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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咱不談情
四
【簡介& 楔子】
他,是九重天上地位尊貴的天帝嫡孫,既白,相貌生得極致,一襲仙袍,獵獵作響,一攬芳心。
她,是地府十九層輩分最高的地君親妹,六笙,九宮十三府最美上神,生於無盡海,眾仙尊一聲:女君。
她與他,於輩分是婆孫,於緣分是師徒,於天地綱常是仙族天孫與地府女君,於情是…為渡飛昇大劫,她在人間廣集善緣。隨手救下年幼的他,兩人自此結緣。
你問是什麼緣?六笙呵呵一笑:特麼的不就是場孽緣,送了身還磨了心。
幫凡人,何嘗不是煉她的心,自此一點點知曉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偶然驚覺,身旁這娃娃的眼神……尿急?那鬼族三子為何總愛在她殿中蹭她床?雖說,兩人一起長大,但這般總歸不好,她有必要跟他們說道說道,莫要總跟她撒嬌。
誒誒誒,你別靠過來,我告訴你,男女有別,就算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也不能上下其手。靠!你的爪子抓哪裡呢!啊!她的桃兒啊!~~精彩片段:
「這小娃,我看著有幾分意思,與其他小娃不同,整日癱著臉,是個稀罕物。」婆爺鬆開小孩被捏紅的下巴,「呵,長大後必是枚面癱。」
小既白死盯著六笙的眼。
「老惡婆。」
「嘶!」殿下仙僕狠吸冷氣。
六笙悠閒的步子頓時停住,兩人隔空對望,眼神交接處有火花迸濺。
「不愧是天帝嫡孫,好得很,好得很。」
女君一句話竟說了兩遍,這便是氣極了,這娃娃膽兒也忒肥了。
六笙揮袍轉身,高坐上位,「你這徒弟,我算收下,小娃娃,爺定會不辭勞苦、日夜兼程地教導你,你且期待著,往後的日子總歸不會無聊,不然怎對得起老惡婆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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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關於李菁華這一人物我不知道在你們心中是什麼形象。不過我的初步構想是一個比較複雜的女人:既知性守禮,卻又有些太過保守,所以她的話一般不會直白的說出來,除了對六笙。
29 樂子找上門
「讓開!全都讓開!捉拿朝廷罪犯,擋路者同罪!」
清晨,官兵腳步生風在京口集市穿梭,伴隨著大聲怒喝,氣勢唬人。
兩旁百姓見狀急忙退去讓出道來。
「大人,請!」一衙差彎腰對前方身著一品仙鶴官袍的人恭敬說道。
那人微微抬頭,看了眼頭頂熟悉的招牌,遲疑片刻,抬腳進了門。
「六劫掌櫃何在?!」衙差冷眸厲呵。
二娘正睡眼迷濛的擦著桌子,乍時間聽到這一口粗獷嗓門,頓時一個激靈。
「啪」的一聲將抹布狠狠甩在桌上,瞪大眼睛,怒氣騰騰的走到那衙差跟前,叉著腰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誰啊!一進門就找我家掌櫃!氣勢還這般囂張,是不是砸場子啊你!」
衙差平時仗著官府背景在小民中囂張慣了,此時被二娘一通亂吼,意外的愣了愣,引得門外百姓一陣哄笑。
「你這個刁婦,竟敢辱罵衙差,我看你是想到監牢裡坐坐了!」反應過來後,衙差臉色鐵青,寒光一閃嗡的一聲拔出刀,刀尖鋒利直指崔二娘。
二娘騰後退,被那刀身上的寒氣嚇得差些站不住,但想到不能在外人面前丟了六劫的骨氣,於是強撐著釘在原地,與那冷面衙差無聲對峙,大眼瞪小眼互相不相讓。
「今天這麼多官爺來我六劫捧場,真是榮幸之至。」
突然,有女子嬌笑打破凝滯局面。
李菁華原本正在後院準備早飯,卻聽到大堂異常騷動,一看,堂內已站滿了官兵。
臉上端好溫婉大方的笑,順帶抬指輕輕撥開二娘眼前的刀,杏眸微垂不動聲色輕掃一圈。
門外站著的是最下品的衙差,從店門口一直站到到街拐角,粗略算算也有一百號人。門內,以那位大紅官袍的官爺為首只矗了十幾人,不過細看之下,門內這些人氣勢威凜體格冷硬,比之她六劫的兩個煞鬼門衛雖差遠,但總體還算不錯。
李菁華上前幾步,走到身著大紅官袍的人面前,頓時笑了,這不是前些日子每天都來煩她的太史聰麼。
「見過太史大人。」雙手置於身側,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禮。
太史聰客氣點頭以示回禮,而後眼神越過她向後院看去:「不知你家掌櫃可在。」
哦?來找小姐的?難道…。
「小女子便是這六劫的掌櫃。」李菁華輕笑,垂首間向二娘使眼色。
這定是那晚御花園的事情敗露了,皇上要追究小姐的責任,不過,小姐是他們這等人想見就見的麼?
事情可不能都如他們所願。
二娘領會其眼色深意,轉身就向後院跑。
「站住!」先前拔刀的衙差冷喝一聲,大步跨去,堵在二娘前面,二娘頓時被截住。
「如此畏畏縮縮形跡可疑,罪犯果真就藏匿在這裡,依我看,你們這店裡的人都該帶走!」
太史聰臉色也為難了些。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與那位姑娘在現在這般尷尬的局面裡相見。
於是歎口氣,對李菁華好聲勸道:「姑娘是通透的人,還是莫讓本官多費口舌,早些將你家掌櫃請出來吧,不然到最後受苦的還是你們。」
李菁華盈盈而立,臉上表情一分未變,仍舊是那番自若姿態:「大人,小女子不就在這裡嗎,您還要去哪裡把我請出來呢?」
太史聰眉頭緊皺。這便是死活不交人了,好一個忠心護主!
「如此,先將她們兩人押回去,等候審問。」
衙差領命,拷上兩人,正準備押送出門,然後下一刻動作卻突然一頓。
「呦,這不是我那小娘子麼?怎的,想清了?要來跟我過日子了?」
女子聲音曼妙清靈,如碧波寒潭且幽且靜。
眾人伸頸望去。只見櫃檯後珊瑚門簾伶仃脆響,一女子纖手如玉將門簾撥至兩側,而後墨發氤氳微露玉頰,隨著清靈的珠子碰撞聲,不吝嗇的將容貌展示在世人面前。
她皮膚白皙柔嫩,嵌以兩道遠黛峨眉,頭濃尾利,暈開傾城墨色;眉下藏了副妖異鳳眸,狹長惑人,搭上那只挺翹如峰的玉鼻與朱紅肉唇,眾人只覺這人是披著清冷神仙皮的惑世妖孽,仙姿鬼魅。
衙差絕倒,眾人吸氣。
太史聰的反應比第一次只大不小。
這縱然不是他第一次與這人相見,但仍然難以擺脫這張臉帶給他的衝擊。
「你…捨得出來了。」
女人今日難得脫下了那身萬年玄衫,改穿了從陽送的殷紅桃裝,她步子輕軟,桃色薄紗隨她走動縹緲欲飛,勾唇含笑間,勾起對方瑩潤的下巴,吐氣如蘭:「有你在這裡,我怎能捨得不出來。」
嘶~有姦情!
眾衙差冷眸錯愕如石木呆愣,門外百姓卻與之相反,各個伸頭伸腦欲把裡面的香艷景色瞧個仔細,踮腳擦肩霎時間人群轟動。
太史聰驚得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而後觸碰到對方多情鳳眸,咻的低下頭俊臉染上微紅。
這人怎麼還如此不正經!上次一番調戲已讓他悸動不已,這次卻是在眾人面前教他羞澀難堪。
厲下眸色,環視眾人一圈,太史聰擺出一品文官的氣勢,滿堂調笑頓時禁了下去。
「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皇宮,詳細事宜稍後會有人告訴你。」太史聰眼睛看著別處,「放開那兩人。」
衙差聞言也就放開了崔二娘與李菁華,轉身去拷六笙。
眼見冰涼的鐵鏈就要貼上她溫軟的手腕,太史聰皺眉:「她不必拷了,本官會親自看守。」
說完眼神示意六笙跟上,逕自轉身走出上了來時的馬。
六笙走至馬前,挑眉。這是要跟她同乘一騎?
「上來。」不復方才面對她的赫然,反是眉眼溫存甚至細心地將手遞過去。
眾人又是一陣暗中議論。
女人上馬後,太史聰便不敢再耽擱,當即下令出發,兩列長隊如來時般腳步帶風匆匆離去。
眾人遠望,長長的隊列前面桃衫女子風姿絕世姿態從潤,任男人環抱也毫不抵抗,似乎只是去參加一場稀疏平常的宴會而已。
人影越來越遠,腳步聲也越來越遠,待到一切消逝成殘影后,眾人才餘味未盡各自散去。
卻沒看到女人那抹高深莫測的笑。
樂子找上門了。
**
此時,皇上的御書房內,或站或坐或跪,粗略數下來大抵有四十人,皆面色不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皇上,佳敏她可是右丞府大小姐,此時卻被那妖女施了妖法成了一名瘋婦,這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嗎!臣妾請求,您一定要替她做主啊!」
淑妃長袍曳地,『通』的一聲跪下,淒婉控訴。
兩旁則是後宮各個位份的嬪妃,其中以德妃為首,都不發一言等著皇帝拿主意。
這事說來也怪。前日晚上,淑妃以想念娘家人為由,將素蘭佳敏與清虛道長請到了御花園,誰想剛把宮奴打發一旁不消片刻,便憑空冒出來一個女子。
據那淑妃回憶,那女子是只千年妖孽,妖法陰毒厲害,就連那近年來名聲鵲起的清虛道長都被其召出的小鬼拉近了地獄。
而素蘭佳敏雖無大礙但最後卻被嚇瘋了,只這淑妃嚇暈後躲過一劫,這不昏迷兩日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叫上右丞跟來皇帝這裡要說法嗎。
眾妃對此怪事也是好奇。
莫不是這右丞一家人平日裡作孽太深,故而才招致妖孽禍害,不然,怎麼這皇宮上下幾萬口人都沒事,偏偏就她們三人出事了呢?
