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天使書城 - 雲樂
選擇您喜歡的背景顏色
熾天使書城
徒兒,咱不談情
七
【簡介& 楔子】
他,是九重天上地位尊貴的天帝嫡孫,既白,相貌生得極致,一襲仙袍,獵獵作響,一攬芳心。
她,是地府十九層輩分最高的地君親妹,六笙,九宮十三府最美上神,生於無盡海,眾仙尊一聲:女君。
她與他,於輩分是婆孫,於緣分是師徒,於天地綱常是仙族天孫與地府女君,於情是…為渡飛昇大劫,她在人間廣集善緣。隨手救下年幼的他,兩人自此結緣。
你問是什麼緣?六笙呵呵一笑:特麼的不就是場孽緣,送了身還磨了心。
幫凡人,何嘗不是煉她的心,自此一點點知曉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偶然驚覺,身旁這娃娃的眼神……尿急?那鬼族三子為何總愛在她殿中蹭她床?雖說,兩人一起長大,但這般總歸不好,她有必要跟他們說道說道,莫要總跟她撒嬌。
誒誒誒,你別靠過來,我告訴你,男女有別,就算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也不能上下其手。靠!你的爪子抓哪裡呢!啊!她的桃兒啊!~~精彩片段:
「這小娃,我看著有幾分意思,與其他小娃不同,整日癱著臉,是個稀罕物。」婆爺鬆開小孩被捏紅的下巴,「呵,長大後必是枚面癱。」
小既白死盯著六笙的眼。
「老惡婆。」
「嘶!」殿下仙僕狠吸冷氣。
六笙悠閒的步子頓時停住,兩人隔空對望,眼神交接處有火花迸濺。
「不愧是天帝嫡孫,好得很,好得很。」
女君一句話竟說了兩遍,這便是氣極了,這娃娃膽兒也忒肥了。
六笙揮袍轉身,高坐上位,「你這徒弟,我算收下,小娃娃,爺定會不辭勞苦、日夜兼程地教導你,你且期待著,往後的日子總歸不會無聊,不然怎對得起老惡婆三字。」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小姐,饒過他吧!菁華在這裡求您了!」
聽到『菁華』兩字,又聽到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語氣,李憶安頓時僵住,焦急的跑到了李菁華面前。
「姐姐!」看清那人臉龐後,男人大喊。
嘴唇哆嗦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的摸上那張熟悉到極點的臉龐。
李菁華正與六笙在神識中溝通,只想平息小姐的怒火讓她放過自己的弟弟,但卻並沒有與李憶安相認的打算。
因為死而復生太過駭人聽聞,於是皇上自那日便封了眾人的口,所以除了當日在大殿上的人外,沒有人知道她李菁華活了過來。
她也不打算讓自己這弟弟知道,甚至都未打算與他相見。
可此時他不僅看到了自己容貌甚至還將她認了出來,頓時一怔,連忙別過頭去:「將軍怕是認錯人了吧,小女子一直都侍奉在我家小姐身邊,並未離開過,故而並未見過將軍。」
見她否認,李憶安頓時急了,雙手擒住她的雙肩,用力卻很小心將她頭撇過來,又細細的上下看了一遍,那雙慈愛溫柔的眼,那張端莊秀美的臉,還有那說話的語氣,不是疼愛他的姐姐還能是誰!
可…不可能,姐姐已經過世十幾年了,就算還活著,此時也該是三十歲的樣子了,又怎麼會是眼前這二八芳華的年輕模樣呢。
果真是他太思念姐姐才認錯人了嗎,可…她跟姐姐年輕時實在是太像了,無論是容貌氣質還是說話時的語氣姿態,都如出一轍,叫人分不清。
可…既不是他姐姐,又為何不顧生命危險的擋在他身前呢。
「姐…你方才為何捨命救我。」
忍下心中的不忍,李菁華掙開他的手,走到六笙身後遠離了他,伏身淺笑:「將軍可看到了身後這家店?」
六劫朱紅大門上方掛了墨色招牌,炙熱陽光下墨玉溫潤,「六劫」兩個描金楷字反射著璀璨星光,極顯富貴。
李憶安點點頭。
李菁華淺笑,又道;「這店是我家小姐的心血,方才小姐若真的傷了將軍,按將軍在朝中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恐怕第二天皇上便要發人過來封店押我們伏罪了,所以作為小姐的奴婢,菁華肯定是要防止這些有害小姐的事發生的。」
原來方纔她那般不顧一切的當在他面前,是怕她家小姐傷了他會被皇上治罪。
李憶安的眼頓時黯淡下去。
果然不是姐姐…他姐姐從來都是以家人為先的,不可能會替外人說話,果真是他認錯了。
六笙聽著李菁華那明顯不可信的話,無奈搖頭。
哪裡是為了她,分明就是為了她這弟弟。
她那日不僅借空心的口告訴了皇帝她不是好惹得,前幾日更是救了太子,讓皇帝敬畏之餘還欠了她一個天大人情,所以就算她今日將這明威將軍傷了,皇帝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所以李菁華哪裡是怕她被降罪,分明就是不想與李憶安相認而又想讓她放過李憶安才編出一套謊話而已。
「師傅,我還用繼續跪嗎。」
眾人無聲之際,一道清冷幽涼的聲音傳來。
六笙回神,看了看自家徒弟即使有衣服蓋著卻還是顯出腫脹的膝蓋跟那蒼白透明的臉色,鳳眸一閃,低聲道「不用再跪了,此處麻煩太多,隨我進店。」
說著逕自牽起既白髮涼的大手,向前走去。
感受著手中溫潤的溫度,既白頓覺一股暖流自手心向全身悄然蔓延,心波忍不住一陣氾濫,嘴角微微勾起。
而此時那些將士早已見識過女人的狠辣的,跟李憶安一樣猜出了她是修道有成的人,這些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凡人的命在他們眼中如同空氣中的一粒塵埃般不值錢,一捏就死。
於是方纔那些囂張叫喊的將士們頓時臉色青白交錯有怒有懼十分糾結,有些膽小的甚至嚇得難以站立,現下更是不敢擋這尊殺神的路,於是一齊給她讓出了進店的路。
見他們這回乖巧讓了路讓她免去殺孽,六笙頓時咧開嘴給了他們一個自以為很溫柔和藹的笑。
但!就是這極其違和極其不符合她清冷淡然氣質的誇張笑容,嚇得兩旁將士虎軀一震,又猛然向後撤了一步,離她更遠了些。
女人聳聳肩,拉著自家徒兒進了店。
剩下的就交給菁華處理吧,她要給她徒兒好好補補身體了,不然折騰壞了還怎麼跟著她混。
嗯,你們猜會怎樣補!
嘿嘿,不夠猥瑣的猜想就不要說出來了~
她看到了什麼
那方六笙留下一堆爛攤子瀟灑走了,這方李菁華還在努力的對一眾畏懼六笙高深法術而敢怒不敢言的將士們笑臉相迎。
她上前一步,盈盈福下身聲音輕柔道:「方纔那位公子乃是我家小姐新收的徒兒,只不過前幾日犯了錯今日才被小姐當街罰跪,不料卻差些被將軍的愛馬傷到,於是素來寵愛徒兒的小姐才一怒之下將將軍的馬與手底下的人傷了。」
眾人聽到那兩位果真是師徒關係時臉色又是一陣怪異狐疑,只不過這次聰明的選擇了沉默,沒再提出質疑,他們怕那殺神聽到後又跑出來給他們一道雷劈。
「所以,萬望諸位男兒寬宏大度,莫要與小姐這護短的性子計較才是,得罪之處,菁華就替小姐給諸位賠不是了!」
說著深深伏下身向面前眾人鄭重下跪。
周圍將士都是直爽性子。
先前六笙這個看起來柔弱萬分的小女子無視他們將軍的誠意道歉不說還傷了他們兄弟,顧才有些不爽要找她麻煩,但強者為尊,那一道雷已足以震懾他們讓他們不敢再生事。
此時李菁華又如此謙順恭敬的給他們賠禮讓他們有台階下,一群豪爽的西北漢子頓時就忘了方纔的不愉快,都喊著讓她起來。
李憶安也爽朗一笑,連忙將她扶起,豪爽道:「若說得罪,還是我的馬與手底下的兵莽撞在先,怪不得你家小姐,你…就不要跪了。」
周圍將士聞言連聲附和。
「是啊,姑娘起來吧!」
「方纔鐵膽過分了些,替他給你家小姐道個歉!」
「是啊,這事兒權當過去了!」
「起來吧!」
周圍將士熱情相勸,李菁華柔柔一笑,不再矯情順勢起身。
「諸位軍爺不愧是我大宇朝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小女子佩服!」
眾將士何時被如此誇讚過,頓時一個個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看了看已經開始西斜的日頭,李菁華對著李憶安道:「聽聞明威將軍用兵如神,在蠻荒之地三敗蠻夷小族,如今班師回朝是要受領封賞。」
「將軍心懷天下赤膽忠心傾力保我大宇邊疆安定,小女子出不了力,唯有在這裡祝願將軍能一世平安,步步高陞。如今日頭已不早,再耽擱下去怕是要誤了諸位軍爺的行程,將軍還是早些趕路吧。」
後方李憶安的親衛林英聞言,也看了看已經低了些的日頭,上前拱手道:「將軍,時候的確不早了,光是安排眾將士城外紮營就要花費許多功夫,若再在這裡耽擱,恐怕要誤了晚上皇上為您安排的封賞晚宴。」
李憶安點點頭,目含複雜看了李菁華一眼,最終騎上了另一匹馬。
剛要下令前行,卻還是在馬上俯下身來,對馬下之人道:「不知日後我是否可常來看看姑娘。」
「自然,將軍願常來店裡走動,能為店裡帶來不少生意,菁華歡迎之至!」
李菁華柔聲笑道。
身後一眾將士中有人以為自家將軍說出這番話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於是拿出了軍隊裡漢子們不正經的的那一套吹起了口哨,只不過林英一個眼風掃過去那人就頓時住了嘴。
這是西北軍!這是京城!方才是有人挑釁才允許他們打亂隊形上去維護西北軍的顏面。但現下可是要列隊進京,哪能再沒規沒矩,否則讓人以為他們軍紀不嚴是將軍管教鬆散之過,那將軍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豈不是要被右丞家的比下去嗎!
想到比他們早幾日回京的右丞家的那位將軍,林英心頭頓時一寒。
那人才華驚世,用兵如神,但卻十分陰狠毒辣,說什麼他也不想讓將軍被他比下去!
李憶安看著手底下那群進了京城就明顯有些鬆散的士兵也臉色一凝。
老兵被他留在了西北駐守,這群是剛入伍的新兵,跟了他還不足一年,經驗尚淺脾性浮躁也待磨煉。
此次回京不知為何總有些心神不寧有些不好的預感,這是他十數年長駐西北無數次窺探戰機才得來的第六感,他總覺那些蠻夷莽人不會放過他跟那人回京受賞的機會。
想到今晚那人會跟自己一起領受封賞,李憶安忍不住皺起眉頭。
那人才華蓋世,自己也自歎不如,但…
還是早些領完封賞早些回西北吧。
於是向下方李菁華道了一聲日後有空會來便馬上下令前進。
熱鬧沒了,兩旁眾人也一併散去,於是京城集市口又恢復了平靜。
李菁華站在原地,看著那高居馬上銀甲紅袍的英勇將軍,唇角彎彎,眼含複雜。
當年那般瘦弱任人欺辱的孩子已經長這麼大了啊,當真是歲月如梭啊!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但轉念想到一會會面對的事情,沒在一群軍營漢子面前露出為難的李菁華頓時苦笑。
唉,還是先回去給小姐賠罪吧。
先是自己將小姐的寶貝徒兒踹下井,後是弟弟的馬差些踩到他,他李家人怎麼淨得罪他一人,應該是八字不合,以後還是躲遠些的好。
於是目送完那長長的隊伍,李菁華邁著沉重的步伐進了門。
「小姐,人走了。」李菁華懷著忐忑的心情候在二樓六笙的房門外,輕輕喊道。
只是裡面卻並沒人回答,只有一陣陣微妙的水聲傳來。
「小姐…」
奇怪,二娘明明說小姐在樓上的啊,難道!難道是上樓後對方纔的事氣不過所以在憶安走後又追了過去洩氣了!?
