惦記著吃!」
鐵膽當即辯駁:「誒!林大軍師您這話可就錯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都不能少,再說吃飽了才能有力氣保命,咋找,來一塊,正好我那袋子裡還有白酒。」
林英被他打敗,洩氣的低下頭,不耐煩的把他遞過來的牛肉乾揮開,蹲在牆角又開始了深深的思考。
這一想就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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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時辰後,天剛濛濛亮,暖紅色的日光透過門窗照射進來,此時的勿忘村面貌頓改。
農戶房頂上的煙筒冒著裊裊炊煙,孩子趴在桌上歡快吃著早飯,男男女女過道的親切的話著家常,早市上賣菜的小販擺攤吆喝,酒肆客棧的夥計們搭著白巾笑臉拉客,一切都是那樣祥和寧靜,頗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聽到說話聲走出門外的林英與鐵膽頓時愣了。
「我去,什麼情況啊英子,我是不是還在做夢,可是我明明一整晚都沒睡啊!」
林英仔細審視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臉色很不好看:「你沒做夢,因為我也看到了。」
兩人呆愣著站在兩層小樓破敗的朱紅木門前,來往的行人皆友好的跟他們揮手打招呼,鐵膽皆用吃人似的的眼神將他們嚇了回去。
這時,同樣聽到聲音的六笙與既白也起床了,看到堵在門口的兩人,當即走過去。
「呦!鐵膽將軍怎麼來了!」女子戲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鐵膽一愣緩緩轉身,看到那仙子般絕美的人時,使勁的揉了揉眼,而後見鬼似的指著她:「你…你從哪裡出來的!」
六笙揮著胳膊鬆了鬆一晚上沒變過姿勢的身體,舒服的呻吟了聲,旁邊既白身子一緊,臉上閃過可疑的紅雲。
林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他們整齊的衣服跟睡得很充足的臉,疑惑道:「六姑娘,你們昨晚在這裡可經歷了什麼怪事嗎。」
六笙鳳眸微轉:「哦?怪事,這我們倒沒遇到。我們一進來就看到了這座唯一亮著的小紅樓,裡面的夫人見我們無處落腳就好心收留了,怎麼,看你們這眼下的黑眼圈,一晚沒睡?遇到了什麼,跟我們交流交流。」
這村子白天正常夜晚鬧鬼,這麼詭異他們不可能一點事兒都沒有,鐵膽緊緊盯著那雙鳳眸,想從中看出她是不是在說謊,可裡面完全是一片坦然。
覺得沒準是他們運氣好罷了。
而林英卻從她的話裡聽出了關鍵詞。
「夫人?那夫人是誰。」
根據他昨晚沿路對整座村子的觀察,這座村子的人應該都已經死了,可不知為何白天他們會恢復生前的樣子,向往常一樣活著,只不過到了晚上才會原形畢露,若她們是晚上遇到那個『夫人』的話,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啊。
既白瞄了外面表情怪異望著他們的行人,側出身來:「那人一會就回派人來請我們去見她家老爺,跟來吧。」
說完,用袖子掩住六笙的臉抱在懷裡帶著往裡走。
鐵膽與林英同時愣了下,這是啥走路姿勢。
可知道實情的六笙卻無奈的笑了笑。
呵…這小白醋勁還真大,叫他們看幾眼又不會少塊肉。
來到兩人昨晚住的客房內,林英詳細的向他們講述了昨晚遇到的事,剛說完不久,就有人來敲門了。
嚶嚶嚶…這一章幾乎都是林英跟鐵膽的戲份,你們會不會怪我。
104 王菊花你個渣配我等你出場等了好久
起個大早,小家碧玉型的美艷夫人穿裝打扮好後,已過半個時辰,想著時候不早了,便去請六笙與既白去用早飯,只是進了屋卻發現多數來了兩個人。
有些意外:「這兩位是…」
林英瞧了眼這人,而後詢問似的看向六笙。
這就是昨晚引你們進來的婦人?