「大哥,您說說話啊,佳敏可是您的親女兒!」
淑妃爬到右丞腳下大喊,淚珠滾滾,將一個長輩關心小輩的瞬間演到了淋漓盡致。
被拉住官袍的男人眼含厭惡。
若不是注意到她藏得極深的那股幸災樂禍,說不定他還真信了,畢竟他這撿來的二妹演技是一流的。
暗中掃了眼德妃跟左相,右丞陰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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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在摸索我的文風…摸索不出來
30 豬咬狗
「報!太史大人請求覲見。」士兵跪在門外,大聲通傳。
「進來。」老皇帝正襟危坐,渾濁雙眼緊緊看向殿外,隨著人越來越近,眼中突顯一抹扎眼殷紅。
「見過皇上!」太史聰跪下,抬手拉住身旁之人欲行禮,卻那人一把被甩了下去。
「平身,這便是那只妖孽?」
老皇帝緩緩掀起耷拉的眼皮,打量面前這個姿容淡然的女人。
天生氣度華貴,單單立在那裡便成就了一道風景,加之一張臉生的絕美,某種程度倒也配得上妖孽二字。
聽太史聰言,此女乃中鼎區六劫幕後掌櫃,曾放言整座京城:只要物夠貴,她六劫便會替人解願。
當真狂到極點,不過她既敢說出這種話,那肯定有異於常人的本事傍身。
如此,若說她能瞞過所有人偷偷潛入皇宮加害右丞嫡女與清虛道士,也就說得過去了。
淑妃自那人一身風華站在大殿時,便狠瞇著眼死死盯住她,而轉頭面向皇帝時一雙淬了毒的眼又跟變戲法似的被淚水覆蓋,完美掩蓋了眼底深處的嫉妒。
眾人看去,這是受了多大驚嚇與委屈才這般落淚,加之一副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柔弱面容,直教人心生憐惜。
「是她,就是她!皇上,就是這個女人,臣妾那晚親眼看到她穿著一身玄色梅衫,召出無數個血腥人頭,逕直向臣妾,二哥還有佳敏咬來。如此殘忍之人,皇上,您一定要馬上將其處死,以免她日後禍害人間啊!」
淑妃跪在地上哀歎痛哭道,將一個受害者的脆弱演到極致。眼睛不動聲色瞄著那人。
一想到那晚,她便對這人既怕也妒。一是怕她還會用妖法對付她,二是嫉妒她張臉,那張可以隨時隨地禍亂人心的臉。
她只要一想到這世上竟有女人比自己更美,就會控制不住想將那人的臉劃花,不過現下有更好的選擇:借刀殺人。
不同於淑妃奸計即將得逞快意,「玄色梅衫」四字自她口中說出時,德妃與左相的臉色同時一怔,隨後變得極其難看。
世人皆知,這玄色梅衫是左相府李家自祖輩便傳下來的正統服飾。但凡祭祖或是陞官任職之類的大事,都要穿上以示鄭重。
淑妃此番特意強調這身衣服,分明就是要將妖孽作亂的罪陷害到他左相府身上!
德妃眼眸一驚,卻仍保持淡定,暗中思量該怎樣解釋才能讓左相府與這件事完全劃清界限。
提起暗青色煙雨裝,保養得當不顯老態的臉從容大氣,她扶起淑妃,抬手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意有所指:「妹妹怕是看錯了吧。如今已是夏天,夜的早,天色那般陰暗,就算有太監宮女掌燈,你也未必能看清那人身上的衣服啊,更何況是跟黑夜如出一轍的玄色衣衫呢?」
「在者,我左相府與世無爭與人為善,在朝堂與民間都是有目共睹的。這恐怕是有小人看不慣我左相府這般順風順水,欲栽贓看笑話。不過縱使這奸計如何歹毒逼真,相信妹妹這般明眼之人肯定不會想不過來的!」
一段話說的有理有據,更加提示眾人,那晚的玄色梅衫是淑妃看花了眼,這妖孽出自她府一事也是小人陷害,而這小人是個人都能聽出是在暗指淑妃一派。
淑妃眼眸暗中狠瞇,不愧是跟她鬥了十幾年的人,這般輕易就化解了危機。
殿內眾人聽了這一番話,頓覺有理,也都相信了左相府跟這妖孽之事無甚關係。
左相以為這事不必再爭時,淑妃卻擺出一臉不可置信,捂嘴驚呼:「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那夜雖黑,但御花園中可是種滿了玉曇花,將四周照的如同白晝,妹妹明明雖說親眼看到了那只妖孽的玄色梅衫,但沒說一定跟左相府有關係啊,姐姐這般著急解釋,難道這只妖孽真是出自左相府?!」
此話一出,德妃跟左相臉色咻的一下就冷了下來。
左相張口欲要說些什麼,卻被人截斷。
「皇上,左相府的人分明時心中有鬼怕事情敗露才如此狡辯,您千萬不要被他們蒙蔽啊!如今佳敏被嚇瘋,二弟現下又不知所蹤,皇上您一定要替老臣做主啊!」右丞瞄準時機悲痛道。
局面複雜混亂,老皇帝頭痛難忍。
這玄色梅衫天下共知,是左相府特有的正統服飾,其他地方礙於官威不敢私下製作。本來只靠這一身衣服也治不了罪,但再加上德妃那番話確實有做賊心虛之嫌。
為難的看著死不相讓的兩方人。
一方是為官三代權勢滔天的右丞,一方是隨他攻打天下忠心耿耿的左相,任何一方都位高權重得罪不得。
如今淑妃言辭鑿鑿再加之十幾名太監宮女的口供與德妃的那番話,事實勝於雄辯,他作為皇帝實在不能偏袒德妃一門。
德妃哀婉的看著皇帝,皇帝卻甚是愧疚不敢看她。
垂首道:「朕在這裡…」
老皇帝欲治罪,殿中始終不曾說話的那人調笑張口:「二娘前日說她回家路上見到一隻豬咬了一條狗,我本不信,今日看來…世界真的很奇妙。」
與宮斗…與官斗…與六笙鬥!
31 這位大嬸
這話一出,兩派人的臉頓時黑如木炭。
自古以來只聽說過狗咬豬,狗咬豬根本就是謬論。這分明是臨時編撰的,特地用來諷刺他們此番爭吵落入她眼,只是一場上不得檯面的鬧劇。
被人罵做豬,淑妃登時忘了哭啼,一愣,而後怒氣燒心:「你…你這只妖孽,竟敢諷刺本宮是…是…!皇上,如此膽大包天的妖孽,您千萬要快些將她處死啊!」
老皇帝皺眉。這一句豬咬狗雖未把他連帶著罵進去,但話外分明諷刺他是那豬的幫兇,讓他在一眾嬪妃官員面前顏面掃地。
「大膽妖孽!來人,速速將她關進天牢,擇日候審!」
而後看向德妃,「至於左相一府,朕便先罰你們禁足,不得傳召不能擅自出府,待審清這只妖孽後,再治你們的罪!」
「謹遵聖旨。」
「皇上英明!」
左相與德妃臉色不爽,淑妃暗中發笑,右丞心中也一陣暢快!
這下無論是後宮還是前朝,都不會有人再跟他右丞一門做對了。
「等等!」女人輕輕揚手,隔空抵住了前來收押她的侍衛。
「御上面前,容不得反抗!馬上帶走」淑妃厲呵。
六笙挑眉。
這女人話裡話外都是實打實的陰狠毒辣,她倒不知自己何時得罪過這麼一號人。御花園那晚自己下手雖然重了些,但也只是將她嚇暈過去,並未有什麼實質傷害。
這人此時這般落井下石,當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知這位大嬸,我何時得罪了你,你要這般陷害我。」鳳眸眨眨無奈出聲。
大嬸!
淑妃丹鳳眼陰險上挑。
妖孽不愧為妖孽,一張嘴跟臉一樣厲害。
她不過三十幾歲,現在居然被稱為大嬸!淑妃抬眼細細打量。
眼前喊她大嬸的那人臉蛋細嫩,眉眼緊致,腰身玲瓏窈窕,確實處處都比她年輕。但!她自認差不到哪裡去,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一隻高居妃位從未被任何女人比下去之餘,還令德妃暗中嫉妒讓皇上終年寵愛。
她脖頸一梗,高傲仰頭:「陷害?本宮貴為一宮主妃,何須自降身份去陷害你這卑賤妖孽!那晚御花園,本宮親眼看見你用妖法將本宮侄女嚇瘋過去,而後更是叫出小鬼將二哥拉下地府,你說是不是!」
六笙詫異,原來那晚她是在裝暈。不過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她明明消去了所有太監宮女的記憶卻還是被人發現了那晚御花園的事。
原來都是這女人在搗鬼。
眾人見她默不作聲,一臉沉思,以為會來個死不認賬,下一刻卻見那人嬌首輕抬,乾脆地承認:「是我做的」
似乎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爽快就認下了自己的罪行,淑妃先是一愣,而後馬上回過神,神色稍顯迫切:「那本宮再問你,是不是左相一門派你加害我右丞府的!」
她眼神銳利,似乎想讓六笙在她的氣勢下敗下陣來。
「不。」淡定搖頭。
「狡辯!」對方顯然不信,冷聲大吼。
六笙無奈翻個白眼。這女人是準備來個一箭雙鵰用她來陷害左相府?不過顯然,她這算盤打錯了,因為她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心胸異常狹窄,最見不得別人利用她來做成些什麼事。
於是乾脆否認:「我與左相府一門從未有過接觸。」
老皇帝聞言直起腰,渾濁的雙眼清明些許,「若你跟左相一門無甚關係,那你且說說,加害兩人的目的為何。」
此話一出,太史聰,右丞左相,淑妃德妃連帶屋內屋外的侍衛宮奴都屏息等著她回答。
卻不料那人靜立一方滿臉不以為意,淡淡吐了句:「因為…他們不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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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眾人絕倒。這算什麼回答?耍著他們玩?!
老皇帝登時大拍龍椅,大怒:「天子腳下,豈容你放肆!朕再問你一次,你到底為何加害兩人!」
「那我就再說一次,因為我看他們不順眼。」聲音已然不復清淡,添了森然冷意。
一口火氣梗在咽喉,皇帝指著她對門外侍衛大吼:「來人!將這妖孽給朕關進天牢,先用遍所有酷刑然後押赴菜市口當街問斬!」
「當街問斬」迴盪在耳邊,女人瞳孔皺縮,縮成針尖大小,眼中銳利寒光迫切,似要破眼而出。
她已數萬年不曾被人這樣無禮待過,如今她實話相告一忍再忍,這兩個凡人卻毫不領情,一再挑戰她的底線,若再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那她就枉被稱為女君!
女人凜然而立,週身寒氣猶如實質,化成無數隱形冰手自腳攀附上脊背,眾人站在原地忍不住打了個顫。
「不好!她要施妖法害人了!」突然間有人大喊。
喊聲打破寂靜,殿內嬪妃官員腳步慌亂,做鳥獸狀四散奔逃,局面異常混亂!