不行!她要確認才行。
於是動作慌忙,李菁華一把推開門。
「小姐!」
看清門內香艷誘人的景色後。
……
李菁華觸電般身子猛僵,而後「啪」的摀住眼,因的力道太大眼皮都被拍紅,但她顧不上這些,連忙屏住呼吸腳步趔趄的退了出去,退出後還將門牢牢關上。
瞪著眼確認門沒有留下一絲縫隙後,一路小跑跟有人在後面追殺似的慌張下了樓,看到正在擦桌子的崔二娘一把抓住她的手,似乎這樣會稍稍安定自己飄忽的心神。
她看到了什麼?!她!看!到!了!什!麼!
小姐在給公子洗澡!
啦啦啦~當時是用洗澡彌補她家徒兒被她罰的傷痕纍纍的誘惑身體啊~
嘿嘿嘿~!
為我沐浴
「額…李姑娘你怎麼一副見鬼的表情?你不是上樓去找小姐跟公子了嗎?」
看著李菁華一臉怔住失神的表情,二娘疑惑道。
李菁華恍若未聞,只呆愣著眼魔怔似的直直盯著地面,哆哆嗦嗦道:「我…我好像要被滅口了…」
那話哆嗦的,讓人覺得下一秒她就會哭出來。
李菁華苦皺著眉。
方才關門前她不小心看到了公子的眼神,那簡直是在說:敢來壞我好事,你是活膩味兒了麼。
那眼神死寂無波,像寒冬雪水似的冰寒教她忍不住全身發冷。
啊!怎麼辦!先前將他踢下井害得他被小姐罰跪的帳還沒算清,現在又是撞見了小姐為他沐浴。
俗話說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她現在撞破了兩人之間禁忌的師徒愛情,她會夭折的!
越想越絕望,李菁華乾脆生無可戀似的一笑,將身子軟趴趴甩在二娘身上。
死就死吧,反正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一回生二回熟多死幾回估計就習慣了。吧。
被人賴著的二娘一臉莫名。
這李姑娘是咋了…
二樓屋內,水汽氤氳濕暖。
六笙看著那匡噹一聲被關上的木門,愣了幾秒。
「菁華是怎麼了…」
先前獨自面對幾百名殺伐狠絕的西北軍都不見懼色,為何見到她與既白臉色就突然變了呢,更奇怪的是驚恐之餘還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羞澀?
於是扭過頭,看著乖乖坐在紅木浴桶中的白嫩徒兒,疑惑道:「你知道麼?」
盯著六笙妖嬈的鳳眸,既白淡定搖頭。
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人間男女有別,禮規教條森然,未婚男女之間縱使是拉個手也會被世人唾棄,更何況是女子替男子沐浴呢。
也就只有你這個高高在上從不關心世俗的地府女君不知曉這事,反而還大大方方的為他沐浴!
呵,他正樂得舒服,怎麼會告訴你。
既白桃眸閃過一縷狡黠的光。
「師傅,冷。」
男人坐在寬敞足以容納四人的大浴桶中緩緩道,只不過那平時幽涼的聲音此時卻隱隱帶了分撒嬌,混著這氤氳濕熱的水汽與滿屋桃梅清香,叫人心生酥麻。
「嗯…那就出來穿衣服吧,正好為師也為你洗完了。」
說著,六笙轉過身走到不遠處的屏風上為他取了一身新的純白仙袍。
這是她特地叫憐衣送來的,是樊籠家二小姐的手藝。
說起這二小姐跟他爹一樣不醉心修煉,而是對旁的一些偏門技法大有興趣,比如紡織,釀酒,鑄劍,煉丹等等,她便對這紡織有著極大的興趣,幾萬年來搜羅了三界內所有種類的布匹與紡車,挨個鑽研了一個遍,不分晝夜廢寢忘食。
也就是這幾萬年的醉心研究,讓她的紡織技法在天地兩界極為出名,一次去鮫人族慶賀鮫王壽辰天宮送去的禮物便是這二小姐親手織的一套百魚慶壽袍,那質地那做工,縱使是鮫人這類平時不穿衣服的種族都驚為天人。
自那以後,二小姐便被人送了外號:織女。
但她跟他爹醫治病人一樣有個怪規矩,一年只出一件繡品,而這能得到繡品的人,她也不看對方身份是否高貴,而是看是否對她眼緣。
跟普通女子不一樣,癖好極怪。
只不過這織女自從跟著他爹去長生殿後,便性情突變似的,非要給她繡一件衣服,之後更是用板尺量遍了她全身上下的尺寸。
現下她手上這件白色桃衫,正是織女為她繡制玄色梅衫時,靈感突來順手繡出來的,與她身上的衣服一黑一白一梅一桃,恰好配套。
只不過她與男子接觸甚少,這桃衫也就沒機會送出手,直到今日才有機會重見天日。
「喏,師傅送與你的衣物,這是地府織女花費幾月才成的一件仙袍,快些穿上免得著涼。」
而後看著自家徒兒白皙緊致的性感胸膛,鳳眸一片坦然將衣服遞過去。
既白看了看眼前質地上乘的衣衫,再看了看自家師傅恍若未覺的坦然表情,桃眸一頓抿著嘴悶悶道:「還有地方沒洗乾淨。」
聞言,六笙將衣衫又放了回去,繞著紅木桶又看了一圈自家徒兒白白淨淨的上身:「這不是都已經洗乾淨了麼,就連腿都讓你敲到桶邊給你細細擦了三遍,還有什麼地方沒洗乾淨?」
既白呼吸一頓,看向身下。
只見氤氳霧氣下,男子肌膚白皙,骨架精緻完美,背部肌肉的線條流暢有力,一雙修長玉腿無處安放,蜷縮的彎折,圓潤的膝蓋露出水面,順著大腿,男子一雙翦翦桃眸正羞澀的盯著那兩膝之間的一個不可描述的部位。
六笙也望過去,眼角一抽。
……
「你…是要為師,為你洗那裡…?」
六笙呆著眸子,良久喉嚨發乾擠出了這句話。
既白不好意思的微微偏過頭桃眸水光瀲灩,似一汪春水春情氾濫。
「我被師傅罰跪一月,現下已經沒有力氣了,還有勞師傅替我洗…洗那裡了。」
說到『那裡』兩個字時,語氣明顯魅惑下來,那嬌聲嬌氣的誘人聲線頓時激的六笙虎軀一震。
「這…不大合適吧。」
既白低著頭偷偷側望著她:「我有潔癖,沐浴一事向來不會假手於人。若師傅不肯幫我洗,那我只能因著這事而夜不能寐食不能安了,只怕到時身體虛脫沒法跟師傅出去歷練了。」
說著還用那張魅惑眾生的極致俊臉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若換做尋常女子此時恐怕早已恨不能撲上去將他狠狠蹂躪而後拖回家日日非禮,可六笙偏生是一個情商感人的人,跟別人的思想完全處於兩條平行線上。
尋常女子關注的是幫他洗就能完全觸摸那副誘人的身體,而她關注的卻是若不幫他洗就會導致他潔癖發作而後身體虛弱不能跟她出去歷練,最終就不能按照她的意思培養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帝。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嗯…看來很有洗的必要。
於是將『洗那裡』與『培養天帝』畫上等號後,六笙方才怪異的感覺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就是洗『屁屁』麼,紅螺跟綠琦小時候都讓她洗過的。
於是高貴的地府女君手腳利落,不一會就挽好了袖子。
鳳眸微瞇,纖長玉手筆直向男人身下探去。
感受著耳邊女人清淺均勻的呼吸,既白呼吸一窒,胸腔內一顆心瘋狂跳動,眼睛睜的老大死死的盯著那雙不斷向身下靠近的手。
快了,快了!就還有一分!
呵呵,你們猜結局是什麼~
嘿嘿!
審文大大就讓我過吧!不要再刪了~米有肉的!~
紅衣女鬼
「小姐!」
可惡!
既白桃眸狠瞇,冷冷噴著鼻息。
居然又有人來壞他的好事!
門外二娘嗓門高亢,震得木門兩旁的花來回顫。
六笙伸向那個不可描述部位的手頓時停住,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扭頭道:「何事?」
對屋內詭異氣氛全然無感,二娘看了看面前這扇極其厚重看起來很隔音的木門又淡定大喊:「門外有人找您,據說是太子。」
太子?前幾日被她救回來的宇城雍?他找她有什麼事?
於是看了看桶內背對著她的徒兒,伸手測了測水溫確定不會讓他著涼後才去開門。
「我忙著呢,叫他等著。」
說完就要關門。
這不過二娘及時攔住,她一臉為難:「您有什麼事我替您做還不成嗎,那太子已經來了將近半個時辰了,只是怕打擾您才等到現在讓我上來通傳。人家畢竟是太子,還等了這麼久,小姐還是下去看看的好,萬一真有急事呢。」
其實她如此為那太子說好話,一是因為那人生的極為好看,二是因為…
嘿嘿,二娘傻笑一聲,而後偷偷摸了摸胸口被折疊好的銀票,又開始努力勸說。
於是二娘好說歹說,六笙終於同意了。臨走前囑咐她為既白沐浴。
說完,就下了樓。
可一一聽沐浴,二娘就懵了。
這…這合適嗎?她這一把年紀的人倒是不介意,但人家那位公子一看就是個臉皮薄的主兒,這沐浴…
算了,讓她去她便去,反正是小姐吩咐的,最後公子怪罪下來也怪不到她。
而且她從未進過小姐的閨房,實在好奇的緊,嘿嘿嘿,不知是不是也有很多寶貝。
於是單純的二娘邁著矯健的步伐,幾個大步就走進了屋內。
進屋後,的確有寶貝,還是個大寶貝,泡在浴桶裡的美艷寶貝。
二娘走到桶邊,拿起旁邊木盤上的一條乾淨絲巾與香皂就要為既白搓背。
卻不想手剛伸過去,既白突然刷的一下站起身來,騰空翻轉,身姿優美的躍至半空一把抓住那件白色桃衫而後穩穩落地,一夕之間一套高難度動作被他瀟灑而又迅速的完成,甚至讓人連他的殘影都看不清,並且還未發出一絲聲音。
徒有浴桶內水波蕩漾證明方纔這裡曾經有過人。
二娘手裡的香皂一下子滑了下去,驚恐張著嘴。
我滴個乖乖,公子呢!怎麼她眨個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突然,她身軀一僵,想起了前幾日去集市買菜聽到的閒話。
聽說右丞家最近死了不少男人,有少爺公子,也有下人護衛,據說死了的那些人下身那玩意兒都高高舉著不知生前看到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但引人注目的並不是那些死人惹人遐想的香艷淫事兒,而是他們淒慘的死狀。
那些男人的舌頭都被殘忍的割下半截,只留下一個恐怖的舌根嘩嘩流著血。嘴也被人活生生的撕開,絕不可能是利器割開,那傷口參差不齊,一個個粉紅的肉裡與紫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見,絕對是被人用手活活撕開的!