六笙挑挑眉,默認,而後起身笑道:「這兩人是我朋友,今早恰好路過這裡,我見他們也沒落腳的地方便說夫人與老爺好客,自作主張將他們留了下來,希望不會妨礙到夫人。」
女子當即嬌俏一笑,扭身走了過去:「呵呵,原來是六姑娘的朋友,失敬失敬。二位沒落腳之地可以在我家住下,我家老爺好結朋友,特別是二位這種軍中豪傑,老爺見了必定欣喜。」
林英站起身,勾起一抹親和的笑,清雋的眉眼別有一番意蘊:「呵呵,夫人不僅生得貌美,連心腸也這般慈善,如此我與鐵膽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鐵膽站起來拱手點點頭,表示感謝。
女子笑的更深了,拿出手絹頗為羞澀的掩住臉蛋:「呵呵,公子這張嘴好會說話,我都四十五歲的人了,而且在六姑娘面前哪敢說什麼貌美,真是折煞我了。」
鐵膽悚然的看著她說自己四十五歲,昨晚那種腳底生涼的感覺重新回來。
林英卻早適應了這村子裡一切詭異的人和事,當即從容回應:「呵呵,四十女人一枝花,夫人不必太過自謙。」
女子羞澀的笑笑,而後道:「那便謝過公子謬讚了,對了,此次是邀請諸位去前廳與老爺用飯,如果諸位準備好了,現在便走吧。」
六笙放下手中的茶杯,點點頭跟了上去,見狀既白與林英也跟上,而鐵膽則是一手拽起自己的寶貝麻袋才跟著。
走過紅木鋪地的木質樓道,轉過一個彎,通過一排鎏金門扇,眾人由客房來到後院,這才發現他們昨晚原來是從後門進來的,後院雲庭石椅,古松碧潭,擺飾十分精緻有種詩情畫意的感覺,卻也從此可以看出這戶人家的富貴,而且牆壁上用各種書體題著詩,看得出這戶人家的老爺是個文人。
穿過後院,再掀開一道珠簾,眾人便來到了前廳。
前廳正中擺著一張能容下十多人的大圓桌,上面擺了不少精緻樣式的菜餚,有色彩鮮明引人食指大動的紅梅珠香,有肉菜佛手金卷,還有金魚蒸餃鉗花小包花彫雞等等等等二十多樣,而且旁邊還有五六名下人端著飯後水果與點心,看起來十分名貴的樣子。
從未見過這麼精緻菜餚的鐵膽眼睛當即就直了,林英不爭氣的拍了他一下,看著滿屋子望過來的目光,鐵膽不好意思的笑笑。
桌子正中是一個長相頗為成熟的中年男人,身上穿著一身儒雅的藍色長布衣,舉手投足皆規規矩矩謹守禮法,看得出來是一個飽讀過詩書的文人,這便是整個沈府的老爺:沈盡。
沈盡兩旁是年紀相仿的兩個男人,二十歲上下,眉目英俊長得皆不錯。其中坐在左邊的那個男人,眼睛總是充滿高傲不屑,讓人十分反感;而右邊那個則是畏首畏尾十分膽小不敢抬頭看人,兩人分別是沈盡的大公子:沈傲、二公子:沈儒。
再下面是沈盡的姨太太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十分俗氣的鄉下老女人,皮膚黝黑身材矮圓,厚厚的嘴唇細小的眼睛,叫大鼻子一擠,要多惡寒有多惡寒,臉上皺紋遍佈疙瘩叢生,這是沈盡的二夫人:王菊花,名如其人,一樣低俗。
六笙自進村便換回了原來的女裝,畢竟穿慣了,那身無雙風華也就暴露了出來,於是那老女人不知為何從她進門就一直狠狠的看著她,似乎是在嫉妒。
六笙見她望過來禮貌性的輕輕點點頭,而後將目光瞥向一旁,可這幅畫面落在王菊花眼裡卻成了她在故作清高,於是那雙小眼裡的譏諷更加明顯幾分。
裝什麼裝,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現在借住在人家家裡都不知道收斂,小狐狸精!