六笙神色不動。她掐指捻決,欲喚出紫雷,暗紫色躍出指尖,雷電還未完成,咻的手上一重,仙法被打斷。
「仙友息怒!」不知何時後殿急急忙忙跑出個圓滾身材的和尚,抓住六笙的手阻止了她。
殿內慌忙逃命的眾人見和尚出來怔愣停下。
對啊,早在將這妖孽押回之前,皇上就去鎮國寺請了空心和尚在後殿坐鎮,為的就是在這妖孽害人的時候將她給收了。
「大師!您可來了,快將這妖孽收了,她要作妖害人啊,她…」淑妃未說完,六笙厲眸刺去,一下讓
她閉了嘴。
空心和尚身材圓滾,臉生的慈悲善目,身穿米黃僧袍,肩部到腰上斜跨了一串紫檀佛珠,週身氣息寧靜祥和,叫人一靠近便心中豁達平靜,似乎遠離了所有凡塵俗世。
見六笙隱隱又要動怒,攥住六笙的手不禁又緊幾分:「仙友息怒,這殿中之人皆是凡胎肉眼,看不到環繞在仙友週身的濃厚仙氣,故而才將仙友錯認為妖孽,方才出言得罪處,還望仙友大人大量,別同他們計較。」
和尚面目慈善,聲音寬厚。一番話說的尊敬有禮,甚至在說完後還對六笙行了佛門內三跪九叩的最高佛禮,將她剛剛失去的面子裡子在悠悠眾目的注視下全給補足。
32 罪行暴露的前奏
六笙鳳眸略微思量。這和尚倒是個懂理的,知道跟她說人話。
漸漸放下手,睨著地上叩拜之人,寒涼出聲:「既然你這小和尚如此知曉禮數,那我便賣你個面子,依你所言先放了他們,不過你要替我給他們講清楚,今日不是我怕你了才不對他們下手,而是我懶得動第二次手。還有,以後別再不長眼來找我麻煩。」
和尚聞言,慈善微笑,點頭以應。
年幼時,師傅就曾跟他說過,他們佛門中人見到一種人一定要規規矩矩將禮數做到最周全,不然會有損壽命有害福緣。
而眼前這人便是師傅口中的那種人了。她週身仙氣較之一般神仙濃厚的不是一點半點,而是達到了讓人驚艷的程度,想必在天上的品階定然不低。
未看到和尚驚訝的目光,六笙環視眾人一圈,目光所到處,眾人忍不住瑟縮,就連太史聰也不禁後退一步。
女人嗤笑出聲,凡人之愛慕不過如此,膚淺而粗鄙,膽怯而卑微。
不過轉念一想,她性子冷清,漫長壽命更是添了不少孤寂無聊,像今日這樣被人氣一氣,說不定自己還真能如菁華所說多些人氣多些波瀾,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如此一想,頓時豁達不少,甚至還勾唇微笑向那和尚點點頭。
事已至此,也不必再留,想著在店裡替她憂心的二娘跟菁華,六笙腳頓不住了,欲馬上回去。
可就是有人不長眼,非要撞到槍口上:「站住!」
淑妃擋在前面不讓她走,順便扭頭對空心和尚道:
「大師,您可是我朝道行最高深的大師了,難道還收不了這隻小小女妖嗎?您千萬不能因為她長了副妖魅容顏就心慈手軟將她放回去,這不是慈悲這是幫她禍害蒼生!」
說完,覺得自己一番話說的很是在理,甚至還理直氣壯的給六笙遞過去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怎樣,我就是要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六笙收到那個眼神,第一次因為一個凡人而語噎到說不出話來。
上位的皇帝連帶滿宮嬪妃與右丞左相也都神情呆愣看著女人在那裡囂張跋扈。
她難道沒看見剛剛空心和尚稱那人為仙友還行了佛門中最高的跪拜之禮嗎!但凡有眼的人都知道那女人來頭不小,甚至可能是大成之人,萬萬惹不得,她怎的就非要作死呢。
眾人不解。
淑妃卻把眾人的沉默當做了對她一番話的默認,頓時更加理直氣壯,向皇上的方向跪下:「皇上,如今她當殿施妖法欲禍害眾人是有目共睹的,證據確鑿容不得她狡辯,還請皇上將她即可處死!」
皇帝呆愣不知作何反應。空心怕皇帝說出什麼話又惹怒這人,連忙走過去,小聲將六笙的來歷道清。
皇帝大驚,連忙揮手:「快!將淑妃拉開,莫要擋了這位仙友的道!」
淑妃面目扭曲,難以置信:「皇上…」
「你給朕閉嘴!」皇帝大吼。
這女人是要把他們都害死嗎。
淑妃頓時委屈的不敢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眼睛淬了毒向上翻著,狠狠盯著六笙。
六笙挑眉,直接忽視了她從容向外走去。
只不過剛走出門又想起什麼似的,又走了回來。
老皇帝連忙問:「仙友可還有什麼事?」
六笙鳳眸清冷:「方纔你問我那晚加害素蘭佳敏跟那老道目的為何,我賭氣沒告訴你,如今既然這小和尚替你賠了不是,那我便告訴你。」
眾人傾耳細聞。
她揚起手,將手上那枚猩紅的納戒展示出來。
「此枚戒指乃是我早年煉製的法器,效用頗多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能收納凡人靈魂,將其困在地府中無盡黑暗的虛空裡。早年間我四處遊歷是不幸將它遺失,不料被你們口中的那個清虛道長撿了去,還將太子一半的靈魂困在裡面。」
「嘶!」老皇帝倒吸涼氣,差點從龍椅上掉下來。
方才空心大師已經告訴自己這人是天上下來的人,說的話自然都是真的。只是他未想到太子的事居然不是意外而是有心人所為。
這人還是他親封的鎮國道觀的清虛道長!
「那素蘭佳敏呢?她可曾參與這件事?」德妃緊接著問道。
六笙掃她一眼,繼續道:「素蘭佳敏與太子失魂一事毫無關係。」
本以為能一次性將右丞一派的兩個重要人物搬倒,不料她居然跟這事沒關係。
德妃眉目黯然。
「不過…」故意拖長聲音吊眾人的胃口。
眾人不敢催促,焦急等她繼續說。
「當年左相府可有一個叫李菁華的人?」
左相驚訝,上前一步拱手彎腰行了個禮,而後道:「確實我膝下的大女兒,只不過…已無故溺死多年。」
六笙挑眉:「無故溺死?呵,當然不是。」
「當年素蘭佳敏嫉妒自己的相公也就是太史大人,傾心李菁華,故而跟當時還是太史大人小妾的李靈萱合謀以通姦的罪名將其用豬籠溺死在水裡,只不過事後又將豬籠撈了上來,做出意外落水的假象哄騙你們這些人罷了。」
嘶!眾人又是倒吸涼氣。這傳聞中飽讀詩書溫婉柔約的素蘭佳敏竟如此惡毒!
太史聰俊目大張,似乎沒想到自己多年的枕邊人竟是如此陰毒之人。
左相更是「噗」的噴出一口紅血。菁華是他正妻所生,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當年溺死後他傷心許久,如今竟得知自己的孩子不是無故死去而是被仇家的女兒害死,這…這真是叫教他心火難平!
左相氣的站不住,德妃連忙攙扶,撫著背為他順氣。
左相嘴啟啟合合數次,氣的出不了聲,只能眼神示意德妃替他說。
李菁華本也是德妃最疼愛的一個侄女,她目含怨恨瞪著對面的淑妃跟右丞:「那臣妾斗膽再問姑娘一句,靈萱之死是否也是意外?」
「不是,是素蘭佳敏害死李菁華後怕事情敗露,順便為了剷除情敵才將李靈萱吊死。」
左相大聲悶喘,險些翻白眼厥過去。他最疼愛的從小看到大的兩個寶貝女兒就這樣被人給害死,更可恨的是他竟被蒙在鼓裡這麼多年。
「你!…你養的好女兒,這般狠毒,竟為了一己私慾將我兩個女兒狠心殺死!素蘭敏德我李正國跟你勢不兩立!」左相氣的臉色慘白,費力站起,沖右丞素蘭敏德大吼。
被吼的人不動聲色,強裝鎮定,別過眼不去看對面怨恨的目光。其實心裡已一團亂麻。
怎麼會這樣,他為官多年,多少大風大浪沒見過,難道今日就要栽在這一個小小女子身上,不!
「左相,你可千萬別被人挑撥。你這兩個女兒死去多年都沒人出來說些什麼,怎的這女人認證物證皆無只說了幾句話,你就輕易相信了呢?」右丞細眼陰損,盯著六笙提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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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哦?這麼說,只要有人證跟無證,就能證明素蘭佳敏的罪行了?」六笙輕飄飄來了句,而後鳳眸掃向淑妃。
淑妃要倒霉~
33 她是那個
淑妃臉色頓時一變。
她突然想到素蘭佳敏當年祝她榮登妃位送給她的兩隻鳳釵。那兩隻釵子鑲滿金玉華美異常,極對她眼緣,沒多想也就欣然收下了。
可如今想來,只忍不住暗罵自己蠢貨竟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利用。
六笙瞧她那苦惱樣勾唇調笑:「哦?看淑妃這樣,可是想起了什麼?」
低頭望去,果真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頓時信了幾分。
「不!那兩隻釵子是素蘭佳敏給我的,跟我沒關係!皇上,我是清白的!」
越是狡辯便越是令人生疑。
「那朕問你,現下釵子何在?!」皇帝冷言問道。
「這…這…」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六笙掃她一眼,手掌攤開,白芒散去,手中分明躺著那兩隻金玉鳳釵。
淑妃驚得張大嘴。
妖法,又是妖法!
太史聰看著那兩隻釵子一臉複雜,他在素蘭佳敏的房裡曾見過這兩隻釵子,昂視她只說是李家姐妹送禮,他未曾多問,卻不想這兩隻鳳釵竟代表了兩條人命。
枕邊之人如此惡毒,自己與她相伴多年竟未察覺,又是心生寒涼。
將釵子遞給左相,六笙問:「這兩隻是否是你兩個女兒的釵子?」
左相痛心疾首將釵子收下,良久點頭。這是他在兩個女兒成人禮上送給她們的一對鳳釵,由天下名匠打造世上只此一副,絕對錯不了。
「既如此,右丞可還有話要說?」六笙眉尖高挑,含笑望去。
一口氣憋在胸口,右丞臉色發青:「人證呢?」
他不信這妖孽能起死回生將死去的兩人從土裡叫出來給她作證!
六笙低頭沉吟。
李靈萱投胎轉世,如今還只是一個未出世的胎兒,李菁華又借梅枝轉生難得拋卻前塵往事準備迎接新生,她實在不想讓她再為俗事煩心。
可除去她們兩個,其餘參與其中之人早已被素蘭佳敏暗中害死,如今已是死無對證。
這右丞要人證…她還真沒有。
可若是就這樣放過素蘭佳敏她心裡又不大痛快。
思及此,又是煩心,喊李菁華還是不喊,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
眾人屏息間,有細柔女聲傳來。
「小姐這苦惱模樣摻了不少人氣,倒是難得一見之奇景。」逆著光,走進一雪嶺宮裝的女子,她頭戴寒枝梅釵巧笑倩兮身姿很是嬌俏。
左相咻的抬頭,那人的臉直直傳入眼底。
這…這不正是他死去的大女兒嗎!
「菁…華?」驚痛出聲。
杏眸輕軟回望,步子輕移,扶住他搖晃的身體,:「爹…是女兒。」
手中溫度陰涼不死活人反像死屍,左相又震驚的說不出話:「你…」
女子瞭然,望向六笙,盈盈一笑:「女兒本已入地府,因擔心妹妹久久未去投胎。那日奈何橋偶遇小姐,得小姐憐惜,妹妹才有幸由畜生道改投到普通人家,而我也有幸留在小姐身邊辦事。」
眾人聞言,滿堂嘩然。
這起死回生之事如此逆天那女人居然都做得到,怪不得能引得德高望重的空心大師對她行佛門大理。難道她是神仙?!
