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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咱不談情
八
【簡介& 楔子】
他,是九重天上地位尊貴的天帝嫡孫,既白,相貌生得極致,一襲仙袍,獵獵作響,一攬芳心。
她,是地府十九層輩分最高的地君親妹,六笙,九宮十三府最美上神,生於無盡海,眾仙尊一聲:女君。
她與他,於輩分是婆孫,於緣分是師徒,於天地綱常是仙族天孫與地府女君,於情是…為渡飛昇大劫,她在人間廣集善緣。隨手救下年幼的他,兩人自此結緣。
你問是什麼緣?六笙呵呵一笑:特麼的不就是場孽緣,送了身還磨了心。
幫凡人,何嘗不是煉她的心,自此一點點知曉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偶然驚覺,身旁這娃娃的眼神……尿急?那鬼族三子為何總愛在她殿中蹭她床?雖說,兩人一起長大,但這般總歸不好,她有必要跟他們說道說道,莫要總跟她撒嬌。
誒誒誒,你別靠過來,我告訴你,男女有別,就算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也不能上下其手。靠!你的爪子抓哪裡呢!啊!她的桃兒啊!~~精彩片段:
「這小娃,我看著有幾分意思,與其他小娃不同,整日癱著臉,是個稀罕物。」婆爺鬆開小孩被捏紅的下巴,「呵,長大後必是枚面癱。」
小既白死盯著六笙的眼。
「老惡婆。」
「嘶!」殿下仙僕狠吸冷氣。
六笙悠閒的步子頓時停住,兩人隔空對望,眼神交接處有火花迸濺。
「不愧是天帝嫡孫,好得很,好得很。」
女君一句話竟說了兩遍,這便是氣極了,這娃娃膽兒也忒肥了。
六笙揮袍轉身,高坐上位,「你這徒弟,我算收下,小娃娃,爺定會不辭勞苦、日夜兼程地教導你,你且期待著,往後的日子總歸不會無聊,不然怎對得起老惡婆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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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想想,夜半無人寂靜十分,你正在床上深深的睡著,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卻有一隻恐怖的女鬼在四處轉悠,找她要下手的目標,而這下一個倒霉球隨時可能是你。
你說,能不嚇人麼!
嚇得平日裡鎮定異常的右丞此時臉色都白了。
「但晚宴還未結束,右丞恐怕不能離場陪你去,可你一個女子又怎能安全呢?」
老皇帝雖也想早日除去那女鬼,但現下封賞聖旨雖讀了,但歌舞還沒上酒水也沒吃,這個大宴就不算結束,所以右丞他肯定不能陪著她一起去。
六笙卻無所謂挑挑眉:「這不還有我這弟弟麼?我倆同為修道之人,相互也能照應著。若皇上實在不放心,而右丞大人又不方便的話,那…」
鳳眸突然看向一旁為皇帝添菜的淑妃,嘴角勾起:「那便讓淑妃娘娘陪我去,正好有個細心的女子在身邊時時照拂,我不會太害怕。」
被點名陪同的淑妃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笑話,那只女鬼至今雖只挑了男人下手,但此番前去是收鬼,那妖女法力高強能護得住她自己,但她呢?誰能保證她的安全!
該死!這女妖分明就是看她不順眼想藉機除去她!
淑妃心生一計,陰毒目光陡然一轉,楚楚可憐的望著老皇帝:「皇上,那女鬼禍害右丞府內多條生命喪盡天良,臣妾自然也想親自前去看六姑娘收了她,但…但臣妾近日來嗓子劇痛,連帶著多年前的隱疾也發作了起來,所以現下實在是有心無力,還望皇上恕罪。」
淑妃在一旁泫然欲泣梨花帶雨,老皇帝是個疼惜美人兒的,頓時也猶豫起來:「六姑娘,不如…」
看著陰影處淑妃奸計得逞的隱晦模樣,六笙沒理老皇帝,輕輕一笑。
跟本君玩這套?那本君便跟你玩到底,看誰玩死誰。
「哦?淑妃娘娘的隱疾可是不能懷子?」
淑妃被人戳中痛處,頓時一僵。
六笙繼續笑道:「這可巧了,近日來我夜觀天象不停推算那女鬼犯下的罪孽,得知那女鬼與右丞府的某人有仇,所以才久久停在那裡不肯下地府。起初她鬼氣尚欠,在人間停留都很勉強。但某個契機下,她得了外人的幫助,鬼氣大盛,不再懼怕生人的純陽之氣也不再畏懼右丞的官威,所以才敢如此囂張,每隔幾日殺一個人。」
而後六笙瞄著淑妃扁平乾澀的小腹繼續道:「幾月前淑妃娘娘回娘家探親被她的鬼氣侵擾,壞了孕子的根本,連帶著這幾天本該孕育的孩子也暗中流掉,這都是那女鬼犯下的罪孽。若淑妃娘娘此次不親自前去讓那只女鬼撤下體內的鬼氣,恐怕有生之年都再難孕育皇嗣了,所以淑妃娘娘到底去還是不去呢?」
淑妃大驚。
前幾日她月事來的時候下身的確滑出來了什麼東西,那時她雖感覺異樣,但滑下來的那一團極小極不起眼,她也只當是身體排出來的髒物,沒去細看,但!但那竟然是她剛懷上的皇兒!
她十幾年苦心積慮日思夜想,費盡心機手腕想要懷上的皇兒!因為那隻鬼沒了!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我去!」淑妃死死屏住呼吸。
她要讓那隻鬼為她的皇兒殉葬!
六笙奸計得逞,頓時很愉快的點了頭。
「如此,皇上可還有何吩咐?」
老皇帝從淑妃流產事中勉強回神,只是還是顯些疲憊,向旁邊的太子招手:「你們三人也太過危險了,還是派些侍衛跟著吧。」
六笙又道:「不行,生人太多會驚擾它,未免打草驚蛇,此次前去最多五人。」
淑妃要求帶侍衛丫鬟的話頓時吞了回去。
「我。」
「本太子。」
一直慵懶靠在寬椅上的妖異男人與挺拔而立的太子同時出聲。
「本太子甫才成年,閱歷甚少,此次若能隨姑娘前去收鬼,定會大長見識,還希望姑娘給城雍個機會,不要嫌棄城雍礙手礙腳才好。」
男人語含恭敬,態度謙遜,比自家那個萬年冰山只會擺個面癱臉的小白不知上進了多少,六笙頓時心生感慨,二話不說一口答應。
答應後,有望著那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妖孽男人,淡道:「你又有何用?」
男人收到她的質疑,妖眸陰柔一閃,若有所指的瞄著身下,「我的作用有很多,哪種都可以,只要你想。」
六笙頓時咧嘴無聲大笑:「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倒時…可別後悔。」
素蘭霽緩緩起身,走至她身前替她理好散亂的髮絲,俯至耳邊,引誘開口:「嗯~」
既白的臉頓時就黑了。
那隻豬蹄真礙眼,讓人有種砍下來交給李菁華紅燒後然給崔二娘吃的慾望怎麼辦。可師傅說了不能隨便傷人,嗯…方纔那個德妃不也是借刀殺人泥腥未沾還達到了想要的效果嗎,自己也該那樣,或許,那只女鬼…。
「小白,走了。」
回過神,六笙跟淑妃,太子,素蘭霽已經走遠了,既白連忙回過神,跟了上去。
**
「呼~呼~」
已是半夜,因著老爺去宮裡參加封賞大宴恐怕凌晨才能回來,諸位小姐已睡下,而且最近那女鬼的傳說也越來越恐怖,所以此時右丞府只掛滿了通明的燈籠,卻不見一個人走動。
「鏘!」
「啊!」
向門衛亮明身份順利進門的五人一前一後緩緩的走著,突然遠方傳來金屬掉地的尖銳聲音,嚇得淑妃失態尖叫。
「放手。」素蘭霽看著自己手邊多出來的那條脂粉味十足的手平靜道。
淑妃一愣,還是抓著沒放。
現在她簡直怕極了。
府裡一個人都沒有,偏生今晚月光慘白將平日裡她熟悉的府邸照的如同地獄般,彷彿那只女鬼隨時都可能竄出來要她的命,而周圍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也在陰冷的夜風中不斷沙沙作響,樹影投射在地上活似鬼手驚駭。
所以走到前院聽見那道響聲,淑妃就嚇得心神俱裂了,每走一步都像走在懸崖邊極沒安全感。
她不是不知道素蘭霽有嚴重的潔癖,但這五個人裡只有素蘭霽是跟她一夥,能信任的了,所以她說什麼都不想放開。
素蘭霽望著女人膽怯到極點,瑟瑟發抖的臉,背著光影,臉色不明,但卻隱隱散發這危險的氣息。
太子頓時一笑,將自己的手臂伸過去:「淑妃娘娘還是抓著城雍吧,城雍雖說沒有素蘭將軍那般可靠,但娘娘是城雍的長輩,城雍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娘娘。」
淑妃猶疑許久,最終在素蘭霽危險的注視下抓上了宇城雍的手。
六笙見狀,腳步停住,無語的翻著白眼。
唉,女人啊,就是這麼麻煩的生物。
可既白卻以為她也怕了,於是學著宇城雍的樣子也將手臂伸了過去。
「作甚?」六笙皺眉道。
映著月光,既白一身白色桃衫極為縹緲,他桃眸溫軟,淡淡道:「阿笙不怕嗎?」
望著後面三個人好奇的目光,六笙鳳眸無語,毫不留情的拍開了眼前的手:「怕。」
既白一喜。
「也是你們的事,就算你們都怕死了,我也不會怕。怎樣,可以繼續走了嗎?」
既白頓時臉色厭厭,不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唔,他殿中的小仙娥不是說女子在這種情況下都會依賴男子嗎?連那淑妃都嚇成那樣了,師傅為何就不怕呢。
啊!對了小仙娥還說過,如果女子說不怕那都是假的,肯定是因為羞於開口,這種情況下男子不應不依不撓,而應該在危險的時候保護她彰顯自己的男子氣概,這樣女子就會對你著迷。
想通後,既白臉色清明,淡定的跟了上去。
素蘭霽望著既白遠去的身影,眼神深沉,隨後血唇蠕動,一縷暗光在夜色中悄然鑽入既白體內,沒人察覺。
呵呵,男人間的宮斗戲正式拉開序幕~
小的們,坐等一場腥風血雨的美男醋宴吧!哦吼吼吼~
69 她可以這樣,再這樣!