狠狠剜了六笙一眼,將目光收回,卻見沈盡正發呆望著人家姑娘漂亮的臉蛋,王菊花這就不能忍了,但還尚且保留一絲理智,衝著沈盡旁邊給六笙介紹的大夫人趙芙沒好氣道:「大夫人,時候不早了,該不該開飯了!我家傲兒跟儒兒還要去下面查賬呢!耽擱了時候夥計們可沒時間伺候,到時你擔責任嗎。」
聞言,趙芙溫和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這王菊花原本是沈盡在鄉下的原配夫人,只不過後來沈盡考上了狀元,她爹對他十分賞識,於是便讓她嫁了過來。
而王菊花一不如她娘家富貴,二不如她知書達理,三不會打理府內瑣事所以順理成章的下了堂成了二夫人。
但她能甘心嗎,正室當的好好的突然被擠了下去,於是這鄉下村婦的潑皮性子也就完全釋放了出來,仗著自己比她多生了一個兒子,每天當著老爺客人的面給她難看,不過這次好像有所不同。
估計是看到人家姑娘比自己年輕有比自己好看所以心裡有火,當著老爺不敢撒在客人頭上,所以來找她麻煩了。
心裡冷笑一聲,趙芙點點頭:「好,馬上就開飯,但你等等,我先把六姑娘他們介紹給老爺。」
聞言,王菊花、沈傲皆冷冷哼一聲,沈儒聽到後將頭低的更低的。
「老爺,這就是我今早跟您說的那些過路人,這兩位是京城來的六笙姑娘與既白公子,而這兩位是西北軍的軍爺:軍師林英與前鋒鐵膽。」趙芙大方得體道。
沈盡一聽這些人不是京城來的就是西北軍來的,原本穩穩當當坐在椅子上的屁股連忙起來,笑著拱手做了個規規矩矩的書生見面禮:「呵呵,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在下沈盡,幸會。」
四人點點頭,趙芙又道:「呵呵,現在大家都認識了,快些入座吧,幾位相比都餓了。」
一聽要吃飯,鐵膽眼睛冒光第一個竄著坐了下去,拿起筷子大大咧咧吼道:「我就不客氣了啊!」
隨之瘋狂的橫掃整桌子菜,二十幾樣,每樣都夾到,吃雞的時候嫌筷子不過癮,直接下了手,滿嘴油膩,突然不小心噎住了,可拿起一杯酒猛灌下去,又啥事都沒有了,甚至還打出了個聲音震天的嗝。
那架勢風道殘雲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叫眾人目瞪口呆。
感覺到周邊寂靜的氣氛,鐵膽終於將視線從食物上移開了,叼著一個雞膀子湊過去對林英道:「你咋不吃啊,一晚上你不餓嗎,而且這菜真的不錯,比咱軍營裡那乾糧好吃多了,快吃啊。」
林英皺眉將那菜酒氣十足的頭推的稍微遠了些,微笑的看了眼眾人,而後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別吃了,死人給的東西你也敢吃?
鐵膽挖挖耳朵表示沒聽清,林英當即又要重複,可六笙卻輕咳出聲,林英複雜的看了一眼吃得歡的鐵膽,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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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鐵膽看了他一眼,嘟囔句:怪脾氣,而後繼續埋頭苦吃。
六笙跟既白則是很同情的看著他。
唉,可憐的娃,希望知道真相的那天你不會把今天吃的東西都吐出來,死人的東西不是那麼好吃的。
見六笙他們都不動筷,趙芙心思轉了轉,湊過去悄聲問道:「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我讓下人再去準備。」
六笙攔住,笑道:「並非如此,只是在外遊蕩多年沒有吃早飯的習慣,所以現下沒胃口,大夫人不必操勞。」
趙芙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然後不再說什麼。
反是沈盡來了興趣,儒雅的眸子滿是對那絕色女子的欣賞:「哦?沒想到六姑娘這麼年輕就已在外多年了,正好我也是個喜歡外出闖蕩的人,不知姑娘都去過何處?」
六笙笑笑,呵…想探她的底?