眼眸因這一猜想呆住,而後充滿敬畏,甚至有人趁她不注意時雙手合起拜佛似的拜了拜。
「傻孩子!你妹妹那種人哪裡值得你這般以心相待,顧好你自己才最重要!傻孩子,真是傻孩子!」德妃一把抱住李菁華。
肩頭略濕,環抱自己之人儼然泣不成聲。左相眼眶也隱隱泛光不住哽咽。
眼前生死重逢的場面,溫暖動人,無一人不驚訝不感慨,只六笙默默退了一步,皺眉。
幸好她是神仙,不用面對如此生離死別大悲大喜之景,不然定會尷尬而死,天知道她最受不得親人的眼淚了,因為會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
宮裝女子又是好一陣安慰才脫身出來,她踱步走至右丞面前,盈盈一拜,杏眸精光閃爍:「不知我這個人證可夠份量?」
右丞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木炭來形容了,說是木炭還算輕了,那黑的程度簡直跟樊籠的那缸萬年濃墨有的一比。
鷹目陰鷙,這女人不愧是妖孽,居然連死去之人都能拉來陽間。
皇帝也被驚住,這李菁華之死當年他可是親耳聽見了,為此還放了左相一個月的假期用以平復心情。
「下方可是李菁華?」不確定問道。
「是!」有力回答。
還真是!
「那朕問你,你與李靈萱是否都為素蘭佳敏所害?」
輕笑一聲,轉過身去,面向眾人聲音篤定大聲答道:「我與靈萱當年皆是中了素蘭佳敏的奸計故才枉死,最後更是落得個暴屍荒野任野獸啃食的下場!」
而後轉身拱手:「此等毒婦,請皇上萬萬不可輕饒!」
右丞鷹目陰狠猩紅:「皇上!您萬萬不可聽信讒言啊,這死人復活之事本就聞所未聞,這人肯定是那妖孽憑空變出來假人,專用以迷惑聖心,皇上您是明君斷斷不可被妖法蠱惑啊!」
眾人默然,太史聰也默然,皇帝也有些猶豫。
這時空心和尚又附耳過去說了些什麼,嚇得皇帝臉皮眉毛抖了抖。
不敢耽擱,下一刻迅速喊來侍衛,吼道:「快!快去將素蘭佳敏押進天牢!擇日處死!」
「等等!」一直冷眼旁顧的六笙道,「還是不要處死的好。將她關在後院,永世不得踏出一步,就這樣一輩子看著她最愛的太史大人妻妾滿群兒孫滿堂,這才是最好的懲罰;至於那清虛老道,我已將他打入地府,皇上只需剝奪她的道號而後將其罪行公之於眾便好,而右丞…相信皇上不會忘記他教女不嚴跟御下不嚴,定會公平處置的。」
素蘭敏德目眥盡裂,一雙眼滲著寒水,恨不得將說話之人撕碎嚼爛,太史聰也被失魂似的怔愣後退。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雖是免去死刑,但永遠困在後院跟生不如死沒有區別,右丞又想說什麼下一刻卻見老皇帝點頭如搗蒜不斷答應:「好,好!就按大仙說的辦!快去!」
六笙點頭,表示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
突然眉心一動,腳步停下。想起先前只說明了太子一半靈魂的去處,剩下的一半也總該說清,便便繼續道:「關於太子…我這納戒既吸走了太子半數魂魄,那我便會承擔責任替你們好好看護,至於剩下的那一半…去處有些複雜,給我些時日,我會將他完好無損帶回來。」
皇帝跟德妃一聽是關於他們兒子的,連忙激動點頭。
六個月了,他已經躺了六個月了,他們才貌無雙的兒子終於要回來了!
放眼看去,李菁華跟左相互訴衷腸,皇帝跟德妃激動歡喜,滿堂嬪妃也在一旁為他們祝賀,門外侍衛宮奴鬆口氣表情放鬆,近日來籠罩在皇宮的陰雲頓時散去,眾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圓滿,只有他右丞跟淑妃在殿中的角落孤零零站著,如喪家之犬般毫無立足之地。
素蘭敏德嘴角不斷抽動,面容扭曲。
六劫的幕後掌櫃六笙是嘛…咱們的帳日後慢慢算,日後老夫定會讓你身敗名裂!
瞟那兩人一眼,而後渾不在意拍拍李菁華的肩:「回店麼?」
左相跟德妃神色一緊,緊緊拉住李菁華向自己這邊靠,防狼似的防她。
六笙:「…」
李菁華看著她這幅無語凝噎的呆萌樣心情甚好,很是沒良心的抱著肚子掩唇偷笑。
女人的回答是送她一個涼颼颼的眼神,讓她自己去體會。
「咳!。」笑聲梗在喉嚨,咳出聲來。
左相跟德妃看著女人又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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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六笙:「…」
敢情這人現在有人在背後撐腰了,她不能隨便欺負了是不是…這心情,還真是說不出的微妙。
李菁華也不在笑,扭頭安撫的拍拍兩人的手,:「爹,姨母,菁華本不打算在與你們相見,可今日小姐被人刁難菁華不得不來,如今事已解決,我也該跟小姐回去了。」
兩人頓時急了:「再生之恩雖重,但一定還有其他法子來報,你不必一生一世都跟著她啊,難道你就不想留在家人身邊嗎!」
李菁華聽到『家人』眸子劃過黯然,最後卻微笑搖頭:「我想留在小姐身邊。」
兩人大驚:「菁華…」
「爹,姨母,菁華死後先是作為一隻遊魂,在人間飄蕩數年看遍人情冷暖,後是進入地府體會了一把世道滄桑,一顆心早已磨成淡然。生前種種小姐已經替菁華做下了斷,我已沒有任何牽掛。」
微微側頭看了眼六笙,繼續道:「菁華這一生惟願跟在小姐身邊,不光是報答恩情,更是因為她是一個值得菁華追隨的女子。」
說完,雙膝著地,磕頭拜別。
「菁華不孝,為圓菁華夙願,還請爹爹跟姨母仍舊當菁華是死的吧!」
起身,不等兩人說什麼,決絕轉身,拉著六笙準備離去。
「小姐,我們回去吧。」
六笙不動,鳳眸深邃透徹彷彿能看出任何一絲微小情緒,順帶將她掩藏極深的眷戀與不捨也一一瞧了出來。
「你捨得下他們?」歎口氣。
「前塵往事與我早已是過往雲煙。」一副看開紅塵的超脫樣。
看這樣子是如何也說不動了,六笙乾脆轉頭對左相道:「左相大人,我替你兩個女兒沉冤昭雪順帶讓她們都有了好歸宿,你,是不是該拿出點什麼來報答我呢?」
左相面露猶疑,看看李菁華而後說:「這…只要我左相府有,那您儘管開口。」
滿意一笑:「我這人平日沒旁的愛好,不過獨愛玄色梅衫。你是不是該每月都替我趕製一身新的行頭呢?」
到底浸淫官場多年,察言觀色猜測人心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左相先是一愣,而後便馬上明白過來其中隱含的意思,於是連忙點頭:「好好好!自然應該!」
六笙又側頭對李菁華得意道:「如此,那便麻煩你每月去左相府小住幾日,監督這梅衫的紡織過程了,你懂得,我這人見不得一點瑕疵。」
李菁華已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世上怎會有如此感情遲鈍卻心細如塵之人!她是有多幸運才能在茫茫人海中碰到一個這樣處處為自己著想的人。
強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抬手重重抱緊她,將頭埋在肩窩,悶悶出聲:「小姐…謝謝你。」
六笙被撞的後退一步,「通」地坐在後面的椅子上。
兩個女人無視眾人,堂而皇之深情擁抱,姿勢曖昧全然忘情。
左相跟德妃本來感動莫名的思緒霎時被打斷。
旁邊妃子也對她們指指點點,捂唇嘀咕:「這主僕兩人莫不會是那個吧…」
「嗯,真說不准!我看啊,她們沒準真是那個!」
額頭青筋暴跳,那個是哪個!敢不敢把話說得清楚些!
可也只能想想,不敢問出聲,因為她怕被人嘲笑知識淺薄!
這就可憐了咱們平日裡高高在上身的地府女君了,有話不能問,當真鬱憤到臉色憋紅。
殊不知這一紅便更坐實了先前那幾人的猜想。
又是流言四起,六笙乾脆不去看也不去想一臉木然任人抱住。
唉…為什麼最後受傷的總是她。
誰能告訴六笙,那個是哪個!
34 三個小情人兒
「唉,如今這都是什麼世道啊,你看看,你看看!那衣服穿跟沒穿有什麼區別,連肩頭都遮不住,肩膀跟胸都露出來了,不知羞,不知羞!」一老伯站在六劫門口對這世界痛心疾首大發感慨。
旁邊一大漢也側頭厚著嗓門朝裡大吼:「誒呦喂,大伙快來看看啊,看看這仨天殺的小白臉!光天化日居然就敢大搖大擺出門找他姘頭!真他媽給咱們男人丟人!」
大漢嗓門雄厚,聲音震得滿大街都是,但凡聽到的此時都跑了過來湊熱鬧,欲看看這傳說中小白臉到底有多不要臉。
眾人對面,從地府提上來的兩個煞鬼身桿挺拔僵直,張著一雙黑色眼球直直瞪看前方,對周圍之人的指指點點毫無反應。
崔二娘就跟他們完全不同了。
那臉吞了蒼蠅似的,極為扭曲。不情不願將茶水端給面前三個塗脂抹粉的男子。
男子們翹著蘭花指接過杯子,順帶給她飛去一個勾魂攝魄小眼神,嚇得二娘落荒而逃。
奶奶的,這要是讓她家漢子看到了還不將這幾人劈了,不行不行,她要離這幾個妖物遠點。
男子妖魅一笑,回過頭來開始細細打量杯子。
這茶杯通體乳白,是由地府溫泉溫養了上百年的天泉暖玉製成,即使在白天也泛動柔和螢光,觸手摸去,瑩潤絲滑極為舒適。
目露訝色,極為欣喜仔細撫摸。
杯身純白無甚雕刻花紋,只在杯蓋邊緣小心刻了枝傲霜紅梅。那點紅色在通體奶白的襯托下極為突兀,卻又因這突兀,傲岸之餘平添一分倔強,神來之筆。
細歎一聲,輕輕掀起杯蓋,氤氳茶香曼曼淼淼,從鼻頭蔓延至身體,聞著這一味絕品清香三人精神輕快,通體舒暢。
單是一味香氣便如此令人心曠神怡,那這杯中之茶…。
眼睛放光,傾唇細細品一口,冷燙適中的茶裹挾曼妙香氣從舌尖滑至咽喉最後落入脾胃,給人清風朗月般的寧靜享受。
「啊~」齊聲喟歎。
舒服的合上眼,雙肩放鬆,癱坐在寬玉椅上。
「切!」二娘不屑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呆鵝樣,傻不拉幾,呆不拉幾!」
「咳咳!咳!」李菁華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二娘一句話驚得咳起來。
拍拍胸口,順好氣,抬頭看向那三人:「二娘,這幾位是你朋友?」
二娘瞥了那三人一眼,方才歪頭道:「跟我沒關係!據說是小姐在外養的小白臉。」
這下不光李菁華驚了,就連剛剛正進門的六笙也驚得頓住步子。
看見門口的六笙,二娘立馬撒歡奔過去:「小姐,您可算回來了,二娘我快被這仨小白臉整瘋了!」
「怎麼了」六笙欲將二娘從身上扒下去。
「他們不聽勸,非要在門外跟眾人說自己是您的小情人,我怕事情鬧大便把他們請了進門。可誰知進門後他們非但不收斂,反是更囂張的要我給他們上茶!我怕他們再去亂說,就用質地最差的暖玉杯給他們上了咱們店最次的清心茶。」
六笙扶額,長歎口氣,眉心突突直跳。
這又是在唱哪出!