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的眼裡都保存了同一副畫面。
那是一個身穿紅衣的長髮女鬼,她身後是破敗的鬼神廟,她就那樣恐怖的大張著嘴駭然的盯著死者看,似乎在詛咒他們死後也不得安生。
本來開始只死了幾個人,右丞將事情封鎖的很好,沒有人知道,但後來越死越多,死相也越來越淒慘,最終事情沒兜住,洩露了出來。
因著這事兒太過恐怖,現下這件事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都道是右丞平日裡做了太多虧心事招來了報應。
夏日的空氣極其炙熱,可二娘卻感覺不到那炙熱的溫度只覺得身體很冷。
難道那女鬼不挑右丞家的男人下手了,而是跑到了她們店裡覓食將公子抓走了?她們店跟右丞家正好不太遠,還真說不定!
突然,背後一寒,二娘感到背後有一道森冷的視線。
既白鬆散披著白色衣衫,遮住重點部位,一雙桃眸極其幽寒的盯著眼前這個壞了他的好事還渾然不知的罪魁禍首,視線越來越冷。
二娘背後的毛也越豎越多,她小心的嚥了一口口水,猛然屏住呼吸。
下一刻「哇!」的大叫,扔下手中絲巾,拔腿就跑。
邊跑邊喊:「啊!觀世音如來佛保佑,阿彌陀佛!修羅鬼怪莫擾!啊!小姐,救命啊!」
轉眼奪門而出。
既白登時愣住沒來得及阻止,等人走後鼻孔冷冷噴出一口氣。
師傅身邊怎的淨是些沒眼力見的蠢貨!
**
六笙下了樓,便見太子一身玄色蟒袍的坐在寬椅上正細細品茶。
「真是稀客,太子殿下竟會來我這店裡。」
六笙慢悠悠的下樓,那淡定從容的語氣與漫不經心的慵懶步伐全然不見是在迎接一位稀客。
太子不惱,反而見到她後眼眸迸射出一陣驚艷的光亮,而後趕緊起身迎上去,語氣低柔道:「姑娘說笑了,現在是稀客,日後城雍多來姑娘店裡走動走動不就熟了嗎。」
男人身材偉岸,面容俊美,玄色蟒袍覆蓋的軀體結實有力,雖然面上極力帶笑隱忍但渾身還是透露出了皇室才有的霸氣凌人。
六笙心中微微嗤笑。
不愧是踩著是十幾個兄弟的頭一舉奪得東宮之位的太子,這般有城府,一句話便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不說,還贏得了這番對話的先機與主導權,再加上那身隱隱洩露出的霸氣,估計一般人都會對他言聽計從。
唉,若自家徒兒能有他半分,不!就是有他十分之一的能說會道也好啊,她不就能省下不少心思了麼。
見她久久不語,還狀似不悅的搖起頭,太子一怔,沒想到自己的笑臉相迎第一次吃癟是在這裡。
頓時覺得她可能是因為自己母妃半月前的無禮才對他這般無視的。
於是連忙甩下一貫的太子架子,微微低頭笑道:「姑娘不喜城雍來店裡也無礙,今日也只是奉了父皇的命,有三件事要告知姑娘,轉告完後城雍便會自行離開,不會再礙著姑娘的眼。」
六笙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哪兩件事。」
太子客氣一笑,緩緩道:「一是感謝前幾日姑娘對城雍的救命之恩,二是希母妃那夜太過擔心我而口不擇言說出錯話,萬望姑娘不要介懷。」
說完兩點抬頭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見她仍一副冷清淡然不甚上心的樣子,眼眸一閃,扭頭,瞥了一眼身後兩個身姿矯健面色冷硬的便服侍衛。
侍衛會意,走出門喊了聲什麼,緊接著便有十幾人魚貫而入,個個身材高大腳步鏗鏘,一看就是訓練有加的侍衛。
這些侍衛手上正拿著不少大紅禮盒,金絲線繪成的紋絡繁複多樣,繡工仔細而精緻,鑲嵌在禮盒表面的圓玉渾圓碩大,一看便是價值不菲的好玉,每一個都足以盤下一家客棧。
玉如此貴重,但卻只是用來裝飾禮盒的一件飾品,那禮盒內東西的價值自不必說。
李菁華站在櫃檯旁,看看太子有些歉意的臉有些費解,可六笙卻十分明白他的意思。
估計是老皇帝擔心自己會因德妃那夜的話去報復他們,顧才派自己的愛子前來送禮,還是價值連城的大禮。
頓時覺得好笑。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這老皇帝倒是會來事兒,知道禮多人不怪,靠送禮來求平安。
禮盒或大或小,現在皆被整齊的放到了桌子上。太子看著那些禮盒微微一笑,聲音朗澈道:「城雍聽父皇說過,六姑娘是修道有成的仙人,凡人這些物件入不得你的眼,但城雍確信這裡的十幾件東西絕對會是姑娘想要的。」
說著拿起其中一個最小的細長禮盒,遞給六笙,眼睛還看了李菁華一眼,而後就淺笑著等待她打開禮盒。
六笙看著他頗有深意的微笑,眉心一動。
這人倒是勾起了她的興趣。明知她地位頗高,卻還是信誓旦旦的說出了這番話,若不是誇大其詞那麼就是這些物品當真是些不可多得珍貴東西。
於是抱著一絲好奇,打開了手中小巧的禮盒。
你們猜,那個禮盒裡是什麼~
卡卡卡!我用我的頭髮做賭注,你們一個都猜不出來!
你是認真的麼
只不過打開不到片刻,鳳眸猛地精光乍現,又『啪』的一下合上,臉上換上了一副極其友好的微笑。
嚇得李菁華頓時一哆嗦。
天呀,小姐是真的開心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獰笑也不是捉弄人的笑,而是真的開心的笑了!
自己跟了小姐一月有餘,什麼場面沒見過,但眼前這張絕美明媚的笑容莫名讓她心生恐懼!
她是不是因為太擔心會被公子殺人滅口出現幻覺了,傳聞人死前會有莫名其妙的幻覺,她是不是快死了,如若不是,為什麼她會看到小姐真的開心的笑了!而且還笑了這麼久。
『匡當』因為太過激動,賬台上那盞茶杯被她不小心打碎了,頓時慌忙的看了六笙一眼,蹲下身去撿。
六笙也望過去,鳳眸彎彎,嘴角勾起仍舊是那副開心到極點的笑。
「誒呀,菁華怎的這般不小心,別撿了,仔細傷了手,一會我收拾就行。看看,你衣服都濕了,趕緊去換一套小心著涼。」
那聲音溫柔異常,處處透露著詭異的興奮,嚇得李菁華簡直都快哭出來了。
再待下去自己定會被整瘋,於是轉身就往後院急急走去。
六笙見她走了,臉上的笑再也收不住,緊緊抓著手中那個細長的禮盒,向太子湊近迫切道:「餘下的那些都跟這裡面的是同樣東西麼?」
太子一怔,看著她露出一個『姑娘高見』的微妙笑容,而後極有深意的點點頭。
六笙頓時激動地紅唇微張,盯著桌上排列整齊的十幾個禮盒眼睛裡迸射出奇異的光彩。
太子看著她這幅滿意到極點的樣子,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那日經由多方打聽到這六姑娘的喜好是這種東西時他本不信,現在看來…
人不可貌相啊。
於是趁著她心情好繼續道:「那先前說的兩件事…」
六笙得了極合心意的禮品,頓時素手豪氣一揮:「太子多慮了,先前救你本也沒圖什麼回報,至於先前德妃娘娘說的那些話,我這人小氣,本是有些介意的,但皇上跟太子都送了我這麼大的禮,那我就不會再放在心上,權當是一陣煙一陣霧讓它散了便可,如此可好?」
好!當然好!這六姑娘法力高深修道有成,就連空心大師都忌憚三分,如此大人物能與他們一笑泯恩仇,如何不好。
太子當即不斷點頭,笑容更痛快幾分。
「姑娘果真是個明理之人,既如此,那這第三件事城雍也就不再避諱,直接說出來了。」
六笙好心情點頭:「但說無妨。」
「今夜皇宮舉辦宴會為明威與驍勇兩位將軍進行封賞,到時朝中百官皆會到,連空心大師也會去,父皇的意思是希望姑娘能賞個面子親自到場,只是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六笙撫摸手中盒子的動作一頓。
「宴會?」
那豈不是會有淑妃跟右丞?她雖不怕麻煩,但她卻極嫌麻煩,若是平常她是肯定不會去的。可現下剛收下人家的禮,出言拒絕實在不合適,這下難辦了。
太子也不急,靜靜站在一旁等她慢慢考慮。
片刻,六笙微微歎下一口氣,臉上掛上一抹略微歉意的笑,張口要拒絕。
只是還未開口,樓上「踢踢踏踏」傳來一道慌張忙亂的腳步聲。
「小姐!救命啊!樓上有鬼啊!」
隨之而來的是二娘殺豬般的驚恐慘叫。
六笙被這高亢的嗓音震得皺起眉頭。
「二娘,客人在此,不得無禮。」
可二娘正被那樓上詭異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客人什麼禮節,看見她家小姐就兩腿狂跑奔了過去。
「啊!小姐,您不知道!咱樓上有女鬼!就在您屋內,當時我正要給公子搓背,可誰知一個眨眼的功夫公子人就沒了。您…,您說,公子是不是被近日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只女鬼擄了去…,如果真的是,那…那…」
二娘越說眼裡恐懼越深,似乎都想像到了既白日後恐怖的死相了,嚇得又瘋狂哆嗦,緊緊拽住六笙的手臂不放手。
六笙無奈扶額。
先不說她屋內設有結界非比她法力高深的人不能打開,就說那貴為天族殿下的自家徒兒,三百歲便飛昇上仙,法力已然超過同輩之人多許。
就算那女鬼死後怨氣再深,也不會敵過既白,又談何將人擄了去。
唉…定是她那有潔癖的徒兒不願讓二娘幫忙沐浴,鬧彆扭隱了身形。
六笙對女鬼一說不甚在意,可太子聽後臉色卻陡然凝重了些。
皺著眉對二娘道:「你可是親眼看見那女鬼將人擄走了?」
二娘連忙點頭,聲音顫抖:「那…那還有假,當時人就好好坐在浴桶裡,可下一刻就突然不見了,四週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下一刻我突然感到身後有一道陰冷的視線一直盯著我看,肯定是那女鬼!除了她誰還會專門抓男子!」
太子一怔。
那女鬼從半月前悄無聲息的就出現了,沒人知道她是誰,也沒人知道為何她只殺右丞府內男人。
她每日殺一人,每次殺完會將屍體扔在右丞府那口枯井內,那枯井如今已是屍臭熏天了,整座右丞府都蔓延著那種酸腐噁心的味道,連帶著右丞每次上朝官袍上都會帶上味道。
如今那女鬼已經殺了十七人仍舊沒有停手的念頭,一時間整座京城人心惶惶,都擔心那女鬼殺完右丞府的人後會找別人下手。
故而父皇此次請這人進宮,不光是為了當面致歉,更是想請她將右丞家那隻鬼除去,以平民心,不然在此北有蠻夷大舉侵略南有蒙安虎視眈眈的千鈞一髮之際,他大宇朝隨時都可能因民心動搖被敵人來個背後一擊。