「還…還要往前走嗎…!那裡沒有燈光,還是先去別處看看吧…」
身後淑妃顫抖的聲音傳來。
六笙頭都沒回,逕自向前走著。
自打她進右丞府便是沖這處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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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前面這古井是那女鬼殺人後專門用來投屍的地方,先前幾具屍體右丞還會派人打撈上來好生埋葬,但隨著輿論愈來愈重,後來那十幾具屍體他也就放置不管了,而後院內的這口井也被劃成了禁地,白天沒人來,夜裡不掌燈。
屍臭越來越重,夜晚井裡隱約還有恐怖的鬼哭聲,所以是個人都不敢靠近三步以內。
前方漆黑一片看不見路,就連風吹的聲音都能格外陰森,淑妃怕極,身上汗毛根根直立,但六笙卻絲毫沒有停步的意思,於是抓著宇城雍更緊了幾分。
「嗯?」
突然,六笙在距離那口井十步以外,看著前方的一排房,微微疑惑。
「可…可是那女鬼出來了?!」淑妃警覺大喊。
六笙瞄她一眼,復又看向那片漆黑的房。
除了她跟既白後面幾個基本都是凡人,所以自然聽不到那遠處房屋裡的嬌喘聲以及…房梁之上的刻毒鬼語。
六笙頓時玩味一笑。
這鬼前後共殺了二十八人,無一不是鎖定目標後立刻拖到某個鬼神廟折磨致死。
她在參加宴會時之所以會突然提出來右丞府,是因為感知到了她突然暴漲的怨氣,現下看來她的新一任目標就是那個正在女子身上起伏的那個男人,就是不知為何遲遲不動手了。
難道是因為喜歡看活春宮?!想看個過癮再把人殺了?!這未免也太惡趣味了吧。
於是高貴清冷的地府女君眉頭陡然皺起,快步向前走去。
身後既白自然也聽到了那令人心燥臉紅的嬌喘與悶哼,只是…他從未嘗過雲雨之事,還不知屋內兩人是在做什麼,於是跟在六笙後面,臉色極其坦然。
「呦~好一招老漢推車,可惜的是推車的老漢太老了些,連推的力氣都快沒了。」
漆黑死寂的屋內,不見五指,床上前後動作的兩人聽到聲音猛然僵住,連忙用被子摀住身體。
「你…你你你!你是何人!不知這裡是右丞府禁地麼!竟也。竟也敢亂闖!小心我告訴右丞大人,摘了你的狗…狗頭!」
床上中年人大致摸清六笙一行人的方向,氣急敗壞的威脅。
宇城雍不急不忙的拿出袖口備好的火折子還有蠟燭,一一點燃遞到其餘人手中。
雖說區區黑夜根本阻擋不住視線,但六笙還是接下,而後望了望空無一人的房梁。
這女鬼的趣味雖然惡寒了點,但同是愛好春宮的女子,怎麼也莫名親近點,所以六笙頓時朝她展開了一抹友好的笑。
只是…
既白跟著抬頭望去,但不過一眼,冷魅眸子就極嫌棄的瞥到了一邊。
那女鬼高高懸在房樑上,身上穿著一見被撕扯成條幾乎不能蔽體的髒污紅衣,腦袋上的長髮如海底雜亂的水草,纏成一團,還散發著酸臭的泔水味,全身皮膚慘白乾癟,指甲尖銳而發黑,下身莫名的不斷流著血。
最恐怖的大抵就是那張臉了。她的臉疤痕遍佈,似乎是生前被人瘋狂的用鈍器留下的,臉上唯一完好的眼睛也被捅瞎了一隻,即使是死了還在不停的向外流血,落在地上,『滴答』、『滴答』,極其驚悚。
不過再驚悚也嚇不住六笙這個閱鬼無數的地府女君與哪個從來只關心自己潔癖的天族殿下。
女鬼依舊懸空在房梁,對六笙友好的笑視若無睹,剩下的那只猩紅的眼球浸漫殺意,死死盯著床上那個男人。
六笙無趣撇撇嘴,端著手上的蠟燭湊過去,中年男人倒是一副理直氣壯的盛氣凌人樣,但那女子卻是緊緊用被子摀住了臉,叫人看不清。
不過也沒事,反正她只要這男人。
六笙瞄了瞄中年男人微微鼓氣的肚子,鳳眸微動。
呵…鬼胎…
而後又若無其事的撿起地上一件青色男袍扔到了那人面前。
「右丞判不判我的罪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穿好衣服聽我講話,不出明日你就會死。」
周傳文頓時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嘲諷大笑,笑完後尖滑的鼠眼滴溜兒四轉,拿起了床頭的一個花瓶,「砰」的摔碎到地上。
而後佯裝吃驚開始大喊:「好你個小女娃,偷誰家不好偏來我們右丞府,等著吃官司吧你!來人啊!有小偷!來人啊!」
周傳文賣力大喊,之後覺得喊太慢,一把搶過六笙手裡的蠟燭奔出門外。
剛到門外,既白長臂一橫,周傳文的咽喉頓時就槓到那鋼筋般堅硬的手臂上,身子翻轉大頭倒地,後腦殼著地時甚至還傳來了頭骨碎裂的聲音。
「咳…嗚!啊…」周傳雄一手撫著喉嚨一手摸著後腦,雙眼狠狠瞪著既白痛苦的嘶鳴,只不過那喉嚨剛受傷,發出的聲音極其嘶啞低沉,根本沒人聽得見他說什麼。
事實上既白也不會關心他說了什麼,只關心他之前污蔑六笙的那番話。
「阿笙是小偷,嗯?」半蹲下來,既白桃眸陰森,盛滿滔天殺意,直逼地上之人。
周傳文眼裡顯出懼色,瘋狂搖頭。
可既白那個大手已然不斷的向他的眼靠近,似乎是想將他的眼球挖出來,整個動作被放慢,等待的過程極其恐怖。
既白背對著宇城雍,宇城雍沒看見他伸過去挖眼的手,只覺得地上那個痛苦蜷縮的人很是眼熟。
「侍郎大人?不對…周管家?」
有人認出了他,周傳文連忙點頭。
宇城雍頓時一驚:「還真是你!」
六笙也走過來,挑眉:「你認識?」
宇城雍點點頭:「數年前我還是皇子的時候曾來右丞府欲拜訪素蘭將軍,那時與這周管家有過一面之緣,只是竟不知他是這樣的人,聽說他與兵部侍郎還是雙胞兄弟,長得一模一樣,我與侍郎大人早朝時日日相見,所以這麼多年才沒忘記這周管家的樣貌。」
六笙瞄了一眼那聽完宇城雍的話後激動戰慄的恐怖女鬼,鳳眸微頓。
或許…這女鬼要找的不是這個男人?