「你們,誰派來的。」冷聲問道,鳳眸幽幽望向三人。
未見其人先聞其香,早在女人還未進門時三個對香味極其敏感的男人就已定定望住她。
看見那副超脫世俗紅塵的絕色容貌時,又是怔愣站起,失魂般的向她走過去。
六笙嘴角繃直,仍然不動,她要看看這些自稱是她小情人的人到底想做什麼。
李菁華還有二娘則是識趣的關上大門而後躲到牆角,留出空間讓她處理私事。
若不是她們臉上的笑太過猥瑣,六笙想她此時會好受很多。
三人不斷向女人靠近,頓時一股濃烈刺鼻的胭脂香飄來,六笙眉頭皺的更緊一分。
「啪!」其中一個藍衫男子香肩半露,神色認真,抬手摸上女人柔嫩白皙的臉,只是沒控制好力度,讓摸變成了拍。
六笙額頭青筋隱隱暴動。
「啪!」另一半臉被一綠衫男子拍住。
中間那名紅衫男子倒是沒什麼動作,只是那張臉卻於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額頭跟女人的嘴唇快貼上時才將將停住。
「不得了,不得了!看看這張唇,唇形寡薄唇角鋒利,但上唇正中的含珠卻異常豐厚水潤,連帶著唇紋也嫵媚惑人,加之通體猩紅的唇色與白皙水嫩的臉龐,姐妹們,瞧瞧,這才叫人間絕品!」
指成蘭花,男子擒著女人的下巴跟賞鑒一個名貴玉器似的嬌聲感歎,還忍不住的將自己的見解跟旁邊的兩個『姐妹』分享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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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兩人深以為然的點頭。
「噗!哈哈哈~」牆角兩人肩膀抖動,抬手捂牢嘴巴,卻還是有笑聲露出。
臉跟下巴被人夾住,旁邊還有人嘲笑,六笙不怒反笑:「好得很,好得很!」聲音從牙縫擠出,隱隱有磨牙聲傳來。
李菁華跟二娘忍不住蹲下身縮起身體。
「啪!啪!啪!」三聲乾脆利落,面前三隻白手上頓時多了一個紅掌印。
「你們是誰,從哪裡來,又是誰派你們來戲弄我!說!不然我就扒了你們的皮」六笙忍無可忍。
男子們被這話裡的寒氣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瑟瑟縮縮環抱後退,哆哆嗦嗦蹦出一句話:「是…是我家老闆想跟你交個朋友。」隨口胡謅一句應付她。
老闆?目光掃去:「你們老闆是誰?」
男人們面露猶疑,不敢回答。
「是我!」靜默間一個急促男聲打破寂靜。
迎光看去,那人沐雨在柔光中,身姿挺拔,一張臉也不同於其他男子反是給人一種詩書秀美的感覺。
一看這人便有文化。
「我就是他們的老闆。」男人走到六笙跟前站定微笑,笑容令人舒適。
「你找我有事?」女人不看他,鳳眸依舊清冷。
男人對女人的無禮優雅一笑,如清風月色拂過沁人心脾開口道:「的確有事。而且還是要事,不知在下可否請姑娘後堂一敘?」
要事?六笙來了精神,看他一眼,而後向後院走去。
咱們女君真是桃色無邊啊~老身好生羨慕!
35 所謂交友
後院一處客房中,二娘給他們上好茶後,便貼心給他們將門帶上。
男子舉著手中的紫玉杯放置手中細細端詳,而後點頭讚歎:「舉世罕見的紫玉杯,姑娘好手筆啊!」
男子眼中沒有多大驚訝,但話說的卻十分有禮,讓人頓生好感。
但顯然,有人不買賬。
「客套話便免了,說罷,有何要事需要用三個男人來擾我清淨。」女人慵懶地靠在寬玉椅上隨意道。
男子尷尬一笑:「咳咳…這…實話跟你說吧。你可認識太史府的大管家劉叔?」
六笙神思微動。想起了什麼,而後點點頭。
「只有一面之緣,無甚交往。」
男子露出瞭然的神色,繼續道:「那日劉叔來我紅樓,點名要三個最風騷的小倌。這事兒本來平常,因為我紅樓的小倌妓子平日裡不乏進府做『生意』,於是我那掌櫃看著那豐厚的報酬,也就答應幫忙壞你清譽。」
頓了頓,男子莫名撓撓頭:「我家生意不少,故而平日裡跟皇宮之人來往甚多。今日空心大師出宮來我處做客,閒聊完後,突然臉色凝重的提點在下,若日後因一些事與你對上,千萬不要失了禮數,不然定會滿門不得安生。」
「我曾問過大師你是何身份,但大師只滿目崇敬笑而不語,道我只要記住莫要跟你失禮便可。」
說及此處,男子又爽朗笑笑:「其實大師不說我也能猜出幾分。能得大師崇敬,必定是修道有成之人,怎樣,我猜的可對?」
女人掃他一眼,慢悠悠飲了一口茶:「不錯。」
答案被肯定,男子大掌拍桌,揚聲笑道:「哈哈!果真如此!幸好在下跑了這趟,也幸好那三人沒什麼失禮舉動,不然可真是多有得罪了。」
男子一臉欣慰,六笙對此無語。
他們已經失禮過頭了,你沒看到而已。
無奈垂眸,早跟他這麼東拉西扯下去這天就要黑了。於是毅然決然將話題扯回來:「你方才說的那劉叔與我並無恩怨,為何要毀我名聲?」
男子星眸滯了一下,猶豫著什麼,而後一拍腦門眸子清明:「嗨!你說我都是打著跟你交朋友的旗號來的,如今又這幅畏畏縮縮模樣,著實太不痛快。」
「既然是朋友,那就頂風告訴你。這劉叔原是右丞府的家生奴才,後來作為素蘭大小姐的陪嫁才輾轉到太史家做總管。」
「我那手下人平日裡跟他私交不錯,一次酒後偶爾打聽到他是受了素蘭佳敏的命令,才來陷害你。至於那素蘭佳敏跟你什麼仇怨,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聽到那女人的名字,六笙明顯嗤笑了下。
她們的仇怨無非是一個太史聰。
那日調戲太史聰時,背後總覺的有一股陰毒視線,原來是她瞧見並且懷恨在心了。
搖搖頭心生感歎:她雖上不怕神仙下不怕冤鬼,但最怕麻煩事找上門。看來日後做事不能像在地府那般隨意了。
臉色回暖些,鬆口道:「我跟素蘭佳敏的確有仇怨,不過現在,她已經得到了應有的報應,我也不想再去追究。而今日你手下的人來我店裡鬧事也便跟著一筆勾銷。」
這話說得極為爽快大度,甚投男人脾氣。
他大掌拍上她肩膀,一陣暢快大笑,「就知道你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你這朋友,莫辭算是交定了!」
說著,男子站起身友好的伸出手,重新介紹自己:「在下名喚莫辭,京城第一世家莫家嫡長子,底下四個弟弟七個妹妹,家中經營錢莊酒館紅樓多種生意,今日見面與你很是投緣,故而真心交你這個朋友。」
「晚上去我府中坐坐怎樣?一是為今日的事賠禮二是慶賀你我共結友誼,如何?」
男子笑容大方,一通話將自己家底在她面前毫無保留的掀出來,十分坦誠。是個讓人待在他身邊便會感到安心與舒服的人。
可六笙偏生性格孤僻,非但沒去跟人家握手,反是更加渾不在意道:「我怎麼不記得曾答應跟你交朋友了。」
說著還很穩當的坐在椅子上,獨留莫辭尷尬地伸著手。
「是在下唐突了。初次見面就這樣自說自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男見對方沒跟自己交友的意思,連忙抱歉。
只是說到後來,聲音已顯落寞。
他是真心想跟這個好不扭捏甚至比男子還要大氣的人交朋友…這也是他第一次想跟女子交朋友。
「砰!」空氣凝滯時,門被人從外撞開,意外衝進來的五人滾成團摔到了地上。
六笙抬眼望去,而後戲謔一笑。
這出她看出來了,唱的是偷聽不成反被摔的戲!
門口,二娘跟李菁華被三個男人死死壓在身下,臉憋得通紅,手腳來回扭動不斷掙扎著。
而那三個男人卻跟演雜耍似的,原地一翻靈活的站了起來。
站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奔來。
她面容糾結,預感準確的告訴她:這三人又要作妖了。
眼前人影晃動,眨眼的功夫三人就跟水蛇似的緊緊纏在她身上,而後聲線陰柔似撒嬌般嬌嗔:「誒呦,你個天殺的小傻妞呦,我家大老闆時值壯年,先不說體健貌美無婚配,上有老下無小,就單說家世顯赫家底豐厚,這天下哪個女子不是門縫裡擠腦門似的想跟咱莫公子交朋友呢,怎的到了你就這般不開竅呢!」
說著還掏出脂粉味十足的粉紅手絹在她面上一陣亂劃。
那脂粉味芳香刺鼻,「啊切!」六笙忍不住打個噴嚏,反手去推那越靠越緊軟泥似的男體。
可那身體跟沾了糖似的怎麼也推不開。
見狀,男人們眼中默契劃過得意。
笑話!紅樓頭牌粘人的功夫向來強悍,不然也不會與太史家的玉馬並稱一絕。若這樣來回推動幾下就能輕易化解,那他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再靠近幾分,繼續嬌嗔:「誒呦,小娘子,你就別反抗了,這樣吧,奴家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家大老闆交朋友,二是一輩子被我姐妹三人粘著,正巧奴家極其中意你這身段相貌,到晚上嗯~定是銷魂無比。」
說到『銷魂』還睫羽輕顫,給她飛了個電力十足的媚眼。
六笙惡寒,惡寒到雞皮疙瘩爬滿全身。
十萬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對眼前狀況意外之餘還感到無能為力。
於是求救般的看向地上的二娘跟李菁華,卻不想那兩人早就牢牢摀住眼,似乎在說非禮勿視,極其正經。
如果她們的手沒有露出縫,她們的嘴也沒露出猥瑣的笑的話。
而莫辭,更是一臉悠閒愜意,坐在對面,饒有興趣的看著男人騷擾他,是不是吹個口哨。
六笙氣噎,她最近出門真該看黃歷,不!不出門時也該看黃歷!但凡日子不好,她就該躲在樊籠老頭家不出來!