想到這裡,宇城雍臉色更凝重幾分:「六姑娘,此次請你進宮不光是希望能與你盡釋前嫌,更是希望借此機會能請你除去那只女鬼,不然民心動盪,我大宇朝根基飄搖,百姓不能安居樂業,天下到時又會多生戰亂!這女鬼殘害人命,作惡多端,就連你店裡的人都被她盯上了,你千萬不能放過她啊!」
盯著太子激動莫名的臉,六笙愣了。
「可我店裡的人都在啊,一個都沒少。」
這回換太子愣住,望著還在發抖的二娘疑惑道:「可她不是說親眼看到那公子被女鬼抓了去麼?」
六笙看看太子認真的表情,又看看二娘驚疑未定的臉,:「太子…你問這句話是認真的麼?」
好高興!讀者群裡面有四個可愛的妹紙加進去了~
第二卷
65 春宮圖(萬更,求首訂哇)
太子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點點頭表示是認真的。
六笙當即擰著眉倒吸口氣,指著二娘訥訥道:「你知道她平日裡最愛做什麼嗎?」
太子皺眉,搖頭。
六笙與他對視良久,似乎也極其不願說出口,最終還是艱難道:「這人平日最愛犯二,她說的話太子居然也當真。」
太子當即一愣,反射性道:「那…那位公子。」
六笙見他還有些不信,當即歎口氣,看向精緻木梯上已靜靜佇立許久的一道挺拔身影。
「既白,下來。」
那人聽後不動,還後退了幾步。
六笙額頭頓時有些犯疼。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這小孩兒怎的又犯病了,真不讓人省心。
長吁一口氣,管理好臉上表情,又對太子道:「喏,那便是二娘口中被女鬼擄走的人,此刻正好好的待在樓上呢。」
太子也抬頭望去。
果不其然樓梯縫隙間看到了一個身著縹緲白衫身姿甚是傲岸挺拔的人影,即使光線很暗暗到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宇城雍還是敏感的感覺到了隱晦的殺意。
心頭當即一凜。
看向那人的目光也漸漸凝重忌憚起來。
六笙見自己徒弟又莫名其妙跟人較上了勁,心頭又是一陣疲累。
自己本來嫌麻煩,今晚不打算去皇宮趟那趟渾水的,但現下看來就是一湯渾水,現下也是一個極好的歷練,至少能讓她家那徒弟多與各色人接觸接觸,說不定那見誰咬誰的冷暴性子能有所改觀。
於是鳳眸斂回神來,淡淡道:「太子方才不是說想請我去皇宮與皇上商量驅除女鬼的事宜麼。」
聽她話裡隱有鬆動,太子立馬收回目光,語含喜意:「姑娘言下之意是…」
六笙玉顎輕抬,鳳眸涼涼:「容我準備準備,今晚便帶我徒兒去會會那女鬼。」
太子喜出望外,連忙道:「如此,城雍便先在這裡替天下百姓謝姑娘仁慈。姑娘彼時若有需要就告訴我,我派人去準備。」
六笙緩緩搖頭:「我要的東西你們沒有,太子還是先回去稟告皇上吧,我可不想到了宴會上再站著。」
聽出她話裡對前幾日進宮所受待遇的挖苦,宇城雍了然一笑:「姑娘哪裡的話,此次城雍必不會讓姑娘失望的。」
六笙滿意一笑:「如此便好,好走不送。」
事情方商定完,立馬出言趕人,太子當即一愣,而後爽朗大笑:「哈哈!姑娘果真是個爽快人,既如此,城雍便先拜別,晚上宴會再與姑娘敘話。」
六笙挑眉。
太子頷首告別,臨走前看了一眼樓上,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走了。
待人走遠,六笙一改正經,連忙撇開二娘抱緊自己的手臂,拿起了那十幾個禮盒中最大的那個,極其緩慢而又鄭重的打開。
「嘶~」
看清書皮上的字後,瞳孔激動顫抖。
居然是已絕種的那本!
小心的捧起禮盒中那本方方正正邊角稍顯破損的書,坐到一旁的寬椅,將書置於膝頭,鳳眸隱隱泛出感動的淚水。
沒想到太子連這三界內都已經絕種的書都給她找來了!真是太讓她感動了!
六笙沉浸在莫名歡喜的境界裡。
身後,二娘見她如此反常,方纔的恐懼頓時一掃而空,心裡好奇得緊,於是小心翼翼從六笙肩上伸頭過去,欲看看那書到底有何稀奇能引得自家小姐如此喜愛。
可剛看清了書皮上的三個字,二娘眼眸頓時就瞪得老大想把目光收回來,可還未來得及收回,六笙便迫不及待的掀開了第一頁。
於是二娘很不幸的跟著看到了第一頁上面的圖畫,頓時感到自己純潔的心靈受到了污染,於是一聲震徹天地的尖銳嚎叫猛然響起。
「啊!」
猶如有人在耳邊敲鐘似的,六笙耳朵頓時一陣轟鳴。
放下手中的書,「啪」的一聲,摀住二娘的張的老大的嘴。
六笙皺著眉頭挖著耳朵,「二娘,你能不能學著淡定些,不然你家小姐這耳朵早晚有一天得成為擺飾。」
可二娘哪還有心思管她那耳朵,那兩隻眼瞪得老大,直直看著她膝頭那本毫不避諱攤的大開的那本…
「小姐,您怎麼能怎麼能…」
此時,既白聽到尖叫下了樓,後院的李菁華恰好換完衣服也來了。
見二娘滿臉悲痛,以為是六笙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傷了她的心,於是連忙上去幫著說好話。
「二娘,小姐初涉人世,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你年紀大,就多擔待些別同小姐計較了。」
二娘聽後,瘋狂搖頭,看著她聲音大顫:「李姑娘,你不知道…你,你自己看!」
而後指向六笙膝頭那本書。
李菁華杏眸微疑,順著看去。
剛吸進去的空氣頓時被驚得堵在肺裡忘記呼出來,臉色爆紅。
李菁華嬌唇大張,一會指指六笙一會指指她膝頭那本書,捂著胸口驚得後退幾步。
「小姐,您…您怎麼能看這種書!」
見她倆反應如此劇烈,六笙也疑惑了,舉起那本書皺眉道:「這本書有何不對?」
見她鳳眸無辜,全然不懂她話裡的意思,李菁華忍不住勸到:「小姐…這可是,這可是春宮圖啊!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能看這個,被人看到會有損閨譽!快,給我,我將它收起來!」
說著,伸手去搶那本大大咧咧寫著「金瓶梅」三字的春宮書。
六笙眉尖一挑,靈活躲過。
「為何我看便不行。這是你家小姐此生唯一的興趣,難道你們也要不准麼。」
聽到『興趣』二字,崔二娘,李菁華三人只覺自己受到了衝擊。
她們小姐原來是這樣一個猥瑣的人,她們當初為什麼會以為她是一個高貴神聖不可侵犯的人,對,肯定是暫時性眼瞎才會那樣以為!
啊!誰來還他們一個正常的小姐啊!
兩人人生觀受到衝擊,原地傷懷。既白卻淡定的很。
伸出如玉大手,淡淡抽出六笙手中那本『金瓶梅』,又冷淡著眸子,緩緩掀開第一頁。
入目,是交疊在一起的兩具白花花的男性身體。
既白看著那兩具,死死抿著嘴,桃眸也越發暗沉。
一旁抱在一起痛心疾首的二娘跟菁華此時也感到了來自男人幽冷而危險的氣息。
通過這一個月,她們算是看清楚了,這既白公子分明就是一個師傅控外加千年醋罈,恨不得小姐的視線能時時黏在他身上不移下來,現在定是見小姐看春宮圖給醋了!
於是,兩人匆忙後退,離開了那片危險地帶。
忽而,既白「啪」的一聲將那書種種摔在地上,不解氣,甚至還召出了六笙贈與他的靈劍。
「裂炎!」
那劍一出,整個空間的空氣都被劍身上蜿蜒滾燙熔漿烘烤扭曲,溫度陡然上升。
可縱使周圍溫度再高既白都恍若未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本書上的兩具白花花的男體,怒火難平。
大手持劍,夾雜凌厲怒氣向那書刺下去。
六笙見自己的愛書要被人毀了,只覺自己的心臟都彷彿跟著停頓了一下,連忙調動全身力氣攔下。
「作甚?!」六笙擒住那劍,手心挨上劍身上的熔漿,「滋滋」的冒出令人心驚的熱氣,空氣中還傳來一陣恐怖烤肉味。
李菁華,崔二娘都擔憂看過去。那手紅紅紫紫一老片,分明都已經被燙熟了。
「小姐!」兩人大喊出聲。
可六笙卻沒理,只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既白。
既白也看著她受傷的手,桃眸溢滿驚恐,頓時忘了地上那本讓他生氣至此的書,想將劍抽出來以免她受到更多傷害,可六笙卻怕他在去毀書,硬生生的死抓著劍不鬆手。
「不是說不會再干涉為師的事了麼,這話才說出來一個月,怎麼?現在就要反悔?」
既白聽出她話裡的不悅,可現下已經顧不上了,他只想趕緊將劍抽出來。
「你,你的手受傷了,需要上藥。」
說著,又發力要將劍抽出。
六笙看著他滿是擔憂焦急的冷魅眸子,皺眉道:「那你不許再動我的書,不然我…」
趁她說話注意力不太集中,既白瞄準時機終於將劍抽出,而後一把扔到身後,小心的捧起六笙的手,看到那如玉白手上紅紅紫紫的灼傷印記後桃眸一陣刺痛,張開嘴開始笨拙的給她的傷口呼氣。
「呼!呼…~」
六笙本來還想說他幾句嚇嚇他,可現在感受著手上清涼舒服的溫度,看著他認真而憐惜的柔情,忍不住一陣錯愕。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心下的怒火一下子消散的無影無蹤,就這樣呆愣的任他吹了好久。
「還疼麼?」既白小心開口,平日裡幽冷的桃眸現下滿是隱晦卻又深情的心痛。
六笙被他眼中的炙熱嚇了一跳,反射性的抽出手。
「不…不疼。」磕磕絆絆極不自然道。
既白卻不信,又拉起她的手,扭頭對李菁華道:「店裡最好的燒傷藥在哪裡?」
李菁華木然地指著後院藥品房訥訥道:「在第二個房間第五個抽屜裡。」
既白點點頭,不敢耽擱,拉著六笙便向後院走,一想到她手上有傷,桃眸一痛,又改為抱著走。
身子懸空,六笙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我是手被燒傷了,腿又沒受傷,放我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為師有何隱疾連路都走不了還要勞煩你抱著呢。」
可既白卻一言不發,沉著一張臉,快速向前走著,路遇珠簾時還是細心的背過了身子生怕她的手被上面的珠子碰到,其細心程度令人髮指。
六笙無語,也就任他去了。
待兩人完全走遠後,二娘跟李菁華才敢對視起來,眼中是只有對方才能看懂的八卦之火。
「我就說他們不是什麼師徒吧,肯定是小姐擔心咱們打趣她才故意隱瞞了他們的關係。」
二娘環胸,得意的看著李菁華。
李菁華則是滿眼星星崇拜的看著二娘。
「先前我還不信,想著小姐那麼一塊冷心冷情的萬年木頭不可能開竅,可誰知還就真開竅,現在更是被你看出來了,二娘不愧是當年的村裡一枝花,眼力果真一絕!」
崔二娘驕傲的昂起脖頸,接受李菁華的膜拜。
別急,後面還有一章~
能看到這裡的妹子說明都是首訂了的~!希望沒有加群的趕緊加,我會為你們量身製作小劇場哦~