「既白,起來吧,不是他。」
本想讓既白先挖出這人的一隻眼稍稍平息那女鬼的怨氣,讓她今日別再殺人,只是現下可麻煩了。
這女鬼要找的竟不是周傳文,而是周傳文的雙胞胎哥哥,兵部侍郎。
難道她在右丞府殺這麼多人就是為了找兵部侍郎?那她也太瞎了吧!兵部侍郎怎麼可能住在右丞府?!那二十八條人命不就白白被害死了嗎?
好吧。她的一隻眼的確是瞎的,不能全怪她。
既白聽後,乖乖起身,站到六笙一旁,活像一個時時守著自家相公的忠心小媳婦兒。
宇城雍看著沉思的六笙,沒有打擾,淑妃仍舊處於驚恐中,於是都沒注意到,素蘭霽短暫而迅速的看了那只女鬼一眼。
那只女鬼抓住胸口痛苦嗚咽,最後重重摔到床上,正好摔在那女子的腳邊。
床上的女子此時也感到了異樣,從被子裡露出兩隻眼小心打量,突然看到了一個恐怖的鬼影。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已足以看清那女鬼有多麼恐怖!
「啊!鬼啊!」
女子連穿衣服都顧不上,赤裸的向外狂奔而去。
宇城雍頓時捂起眼。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至於既白跟素蘭霽為何不捂,因為他倆的眼一直未離開過六笙。
六笙望了一眼那突然虛弱的女鬼,鳳眸微瞇。
方纔她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鬼族氣息,但鬼族裡唯一能越過那道天塹的人都被她打得魂飛魄散了,不可能還有其他鬼族人…是她的錯覺嗎。
「小偷在哪兒?!」
突然,屋外傳來錯雜匆忙的腳步聲,隨之而來還有女子低低的抽咽。
「在…在屋內!哎!你們別去,有…」鬼啊!
但人已走遠,女子也就披著剛從屋外撿來衣服急急跑開了。
「那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偷右丞府?!」為首的是一個膘肥膀圓的大漢,他面圓臉闊大腹便便,氣勢極足,進門後先大喝一聲,身後十數人也手舉火把隨之而來,但個個都面含不耐。
「你們?!」
大漢看著眼前這幾個精瘦纖細的人,小眼一橫,不屑冷嗤:「就你們三個小瘦子,還帶著兩個娘們,竟也敢來偷右丞府,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無辜被指著鼻尖的宇城雍看了看既白又看了看素蘭霽,頓時一愣。
三個小瘦子…是在說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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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呵!原來還是個腦子不好使!白長了這麼一張小白臉了!就算被人包養,恐怕也不會數錢!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哈!」
一眾人若無旁人的大聲嘲笑。
六笙看著自家徒兒淡定的臉:「小白,你都被人罵小白臉了,你天族殿下的英偉形象呢,你地府女君之徒的傲骨呢。此處你該生氣的。」
既白一愣。
是這樣嗎?可天帝分明說與螻蟻計較非仙人所為。但…阿笙的話總是對的!
於是師傅控的既白二話不說,硬拳一握向大漢招呼過去,那手纖長白皙,不見一絲磨損,渾身肌肉都尚未鼓起,神態與姿勢都十分隨意。
大漢一見那輕飄似棉花似的拳,頓時嘲諷大笑。
這弱雞般的小胳膊兒竟也敢對他揮拳。
當即以拳相回。
只是…
「卡嚓!」手骨碎裂的聲音響起。
「啊!」大漢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身後的護院們連忙接住他,一摸!竟連手骨都打折了!頓時一個個眼神驚恐,這到底都是些什麼人…!
既白無聲冷笑,桃眸死寂無聲:「師傅好久不讓我動手了,所以…下一個快來。」
護院們一聽,頓時嚇得扔下手中的大漢,一個個來不及說什麼,連滾帶爬的連忙向外跑去。
地上大漢一見,氣的氣都喘不勻。
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平時一個個對他言聽計從誓死效忠的,沒想到到這緊要關頭,一個個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平時白照顧他們了!
既白默念仙咒,打算去追,六笙一把抓住他。
「現下沒空管他們,先去看看那女鬼。」
鳳眸朝床上已經隱去身形的那個殷紅鬼影示意。
淑妃一聽『女鬼』二字,當即身形一僵,慢動作似的朝床上扭頭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灘污水,滿是褶皺的凌亂被褥,並沒看到那隻鬼,當即大鬆一口氣。
只是下一刻她的心又被六笙給高高的提了起來。
「她失血過多,估計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了,又如何能將她收了,收了之後不就馬上死了嗎?」
既白皺眉盯著女鬼口中不斷向外留的污黑血液,不動聲色的走到六笙身後。
六笙也沉思一番:「現下將她收到納戒裡的確活不到明天,這可麻煩了,還有很多話要問她呢…」
唔…這時,躺在地上的大漢被周傳文的碰到骨折的胳膊發出痛苦的呻吟。
六神鳳眸當即一亮。
對啊,她可以…這樣,在這樣…
嗯哼~素蘭霽你給本作者等著吧,敢調戲女君!既白答應,女君也不答應~
哇卡卡卡~就等著倒大霉吧!嚶嚶嚶~要虐美男了,每到這時候我的小心臟就不停的蕩漾!~
(另外讀者妹紙們你們太給力啦~第二天的訂閱人數居然都比第一天多,虎抱熊吻~哈哈哈!)
70 你可以受傷,但我會疼
女人嘴角掛了一抹明顯的不懷好意的笑,大漢不動聲色吞下一口口水,向後縮了縮:「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牛爺我…我可是有靠山的人!你得罪了我就等於得罪了大夫人,所以你們最好趕快放了我!這樣還能留個全屍!」
「怎的這般聒噪跟個女人似的!」六笙當即不耐煩的一腳踩住大漢受傷的手。
「啊!」大漢疼得全身抽搐。
嗯,還是哀嚎聲悅耳些。
不由分說,俯下身從袖中抽出一把閃著銀光的匕首,就著腳底的胳膊麻利一劃,血水如泉湧,連忙用仙法將那些血水引導到女鬼口中。
女鬼聞到血味,紅眸陡然睜開,張開嘴開始瘋狂吸允送來的新鮮血液,喉嚨中傳來飢渴的咕咚聲。
淑妃看著這一幕,床上根本沒人!但那血液又消失在了哪裡!難道…!難道那女鬼真的!
啊…因的太過害怕,淑妃直接嚇暈了過去。
宇城雍連忙接住,看著空中血柱的雙眼十分凝重。
他知道鬼神的存在,但親身體驗這種玄幻的事還是第一次,以活人之血祭典陰鬼,這六姑娘當真不可小覷啊,怪不得父皇此次非要他跟著她來收鬼,看來他大宇朝若想百年平安求得庇佑,是非要跟她搞好關係了。
而此時也聽到女鬼吞嚥血液聲音的周傳文現下也不再裝暈,一雙眼看著方纔他還在上面顛龍倒鳳的大床,目眥盡裂渾身顫抖,這…這這!真的有鬼!那鬼居然還在這裡!是什麼時候來的!早就來了?!難道這女鬼這次盯上的是他?!
只見平日裡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周大管家此時越想越後怕,牙齒來回打顫,下身更是發出騷臭尿味。
六笙離得近,嗅覺也異於常人,當即不能忍的停下手裡的動作,離遠了些。
唔,幸好這些血能將就著補上女鬼失去的那些鬼氣,不然她就要被熏暈了。
女鬼臉色回緩,可就苦了大漢了。
今日跟兄弟們在牆角下賭骰子正賭的痛快,誰知竟遇上了這幾個殺神!骨折了不說!還被人取了血,他現在是又想暈又想吐。
「哎!」六笙走到床邊,看著那恢復過來的女鬼,「我問你…」
「啊!」
女鬼發難張開血盆大口向她咬來,六笙頓時輕嗤一聲,一把扣住她的嘴,擰著眉:「還真是鬼性難改,改日定要把你丟進地府好好改造改造重新做鬼。」
說完賞了她兩巴掌,直接將鬼打得懵然。
幾個凡人看不到那鬼,只能看見六笙一人舉手抓著空氣,而且還自言自語,但卻都鬆懈,反而因此更加緊張。
脖子被人抓住,女鬼更加張牙舞爪尖銳嘶吼,空缺的右眼那裡的血窟窿流的血更快。
六神當即哀歎一聲。
如果當初看到那春宮圖沒有發蒙該多好,那她也不至於大半夜出來給自己找麻煩受!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但就是再怎麼哀歎也沒用,自己已經答應那老皇帝要將這女鬼押回去給他們審問,答應了的事一定要辦到,不然她還怎麼給她這死倔死倔的徒兒做榜樣。
於是深吸一口氣,六神打算不再問,直接將她收到納戒裡。
突然緊要關頭,門外襲來一陣陰風,夾雜絲絲赤紅魔息,向床上女鬼席捲而來,女鬼嘶豪。
六笙鳳眸寒凜。
果然有鬼族的人一直潛伏在周圍!