「冤家,你倒是應不應啊!」男人們身體扭動,嬌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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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我應!」像從胸腔最深處飄出似的,那話說的極其憋屈鬱悶。
「哈哈哈!既然掌櫃的都答應交我這個朋友了,你們三個還不趕緊放開!壓壞了怎麼辦!」男人秀氣的臉龐極其痛快,就連那兩條劍眉較之平日都興致高昂的抬高了些,他將三人扯開,撫平女人褶皺的桃衫。
六笙頓感腿上一鬆,低下頭就開始喘氣,剛剛那三人將她的腿都快壓扁了。
氣還沒喘勻,一隻白皙大掌便帶著風「啪」的重重拍在她肩頭,而後頭頂傳來快意的男聲。
「就這樣說定了,來我府中用飯,晚上我會派車伕來接你,不見不散!」
說完不顧女人再說什麼便轉身揚長而去,身後跟著三個腰身軟膩的男人。
「冤家~要想我們哦~」人走後,滿屋迴盪著那三人黏膩嬌媚的聲音。
聲音落下,又回歸寂靜。
「小…小姐。」二娘怕怕出聲。
李菁華抬頭,也瞇著一雙眼小心翼翼打量著六笙的臉色。
只見視線內,女人鳳眸微垂,蓮步輕移,將兩人溫柔扶起,甚至還細心的拍去身上的土,最後更是嘴角狂扯咧出一抹誇張的笑:「沒事,我很高興,因為終於有人在我這裡佔到了便宜,我真的很高興。」
盛夏時節屋中卻因為這說了兩遍的話,隱有寒氣悄悄蔓延。
兩人瑟縮到牆角,臉部狂抖。
六笙溫和的看了她們一眼,而後抬手指著外面:「我出去走走,一會回來。」
兩人呆愣點頭,目送那抹殷紅身影走到後院的梅林中,抬手細細撫上枝幹。
「轟!」那樹幹就這樣碎裂了,上面的樹枝也凌亂一地。
那場景落在二娘跟李菁華眼中活活像:小姐礙於方才答應莫大少不再追究那三人,滿腹戾氣無處宣洩,於是那顆梅樹便成了洩憤的對象,無辜替那三人受了大卸八塊之刑。
瞧著滿苑七零八碎的梅樹『屍體』,兩人又是一抖。
發怒的小姐,好可怕…。
三隻參上,強力助攻,相比之下,二娘跟菁華兩個純情到只敢偷看的人簡直弱爆了有木有!
36 您要空手上門?
眨眼間日夜交替,天邊的那抹月色愈發明亮,六劫前面的京口大街的夜市也熱鬧起來。
今夜可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人從街首延伸到街尾,小販忙著佔位置,少爺小姐忙著小橋私會,街上人來人往,更有人將小孩頂在脖子上逛街看稀罕。眾生萬相,每人心思都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臉上掛的愜意笑容。
當真是注定一夜熱鬧喜慶,笑聲不斷。
因的是花燈時節,六笙今日便特地准了二娘早些回家陪常生逛廟會。
於是此時店裡只剩下了六笙跟李菁華還有門口的兩個門衛。
「小姐…你真的讓我回去嗎?」李菁華坐在六笙身旁,猶豫道。
六笙看著門外漫天煙火,聽著耳邊闔家團圓的閒聊碎語,她覺得李菁華既有家人,而家人如今也健在,她就不該在這麼一個天下團圓的日子裡將她扣下陪自己。
戳戳那人額頭,六笙鳳眸含笑:「門外那幾人都等了你一個多時辰了,我若再不放人,左相怪罪下來你家小姐我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句調笑之語,本應逗樂,李菁華卻生生從裡面聽出了無邊落寞。
小姐雖貴為女君,但聽地府那些大嬸們說,她自出生便害死了母親,以至於父親與上面幾個哥哥都不大待見她,除了地君。
如此心善卻如此孤單,她實在不忍在這麼一個闔家歡樂的時候留她一個人。
「小姐,我還是…」
話未說完,敲門聲後,走進個紅黑服飾的小廝,他模樣老實,見六笙便彎腰作揖,恭敬道:「請問哪位是我家莫爺好友?」
六笙抬眸,淡淡道:「我。」
那小廝又是一陣討好的笑:「如此,請小姐隨小的回府吧,我家莫爺早就令人備好酒菜恭候您大駕呢。」
說著,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指向外面一個白色寶馬拉著的鑲玉馬車。
六笙不甚在意衝他揮揮手。那小廝頓時心神領會退到門外,恭敬等候。
「如此,你也看到了吧,你家小姐可不是孤家寡人,所以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咱倆如那些后妃所說,是那個呢!」
說道『那個』時,語氣明顯加重,還瞪了瞪眼。
殊不知這麼一副小孩子記仇似的表情落在李菁華眼裡卻顯得格外可愛嬌俏,一個沒忍住,伸臂過去,抱著那人的頭就向胸口埋。
期間不斷蕩漾不停扭動:「小姐,你好可愛~」
「咳咳~菁華,我不能呼吸了!」快放開!。
李菁華聽那聲音愈見微弱,咻的鬆開了松。
六笙將頭拔出來,劫後餘生似的大喘氣。
這菁華定是被二娘那逗逼教壞了,如今竟連那是時不時犯二的毛病都給了學來。
順順氣,也不再耽擱:「今晚我先去莫府。從明日開始我要出趟遠門把太子剩下的半數魂魄帶回來,便不能待在店裡了。趁此機會你也去左相府多住幾晚,順帶監督我那梅衫的紡織。就不要時時掛心店裡的事了。」
說著在李菁華的點頭下向門外走。
看著她兩袖清風,李菁華眉頭怪異,總覺的少了些什麼…對!
「小姐!」連忙跑出門,攔住那人上車。
莫名扭頭:「還有事?」
李菁華拉著六笙不好意思對趕車的車伕笑笑,而後在她耳邊悄悄道:「你第一次去別人府中,就不帶些見面禮麼?」
這可把六笙問住了。十萬年來她來去自如瀟灑慣了,唯一一次去人家府裡做客還是樊籠府中,只是他們同為神仙也就不講究什麼凡俗禮法。
如今經她這麼一提醒倒還真想起來,早年遊歷凡間時的確有這麼套隱形規矩。
雖說此次去莫府不是自己情願,但禮數總不能失。
於是睜大鳳眸愣愣問了句:「那你覺得帶什麼去合適呢?從店裡拿一件如何?」
李菁華也沉思。她們店裡擺的後院放的,的確拿得出手,但麻煩就麻煩在那些都是從地府提上來的,沾著仙氣斷斷不能隨便送人,不然惹了禍事可就麻煩了。
突然靈光一閃,抬頭望向才那紅黑服飾的小廝,:「敢問這位小哥,莫府的老爺夫人可有何喜好?」
只見那小廝眼滴溜一轉,又一彎腰,客氣推笑:「小哥之稱實在不敢當,您們若看得起小的,就喊小的聲小吳吧。咱自小生在莫府長在莫府,主子的喜好本不可隨便說與人聽,但來之前莫少曾吩咐過,一切按照小姐要求。」
說著朝一旁六笙又一行禮:「既是小姐問到了,那小的便斗膽說了:我家老爺跟莫爺平日走南闖北臻品玉器已是司空見慣,故而一般物件入不得眼。不過這天底下還是有一樣能討這二位爺歡心的,那便是旁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美酒,這酒不講烈與淡,只講好喝與稀罕便可。」
「而我家老夫人呢,自閨中起便愛收集朱玉翡翠,同樣,送這些的人多了,小姐送的也要是稀罕物才行;而至於府內的幾位少爺小姐,倒是無甚特別愛好,故而小姐若也要給他們送,那便只講究個新奇好玩就行。」
小廝一口氣說了好一段話,說的甚有條理之餘還很到點上,李菁華搖頭感歎,這莫府不愧是皇城腳下第一世家,連個小廝都如此會來事兒。
六笙聽他說好一段話,心裡也有了考量。無非就是酒,首飾,跟新奇物件麼,她這納戒中有的是。
於是佯裝回了店裡一趟,然後提著一個牡丹紅盒走了出來,對那小廝吩咐道:「禮已備好,走吧。」
小廝應聲,走到馬車後面,沿路隨行。
李菁華也站在原地目送那馬車,直到拐過街角看不到影子後才叫上了一直等在店門口的左相府小廝,坐上轎子,去了左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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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到了,請您下車吧!」那長相憨厚的小廝掀開紗簾,輕聲道。
六笙提著禮盒,踏著方才擺好的玉凳下了車。
小廝見狀,很有眼力見的接過禮盒,走到前方開始帶路。
從闊氣巍峨的朱紅大門進去後,便是長長的雕花走廊,走廊內每隔十米懸掛一頂花燈,燈芯是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珠光璀璨,映的整個莫府明亮貴氣。
小廝邊走,邊不時地回頭細細提點哪裡有台階哪裡又要轉彎,貼心伶俐。
轉眼間便到了客廳。
踏上朱紅軟毯,六笙鳳眸微抬。
高堂大屋內的牆壁上掛著幅八駿奔襲圖,意境雄渾,渺遠高闊,將客廳整體格調拉高一個檔次。八駿圖下面安置兩把寬椅,再往下便是兩列用來招待客人的桌椅,不多只八副,桌椅上鋪陳的錦墊銀絲柔滑針腳細緻,不用多想便知是不得多的的上品。
兩列桌椅正中是空廓地毯,不過此時卻特意擺了一張大圓桌,桌旁放了十幾張寬椅,此時已坐滿了人。桌上覆著蠶絲布,並未擺放什麼菜品,只先用白瓷杯上了些茶似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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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六笙「…」
她只是來串門,用不著全家都來歡迎吧…
此時坐在最前面的女人如墨鬢髮摻雜幾縷銀絲,模樣端莊貴氣,略顯年歲,跟旁邊中年男子閒聊間,突然鼻尖微聳,聞到一股極其凝神靜氣的清梅寒香,頓時抬眼望去。
這一望便忘了方才要跟男人說什麼,只呆愣的張著嘴,指著前方那人,而後馬上回過神來,用手肘頂頂男人,馬上站起來向六笙迎過去。
「誒呀,這姑娘生的可真美,想必你就是我那不開竅的兒子新帶回來的媳婦吧,誒呦,快讓婆婆看看,真是想死了~」
女人親熱的攬住六笙一通誇讚,而後更是沒等人來得及說什麼便將其拉進莫辭旁邊那個空出來的位子。
感受著一桌子老老少少投來的或好奇或驚艷或友好的目光,六神不禁額頭滑下三道黑線。
來別人府中串門都要經歷這麼大的陣勢麼…更讓人無語的是,這莫夫人為何說她是自己的兒媳…不是朋友麼,這莫辭到底對他娘都說了些什麼啊。
說著,眸子幽涼的掃向旁邊抱臂看戲的那人。
「咳咳!」收到她那眼神,莫辭佯裝咳嗽,而後站起身,正式介紹:「這是中鼎區六劫掌櫃,六笙姑娘,今日我與她偶然相識,兩人覺得甚是投緣,故結交為友,只是純潔的朋友。而,而並非像娘所說。」
一番話說的磕磕絆絆,明顯沒打動桌上那群小的,他們一臉促狹開始調笑:「哦~我們懂得,大哥,你不用解釋,因為你解釋我們也不會相信,我們一貫只信娘親!」
莫辭頓時無語,感情他剛才都白說了。
莫老爺眼風威嚴咻的掃去,幾人頓時老實下來。
他放下茶杯,和藹微笑道:「這便是那六劫的掌櫃六姑娘了吧。當真如莫辭所說,是個絕妙人啊!」
頓了頓,讚賞的看自家兒子一眼,繼續道:「我這大兒子平日雖說交友不少,但始終沒見得有何紅顏知己,今日能跟六姑娘這般才貌雙全的人交上朋友,莫某真是欣慰。莫辭是個粗漢,日後若有什麼得罪的地方,萬望六姑娘多多包涵才是!」
六笙尷尬點頭。
她怎的就從普通好友一下躍至紅顏知己了呢,這莫老爺跟莫夫人當真是想像無窮。
反看自己也算倒霉到別人家了,在店裡獨自待著看看外面的熱鬧就行,為何非要來這裡應付如此麻煩之事。
再來,他們雖說說話有些熱情過頭,但態度謙和有禮,面對慣了地府的一眾大小鬼,遇上這陌生人,她實在不知該以何姿態面對。
於是鳳眸有些不自在的四處瞄瞅。
小廝見狀,很有眼力見的將六笙帶來的那個大紅禮盒捧到桌上,化解了尷尬。
「這是六小姐給老爺夫人還有各位少爺小姐帶來的禮品。」說完躬身退到門邊候著。
莫辭莫名一笑,似乎沒想到六笙如此清冷之人會帶禮品來,故而有些驚奇加驚喜,站起身詢問:「現在可以拆開嗎?」
說完,一屋老少盯著那個禮盒,望眼欲穿。
六笙點點頭。
男人俊秀臉龐頓時生動明艷,極好奇這裡面放了什麼。
長指微勾,扯下上方的紅綢,而後打開三層包裝,側目看去,裡面竟安安穩穩躺著三個小禮盒。
俗話說,醜媳婦也要見公婆,更何況六笙這麼一個絕世大美人兒呢!