群號:627836992
群的名稱是:樂樂的後宮團
不要再等了~裡面已經有好多妹紙在一起玩耍了~快來加入那群妹紙(瘋紙)吧,嘿嘿嘿~
66 蛇蠍美人
後院藥房。
既白將六笙小心的放在暖榻上,桃眸刺痛,望著那手上的紅紅紫紫,手中掐起法訣,一陣仙光閃過,傷口已然不復蹤影。
可既白還是皺著眉小心道:「還疼麼?」
看著他這幅當她是瓷娃娃對待的小心模樣,六笙失笑搖頭:「你師父是何許人,當年一人與鬼族單挑受過的傷都比這重千百倍,這點小傷都不夠為師放在眼裡的,千萬別將我與那天宮嬌滴滴的仙娥公主們相提並論,我可沒她們那樣柔弱惹人疼。」
可既白依然滿是擔憂的固執的看著她。
六笙無奈歎口氣:「好吧,有點痛,不過你為我診治後已經好多了。只要你別再對我那寶貝書下手,為師便不會怪你,所以別再用這種可憐兮兮的目光盯著為師看了好不好,我受不得。」
我受不得…好熟悉的一句話,彷彿在哪裡依稀聽到過,是哪裡呢…
既白越想越頭痛,但越想卻越有一些畫面依次出現,極其模糊。
他想看清,可無論如何努力那些畫面卻像故意不想讓他看清般,始終籠罩著一層迷霧。
「唔…」既白頭痛欲裂,痛呼出聲,卻還是固執的想看透那層迷霧。
六笙鳳眸一凜,抓住他的手搭上脈門開始診脈。
手下脈象雜亂無章,肆虐暴躁,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鳳眸沉寂下去。
先前在水晶宮他也這般頭痛過,這不過那是總以為他是在演戲,可現下看來,自己這徒兒真的因為某些原因而頭痛,可他貴為天族殿下,不該有何隱疾才對。
於是,六笙合上眼眸,用神識潛入他的腦海中。
既白腦海中,一片迷霧。
六笙緩緩走著,走了許久。
突然上方出現許多畫面,畫面上分明是他與她。
有他們在母神祭典的初遇,有太史府的意外一吻,也有無雙塔的搭救,還有地府的苦苦哀求,最後畫面停留在宮錦娘娘騙他喝下那杯忘情水那裡。
六笙當即冷嗤。
我當這既白在水晶宮怎的說不認識她呢,原來是尊貴的天帝與太子殿下怕他們天宮未來的繼承人被她蠱惑,被騙著喝下忘情水,早就忘了她了。
呵,為了保護他們這天宮的繼承人,天帝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連忘情水這種後遺症極大的東西都用上了,還真是抬舉她。
不過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萬事因果循環,兜兜轉轉許久既白不還是成了她的徒弟,他可是已經給她行了認師大禮,她也贈了認師禮,日後怎樣管教恐怕天帝就算權力再大也管不到了。
想想就好爽~
於是六笙舒服的歎口氣,轉身打算出去。
可誰知這時,一副比任何畫面都要大的畫面攔在了她的前面。
畫上是無盡海,海岸上立著一個紅衣女子,烈烈風中她紅衣妖嬈猶如烈焰火蝶,妖嬈絕美,只不過她背對著所有人,叫她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那身氣質卻讓她特別熟悉。
而不遠處,是一眾白衣上仙,站在最前面的是天帝。
呼嘯的海風獵獵作響捲走天地一切塵埃細瑣,逆風,天帝張嘴彷彿說了什麼,女子聞言,身軀微動,扭過了身,臉部容貌還是跟罩了迷霧似的模糊不清,只有眼睛看得清楚。
六笙心下頓時一陣莫名其妙的煩躁。
女子螓首蛾眉,氣質清冷,一雙鳳眸溢滿哀切,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尋尋覓覓良久,最終視線猛然定格一處,嘴角掀起幸福的弧度,說了句什麼,而後睫羽輕顫安心的合上那雙瀲灩風華絕世無雙的魅惑鳳眸。
一眼,絕筆。
留給眾人的是一個決絕入海的如火背影。
六笙死皺著眉頭從既白腦海中退了出來。
而既白此時伏在她膝上,已然安穩的睡著了。
六笙沒再吵他,隻鳳眸盯著他極致冷魅的臉龐,眼神深邃。
隨著門外日頭斜落,人影漸疏,轉眼便到了傍晚。
既白也就一直伏在六笙膝頭睡到了傍晚,現下有了醒來的跡象。
「嗯…」既白習慣性的揉揉眼睛,剛睡醒的臉懵懂可愛別有一番誘人風情,嘴裡習慣性的發出舒服的呻吟。
六笙拂去他額上沁出的熱汗,緩緩道:「醒神沒,若醒了便隨為師去趟皇宮。」
聽到女人猶如空谷幽蘭的清冽沉靜的聲音,既白一下子從睡眼朦朧中清醒過來,桃眸眨了幾眨,看到了門外那個藏藍色太監模樣的人此時急得滿頭大汗,卻還是恭敬的衝他討好的笑著。
既白扭頭看向六笙。
六笙替他理了理睡夢中褶皺的白色桃衫,看了一眼那太監。
「這大總管已來了些時候了,但我看你睡得沉沒忍心喊你,人家也就跟著等到了現在,還不趕快收拾收拾洗把臉跟為師去赴宴,若耽擱了時候仔細不給你晚飯吃。」
六笙佯裝威嚴指著既白尖嫩威脅道。
殊不知這幅恐嚇人的畫面落入既白眼中,卻猶如某種弱小到極點卻還是佯裝不好惹的小動物一般,可愛到了極點。
心臟驟然一縮,既白怔愣的看著眼前多情的鳳眸,一股陌生的悸動不斷擾亂他的理智。
六笙見他許久不動以為他還沒睡醒,於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劃了劃:「這是幾?」
既白當即冷冷撇過頭,嘴裡噴出口冷氣。
「師傅,我不是小孩子了。」
門外大總管是深宮裡的老人兒,就算看到六笙對這男子諸多寵溺也不曾變動一絲表情,但聽到『師傅』二字,表情卻開始變得怪異。
於是忍不住低頭打量了兩人一番,見那女子面若玉盤聲如珠翠,比那男子都年輕幾分,可卻被那男子稱作師傅,頓時忍不住一陣心思翻湧。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六笙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看了看既白成熟的臉龐與結實的骨架,的確顯得比她大,就這樣旁若無人的喊她師傅的確不太合適。
可若不喊她師傅,又該喊什麼。
思索許久,六笙仍舊每個結果,於是乾脆低聲對既白道:「這是人間,我倆在外若以師徒相稱可能會招人猜測,誤以為你跟我有什麼不正當關係,不如這樣,日後在外你便是我家中二弟,我稱你為小白,你喊我做長姐,如何?」
既白咻的扭過頭,眼眸中滿是不同意。
「師傅,難道沒人說你取名廢麼?」
六笙眉頭一抽:「為何這麼說?」
既白抿著嘴:「你難道不覺得小白這個名字顯得我很傻麼?」
聞言,六笙怔住,當真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突然,想到了什麼,雙手一拍,驚喜道:「白白!這個名字總不會太傻了吧!」
見他臉色仍舊不爽,六笙又試探道:「二白?」
既白嘴角一抽:「還是白白吧。」
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師傅身邊的人或物的名字都那麼白癡了。
六笙滿意的點點頭:「嗯,就這樣定了,日後在外,你喊我長姐,我喊你白白,走吧,莫讓人等久了。」
說著,便起身向外走去,大總管見狀連忙為她掀開珠簾笑著臉候著。
可既白卻突然拽住她的袖口,悶悶道:「阿笙。」
六笙一臉莫名:「什麼?」
既白抬頭,眉眼溫柔,桃眸定定收斂日月光華。
「日後我喚你阿笙。」
六笙鳳眸含笑:「隨你。」
而後向前走去。
身後既白唇角彎彎笑容愉悅,盯著六笙的雙眸浸了蜜糖般,濃情蜜意,那歡愉的模樣就猶如得了一件寶貝的小孩兒天真妖嬈。
**
封賞晚宴是一個少有的鄭重的場合,所以後宮嬪妃貴人以及前朝官員悉數都會到場,以表祝賀之意。
可太史聰卻被右丞勒令不許來,而是留在府內守著素蘭佳敏。
右丞一向疼愛他這女兒就算瘋了也依舊疼愛,只是卻苦了太史聰,明明有大好前途卻只能在丈人的威迫下守著一個瘋婦渡過餘生。
右丞膝下子嗣很多,女兒有十幾個但兒子卻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是今日封賞大宴的主角驍勇將軍素蘭霽,另一個便是素蘭雲。
素蘭雲今日到場了。
他長得一副翩翩公子的儒雅模樣,可那雙吊梢眼流露出的輕浮淫亂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其實是個斯文敗類。
這時他正忙著調戲周圍來往的小宮女,樂此不疲。
而德妃正在一旁緊張的指揮著佈置六笙的宴桌,一會指著庫房,一會又指著自己的端寧宮,總之便是不停的指揮,欲將整座皇宮最好的東西都搬來,事無鉅細全都想到,就連屁股下墊的那張坐墊也都想到了。
太子悠然的站在身後,很放心的將事情全然交給了她。
一來她曾出言的罪過六笙,這次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向她示好;二來,自己一個大男人就算再細心也總沒有母妃對女子的需求瞭解的到位,若到時有什麼不合適的安排就得罪人了。
所以,在母妃提出親自為六笙佈置宴桌時,自己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此時,淑妃也恰好上好了妝容來到了御花園,她一身華美紅袍,看到德妃忙裡忙外語含焦急,連忙走過去佯裝擔憂道:「這才幾日不見,姐姐的白髮竟這麼多了,先前還能用髮飾遮一遮,可如今估計再怎麼遮恐怕也遮不住了。」
德妃最後囑咐了宮女一遍,而後看了淑妃一眼,嘴角含笑:「值此繁忙之際,本宮還當是哪裡來的不懂規矩野鴨,說話這般難聽,不想卻是淑妃妹妹,還真是失禮了。」
而後話鋒一轉:「聽宮人說妹妹得了嗓疾,喉嚨很是不舒服,找御醫開藥了麼?要知道,妹妹當年就是靠這一副好嗓子才得了皇上青睞,若是毀了,那該多可惜啊。」
聞言,淑妃臉上的笑頓時冷下去了幾分。
還不是那日,那女妖迷惑聖上,導致她右丞一門淪為天下笑柄,回宮後還有個奴婢不長眼頂撞了她,她一時沒控制住,就責罵了她一番,可罵完後才發現自己嗓子成這樣了,說出來的話極其粗糲難聽,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嬌媚。
那日後也讓太醫院開了不少藥,可就是沒有好轉,所以她見誰都不痛快,都想找人麻煩,這次見皇上將佈置封賞晚宴的大權交給了德妃,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所以才對她一番嘲諷。
可德妃這個老女人不愧是跟她鬥了十幾年的人,一下子就揪出了她的痛處!