伸手一把將女鬼抓住,欲將她拉離那陰風的中心。
但剛伸手進去,那風中突然出現無數個小小的黑色甲蟲,個個尾部泛著詭異紅光,嘴裡的兩顆厲齒尤為可怖,六笙當即將手抽回來,鳳眸狠縮。
噬仙蟲!顧名思義這種鬼蟲不懼仙人受仙法保護的身體,專門以之為食。
但這種蟲子是被她殺死的那人獨有的!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這代表著什麼…
只一瞬間遲疑,陰風呼嘯,將女鬼帶走,完全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既白顯然也認識那種蟲子,當即抓起六笙被啃咬的手,看著那手上一個個血紅色的小窟窿桃眸狠瞇,週身仙氣開始狂怒暴走,屋內花瓶皆被掀倒打碎。
宇城雍緊緊扶住門才沒被掀倒,地上大漢與周傳文滾了老遠,滾到門外,素蘭霽卻身形極穩的站在那裡,神情不變一分。
「小白。」六笙撫上面前那人越來越冷的臉,淡淡道,「難道你師父連這點傷都受不得?」
既白暴虐氣息頓時一凝,桃眸深深地望著她那雙淡然的眼睛,狠狠抓著胸口:「你受得你自然受得,但是你始終不曾知道每次你受傷我都會疼,很疼!所以你不要阻止我去。」
六笙頓時一窒。
她這徒兒表達感情的詞語向來少得可憐,但是今日這一句簡單的話卻讓她心生動盪,堅守了好久的孤獨就這樣裂開了一條縫隙。
她這徒兒當真不錯,會心疼人,以後教導好了沒準還真能為三界眾生帶來福音。
既白見她不語,以為她默認,拔腿向外走去,可邁出門那一刻卻聽到:「若你去追,那鬼族的人再來害我,我豈不是連一個求助的人都沒有,你放心?」
既白渾身暴虐頓時散去,擰著臉退了回來。
六笙頓時一笑:「嗯?你放心長姐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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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既白死死抿著嘴,桃眸滿是委屈不滿。
這人就會踩他死穴,可惡!
「咳咳!咳!」宇城雍見她們大有膩歪下去的勢頭,果斷輕咳打斷。
兩人頓時望過去。
宇城雍尷尬笑笑,「嗯,城雍一介凡人,看不到方纔的慶幸,所以想問問現在是怎樣一個情況,方纔那陣風又是從何而來?」
六笙看了看那已經嚇尿的周傳文,淡道:「方纔那陣風我也不知從何而來,只是將那女鬼擄走了。那女鬼原先盯上了這周管家,只不過似乎並沒有殺他的意思,只是掛在這房樑上一直看活春宮,我以為這般興趣惡劣之人。不,之鬼,天地不容,所以進屋想收了她。」
宇城雍聯想道今日送給這人的十幾本絕本春宮圖,又看到她現下大義凜然批評這女鬼的模樣,額頭滑下三道黑線。
到底是誰更興趣惡劣些,那女鬼一直看著的分明只有周管家。
六笙歎口氣,又道:「只不過那女鬼逃了,我們也只有下次等她自己出來的時候再抓她了。」
宇城雍上前一步,臉色凝重:「安全第一,方纔那股陰風邪獰陰森來的詭異,六姑娘這般法力高深的有成之人都被傷到,足以說明那女鬼背後有人相助,我們還是先回宮,將你的傷細細養好,再來重新打算。」
六笙聽出他話裡的關心,淡淡的笑了笑:「太子思慮周全體貼百姓,日後會是一個好皇帝的。」
而後眼睛望著那一直掛著那抹妖孽的笑像個旁觀者似的不出聲也不動的素蘭霽。
是她的錯覺嗎,陰風襲來的那一刻分明看見這人的手動了一下…
「如此,那女鬼這次吃了虧,短時間內估計不會在出來害人了,我們還是先回宮稟告父皇以免他著急。」
「但這淑妃娘娘…」
「無礙,淑妃娘娘母家便是右丞府,今夜情況特殊所以將她留在這裡過夜也無不對,我先去找一下大夫人說明情況,你們在這裡稍等片刻。」
說著,宇城雍想將手中的淑妃交給素蘭霽。
素蘭霽當即不動聲色的閃了過去,妖孽一笑:「本將軍有潔癖。」
宇城雍一愣,又看向既白。
既白抓住六笙的袖口,狠狠皺眉:「我的潔癖更重,如果你想那個女人死的話倒不妨交給我。」
宇城雍犯難了。
六笙無語歎氣:「你告訴我大夫人的房是哪個方向,我前去通知一下。」
「可…大夫人沒見過你,若也把你當作賊人怎麼辦。」宇城雍猶豫道。
六笙鳳眸頓時撇過去:「太子這是不信任我?」
宇城雍一梗,連忙笑道:「哪裡,大夫人的三層閣樓特別顯眼,就在右丞府後院正中,六姑娘出門轉個拐角就到了。」
六笙這才滿意點點頭,踏著悠閒的步伐走了出去。
如今已是凌晨,夜色漸漸退去,隱隱能看見天空的輪廓,周圍走動的僕人也多了些,大多是後廚裡的人,忙著為夫人小姐準備早膳。
六笙慢悠悠的走著,邊走邊欣賞這右丞府裡的閣樓景觀。
「嘖,不愧是右丞,就連鋪地的鵝卵石都如此圓滑生輝,果真是財大氣粗啊。」
只不過她也不差就是了。
這時迎面突然小跑過來了一個丫鬟,頭上釵著數只今年新出的最新款式的金釵,耳朵上墜著上好的和田玉墜,隨著跑動清脆作響,腳上那雙最好的繡鞋都是用難得一見的雲霧綃繡成。
全身上下珠光寶氣,如果不是她身上穿了一襲丫鬟的青衣羅裙,別人還會以為這是右丞的哪方姨太太為給右丞做早膳特意起早了。
丫鬟一臉不平,口中小聲罵罵髒髒轉眼間跑到了六笙身前。
六笙忙著欣賞風景沒看路,一下子跟那丫鬟撞上。
「嘖!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撞本…」
丫鬟被撞,金釵散落一地頓感晦氣,張口便罵,只是在看到六笙那張天生絕美的臉與那清冽空絕的氣質時,卻一驚。
頓時換上一副乖巧模樣,連忙道:「奴婢方纔那話是在罵那些後廚的賤蹄子們,無意冒犯姑娘,還望姑娘恕罪。」
六笙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她眸中未來得及收回的嫉妒,鳳眸微垂:「恕罪倒不必,我本想去找大夫人,不想府苑太大迷了路,若你不忙倒可以為我帶帶路。」
丫鬟卻一副為難的樣子:「姑娘有所不知,近日府內女鬼猖獗,人心惶惶,老爺為了不引來閒言碎語,下令不許任何人搬出府去。可就苦了我家夫人了,整日不能出門,連接客都要嚴格審明對方的身份,所以姑娘現在要去拜訪夫人,還要先稟明身份的好。」
六笙看著丫鬟自以為是的聰明樣,頓時一笑。
探她的底?不知她的底是個無底洞麼?她倒真敢說。
「哦?我身份特殊輕易不告訴旁人,所以,你是不打算引我去?」
丫鬟為難一笑:「姑娘哪裡的話,奴婢是大夫人房裡的丫鬟,自然要為夫人考慮周全,如若不然夫人可是要懲戒奴婢的,奴婢可擔當不起。」
「今府內動盪,不少歹人都混進府來想發些橫財,哦!奴婢不是說姑娘是那種人,姑娘如此風華月貌奴婢雖未見過姑娘,卻也能猜出姑娘是大家千金,只是想說姑娘別再為難奴婢了。到時將您引進門,奴婢也好跟大夫人通傳,這樣兩方面子都保全,皆大歡喜。」
丫鬟年齡不大,口齒倒厲害,絲毫不輸菁華,只是…卻沒用在正道上。
話裡話外都想打探她的身份,而後決定是巴結還是踩扁,之後更是用了激將法將她與今日來府裡偷盜的歹徒相提並論,激她道明身份。
呵,這樣一個城府深沉的人,今日卻跟夫人們一樣穿金戴銀,她不是不知道後果才對…卻又為何這般?