「呵呵,一介女子能去多遠,不過是些小地方,倒是聽大夫人說沈老爺去過不少地方,就連那塞外沙漠的西北戈壁也去過,這點我很是敬佩。」
聽出她話裡的恭維,沈盡當即覺得自己大男子主義的心被大大的滿足了,一個傾城佳人在你面前說很敬佩你,怎樣都是一個令人愉悅的事。
所以一下子心就激昂起來,沈盡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飄忽開始回憶起來:「去西北還是沒多久的事,三個月前我聽朋友們說,西北出現了一座千年地宮,埋著蠻夷族第一任王上,裡面藏滿了金銀財寶名貴布帛,普通人幾輩子都花不完,出於好奇我與那些朋友們帶上一些護衛就出發了,可這一行卻不如想像中的平坦。」
說到這,沈盡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趙芙理解的拍拍他的背,安撫了下,沈盡這才繼續道:「我們到了邊疆大漠,看到了西北軍的城牆,眼看剩下的路不遠,決定晚上偷偷過去,我們騎著駱駝帶著水跟食物由當地的嚮導走著來到了大漠中央,可誰知毫無徵兆,突然刮過來一陣沙塵暴,我們只好停下來,等平靜後再走。」
「可沙塵暴過後哪還有什麼沙漠,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熱帶雨林!」
聽到熱帶雨林,埋頭悶吃的鐵膽終於抬起了頭:「熱帶雨林?!」
沈盡點點頭,鐵膽神色頓時微妙起來,林英的臉色有也有吃驚。
沈盡繼續道:「那時候別無選擇我們只能繼續走,可走了好久都沒都出去,食物跟水都耗盡,有些人就開始摘果子吃,可誰知吃下後都個個爆體而亡,活下來的只有我跟其他兩個人,我們以為自己也會喪命在這裡,誰知下一刻突然看到了邊緣,我們走了出去按原路返回。」
按理說事情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起碼林英與鐵膽與沈盡其他家人是這樣認為的,可是既白卻注意到沈盡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毫不留情的指出了他隱藏的那部分:「你們回來之時還遇到了什麼。」
沈盡沒想到他的眼力如此犀利,當即愣住,趙芙笑笑替他答道:「回來的路上除了有些艱辛,但倒沒有什麼離奇的事兒了,沒想到公子竟對這些感興趣。」
既白看都沒看她繼續幽冷的盯著沈盡。
望著那犀利逼人的眸子,沈盡覺得心裡沒由來的十分恐慌,彷彿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已經暴露在他眼底。
「我…我本不打算說的,因為這事太驚悚,比方才在沙漠遇到熱帶雨林還要恐怖百倍,但既然既白公子對這類神秘事件如此感興趣,那我就破格說上一說!權當是對朋友們吐露心言,也當是緩解我心中的的恐懼。」
沈盡歎口氣,神情嚴肅起來:「我們三人回來的時候是完全按照走之前的路返回的,出了邊疆沙漠我們來到了蒼茫平原,因為沒有食物沒有水我們很快便筋疲力盡,那兩人實在走不動停在了原地,為了朋友為了生存我拼盡最後的力氣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家客棧,於是我連忙欣喜的喊上他們兩個人走了過去。」
沈盡頓了頓還要繼續說,這時鐵膽一聲怪叫打斷了他的回憶。
「客棧?!我對蒼茫平原可是熟得很,那裡地質很壞,而且除了草沒有任何的遮擋物,動物都不會去更別說人,你確定你們當時的位置是蒼茫平原?」
沈盡很肯定的點點頭:「肯定是!去之前跟回來時,我胸口都帶著地圖,一邊走一邊看肯定錯不了,那客棧就在蒼茫平原腹地,而且規模頗大,軍爺你們巡視的時候不可能不注意到啊。」
這事可就怪了,鐵膽煩躁的抓抓頭,想不出個結果。
旁邊林英神色也很凝重。
蒼茫平原在西北是出了名的骷髏之地,四周沒有樹木或其他任何明顯的標記物,一望千里都是千篇一律的青草,極其容易迷路,而一旦迷路就會因耗盡氣力而亡;而且夜晚溫度零下,不帶上充足的衣物與馬匹斷斷走不出這片地方。
就是因為這片遼闊而危險的平原,將軍每次受到召喚才不願意回京。
而且他們西北軍每年都會巡查,並未見腹地有何客棧,而且沈盡也說了,他們當時精神跟身體都已達到極限,那麼他們看到的東西確定不是幻影嗎…
看到林英懷疑的神情,沈盡無奈的歎了口氣:「我說吧,這事太過離奇,說出來你們肯定不信,而後面的事就更嚇人了。」
聽著還有後續,於是眾人不再插嘴,沈盡定了定神繼續回憶。
「我們來時也沒有碰到那家客棧,就是快死的那刻才看到了,可那時候是多麼危急,我們三人只想趕快去客棧裡求口水喝保下命,哪裡想得到事情蹊蹺,於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進去了。」
「進去後,我們瞧見裡面還有不少人,有江湖俠客,有普通百姓,也有世家公子,都坐在大堂內吃著飯,一碗碗酒喝著,我費盡最後力氣從脖子上把玉環拽了下來給了小二,酒足飯飽勉強恢復了些,而天色也黑了,人們也都散去,要了三間房我們各自回屋沉沉睡去,而那恐怖的一切都是在夜晚才發生的!」
說到這,沈盡想起什麼突然痛苦的呻吟起來,似乎極其不想回想那一夜,趙芙擔心的扶上他的肩,抱歉的看著眾人。
「其實這事我也知道,接下來就由我說吧。」
哇卡卡卡!西北之地空無一人的蒼茫平原,憑空出現一個客棧,裡面所有的事都非同尋常,沈盡在那夜到底看到了什麼,以至於不敢回想,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章分解!