淑妃望著德妃的目光頓時寡柔下去變得楚楚可憐,甚至還拿出手絹低低抽泣起來。
「多謝姐姐關心。哥哥已替我在民間尋了神醫開了藥方,不消幾日嗓子便能回到從前。只是可苦了姐姐了,多日來為準備這次封賞大宴,姐姐想必已許久食寢不安。如果可以,妹妹還真想幫幫姐姐,可是皇上向來不願妹妹為這些瑣事傷神,所以敏淑也只能對姐姐說聲對不起了,只望姐姐別怪敏淑才好。」
德妃看著她這幅慣有的虛偽柔弱樣,心中不屑,臉上還是那副大氣端莊的樣子:「怎麼會,皇上既把安排晚宴一事交付給本宮,本宮自當竭盡全力方才不辜負皇上的信任。妹妹年紀也不小了可膝下卻無子嗣,要知道這宮裡的女人容顏老去是必然的,但只要膝下有子便一生不會失寵不會無依,所以妹妹把精力都放在孕育子嗣之上,本宮是明白的,所以本宮是不會怪你的。」
德妃不愧是宮裡的老人兒,話說的極圓滑,既反擊了淑妃對她年老的嘲笑,還捉住了淑妃膝下無子的痛處狠狠的踩下去,最讓人生氣的是她踩得都是暗處,不會讓人抓到小辮子。
淑妃臉上的笑頓時掛不住了,向她說了聲,妹妹入座,便匆匆向自己的宴桌走去,只是背過身的那一剎那眼睛充滿陰毒。
該死的老女人!不就是生了個太子麼!竟然敢嘲諷她沒有孩子!不要忘了,本宮正得聖寵早晚會生下皇子將你兒子的太子之位搶過來!到時本宮的兒子登上皇位,你就等著跪在地上求本宮饒你一命吧!
兩個女人明槍暗箭的鬥了一番,宇城雍絲毫沒有介入。
一是因為,他是前朝太子不適合摻和後宮的事,第二麼,他母妃在宮裡二十多年,這淑妃只不過才坐上妃位不足五年,是鬥不過他母妃的。
所以他只需把今天封賞大宴的佈防做好,別讓刺客有可乘之機就行。
天色愈暗,遠方太陽完全落了下去,留下一點朦朧紅光如胭脂紅霞掛在天邊。
隨著天色,太監的通傳聲也愈發多了起來。
「戶部尚書攜夫人覲見。」
「禮部侍郎攜妻女覲見。」
…
不消半個時辰,所有人無論官位大小此時都到場落了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侃侃而談,互相打著哈哈。
「皇上駕到!」嘈雜的聲音裡,太監高聲通傳。
此時一眾大臣皆下跪在地,伏身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在太監的服侍下甫才落座,便迫切的看向左下方那個與其他宴桌想比明顯金貴不少的桌子,見那椅子此時空空如也,頓時有些失望,不過還是耐下心來平靜道:「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眾位臣子恭恭敬敬的又坐到了座位上,只不過此時礙於皇帝,此時無人再敢明目張膽的談論,場面一度寂靜。
大部分資格比較老的臣子都氣定神閒的靜靜地等著今晚主角的到來,可那幾個剛上任的小官卻很尷尬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連眼睛該看哪裡都不知道,只能尷尬的盼著門口趕緊進來個人能緩解這份讓人極不自在的寂靜。
老皇淡定的坐在上方雕金龍椅,一雙眼看似盯著低下一眾臣子,可實際也在時不時的看向門口。
就這樣在萬眾期待而又隱晦的注視下,門口華美紅毯處終於踏出一雙墨靴。
「左相府明威將軍到!~」
太監見到來人連忙向裡大聲通傳。
太監聲落,眾人伸頭望去,只見來者織雲鶴袍,身姿矯健。
束髮玉冠在夜明珠柔和的華光下熠熠生輝,他模樣成熟英俊,舉手投足儘是大漠邊疆處特有的豪放不羈與征戰沙場磨煉出的凜冽鋒利,他腳步堅定踏在柔軟的紅毯上烙下一個又一個深深的腳渦,絲毫沒有因為天子威嚴而有半分收斂脾性的打算。
「左相府李憶安叩見皇上!」
皇帝連忙放下茶盞,極其和藹道:「快!愛卿平身!」
「謝皇上!」
多年沙漠對敵,生死排華,使得這個年方二十出頭的少年郎磨去當年的優柔寡斷,出落得利劍般的氣質凌厲,十分可靠。
老皇帝欣慰地連連點頭。
「好啊!明威將軍真是越來越有男兒氣概了!戰報上說,將軍在這五年裡曾七殺荒狼無數次保住了無數邊疆百姓的性命,之後還屢出奇計在一處峽谷俘虜了敵軍八千人馬,可是真的?」
李憶安當即抱拳道:「戍守邊疆,守護黎民百姓本就是臣的責任,臣也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實在不足以晉陞官位。」
老皇帝見他一副謙虛穩重的模樣又是痛快大笑,看著一旁的左相連連道:「左相不愧是我大宇朝的頂樑柱啊,替朕教出了這麼一個有勇有謀謹守本分的好臣子!好!實在好!」
「左相一門,人才輩出,不光替朕守住了邊疆,還為朕送來了一個溫柔貼心的枕邊人。所以朕不光要晉你的位而且還要將你姨母的位也晉一晉。」
李憶安當即一愣,而旁邊右丞與淑妃的臉色也陡然陰沉下去。
皇上居然這般著急!德妃那個賤人豈不是馬上就要冊封皇后了,那到時朝堂上哪還會有他們素蘭一門的立足之地。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不行!他們的佈局要快些啟動了。
「驍勇將軍到!~」
太監陰柔尖利的聲音打斷眾人心思。
右丞與淑妃一聽那人來了,頓時面色一喜。
「臣素蘭霽叩見皇上!」
來者紅衣妖嬈,墨發如瀑,媚眼如波,渾身的皮膚白皙細膩帶了些許久不見光而獨有濃郁蒼白,只不過卻更顯得他瞳孔愈發的污黑起來,薄唇血紅散發著糜爛的慾望氣息。
那雙妖異眸子也時時注視著他人,可細看之下卻能發現那雙眸子始終不曾將誰的身影刻進去,彷彿他望著的始終是虛空。
可儘管是如此蒼冷妖異魅惑眾生,卻無一人敢議論他的容貌。
只因為這素蘭霽的殘忍手段與不近人情慘絕人寰的狠辣作風以及…嚴重到極點的潔癖。
素蘭霽之妖異絕美天下無雙,渾身更是散發著人人犯罪的慾望氣息,當年甫才成年便有無數小姐芳心暗許,被送手絹情詩之類事件更是數不勝數,素有蛇蠍美人之稱。
可這美人卻不領情,還向皇帝討要了個閒散將軍的空職,孤身一人去了邊疆。
據說是樂得清靜。
一去不足一年,也不知何時素蘭霽身邊聚集了數十號神秘人物。
個個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只是眼神卻極其陰冷,活像鬼神廟裡的雕像般十分駭人,平日裡悄無聲息的潛伏在素蘭霽身邊,非緊急時刻不輕易出面。
當年,邊疆一名老將在不知素蘭霽真實身份時垂他的美貌,素蘭霽只朝身後幾個神秘人不輕不重的勾了勾唇角,自此邊疆便再也沒人見過那名老將。
而且連帶著那老將的家人親戚也一併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就好像世界上從未出現過這幾個人一般。
在邊疆,素蘭霽這個名字開始遠比驍勇將軍這個名字響亮,對,不是因為赫赫戰功,而是因為他陰冷毒辣的手腕與殘酷狠絕的處事方法而遠近聞名。
就是這樣一個變態,常人見了恨不能躲遠些,可那些蠻夷漢子偏偏不長心,當著他的面說了一通淫亂胡話,結果可想而知。
素蘭霽要滅了整個蠻夷族。
所以在李憶安抵抗蠻夷五次進攻中,素蘭霽絕對佔據一半功勞,雖然他從未將這些功勞看在眼裡,而這些功勞也並非他的本意。
所以這次封賞他本嫌煩不打算回來,可偏偏右丞急急傳他回京,傳了數十回,他也就一起回來了。
只不過是帶著滿腔不愉回來的。
收到周圍隱晦打量的目光,妖異的臉上明顯劃過不耐。
「呵呵!愛卿平身!來人賜座!」
老皇帝深知他的個性,於是趕在他發怒前連忙給他一個台階下。
素蘭霽不著痕跡的瞥了眼那幾個盯著他談論的最歡的人,暗中記下了他們的樣子,而後危險勾起唇角,坐在了宮女給他指的那張桌上。
兩大主角已來,眾人皆斂神聚精,等待皇帝開席。
可誰知皇帝卻一直若有所待的看著門口,面色隱有焦急。
底下一眾官員也十分好奇的跟著盯著門外。
這時遠方有三人步子清悠緩緩而來。
見到來人,底下大臣一陣懵然。
這不是皇上身邊說話最有份量的大總管李鶴嗎,怎麼此時對別人如此卑躬屈膝了?!難道他身後那人身份極高?
一個個都十分好奇,向大總管身後望去。
嘶!一眼丟魂。
那女子渲墨衣衫只然紅梅,猶如江南小河上的一隻畫船,精緻而富有詩意,最讓人失神的那一臉超脫三界的絕美容貌與那身與人間污濁紅塵相別開來的幽靜氣質,絕不是凡間女子可有!
馳騁官場數年,什麼紅樓清店沒去過,什麼容貌女人沒見過,但她這一款凌駕於人間之上的脫俗之美卻讓他們靈魂感到震驚,也是第一次因為一個人的容貌而發出感歎。
相反,皇帝已不像第一面那樣被這人的容貌驚到,見她終於來了,馬上起身,走到下方親自迎接。
「大仙…,六姑娘可算來了!朕都等你好久了!來,這是德妃專門為你準備的宴桌看看可還滿意?若缺什麼,儘管說,朕讓德妃給你去準備。」
六笙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既白,而後兩人一起落座。
這方兩人極其淡定,可那些大臣卻十分驚訝。
單是大總管對她如此恭敬也就算了!可皇上是何等人物,非但不追究那女子不跪拜的罪過,竟還對這她如此禮遇甚至禮遇過頭變得有些討好,她到底是何身份竟引得一國之主如此小心相待?!
而後兩兩接頭,偷瞄著六笙一陣議論。
老皇帝當即道:「這是京城新開的店:六劫的掌櫃,六姑娘。此次太子能平安無事度過危機便是六姑娘之功,朕今日將她請來一是表達謝意,二是希望能拖她除去為禍京城的那只女鬼,以平民心!」
眾人一聽這女子不僅救了太子,現下更是要除鬼,頓時報以懷疑的態度,個個臉色不明。
其中右丞與淑妃的臉色尤為難堪。
現在京城的人都知道,那女鬼專挑右丞府的男人下手,他們已經請過無數得道高人,可最後都被那女鬼害死了,死相可怖彷彿在對他右丞一府人示威般。
他們無計可施只能求助於空心大師,可空心大師只是在女鬼丟屍體的那口井邊看了一看就驚到,說他的修為不足以捉這隻鬼還要六劫的掌櫃出手才行。
可六笙是左相那邊的人,他們如何能拉下面子去人人詆辱,於是便希望能將素蘭霽召回來想想辦法。
可誰知,皇帝現將那六笙請到了晚宴上,還當著一眾大臣與各宮娘娘的面說出了請她驅鬼的話。
所以就算他右丞再不情願也得站起來說兩句客氣的話了。
「這女鬼一月來已殺了我府內數十條性命,老夫請遍高人但個個都死相淒慘,臉空心大師都無法捉住她,現在也只能求助於六姑娘了。相信姑娘看在皇上的面子上定會給老夫一個交代的。」
右丞站起身來微微拱手對對面桌子上的六笙道,不見得有多恭敬但再面子上還是過得去,只是這話的內容卻有些咄咄逼人了。
如果六笙真的捉到了那只女鬼,他右丞自然除去了心頭之患;相反,若是捉不到,那她便是有辱皇命,最後迫於輿論定會被降罪,正好報她害佳敏與二弟的仇!