總之告訴她身份也不是不可以,首要的還是先找到大夫人。
「你既這麼說了,那不告訴你倒是我的不對了。本人中鼎區新開的六劫的掌櫃,平日裡旁人喊我六姑娘。」
聽後,丫鬟眼睛頓時一怔,似乎沒想到她居然不是哪家的千金,而是那家怪異的店的老闆,不過中鼎區是整座京城最豪華富貴的地段了,這人既能在哪裡開店,說明還是有身份的人。
於是道了聲『請隨我來』,引著六笙朝她來時的路走,只不過想必先前的恭敬謙遜,現下的態度確實冷淡了很多。
六笙不予計較,閒散的跟在身後。
不一會兩人來到了一個三層的精緻閣樓面前,閣樓雕樑畫棟,赤紅門柱上題滿了古文古詩,特別是二樓正中懸掛的那張金匾:月落閣,映著背後漸漸西落的明月,別有一番韻味。
兩旁簷角銀鈴高懸下墜流蘇,風一動發出悅耳的響聲,樓周圍種滿了價值千金的玉曇,在這微沉的天色下發出迷濛的光亮,閣樓地勢甚高,與地面以台階接軌,六笙頓了頓,走上那錯落有致的別緻台階。
「你受得你自然受得,但是你始終不曾知道每次你受傷我都會疼!」
嚶嚶嚶!被撩到噴血!男主大人肉麻死人不償命的情話終於get!
話說,剛剛我給章節排序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吐血的事實!就在45章跟46章之間,我本來寫好的一章:老惡婆(3000字),忘記發了!結果就一直把它跳過去了,直到今天才發現!
71 有力的墊腳石
「六姑娘,這就是了,夫人尚未起身,您坐下稍等奴婢先進去通傳,若夫人同意奴婢再來請您。」
六笙點點頭,坐在一旁香木椅上,對周圍價值連城金碧輝煌擺飾如若未見,開始閉目養神。
不一會,簾內傳來一陣低語,丫鬟慢慢走了出來。
她滿臉歉意福了福身:「真是不好意思,六姑娘,我家夫人近日因的那只女鬼心力交瘁,現下身子抱恙,不方便見客,您還是…」
這便是不見她了,六笙鳳眸半斂,起身走到門簾處,淡道:「若我說淑妃娘娘現下在夫人府中,夫人可信?」
簾內一片寂靜。
她們以為她們那番話她聽不到,而事實上她極其耳尖的都聽到了。
嫌棄她出身不高沒關係,她懶得搭理,只是那暈掉的淑妃可不能再等下去。
於是佯裝遺憾,歎口氣:「就是可憐了淑妃娘娘,好歹是右丞府裡出去的人,現下暈在了府裡竟沒人管,我好心來通傳,沒想到夫人竟不見我,唉!好人難做啊!」
說完,轉身作勢要離開。
「等等。」
這時內間傳來一道極其威勢的聲音。
六笙腳步頓住。
聲音深沉幽冷,語調雖平但卻有種凌駕於眾人之上不可違逆的強勢,有著長期處於上位的人才會下意識流露出的掌控欲。
「夫人可是喊我?」六笙依舊沒回頭。
映著她的聲,長簾脆響,身後有輕軟步聲靠近,最終停在正中的那方暖榻。
「你方才說的是敏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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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六笙微詫。
這女人當著她一個外人的面就敢直呼淑妃的名字,是真的看她身份不高沒放在眼裡,而是根本不怕擔當冒犯后妃的罪名,倒真教她有了幾分好奇。
於是乾脆轉過身來:「是淑妃。太子與您的二公子現下也在古井後的那間房裡,夫人去了便能明白。」
上位女子姿態雍容氣質華貴,她半臥暖榻,皮膚細膩額角圓潤,體態纖美,一雙眸子精緻淡雅,眼神顧盼生兮皓月生輝,指染紅蔻妖嬈嬌美,分明就是一個二八年華甫才成年的嬌俏美人,哪有那威嚴聲音表現出的那般成熟穩重。
六笙看著她,而她看到六笙的臉後也眼神微頓,而後看向先前那丫鬟,眼眸沉寂如水暗藏危險。
綾羅頓時嚇得噗通跪倒在地,手緊緊抓著膝頭的衣服,頭冒虛汗,將妝沖花。
完了!夫人生氣了,可她是實話實說,這六姑娘分明就是一介商賈,身份上不得檯面,夫人定也是被那張臉與那身氣度欺騙了,可現下她不能解釋!夫人最厭惡別人對她的看法指手畫腳。
綾羅開始磕頭,邊磕邊喊:「奴婢知錯,誤報貴人身份,差些害的夫人誤了事,求夫人責罰!」
榻上女子仍舊不語,一雙不符合她年齡的眸子深沉望著六笙。
綾羅磕頭的聲音更大了些。
「求夫人責罰。」
女子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綾羅,你是本夫人身邊最伶俐的丫頭,何時竟也這般遲鈍了,求本夫人無用,要求也是六姑娘,你誤了姑娘的事,現下我與你同樣是敏淑面前的罪人,若想討饒,也該求姑娘不要在敏淑面前說什麼才是。」
六笙微微看向她。
她該說不愧是素蘭敏德的人麼,說話都這麼費盡心機。
綾羅聽後連忙跪爬到六笙腳下,哀聲哭訴:「姑娘,您就不要跟奴婢一般計較,奴婢有錯,沒看出姑娘尊貴身份,使我家夫人不能及時派人將淑妃娘娘接回來,日後還可能與娘娘心生間隙,綾羅愚笨,一切都是綾羅的錯與夫人無關,還望姑娘不要在淑妃娘娘面前說我家夫人的不是,不然綾羅可就成右丞府的罪人了!」
鳳眸半斂,六笙不動聲色退了一步,看著榻上女子始終面無表情深沉冷然的臉,淡道:「夫人嚴重了,我性子冷清不喜多言,不存在什麼亂嚼舌根的事,此次來也只是受太子所托前來告訴你淑妃暈倒的事。正如這丫鬟所說,我的確不是什麼望族小姐,比不得夫人,現下話已說完,所以可以走了?」
「等等。」
轉身之際,女子突然阻攔。
「姑娘宅心仁厚,這奴婢跟著我時日已久倒是個凌厲的,不如送與姑娘留在身邊侍候,也算是謝過姑娘此次的報信。」
六笙心思百轉,最後鳳眸含笑,與女子對視一眼,誰也不讓:「君子不奪人所好,既是婦人心愛的丫鬟,我也不好搶奪,況且我身邊也有侍候的人,不勞夫人費心了。」
卻不想女子又看了綾羅一眼。
綾羅立馬又黏了上來,張嘴準備哭訴。
六笙頓時皺起眉頭。
這女人有話都不自己說,偏讓這個小丫鬟來煩她,嘖!