明天見「公婆」!哦!還有弟妹~
37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莫辭先將那個看起來最大的大紅禮盒挑出來,放在手上掂量了下,驚奇:「呵!份量不輕,隱有水聲,難道是…酒?」
聽到『美酒』兩字,莫老爺眼中頓時燃起火苗,連忙催促:「快!快打開!」
莫辭也不吊人胃口,伸手過去,一把扯開禮盒,現出裡面那個瑩潤泛光的白淨玉壇。
那罈子通身素淨無甚雕飾,只蓋子處刻了兩枝寒梅,底端冒著仙氣似的將罈子隱在一陣仙霧繚繞中,隱有醇香飄來,非是俗物,極具仙意。
「嘶!」莫老爺倒吸氣。
他莫海活了四十餘年,品償美酒無數,無論是皇宮內千金難求的御金酒亦或是南方蒙安人的烈馬酒,都喝過品過,但眼前這壇,不掀蓋便可聞見那酒罈周圍蔓延出的寒梅雪香,勾的人心癢難耐。
莫海失神怔愣,眼中的焦灼急切跟看見一個絕世仙女在他面前百般誘惑,卻不做什麼實際行動似的。
於是一把搶過莫辭手中酒罈,盯著六笙便問:「敢問六姑娘,開這罈酒可有何說法?」
老頭的確是個行家,這酒給他也不算委屈。
於是便道:「確實有些說法。這酒是前日有個老頭為賠罪而特意送來。」
「據他說這酒是經歷隆冬寒雪覆蓋加之醉鄉冬梅
淬汁,而後埋在八百米深的地底吸夠八十八年龍氣後,才能釀造出的聖品,不僅能凝神靜氣,而且可以調理舊疾。」
這話一出來,即使是不太懂酒的少爺小姐們也驚跟著呆了。
他們曾未想過這酒的釀造條件,竟這般苛刻。
莫海跟莫辭忍不住的向那壇蓋伸過手去,六笙卻搶先一步抱了過來。
「為保存這酒的香氣與效用,我特地用了家傳的白玉壇盛放,只有我能打開。」
說完,在莫辭跟莫海難耐的注視下淡定的按向頂部一個凸起,暗中灌注仙氣,「砰」一聲脆響過後,只見那渾身圓潤的罈子中間突然伸出一管壺嘴。
六笙持壇俯身,為幾人滿上酒:「現在可以嘗嘗了。」
話音尚未落,莫海便急不可耐的端起面前的白玉杯,先是一通細聞而後小酌一口。
「啊~」一陣漫長喟歎,說不出的舒服愜意。
莫海陶醉地瞇起眼,緩緩道:「莫某人這一生雖說品過美酒無數,但竟無一罈酒能像這壇,入喉冰寒生冷,入胃卻溫和暖人,更喜出望外的是這酒居然毫無酒氣反是帶著一股淡淡寒梅雪味,清心潤脾之餘還可凝神靜氣。只方才一小杯,莫某便感覺這多年來的心悸毛病也跟著緩解不少,當真極品,當真極品啊!哈哈!」
說著竟笑了起來,蠕動唇舌吸收餘味,片刻又將杯子伸過去討要。
六笙卻不再添酒:「這酒每天只能喝一杯,多則適得其反。」
莫海方才不情不願將杯子收回。
可憐他好不容易遇到一生摯愛,卻不能多喝,真是氣人,氣人。
旁邊莫夫人被自家相公這幅小孩討糖模樣逗樂了,笑的前仰後合。旁邊幾個小的不敢明目張膽,只得將頭低下桌子,只露出一雙瘋狂聳動的小肩膀。
莫辭強忍住笑拍上他爹的肩膀安慰:「嗨!每天喝一杯也就夠了!莫要掃興,來!再來拆!」
說著就將剩下的兩個小禮盒一起拆開擺在桌上。
「哇!」莫夫人驚呼。
那嗓門因為過於尖銳高亢,頓時將六笙嚇得一哆嗦。
「這…這是…」激動到說不出話。
六笙無語扯扯嘴角替她接著說:「盤龍簪。」
這盤龍簪是在她繼任女君時樊籠家小五送的賀禮。只不過她這人一向不愛脂粉首飾,於是就借花獻佛了一番。
「誒呦,誒呦~」溫瞳一把拍掉自家小孩伸向那簪子的手,小心的將它拿起來捧在手心,指腹不斷溫柔摩挲。
「看看這金,看看這玉,再看看這巧奪天工不似凡間雕紋,嘖嘖!世上怎會有如此矜貴的首飾,我溫瞳這輩子要是能將它戴一戴,那才真是不枉此生。」
將簪子捧在手裡,溫瞳倒不那麼激動了,聲音反是平靜下來,近乎喟歎道,而眼眶也幾乎落淚。
六笙不忍直視的皺眉而後別過頭,表情難耐。這一家子,怎的都是奇葩…
幸而還有一個正常的。
一個可人疼的小女孩從禮盒裡拿出一朵黑色喇叭花,隔著桌跑過來軟蠕問道:「姐姐,那這個是做什麼的呢?」
小孩天真可愛,頓時讓六笙想起了紅螺跟綠琦那兩個小丫頭,眉目多了些慈愛。
將她含在嘴裡的手指抽出,用手絹細細擦了擦,而後鳳眸柔光點點:「此物是我家鄉最受小孩歡迎的玩具:小喇叭,他會跳舞。」
「那現在可不可以讓他給怡安跳一段舞呢?」小孩將喇叭花遞給她。
六笙接過,溫柔笑笑。而後側過頭,在別人看不到地方攜著厲風掃了那花一眼。
只見那花小身子猛然一抖,咻的翻身蹦到桌上,歡快的跳起不知名的舞,一會瘋狂甩動頭上的花,一會扭曲的翻轉十幾圈,活潑靈動極具喜感。
「咯咯咯!」幾個小孩頓時被逗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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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六笙溫和的看著他們也笑了。突然,敏感的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原來莫海跟溫瞳不知什麼時候,一雙眼都欣慰地看著她跟小孩調笑,那眼裡慈祥和藹之餘還隱隱夾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過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麼好事就對了。
溫瞳湊過來,親暱道:「說了這麼半天還不知六姑娘家住何處,府中高堂可在,底下可有姐妹,家中作何…」
「娘!」自家娘親初次見面便刨人家家底,將莫辭生生嚇了一跳。
「幹嘛!」自己跟未來兒媳的嘮嗑被人打斷,溫瞳表示很不開心,虎著臉開吼。
莫辭向後瑟縮了下,而後俊容糾結,小聲提醒:「人家是姑娘!矜持的姑娘!」
溫瞳眉目一怔。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唐突了。將手鬆開了,不過那雙眼卻始終直直盯著六笙的臉,怎麼看怎麼滿意。
這六姑娘不但長了一副好相貌,兒子尊老愛幼性子寬厚,當真是白天打燈籠都難找到的好姑娘。
她家兒子終於開竅,知道給他們帶回個稱心的兒媳婦了,也不枉他們養育他多年啊!
於是看著六笙的眼更加熱切,彷彿再看一張香餑餑。
六笙表示,這種感覺就像被人架在了烤架上用火燒,極讓人坐立難安。
莫海呢?雖是看似穩重地坐著,但若你細聽便會聽到那極小聲的威脅:「你懂得,兒子,不把六姑娘拿下給老子做兒媳婦,那你以後也不用家門了。」
莫辭一張臉頓時苦了。他爹每次自稱老子都代表來真的。
關鍵是他跟六笙才第一天認識,就算不管他的想法,也總該問問人家吧。更何況他根本沒這方面的企圖啊!
他們真的是純潔的友誼!為什麼沒人信!難道就因為他平時沒交過紅顏知己,一旦交了一個便是看上人家了?
不行!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
「咳咳!時候不早了,爹娘!六笙中午也沒吃多少,咱們還是趕快上菜吧!」
兩人一聽自己未來兒媳午飯沒用,頓時急了,連忙吩咐小廝下去傳菜。
而此時被晾在一邊的六笙,心中苦笑:這
都什麼跟什麼啊!