一箭雙鵰,保本的買賣,只需他此時說些好話,為何不說!
可六笙卻不搭理他,而是不斷打量著桌上擺好的十幾樣菜餚甜點,見個個色香味俱全,於是滿意點點頭。
「這道京塘蓮藕湯燉的濃郁,愛喝麼?」
視線游移許久,終於停在那碗湯上,舀了一勺便遞到既白嘴邊,鳳眸直直看著他。
既白也彷彿沒看到右丞那愈見陰沉的臉色,回望過去,搖搖頭:「泥腥味重,不愛喝。」
六笙聞言,頓時湊過去聞了聞。
確實有些重。他們是神仙,五官比常人發達許多,這碗藕湯在常人聞來一絲土腥味都沒有,可在他們鼻子中卻很強。
所以,因為這發達的嗅覺味覺,平日裡她與既白的吃食都是由李菁華包攬的。
可此次來皇宮卻已計較不得那麼多。
六笙將勺子又送過去幾分,抵住他乾裂的紅唇:「這裡面的菜就這道味道最淡,將就些吧,嗯?張嘴。」
既白看了看碗中濃白的藕湯,眉頭頓時皺起,用眼神表示拒絕。
看著兩人若無旁人般的餵食,一眾大臣頓時羞得捂起眼
六笙又道:「乖~回去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梅茶糕。」
既白這才乖乖的一勺一勺的喝下去,直至碗底見空。
六笙滿意的放下空碗,而後才將眼神放到宴會上,卻見那些大臣個個都伸長脖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與她家徒兒,就連老皇帝也是一副吃驚的表情。
「怎麼了?」看著老皇帝淡淡道。
老皇帝嚥下一口口水,遲疑道:「這位公子是…」
六笙看了一眼既白,理所當然道:「是我胞弟,此次帶他出來見見世面,皇上不會介意吧。」
老皇帝瞇起眼,兩人眉眼處果真有幾分相像,頓時就信了。
「呵呵!既然是六姑娘胞弟,那就無須多禮了,來人,再上副碗筷。」
六笙卻抬手制止:「不用費心,我倆自小一起長大,又是修道之人沒有那麼多講究,共用一副便可。」
聞言,皇帝驚住卻也沒說什麼。
只既白暗中勾起了唇角。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而後,六笙看向對面,又彷彿才看到右丞般驚訝道:「嗯?右丞一直站著,莫不是有何不適?需要我替你看一看麼?」
將她故意不理會方才自己的話,素蘭敏德的臉簡直青白不分,極其陰沉,卻還是盡力沒有拉下臉:「本官身子好得很,若姑娘真的關心的話,倒不如早日除掉那只女鬼,為皇分憂,為民積德。」
六笙頓時一笑:「那女鬼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我修道多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只是,我看右丞大人的臉色實在不好似有隱疾,這印堂黑的,唇角裂的,倒像…」
右丞收到六笙不懷好意的目光,心裡突然不好了。
這章八千多字加上上一章的三千多字,嗯哼~我沒有食言吧果然是萬更~
這章結尾,右丞心裡突然不好了,有誰能猜到是為什麼不~
同樣,不夠猥瑣的猜想就不要說出來了~為什麼?
因為我這個猥瑣的人想出來的東西必然更加猥瑣啦!啊哈哈哈哈!~
67 你屁股長痔瘡了
一眾官員頓時來了興趣。
右丞這人素來陰沉,習慣用抓人把柄來牽制他人,抓人把柄抓多了,她對自己的事向來保密的緊,現下六笙卻說他有隱疾,這難道不是個絕好的抓到他把柄的機會麼。
只不過礙於右丞的淫威沒人敢問出來,只能焦急的坐在椅子上等六笙自己說。
右丞此時也一臉莫名。
他生性多疑,向來不信任皇宮與民間的大夫怕有心人會借他們的手謀害自己,所以在府裡他另外招了不少專門的大夫只給他診病,而他也時時讓他們調理著,他身體向來無礙,但此時六笙卻說他有隱疾,他雖不信,但還是隱隱有些擔心。
於是眉頭一皺,乾脆道:「姑娘但說無妨,老夫定然不會怪姑娘的。」
六笙聽後明朗一笑:「如此,那我便不再避諱了。右丞所患隱疾乃是…痔瘡,還是長在那隱秘之處的痔瘡。」
見她指著自己的屁股,右丞的臉一下子就臭的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
其他大臣也一臉震驚。
這…這!痔瘡!一國丞相居然在屁股上生了痔瘡!怪不得方才隱隱約約難於啟口,原來是這樣。
聽著旁邊眾臣悉悉索索的小聲談笑,右丞鷹眸滿是陰狠。
這女人居然敢污蔑他!他明明沒有…沒有…生那個!
可就算怎麼解釋也不可能解釋清楚,反而會欲蓋彌彰越描越亂!而且她是太子的救命恩人,自己現下有求於她,情形都對她有利,他也只能吃下這暗虧!
不過…
眾人看不到的角度,素蘭敏德狠狠盯著六笙。
今日你叫我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來日那個計劃實施後,我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坐在右丞右手邊一直閉目養神的素蘭霽在六笙進門時那眼都未一動半分,可現在卻緩緩睜開了眸子,看向那不顧世俗堂而皇之在如此莊重的場面說出那般不敬之話的女人。
這一看,那雙妖異鬼魅的眸子跟釘在上面似的再也不肯移開。
因著那注視太過強烈,六笙將目光投了過去。
那人穿著一身天下男子都不敢穿的殷紅血衫,就像剛從血水裡面浸泡過,但由他穿起來卻多了種女子都難有的詭魅風情。
那人眉眼妖孽,嘴含熱血,明明身份高貴,但那姿態卻是毫不在意世俗目光,就那樣逕自的慵懶的靠在寬椅上,嘴中輕佻勾起的妖孽紅舌甚至還保持著舔舐櫻桃的色情動作。
但與那銷魂動作不同,那雙惑亂眾生的眸子此時正死死的鎖著她,其中黑暗肆意蔓延,像一座牢籠,瞬間將她牢牢鎖在其中。
六笙凝視了他足足有十秒之久。
既白一雙幽冷桃眸頓時暗了下去,對面那個男人對她投射的佔有慾十足的霸道目光,狠狠觸了他的逆鱗。
阿笙是他一個人的!旁人就是用眼神多看一分都是對他的侵犯!侵犯者死罪!
既白玉掌反掀,裂炎劍即將出現,但下一刻又猛地收回去了。
夏日雖熱,但這御花園卻蹲了不少冰塊,眾人只覺方才一瞬,冰塊彷彿失去了降溫的效用,周圍的溫度詭異的猛然升了上去,大有把他們烤熟的勁頭,可下一刻在他們要驚喊出聲時,又忽然降下去,眾人皆互相對望,一頭霧水。
既白掃了一眼眾人的反應,暗中呼出一口氣。
阿笙不喜他插手她的事,不喜他做出格的事,不喜他性子忽然暴躁。阿笙懟那右丞正懟到興頭上,若壞了她的樂子,她會不高興的。所以…搞死那個人,還有一萬種方法,不用自己親自動手。
抬頭,那個男人還在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看了看旁邊的右丞,眼眸一閃,拽著六笙的袖口,指著男人,天真道:「阿笙,那人一直盯著你看,是否也得了痔瘡想要你醫治呢?」
嘎…!
一眾大臣直接傻眼。
這…這,他居然敢招惹那尊殺神!不行不行,那殺神發起怒來根本不會顧及傷及無辜這回事,他們還是躲遠些,躲遠些!
而據說也得了痔瘡的那人,注意力成功的被既白吸引了過來。
只是那眼神伸出怎麼看怎麼都是隱晦而危險的赤紅殺意,彷彿在用眼睛將他凌遲。
可既白偏偏不看那人,只一雙眸子單純無辜的盯著六神看,似乎是真的好奇這個問題。只不過那無辜至廝的語氣在旁人聽來實在虛假,都能一下看出來這人欲讓素蘭霽下不來台,只有六笙把他的話當真。
而且還彎下身認真答道:「小白乖,那個哥哥得沒得痔瘡,長姐不知道,但…方纔那雙眼直盯著長姐看似乎不會動,故而長姐猜測那位哥哥也是得了痔瘡,只不過跟右丞大人一樣難於啟口罷了。」
在素蘭霽愈發妖嬈危險的注視下,既白似懂非懂的呆萌點頭:「哦…,但只是痔瘡而已,又為何難於啟口呢?難道那位哥哥的痔瘡也長在了…」
嘶!~眾大臣登時嚇得眼眸暴睜。
幸虧六笙及時打住:「長姐教導什麼來著,不許當著人家的面揭短,太失禮有損家風!」
見六笙如此知曉大體,皇帝登時也跟著鬆了口氣。
這素蘭霽跟素蘭敏德這只陰毒的老狐狸不同,是一個千年難得的絕世將才,不僅武藝震懾朝野,而且用兵之計層出不窮,最難得的是這些兵計都是前人未想出來過的,故而想破都難。
只不過在邊疆他輕易不會開口指點,一直在自己的府內不甚出來,可即使是這樣,這人仍舊是他大宇江山必不可少的一個關卡。
所以此時六笙及時出言解圍,老皇帝也頓時鬆了一口大氣,那氣尚在喉中呼之欲出,可六笙下一句又讓那口氣憋了回去。
「所以,要揭短也是在別人背後揭,當面揭是庸人所為,這等蠢笨之事不要讓長姐教你第三回了,嗯?。」
素蘭霽眼眸愈發意味不明,老皇帝簡直都要哭出來了。
六姑娘你這是在把我往絕路上逼嗎?!