「停,我最受不得哭喊,你若真想跟便跟,只是日後你若想回來,我不允,現下店裡已有兩個侍奉的人,所以你去了要歸她們管,有怨言也得自己吞,如果都行,那便跟我走。」
說完,六笙沒給綾羅答話的時間,逕自出了門。
綾羅看了看榻上的女子,交換了一下眼神,跟了出去。
兩人都出門,這時簾內走出來一全身奇裝異服的男人,他臉上蒙著布,露出一雙凶狠的眼:「為什麼要將綾羅送出去。」
榻上女子突然嫣然一笑,想著方才六笙冷凝的神情滿是深沉算計:「你不覺得方纔那女子會是咱們大業的一顆有力的…墊腳石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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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凌晨,只是還發暗有些壓抑,遠方隱隱傳來泥腥味,六笙慢悠悠的在綾羅的帶領下到達了與既白約定的右丞府的門口。
剛出門,諾大街道空曠如許,卻不見既白的蹤影,六笙頓時停在原地。
「小姐在找誰?」綾羅機靈的改了稱呼。
鳳眸不停在街上來往的人身上來回流轉,還是未找到,六神皺眉,心中有些焦躁,執拗的在原地繼續等。
綾羅自知沒趣,也就不再問。
這時既白突然從街道南邊走了過來,腳步稍急,手中拿了什麼,源源不斷發出響聲。
走近一看,竟是油紙傘,傘面青黛色用紅墨點染一枝紅梅,傘柄處還掛了一串翡翠響鈴玲瓏精緻。
「方纔是去買這傘?」六笙皺眉盯著既白額角的汗滴,語含不悅。
既白知道她久等了,桃眸仍舊幽涼這時隱隱帶了心虛:「方纔我問過司雨下神了,不消一刻鐘便會有大雨,我怕…你淋濕。」
說著遲疑的將手中梅傘遞了過去。
阿笙這是在生他的氣嗎。
六笙瞧了眼他挫敗的神色,歎口氣,還是將傘接了過來。
既白見她收下,浸潤寒月涼色的桃眸暗喜,流露出的明媚喜悅,好像將那黯淡的天色都明朗了幾分。
「你有心了,只是下次莫讓長姐再等這麼久,長姐不喜等人,若要去別的地方事前一定要告訴我。」
既白桃眸乖巧,乖乖的點了點頭。
「嗯,現下事情已經處理完,回店吧。」
兩人向前慢悠悠走起來,後方綾羅卻僵在原地動也不動。
綾羅看的一陣癡迷,下一刻猛然的掐向自己的腿才稍稍回神,立刻跟了上去。
只是跟在身後,視線還是不受控制的總是去看那個極致冷魅卻又目含寵溺的男子。
天啊,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男人,將極致俊美與霸道寵溺都集於一身。
他一身白衫縹緲出塵,袖口翻飛恣意,連帶著上面那枝桃花都好似跟著一起活了過來,身材纖長勁美,最迷炫人眼的卻不是他一副玲瓏精緻的骨架,而是那張冷到極致沒有半分表情波動的眸,那眸幽冷如料峭寒峰,如星河深海,深不見底卻又因那極似桃花的妖魅而奪人視線。
此時這人神情冷淡如冰,可那雙眸子裡深藏的寵溺卻如一壇最烈的酒引人陶醉。
綾羅覺得她已經醉了。
因著她的視線太過炙熱,既白這時注意到了她。
綾羅頓時嬌媚的半羞半澀的微微垂下頭,不得不說綾羅條件是好的,這一笑別有一番小家碧玉的嬌美模樣,大部分男人的魂都會被勾去。
只是下一刻綾羅表情卻僵住,這人非但沒因她的嬌媚伶俐有任何驚艷,還嫌棄的離她遠了些。
綾羅頓時覺得她今天這身盛裝打扮白瞎了,神情控制不住微微扭曲,下一刻卻又平復了下去。
沒關係,方才聽這兩人談話,這男人應該是這女人的弟弟,來日方長,日後待她施展魅力,倒時他還不被她迷得暈頭轉向嗎,今日這打扮本來是想引二公子(素蘭霽)上鉤,不過他也不錯,至少能幫她脫離賤籍。
所以現在不要太急於表現自己,讓他以為她是個輕浮女子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綾羅低下頭做出恭敬的姿態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果不其然,三人方才走出右丞府,天空就洋洋灑灑飄起了雨花,起初是綿綿細雨,後來雨聲越來越大,諾大雨點砸在街上濺得老高,街上賣早點的小販皆急急忙忙的收攤,行人也著急忙慌的捂著頭往回趕。
既白拿過傘馬上撐開,傘挺大正好能容納他倆不受雨點打濕,只不過還是有些散雨被風吹到肩頭,既白下意識的將傘傾去六笙那頭。
六笙望著他幽涼的桃眸,鳳眸半斂,笑了笑,沒推辭。
只是苦了身後的綾羅。
此時她一臉精緻妝容全被雨水沖開,順著臉滑下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痕跡,嘴上的紅色也亂的熱鬧,像極了戲台班子專門逗人樂的丑角。
綾羅狠狠咬著唇,目含怨恨盯著眼前女子秀美的背部。
她雖五歲就被賣到了右丞府做丫鬟,但卻從未受過這種待遇!這兩人有傘遮雨,可她呢!妝花了一衣服也濕了,當真是一輩子最難堪的時刻了!可沒六笙的命令她還不敢不跟,於是又連忙用袖子遮住臉一路小跑繼續跟著。
走了許久終於走出官府區回到了六劫,抬眼望去,二娘跟菁華都目含焦急的等在門口,現下看到她連忙撐著傘來接。
進門後,李菁華連忙吩咐二娘去端後院早已備好的紅糖姜茶,之後拿過熱干的毛巾要去給她擦,卻在看到六笙無一潮濕的衣服時一怔。
瞄了既白一眼了然笑道:「方纔宮裡來人說您去了右丞府,我不放心多問了句,您有沒有帶我為你準備的傘,那人卻說沒有,我就知道您又給忘了,於是一直擔心您會不會被淋濕。可現下看來我卻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六笙有些冷,於是接過二娘的姜茶便要喝,既白一把搶過去,放在嘴邊吹了許久待溫度適宜後才還給她,六笙接過來喝了一口身子回暖了些,不信道:「你還有忘事的時候?」
李菁華看了眼她手中的姜茶,語含揶揄:「是啊,我忘了您是個從不缺人兒疼的,所以那一問是完全多餘了,反正有公子跟在您身邊,日後我也能少操些心了,多為店裡攬些生意了。」
六笙莫名其妙眨眨眼:「你這二八年華的姑娘怎的說話跟二娘般年老,難道小小年紀就已看破紅塵?」
李菁華挑挑眉不說話,默認了。
二娘聽到了這話,頓時不幹了,「匡當」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嘟起嘴,用手戳著六笙的肩頭,委屈道:「小姐,李姑娘不過二八年華,二娘我今年也只四十歲,還不過四八年華呢,您怎能說二娘老,難道您忘了當年在京口集市對二娘許下的諾言嗎?」
六笙甫才含住的那一口茶,就這樣差些噴出來,幸好既白及時順氣,她才將將嚥下去,挽回形象。
丟臉的抹去嘴邊溢出的茶,終不能忍,六笙將二娘肉嘟嘟的手一把撥開,一字一頓咬牙切齒:「二娘,話不要說得這麼模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小姐我跟你有什麼姦情呢,再者我何時對你許過什麼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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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二娘登時捂著唇戲劇性的後退兩步,表情誇張似乎承受了重大打擊,連帶手指來回抖三抖,淒淒怨怨擠眉弄眼:「那日您心血來潮跟我去早市,我見旁邊一婦人雖已四十但卻不顯老,便哀歎起了自己年老色衰,可您那時分明說二娘是全世界最美之人,旁人比不上,難道您只是說說而已嗎?!難道您不愛我了嗎!」
六笙一口氣梗在胸口語噎望天,稍顯心虛。
好像…似乎…有這麼回事來著。
見她默認,二娘表情更誇張的悲憤幾分。
李菁華笑的前仰後合,不斷揉搓臉上笑疼了的肌肉,既白也難得沒護短。
「唔…。呼!小姐,綾羅…綾羅回來了!」
這時,雷雨交加聲中,傳來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打破這溫暖活躍的氣氛。
嗯~深居右丞府多年不曾露面的大夫人,正式上線!這個女人可了不得!不要看她年輕分分鐘能將別人玩弄股掌之中~
72 那母雞坐月子坐的不大好
「媽呀!鬼呀!小姐,有鬼呀!」