105 死人做的飯
沈府前廳,沈盡急促喘氣,手冒青筋緊緊捂著額頭,極其痛苦的樣子。
趙芙坐在一旁歎口氣:「老爺將詳細過程都跟我說了,接下來便由我說吧。」
眾人看沈盡這幅模樣也沒勉強。
「那夜,老爺早早便睡下了,可白天身體超負荷走了一天,腰酸背痛實在睡不著,就睜眼睜到了半夜,西北地區天干物燥,老爺下了床去喝水,突然聽到隔壁有奇怪的聲音傳來。」
趙芙頓了頓,深深吐息一番平復心情繼續道:「隔壁是老爺朋友的房間,出於關心老爺馬上去看了,可誰知這一看就嚇得險些暈過去。」
趙芙的眸子露出恐懼:「那裡面數個陌生人將老爺朋友拉到地上,正埋頭啃食,五臟腦漿流了一地,血肉模糊,老爺嚇得不敢動彈,而轉眼那些人也將屍體啃食了個乾淨,眼見就要出門,老爺想動但卻動不了,眼睜睜看著那些牙縫裡還掛著肉絲的與自己只剩一門之隔。」
「這時,樓下傳來了一個聲音『吃飽了滾下來』,那些人也眨眼間散去了身影,老爺這時緩過神來了,看了看另一個朋友的屋子,同樣的血肉模糊,當即從窗戶連夜逃跑了,索性運氣好,留著一條命完好無缺的回來了,只是那件事卻給老爺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說完,憂心的看了眼旁邊臉色稍有回緩的沈盡。
沈盡牽起一抹蒼白的笑安撫。
眾人有些不平靜,特別是林英,關於那個客棧的外觀,那些啃食屍體的陌生人的長相,很想問清楚些,但看當事人如此不平靜,一肚子的疑問又嚥了回去。
西北…到底有什麼在醞釀著。
場面有些冷凝下來,趙芙安撫著沈盡沒顧得上,王菊花有些不耐煩:「大夫人,講完沒,傲兒跟儒兒可都等不及了!」
聞言,沈盡當即氣急的瞪她一眼。
客人還在座上,她怎能如此沒大沒小,都怪當初瞎了眼聽從家里長輩的話取回了如此一個市井潑婦,現在真是後悔莫及!
可再後悔也沒用,王菊花這輩子注定賴上了他,鄉下婦人眼裡除了兒子就剩錢,他沈盡沒成名的時候她娘家下了血本資助他,現在好一個趙芙搶走了正室位置,後又來了個蘇荷搶走了他所有的愛憐,名分、愛情她一樣也沒得到,那好,她從今以後只圖他的錢,只要她的孩子能分得家產,她什麼都幹得出來!
所以現下她催促趕緊吃飯讓倆孩子去查賬。
對這場景趙芙顯然見了不是一次兩次了,衝著六笙她們抱歉點點頭,而後對身後的下人道:「菜涼了,換一桌吧。」
鐵膽摸著頭不好意思嘿嘿直笑。
這哪是菜涼了,分明是被他吃完了,人家給他留面子才沒說出來。
林英當即羞愧的不敢見人。
事實證明,沈府下人們的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不一會就上了另一桌新菜,而六笙既白與林英還是沒吃,而鐵膽是不好意思再吃。
吃完飯已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趙芙端了飯去房裡喂長明,王菊花則是約了人去逛街,沈傲與沈儒去查賬,而沈盡今日恰好空閒,想邀請這群他新結識的朋友去逛逛村子。
這雖是個偏僻的不常來人的山村,可頭靠山背靠河,土地肥沃也種了不少奇花異草,於是便想邀他們去走走,可誰知到了後山的花草園,那裡的花草早就謝乾淨了,只留下光禿禿的枝幹,按理說盛夏時節,正是盛開的時候,不該早早就這麼凋謝,縱使是閱遍群書走遍山河的沈盡此時也費解了。
倒是六笙安慰他不必介懷,他們可以自己去逛逛另外的地方,讓他去查查。
於是四人一行又回到了村口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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