可他能怎麼樣,六笙不僅是太子的救命恩人,而且還是空心大師都尊敬的大成仙人,他也只能認命的出來打圓場。
「咳!嗯…六姑娘怕是見宴會氣氛太過凝重,才開了那番玩笑,呵呵,來來來,太子,宣讀聖旨吧。」
太子領命,走上高階,瀟灑攤開那席金黃聖旨,映著皎皎明月,朗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驍勇、明威兩位將軍,戍守邊疆五年以來,勤勉練兵,數退蠻夷,保我臣民,不顧個人,忠心耿耿。」
「故今日封驍勇將軍正二品驍勇大將軍西北軍正將,賜將軍府中鼎區南區,明威將軍從二品明威大將軍西北軍副將,賜將軍府中鼎區北區,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素蘭霽只站起身來做了做拜謝的樣子,而李憶安卻十分恭敬的跪到地上,高聲謝恩。
兩人回到座位,一旁眾人心思各異。
這兩位將軍二十出頭年紀相仿,就連入軍的時間都只差了一個月。只不過素蘭霽是直接向皇上要了個從三品的驍勇將軍免受了很多苦,而李憶安卻是從一個最低等的小兵一步一步艱苦磨煉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其中對比,可想而知。
但有什麼辦法,那個美如蛇蠍的男人就是有那般狠辣手腕折服那幾十個神秘人讓他們心甘情願,卑微跪在他膝下替他乖乖效命,再加之他的用兵如神,此次五退蠻夷的重大決策與出奇制勝的計策可以說幾乎都是他一人想出來的。
起初,西北軍的老將也曾反對過,但那人什麼都沒說,只是殘忍而強硬用事實將他與他們這些庸俗凡人的差距血淋淋的擺在了他們眼前,讓他們自己認清楚,加之殺了幾個老將作為威懾,軍中自那以後就再也沒人敢反對他。
而李憶安雖也是不可多得的名將,但在素蘭霽的陰影下,卻稍顯遜色,特別是在封賞之時,兩人最終的階品差了整整一階,說沒有挫敗那是騙人的,但李憶安卻是個心性堅定。
素蘭霽在用計方面雖奇,但為人太過殘忍,用俘虜來的蠻夷婦女孩子擋在城頭做擋箭牌,減緩敵軍的進攻,又或者在蠻夷俘虜身上做藥品試驗。
俘虜也是人,數千個生命在眼前被殘殺,那人也只掛著那副永遠妖孽的表情,彷彿那些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不過渣滓,亦或者,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曾在乎過…
這樣殘忍無情之人,這樣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裡的人,如何能做西北統帥!如何能叫士兵臣服!如何能真心實意為百姓為宇朝戍守邊疆!
將來舉軍投降還不是他一念之間的事嗎!
李憶安官位比素蘭霽低一品,但卻毫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人根本無心為國效力,做事全憑心情,這樣的人做了西北軍的統帥,那…
不同於左相與德妃不愉的臉色,右丞簡直要喜形於色。
唔,多日來發生了這麼多事,總算有一件事能讓他揚眉吐氣一番了!不愧是他素蘭敏德的兒子!
只不過…
右丞皺眉看向左手邊的忙著調戲宮女的素蘭雲。
這個孬種!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用手肘暗中頂了頂他暗示他去給素蘭霽道賀,可素蘭雲沒反應過來。
他馬上就能摸到小宮女胸前兩個柔軟,正此緊要關頭居然有人碰到了他,導致他的手錯了過去,頓時站起身來暴躁大喝:「哪個不長眼的,竟敢在這緊要關頭壞小爺的好事!出來,小爺我保準弄死你!」
聞言,右丞臉那頓時如調色盤一般,五顏六色難以形容。
這個逆子!御駕在前他怎敢如此放肆!
素蘭霽也將視線從六笙身上移了過來,幽幽冷冷的瞟他一眼。
素蘭雲正是被這一眼給凍醒,反應過來他此時正身在皇宮,一個說錯一句話就能引火燒身的吃人之地,旁人禁聲還來不及,他方才卻如此放肆。
嚇軟在地上,看著座上臉色冷凝的老皇帝,顫巍巍的爬到他腳下,瘋狂磕頭。
「皇上!我…我…」
未來得及為自己辯解,旁邊突然有人嬌喝。
「大膽!先是失語在前,現下還敢自稱我!素蘭雲,你眼中還有皇上嗎!」
起身的是一個五品才人,平日裡不見說過話,此時卻突然向素蘭雲發難。
淑妃一怔,向旁看去,正巧看到了德妃嘴角那抹笑,心中頓沉,甫要說什麼解圍,但素蘭雲那個蠢貨卻先開了口。
素蘭雲在前朝擔任禮部侍郎,雖終日混跡青樓無所作為,但他貴為右丞二公子,從小到大哪個官員不是極盡討好,哪個宮女太監見了他不是規規矩矩,就連皇帝後宮裡的那些才人嬪妃都得對他客客氣氣。
一個小小的五品才人居然就敢當眾指責他,是欺他不敢將她怎麼樣嗎?!
盯著那小才人有所依仗的傲氣模樣,素蘭雲頓覺男子尊嚴被挑釁,一下忘了這是在御前,而不是在他家後院,一下又站起身來,大喝:「好你個小才人,區區五品也敢跟本官正三品禮部侍郎叫囂,活的不耐煩了嗎!」
六笙看著右丞淑妃以及皇帝越來越難看的臉,頓時一笑。
暗歎:蠢成這樣…倒也是種天分。
小才人此時卻隱晦的看了看德妃,而後默不作聲,擺出一副驚懼模樣,瑟縮的坐了回去。
可素蘭雲卻以為這人是被他的義正言辭逼退了,於是更加理直氣壯。
「方纔說的不是很條條是理嗎嗎!現下怎麼不說了!聖上面前自稱『我』確實是不對,但你卻攜偏見專門找我不痛快,那女人方才也說了『我』,而且還說了不止一次,你當時為何不把她指摘出來?!」
見六笙被素蘭雲這個蠢貨拉了進來,德妃馬上皺眉,六笙最不喜這類麻煩事,於是馬上示意那個才人將六笙從這件事裡撇出去,才人不動聲色點點頭,又站了起來。
「呵,二公子倒真敢說。方纔那位姑娘可是由陛下親自迎進來的,陛下在她面前都未敢自稱朕,這便足以說明,那位姑娘有足夠的本事能讓陛下對她如此禮遇如此敬重,而你!居然也敢跟那位姑娘相提並論!這不是在拐彎抹角侮辱聖上的眼光嗎,靈萱雖只是區區五品才人,但也要大膽諫言為聖上澄清!」
素蘭霽看了她一眼,輕叱一聲:「不就是身份高了點,再高能高過聖上嗎!女人頭髮長見識短不,聖上抬舉她她居然接受了。但本官不像她那麼蠢!本官知錯就改,所以你這解釋分明是在找借口,目的就是想給本官找不痛快!本官不上你的當!」
「真不知道你這等小肚雞腸之人是怎樣升做才人的,本官當真懷疑是不是當初選秀的人瞎了眼。」
素蘭雲滿腔怨氣發洩完畢,不再繼續說,傲氣凌人的閉上眼睛,抱臂等著那才人跪下來給他道歉。
嗯哼!昨天去QQ書城看了看~有好多人留言,嚶嚶嚶~感動!
不過不知道為啥我那QQ號發了幾條回復之後被禁言了,誰能告訴我為啥捏…
68 我的作用有很多,比如...
可是素蘭雲就靜靜站在那裡,足足等了十幾秒,除了場面愈發安靜,根本沒有任何動靜。
饒是他在愚蠢,此時也察覺出有些不對。
睜開眼,自家父親已經氣的胸口上下起伏,一雙眼睛淬了毒針狠狠剜他。
再上面,皇帝也滿臉陰沉,瞇著眼盯著他,但那眼神卻像在看一團死物。
「侍郎好口才,只是不知朕是否也跟那才人一樣得罪了你,以至於要被你說成眼瞎之人…嗯?!」
思緒拉回,素蘭雲頓時想起這是皇宮,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足以讓他死上無數回。
於是那盛氣凌人的二世祖模樣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手腳並用爬到皇帝腳下:「皇上!饒命啊!皇上!臣…臣只是…喝醉了酒一時糊塗!皇上!方纔的話都做不得數的啊…」
皇帝卻不想聽他說,一腳將人甩開,冷哼:「來人帶下去,關進…」
即將定罪,素蘭雲心生絕望。
「父皇!」
宇城雍突然抱拳道,望著皇帝,皺眉搖頭,眼神中傳遞了什麼東西。
老皇帝目光一閃。
此時,先前被素蘭雲調戲的那名小宮女突然上前,抱住素蘭雲,替他將凌亂的髮絲理好,溫軟而笑:「公子不必擔心,若您因為流螢而被皇上降罪,那流螢也不會獨自安好,定會常伴公子左右,公子現下還是莫要硬碰硬,先向皇上服軟吧。」
素蘭雲望著那隱隱抽泣卻努力屏住眼淚為他著想的嬌俏人兒,心中湧現一股陌生卻又炙熱的感情,只覺她就是自己的命定佳人了。
他還要跟身旁這女子相伴一生,不能有事,於是壓下滿心恐慌又充滿了勇氣,但,說出來的話卻差強人意。
「皇上,微臣知道,今晚一番話已足夠讓微臣死上一百回,但微臣還是想請皇上網開一面,給臣一個機會,讓臣將功折罪,臣日後也定然不會再調戲宮女了。」
德妃嘴角的笑越來越明顯,淑妃簡直連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方纔他只是說了有人壞了他的好事,卻沒說那好事是什麼,她幫他圓過去也就算了,別人捉不到什麼把柄,可現在呢!
都不用別人主動去抓他的錯處,他自己倒先交代了出來!這般蠢貨居然也是她的侄子!他難道想連累的右丞一門都跟著受影響嗎!
右丞看著他的眼也極其陰沉,素蘭霽仍舊慵懶的靠在寬椅上。
六笙跟既白見現在不是他們的主場,也就十分悠閒地靠在椅子上觀看戰況,據六笙說,多看看能增長不少見識,所以既白就真的認真的看了起來。
若日後有男人跟他搶阿笙,說不定他能將今日所學的爭鬥把戲都用上,所以很有學習的必要!
皇帝老眼渾濁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此時太子突然俯身過去,在他耳邊低語稍時,老皇帝突然臉色一明,望著太子,而後哈哈大笑,爽朗道:「呵呵,誰沒個年少輕狂做錯事的時候呢,既然你已誠心認錯,那朕這次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便暫且饒過你。」
「只是記得,日後莫要再放肆叫嚷失禮於前,到那時,換做是誰也沒法保住你了,至於那宮女倒是個好女子,二公子若喜歡,朕便做主賞給你了。」
素蘭雲趴在地上,見皇帝不但沒有懲戒他,反而還給他賞了個美人,頓時懵了許久,身旁宮女頓時小聲提醒,這才想起來叩謝,確認皇帝是真的放過他後,素蘭雲立馬單純的相信了,滿心都只剩下想回家跟沒人調情嬉戲的臆想。
可右丞混跡官場多年,陰謀詭計之下磨練出的直覺讓他對太子十分警惕。
眾所周知太子是左相的孫侄,按理說看他們的笑話都來不及,又怎會為素蘭雲說話,無事獻慇勤,真是不得不讓他們懷疑他是否有別有用心。
還是淑妃城府深,一雙尖銳的丹鳳眼一直在關注著那個被調戲卻一臉笑容的宮女,看到那女人虛假到不能在虛假的臉頓時望著德妃嘲諷一笑。
跟她玩美人計,哼,李修容你是老到沒新招了嗎?!連這麼容易識破的招數都用了出來!是不是太低估她素蘭敏淑的眼力了!
以為送個女人過去就能刺探她右丞府機密,哼!看她到時怎麼折磨那個女人!說不定…還能從她嘴裡套出點什麼機密線索。
六笙環視一遍,見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頓時鬆下一口氣,墨眉微挑:「皇上還有其他事嗎?」
皇帝一聽,笑道:「都已處理完,大…六姑娘可有事?」
鳳眸淡然,隨口道:「沒什麼大事,只是見今日月光潔白,甚是迷人。只是那潔白中隱隱夾雜的一絲暴戾鬼氣卻十分刺眼。」
「故而,我猜想那女鬼此刻已經出來,現下正在右丞府閒散漫步,尋找下一個目標。今夜月光大盛正適合她這種怨鬼殺人,若現在不去,恐怕等下一次她出來還要等數天,你知道,我沒耐心,錯過了這次我就懶得管這事兒了。」
老皇帝哪裡還管不管得到她又沒有耐心,聽到『女鬼在府裡閒逛』時,就已冷汗直冒。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