二娘看見門口那個臉上五彩斑斕披頭散髮的女子後,登時大叫一聲,麻溜著腿躲到了六笙椅子後面,用力的扒著六笙的梅衫,瑟瑟發抖帶著椅子也跟著來回抖。
李菁華也看到了門口狼狽的女子,站起身來目含警惕,邁著步子小心靠近。
「姑娘是…」
綾羅抬起頭來看了眼前面氣定神閒的六笙與既白,又將目光移到面前這女子身上,螓首蛾眉杏眸泛波,談吐極其文雅,當看到那身即使在這般陰暗光線下仍舊泛著光的雪衫時眸中劃過隱晦嫉恨。
面上卻仍楚楚可憐:「奴婢是右丞府大夫人賞給小姐的丫鬟,日後跟在小姐身邊侍奉。」
二娘支耳,一聽那人是丫鬟不是鬼,瑟縮的從椅子後探出眼,見地上真有影子頓時鬆了口氣,毫無形象癱軟在地。
李菁華這才敢靠得近些:「原來是大夫人賞過來的,我也是小姐身邊的人,日後有什麼事找我便可。這般大雨姑娘竟也不打個傘,現下該是冷了吧,二娘,去給姑娘端杯姜茶暖暖身,女孩子家身子嬌弱著了涼就不好了。」
「誒!」二娘登蹦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來,應了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二娘身上,綾羅藉機不著痕跡看了眼那方孤零零都沒披個披風也沒端杯姜茶的六笙,眸子劃過暗光。
面前這人端莊大氣思慮縝密,一看就是個會來事兒的主,雖比不上六笙但也不差,這樣一個八面玲瓏的人竟是別人的丫鬟,想必心裡怎麼也不會服氣。
所以這六笙從雨中回來,她才沒給她端杯茶暖暖身而是對她一個陌生人關懷有加,這不正是再告訴她,她們主僕有間隙麼!正好她可以扮可憐尋求庇護,從而離間她們之間的關係。
不就正巧能完成大夫人交代的事了嗎,呵,還以為這被大夫人比作天塹的六姑娘有多難搬倒呢,原來也是個徒有其表的玩意兒,下人都鎮不住。
思及此,綾羅的信心足了幾分,望著李菁華擺出一副乖巧守禮的模樣,婉婉道:「小姐身子嬌貴禁不住風吹雨打,不像綾羅皮糙肉厚,所以小姐並不是故意不給綾羅打傘的。」
「姑娘對綾羅關懷之至比之親人尚過,綾羅不敢忘,只盼日後伺候小姐時,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姑娘在旁能多多提點,讓綾羅免去皮肉之苦,這樣綾羅會永遠記掛姑娘的恩情的。」
聽完,李菁華瞬間臉色一變,眸子裡的溫度『唰』的降了下去。
好一口伶牙俐齒,好一顆歹毒的心。
先是指責小姐不體恤額下人,後來更是將小姐說成了那稍有不愉就體罰下人的刁蠻千金,其指桑罵槐安加罪名的功力可見一斑,不愧是右丞府出來的人,
而後又沉思。
那右丞府的大夫人傳聞身患隱疾,常年隱居後院輕易不與人交往,可這次怎麼就將這麼個心思都寫在臉上的丫鬟送給了小姐,是何用意呢…
這時六笙喝茶的空隙瞧了瞧綾羅的狼狽,悠悠道:
「菁華,帶她去後院玉池洗一洗,讓人看見了還不以為咱們六劫怠慢右丞府的貴人麼。」
聽到『貴人』,綾羅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李菁華與她家小姐對視一眼,看向綾羅,唇角又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淡道:「既然小姐都把你當貴人了那就隨我來吧,後院有玉池,裡面金貴玩意兒不少,綾羅姑娘記的莫亂動就行,但凡少了一件,我李菁華身為代理掌櫃就要以店法處置了,到那時可就有傷顏面了。」
綾羅眸中劃過暗光,而後連忙搖頭:「李姑娘多慮了,奴婢不是那種不守規矩的人。」
李菁華點點頭:「嗯,我也只是例行囑托罷了,姑娘記住便是,走吧,就在前面。」
「是。」
綾羅步子匆忙,連忙跟上,一雙眼滿含疑惑。
難道她猜錯了?這人與六笙並無隔閡?罷了,還是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人都退去,六笙看了看門外如簾大雨,又看了看她家小白若有所思的幽冷臉龐,鳳眸玩味:「小白,看了這麼久的戲,看出什麼沒。」
既白回望,桃眸一閃:「她想害你,大夫人想害你。」
六笙望著他冷凝的桃眸,隨手捻起一瓣堂前落花緩緩輕笑一聲:「恰恰相反,大夫人將這人送過來是在像我示好。」
從未接觸過女人爭鬥的既白頓時懵了:「為什麼?那女人話裡不是在處處針對你麼?」
六笙斂去眸中玩味,看著他鄭重道:「這右丞夫人把握後院大權把握了近十年,心思深沉,如果想害我,也是送我一個懂得隱忍自己情緒的丫鬟,而不是這個連隱藏惡意都隱藏的艱難的綾羅。」
「如果我沒猜錯,她早已從右丞那裡知道了我的身份,而昨晚也早已料到我們會去捉鬼,所以那些護院是她派人引過去的,否則憑周傳文幾句不痛不癢的叫喊他們哪能聽見,費盡心機只不過是為了見我一面。」
說到這裡露出一個微妙的笑:「不巧那些護院還未來得及跟她告狀她也未來得及差人抓我,我便因著淑妃暈倒主動送上了門,而你知道讓這一系列縝密安排都成功的人導火索是誰嗎?」
伴著雨聲,既白桃眸微瞇,回想起了那夜。
那夜,他們進了右丞府,來到井邊想看看那井,此時,一陣『怪異』的聲音將他們吸引了過去。
而後便看到了周傳文,右丞府堂堂大管家,與小姐私通選在井後的房裡,雖然與其他地方相比安全了很多,但按照周傳文向來畏懼鬼神的膽小性子,所以偷情的地址定不是他選的。
那麼也只有…
「被那女鬼嚇跑的女人。」
既白肯定答道。
六笙點點頭,鳳眸灼灼:「不錯,就是那個一開始被咱們捉姦在床的女人,她就是大夫人請來的托兒,你想想,我們全程可有看到她的臉?」
既白一怔,還真沒有!
那女人被捉姦後,一直用被子捂著臉做出羞於見人的假象,所以沒人看到她長得什麼模樣,就連看到那女鬼恐怖的臉,光裸著身子逃跑時也不忘用手緊緊摀住臉,現下想來當真怪異!
一個女人不在意貞潔,反而更在意自己是不是被人看了臉,難道她不是右丞府裡的任何一個人!是個外來者!而且還與大夫人關係親密!所以她才怕被人看了臉,而大夫人又放心用她!
看著自家小白恍然大悟的表情,六笙挑眉淡笑:「不錯,我為淑妃去見大夫人時就察覺到了大夫人的房裡還有人,正是先前那女子與一個陌生男人,只不過似乎都是練過武的,挺會隱藏氣息。」
既白根本不關注那大夫人房裡到底藏了多少人,他只關心她有沒有被怎麼樣,當即桃眸陰沉,低緩道:
「你進去之後可有被人欺負。」
六笙當即被他這管家婆的架勢逗笑了,鳳眸瞟他一眼:「呵!小白,你可別忘了你師父在凡間雖然輕易不用仙法,但拳腳功夫還是不錯的,當年我虐司戰上仙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不過你小小年紀就知道關愛師傅,不錯,比紅螺那整天只知吃的丫頭有前途。」
此時,在地府啃雞腿啃得正歡的的紅螺狠狠的打了一個噴嚏。
既白得到誇獎,不見喜色,反而盯著女人逗小孩似的笑目含幽怨:「阿笙,我已成年,為何你總當我是小孩。」
嘿!還不服氣。
「你可知道為師多大了?」六笙高傲昂起頭,雙手交疊擺出了一個老持莊重的淡定姿勢。
既白額角滑下三道黑線:「十萬歲。」
「那你又多大了?」
既白不說了,桃眸鬱悶緊盯腳尖。
六笙頓時得意了:「所以除非你法力比我高能將為師打趴下,否則就年齡來說,你在我面前永遠都只是個小孩子,我呢,也永遠會護著你。」
既白當即桃眸放光,如乾旱荒地降下甘霖,瀲灩幽幽,菱唇微動許久無言。
六笙清冽一笑,端起旁邊的茶盞遮住含笑的鳳眸。
大雨瓢潑,人間不易,兩廂安好便可又何必太認真呢。
「小姐,我已將她帶過去了,您還有…」
安排完綾羅,李菁華掀開珊瑚翠簾走進前堂,看到了既白泛春的眸子與蕩漾的唇角,表情猛然一僵,轉身又走回去。
「菁華,來這兒。」
六笙突然指指身前的寬椅,飲下口茶淡淡道。
李菁華一陣懊惱,都怪她動作太慢。可是小姐,當電燈泡太久會遭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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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於是僵著身子不敢動。
「轟隆!」一聲驚天霹雷像印證她的猜想似的,劃過陰暗的天空,而她注意到她家小姐的眸子方才怪異的眨了下!