咱女君簡直越來越有人氣兒了有木有~尷尬的女君也好可愛
38 神助攻的娘
「六姑娘,聽我那不成材的兒子說,你在中鼎區開了家店?」溫瞳屏退侍候的丫鬟,玉筷不停地給六笙添寀,閒聊起來。
六笙盯著那只拿著玉筷不知疲累來來回回的手,再瞧了眼碗中的小山包,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而後瞄準溫瞳直直看著她眼的一瞬間,麻利的將碗中的東西一把扣給旁邊埋頭吃飯的莫辭。
「咳咳!」莫辭正吃得香,眼見一道虛影晃過,自己碗內又多了半碗。
這都是第幾次了…
幽怨回望過去,卻見那女人跟自己母親都啞然瞧著他碗中多出來的那半碗。
「呀!阿辭今日的胃口當真好,這才眨了下眼的功夫,這碗內竟又滿上了。」
莫夫人感歎,而後一臉感激抓住六笙的手:「我這兒子平日裡忙,沒多大空閒回家吃頓飯。今夜實在是托了六姑娘的福,才讓我們母子得以團聚一回。」
「六姑娘,日後有空可要常來走動,不然我這半隻腳都踏進棺材的人,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兒子一面。」
說著提起錦袖擦拭眼眶根本不存在的淚。
男人面目糾結。
他每天晚上都按時回來的好嗎,為什麼要把他說的跟個不孝子似的…
「娘…」莫辭低下頭去看掩在雲袖後的溫瞳,欲要辯解。
「閉嘴,剛誇你開竅了,怎的又變笨了,娘這是在幫你追媳婦,懂不懂,不懂就別說話,裝啞巴總會吧!」
兩人低著頭隔著一個大活人,桌底下大聲嘀咕。
六笙:「…」
她都聽到了好嗎…
桌上,莫海還有一眾小的顯然也聽到了,一臉微妙而和藹。
而等外面十個煙火都放完後,那兩人終於捨得把頭抬起來。
溫瞳輕笑一聲,站起身來,緩緩舉起白玉杯,隔空遙敬:「六姑娘,我這個做娘的沒本事在外面照顧不上他,就老你多費心了。」
長輩敬酒,不可不應。
六笙亦端杯,回以淺笑:「稱不上照顧,只是互相來往罷。」
這便有些與莫辭劃清界限的意味了。
溫瞳眸光波動,也不再說,只抬手舉杯,一飲而盡,其姿勢豪邁,看得出是個爽快性子。
突然,異變突起。
那酒入喉未到半寸,溫瞳便「噗」的一口吐出一灘暗血,那暗血隱隱散發黑臭,落在桌上,將方纔看起來新鮮美味的菜腐成酸水,順著盤子流下桌。
「娘!娘!…溫瞳!」
一桌子人頓時跟針扎屁股似的向溫瞳簇擁而去。
六笙見狀,及時阻止:「離她遠點。」
聲雖淡,但卻極有力度。
莫辭頭一個反應過來,意識到那人說什麼後,咻的張開雙臂就攔住了莫海跟一群弟妹的靠近。
「我娘…」莫辭雙臂橫陳,焦急道。
六笙穿過眾人,蹲下身扶起地上昏迷不幸之人,捻了一點嘴角的暗血,放置鼻尖細聞一下,而後鳳眸一瞇:「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什麼心理準備?!
「六姑娘,這…這是何意,難,難道…!」莫辭強站住軟下的腿腳,聲音顫抖地問。
六笙不動聲色從納戒中抽出一角手絹,輕輕擦拭女人嘴角的血跡,而後將她扶到後屋軟塌,細心將被角掖好,確認女人不會著涼後方才轉身,只是並未回答莫海先前的問題,而是細細詢問起來:「莫夫人近月來是否常常夜不能眠日不心安,嚴重時還會心悸心慌或是身體虛浮?」
莫海聽後先是驚得嘴唇直哆嗦,而後將一群小的交給小吳帶出門外,又將門緊緊拴住才定下身,緩緩道:「的確如此。」
莫辭大驚,上前抓住莫海的肩不可置信道:「爹!您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若不是今日的吐血事件,他們還打算瞞他到什麼時候!
自家兒子神色痛苦,莫海也好不到哪去,他無奈歎口氣,星眸失去以往的鎮定自若換上滿滿的擔憂。
「你娘,不想讓你一人承擔起家族重擔的同時,還要分心給她。莫辭,你可懂?」
莫辭怔愣,手臂無力滑落。
他如何不懂。
深吸一口氣,看著在溫瞳旁不斷診脈觀色的六笙,重新振作。
兩人說話的功夫,六笙瞧出了些眉目。
「幾月前夫人初有心悸之時,府裡可有來生人?」
幾月前,生人,溫瞳…
三個詞串成一條細勾,突然將莫海腦海中一段記憶勾出。
他激動道:「確實有一人!那日淑妃娘娘回家看望。午後從右丞府出來後,鳳架便移到我莫府,說是花燈節尚有幾月就要到了,讓我底下的造坊給她先留意著南來北往的好匹鍛,一有上品先給她送過去。」
莫辭順著話也想了起來,而後跟莫海對望,皺著眉繼續道:「對!那淑妃娘娘道咱們莫府的園子風水不大好。臨走前還留了個人,說是鎮國道觀修道有成的道師,特意來幫忙看風水。」
想到那個道士,父子倆又是面露疑惑。
「那道士自打入了莫府,除卻第一天點了點風水外,餘下之時便只在客房內唸經禪坐,與尋常道士並無不同。我跟爹念著他是淑妃的人,也就不好趕他,一直留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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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莫海焦急問:「怎麼?這道士有問題?」
六笙嘴角諷刺:「淑妃,道士,加上鎮國道觀,你們倒也真敢收下。」
這話說的來路莫名,卻也能讓人從中得知是那道士搗鬼。
「我這就去找他!」
莫海口哼寒氣,渾身煞氣便要去將那小道抓過來算賬。
「且慢!」突然,女人冷冷清清的話傳來。
莫海回頭道:「怎的?不是他?」
六笙搖搖頭:「是他,但也不是他。」
莫辭頓時急了,緊緊抓住六省的肩,而後想起了什麼,觸電似的鬆開手,聲音失去平靜急躁出聲:「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六笙掃他一眼,淡定撫平肩頭褶皺,鳳眸含冰墜落天邊月華,幽冷道:「他背後還有人,而那人你們也不會陌生。」
「誰?!」異口同聲問。
六笙眉目悠遠,咧開嘴笑:「清虛老道。」
那個淫賊!
莫辭咬牙切齒。
莫海,顯然臉色也很難看。
昨天有人給我留言了哈哈!~朕心甚悅!
39 誰喊本王小名
六笙挑眉而望,唇角戲謔。
看來清虛老道四個字似乎勾起了兩人一些不好的回憶。
事實上,也正如她所想。
事那是一個深夜。
作為溫瞳結拜姐妹的德妃娘娘發現祭天大典要穿的鳳袍尾擺處有點瑕疵,但又不願假手於人,於是便深夜召莫辭進宮。
而莫辭也時運不濟該著倒霉,路過一處冷宮時竟不小心撞破了清虛老道的齷齪事。
原本也沒什麼大不了,賠個不是再贈些禮品就罷了。
可誰知那清虛老道不慌不忙提起褲腰帶,而後小眼一瞇,只一眼便相中了莫辭的俊逸臉龐與結實身骨,欲強迫他行魚水之歡。
莫辭當然大怒,但也沒失了理智,只道了聲抱歉便匆匆去了朝鳳宮。
那夜過後那老道也未再騷擾過他,於是他也就沒把這事看的多重。
可誰知今日竟因他處事不周,給溫瞳招來如此禍事,當下恨不得將那老道碎屍萬段以解心頭只恨!
莫海顯然也知曉此事,歎下一口悶氣,安撫的拍拍莫辭略顯蕭瑟生冷的脊背,寬慰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人比之暗箭更是難防,此事你也不必太過自責,現下首要便是將你娘親治好。」
莫海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彎下腰對安坐床上的女子行了個工工整整的禮:「莫某眼拙,未瞧出六姑娘竟是如此神人,先前失禮之處還望見諒。只是內人的病…還要拜託您了,若能醫好內人,莫某便是傾家蕩產也願意!」
說著那腰竟又下彎幾分,極其禮遇恭敬。
六笙來之前,莫辭便給他還有溫瞳複述了一遍空心大師的話。
本來認為如此以為二八年華的姑娘縱然修煉道法,也定不會高深到哪去,至少不能跟空心大師那般得道高僧相比,於是也沒多放在心上。
可如今,看那遇事不驚,處事不亂的凌厲作風與未卜先知的非人能力,他就是不信也不行了。
故而此時一改之前的長輩架子,而是恭敬垂首將她放到與自己同等高度提出請求。
莫辭沒去攔,而是定定瞧了六笙好一會也彎下腰懇切請求。
六笙不驚不動,安安穩穩坐在床上,一雙鳳眸閒適稀鬆,彷彿從來都置身事外,不曾參與其中。
因的打定主意要幫這家人,故而這禮她受得起。
看了兩人烏黑的頭頂良久,六笙輕啟紅唇,歎道:「本來,告知你們此事的前因後果已還清方纔的盛情款待,雖然我性子冷清並不喜。」
兩人神色頓時急了些。
「但,這世上之事總講究個巧合。」
說及此處,似感歎又似無奈的搖搖頭,繼續道:「我這人脾性不好,受不得刺激。那夜清虛老道偏來惹我,於是我一個不順眼,便施法差使小鬼將他拉到十九層地獄安度晚年,所以就算你們想報仇日後怕是也沒機會了。」
說完,無奈的聳聳肩,似乎對自己在人家沒同意時將人家的仇人給弄沒了有些抱歉。如果忽視那一臉悠閒與話裡的平淡會更顯真切。
可縱然是這般心口不一,下面兩人也不敢說什麼。
因為,早在她說到自己怎樣懲戒那清虛的時候兩人就已僵如枯木。
這…這到底是有多大的神通才能越過閻王老爺去差使地府的小鬼啊!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啊!
怔愣驚悚間,女人又道:「我這人一向公平,既是我將你們的仇人弄沒了,那我便該承擔起一部分責任。比如,過幾日幫你們把莫夫人醫好。」
過幾日,過幾日人還活的了嘛!
莫辭不斷搖頭:「不行,過幾日我娘是否能活著都難說,六笙,你就當賣莫辭一個人情,今日就將我娘醫好吧!」
莫辭一番話言辭懇切到極點,看得出平日裡是很孝順的一個人。
可六笙卻搖頭:「先前也說了我這人很公平。因的今日清晨,我應了皇帝一樁事,明日開始就要著手去辦。原本我也是打算今夜從你府中出來後便出發,可誰知卻被這事拌住了腳,現下實在沒空醫治莫夫人。」
「可…」莫海臉色開始發白,顯然被六笙這倔強性子惹得急了,但礙於自己妻子的病,又硬生生的將剩下的話吞嚥入肚。
「不過,為了能讓莫夫人平安等我歸來,你們要每天餵她一杯寒梅香,這酒萃取了整整八十八年的地底龍氣,有延年益壽的效用,如此溫養些日子,等我回來後將她醫好的把握也大些,你們也能稍稍放心,最重要的是,也就不用如此…盯著我看了。」
聞言,六笙掃向莫海那彷彿將她穿透的目光,莫海頓時尷尬的笑笑。
時間不等人,安排好後,六笙便決定出發去找太子剩下的靈魂,於是不在停留,下一刻便毫不掩飾的在兩人面前用仙法散去了身影。
「這六姑娘到底是什麼人物啊…」莫海驚呼,伸手去抓空中殘留的仙霧,喃喃出聲。
莫辭盯著那人身影消逝的地方,滿心複雜:「我也不知道…」
從震驚緩過神來,望向床上那人,心疼之餘眼中開始怒火焚燒。
只見男人咻的轉身,俊逸的面龐此時顯得異常危險凌厲,他眸子渺遠,聲音似來自虛空般難猜喜怒:「爹,別忘了,客房還有位道爺在等咱們呢!」
莫海也頓時想起那個直接禍首,鷹目也變得微妙起來:「是啊,禮尚往來商人本色,道長既然給咱們父子送了一份大禮,咱們父子倆也總該做些什麼來答謝道爺對你娘親的青睞才行…」
而後兩人相視一笑。
那笑從胸腔深處悶悶發出,詭異怪冷,在屋內遊蕩徘徊,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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