李菁華頓時聽話的坐到那椅子上,柔順道:「小姐有何吩咐?」
六笙別有深意的看了看方才門外被雷劈倒的一棵樹,沖李菁華溫柔一笑:「昨夜那女鬼有人相助給逃了,還將我的手傷了,雖然已經用仙術醫好,但那女鬼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不會出來了。」
「你家小姐不能報仇,心情特別好閒不住,所以想問問你店裡可還有人來問過生意,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想把這份『好心情』分享給你們。」
李菁華寒毛頓時警覺豎起,小心翼翼嚥下一口口水,緩緩道:「的確有一個婦人來過還是二娘以前的熟人。這婦人來自城郊一個小山村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咱們店,手裡拿著一支染血的古劍要見您。」
「那劍雖破但劍身上的花紋卻十分玄秘,依稀記得在地府見過。我讓她先回去,等您回來再做定奪。可她說什麼也不走,不斷求咱們救他兒子的命,不久前才喊累去客房休息,本想著您勞累了一晚想等您休息好再告訴您,沒想到您先問了。」
聽到是一把古劍,六笙若有所思點點頭。
劍這種兵器,用得好殺人如君子作畫,用不好便是修羅屠百城,血腥殘暴為害一方,按方纔那話,這劍極有可能出自地府,就是不知是出自十三府還是鬼族…
昨夜那女鬼便被鬼族之人救走的,若這婦人拿的劍再是出自鬼族,那這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
六笙斂眸,外面天空雷雨交加醞釀著一場更危險的暴風雨。
近日發生的一切像張黑網,而這黑網背後彷彿有一隻暗手,她就好像是這暗手苦心經營想要獵殺的目標,這種按照別人寫的劇本走的感覺,自三萬年前與那男人永別後就再也沒有過,呵,如今倒還不陌生,只是有些不爽快。
「阿笙?…阿笙?!」既白桃眸幽冷,不斷晃動她的肩膀。
六笙怔愣回神:「嗯?…嗯,何事。」
見她這幅明顯未緩過的追憶模樣,與那雙一直冰冷荒寂此時卻有了極大感情波動絕美鳳眸,既白語含冰涼:「沒事!」
而後陰沉著臉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不久,樓上傳來柱子碎裂聲。
李菁華向上望去,正巧有幾縷煙土漏了下來,砸中了她。
「咳!。咳!」
六笙無奈歎氣,放下手中的茶盯著那不斷痛苦幹咳的李菁華。
「小白,洩憤去京郊後山,這店還有這人經不起你折騰。」
既白聽後動作一頓,桃眸閃過幽怨,迅速飛進六笙旁邊為他造的屋子,「砰」的一聲狠狠關上門。
「這是又犯哪門子病了。」六笙無力攤在椅子上心累道:「果真是男大十八變,心思越來越難猜。」
李菁華正咳著,又頓時被她這幅養兒心累的小模樣逗笑了:「小姐,咳!誰讓你收下公子了,這往後莫名其妙的日子多著呢,咳咳!這才是個開始,您就覺得累了,那日後您還不累死?」
六笙鄙夷掃她一眼:「嘖,就連咳著都不忘看我笑話,這麼閒,要不要給你找點活幹?前幾日我聽二娘說,她家的母雞坐月子坐的不大好,近日總產不下雞蛋,需要專人服侍,我看你挺合適,不如…」
李菁華唇角頓時抽了抽。
母雞…還坐月子!還!還需要人服侍!天底下有這麼明目張膽欺負人的麼?!小姐您到底幾萬年沒說過謊了!胡亂扯個都比這靠譜好吧!
但這話只敢在腦子裡想想,不敢說出來,因為她知道她家小姐但凡說得出就做得到。
於是尷尬笑笑,指著後院著急道:「啊!那婦人睡了這麼久,約莫醒了!您不是想要我找點事幹麼,我這就給您去請她!」
說完,跟後面有人追似的一溜煙跑沒影了。
好吧,想怎麼吐槽怎麼吐槽吧!自從我讓女君說出『母雞坐月子』這番話後,我已無所畏懼!
(叉腰大笑)哇卡卡卡~!
73 吾王歸來
「主子,還是我來吧,您一個侍君實在不適合做這些下人做的事。」
薄情苑內,雲溪望著樹下那抹蕭索的身影。
往日嫣紅粉嫩的灼眼夏梅此刻謝了繁紅,只剩乾澀枝幹,偶爾長出幾朵新花,第二日起來也已謝了乾淨,但自那日六笙離開這薄情苑後,他家主子便日復一日的擦拭枝幹,其仔細程度猶對情人。
雲溪看的心疼,他家主子那纖塵不染的手怎能做這些粗活呢。
「雲溪,放下。」
男子背著身,幽幽道。
雲溪躲了躲,苦著臉哀求:「主子,您就當可憐可憐我了,出去轉轉吧,別整日守著這株死樹了,沒準還能碰到女君呢。」
男子青衫青翠,良久轉過身歎口氣。
「今早我推算過了,小六今日會回梓林殿,你若實在悶得慌那便替我將那避水符給她送過去。」
雲溪疑惑了:「您自己送不行麼?」
男子望著遠處長笙殿露出一抹淺淡的笑:「不急,不久她自會來找我。記得把符親自送到她手裡,說是日後能救她一命。」
雲溪撓了撓頭,應了聲,進屋將那符裝進一個盒子裡後,朝地君的梓林殿奔了過去。
**
此時的人間,李菁華將那名老婦領到了六笙面前。
那老婦穿了一身破舊補丁的粗麻衣服,袖口隱見磨損,鞋底也已經破了個洞,渾身隱隱散發著潮濕的腐木味。
老婦眼的周圍刻滿了皺紋,她渾身佝僂,每走兩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喘喘氣,才能繼續走,讓人懷疑彷彿下一刻她就要支撐不住。
老婦見堂內做了一姑娘,氣度矜貴幽靜,彎身就要跪下去。
六笙鳳眸一動,李菁華連忙攔住,柔聲安撫:「大娘莫急,我家小姐都讓我將您帶過來了,必是打算管你家的事,所以您還是先將您兒子的情況給小姐說一說,免得耽誤了診治時間。」
老婦聽後連忙點頭,口齒不清急急忙忙道道:「我…我兒子是明威將軍身邊的小將,跟隨將軍多年,前日明威將軍回京我這兒子沒在回來的名單上,可到了昨夜半夜我卻突然…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我那兒子,手上拿著這把劍,渾身流血還是黑色的。」
「我那兒子昏過去的前一秒囑咐我一定要將這劍送到將軍府上,說是軍事機密,可…可我一介老婦哪裡知道將軍府在哪裡,又擔心兒子的病情,所以先來城裡求醫。」
說到這裡老婦突然痛苦的低哭起來,淚眼朦朧道:「可那是半夜,人家看我穿著破爛都…都不肯幫我,幸虧有個好心人告訴了我你們這裡,我就急忙拿著這把劍連夜趕了過來,還請掌櫃的救救我兒子啊!老婦男人去得早,只剩只一個兒子可以依靠,若他有什麼事我也就跟著去了!」
六笙看著老婦人撕心裂肺般痛苦的表情,不禁出神,若母神還活著會不會像她這樣…
想到這裡鳳眸猛然的緊緊合上,眉頭狠皺,深吸一口氣,勾唇道「不是說軍事機密麼,這劍當真可以給我?」
老婦一愣,望著那把劍猶豫好久,最終想到她兒子渾身染血卻慇勤囑托她一定要將劍送到的堅定表情。
不行!他兒子豁出命去才將這劍從邊關帶到了這裡,一世英名不能敗壞在她這做母親的身上。
老婦當即表情掙扎,痛苦搖頭:「不行!這劍現在不能給你了,但我家還有別的東西,只要掌櫃的能救救我兒子,就算把我家房子收了都可以!」
六笙鳳眸半斂,表情平靜:「那你家可是什麼豪宅?」
老婦難堪的搖搖頭。
六神又問:「那你家可有什麼傳世之寶?」
老婦眼中的光芒又消下去幾分。
六笙頓時笑了,「那你憑什麼拿你家做抵注?虧本的買賣我向來不做,換一個有價值的東西再來。」
李菁華目含焦急想說什麼,卻在眼神觸摸到她家小姐隱隱顫抖的手時一愣,而後默默退了下去,僅留兩人在大堂。
老婦見幫她的人走了,頓時癱軟在地,而後眼光一亮,跪爬著到了六笙腳下,道:「…」
就這樣,過了約莫一刻鐘,誰也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麼,也不知道那老婦究竟是以什麼為條件讓小姐答應去救她家兒子。
只知道這去京郊的路當真不好走,尤其是下過雨後,泥濘難行。
六笙,二娘,菁華,與老婦坐在精緻名貴的檀木馬車裡,聞著凝神香,顛簸的行在路上,趕車的是大黑,因著生前是戰場將軍所以趕車技術總比既白好太多,而既白一個大男人不願跟女子們同處一室便也來了車架上。
於是上仙遇到煞鬼,必然氣場不和,一路之上兩人眼神廝殺不斷,除了馬車裡時不時傳來二娘安慰的聲音與汗血寶馬響鼻的水聲外,十分寧靜。
「前面!前面就是我們崔家莊了。」
走了許久,都已走到了下午,幾人終於看到了那重山掩映的小村莊,而崔二娘家跟崔老婦家正挨著建在了山腳下。
李菁華當即鬆了口氣,幸虧不用爬山,不然她定爬不上去。
「小姐前方就是了。」
六笙望著那茅草屋上方常人看不到的不詳黑氣,與既白對視一眼,鳳眸半斂,走了過去。
「文武,娘給你請了大夫來了,你睜開眼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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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老婦人進屋,一把扔掉那劍,跑到床邊低聲道。
六笙走過去,卻在看到床上之人渾身濃郁的黑氣後,鳳眸劃過嘲諷的光。
呵,果然被鬼族所傷,而且還有個低等鬼族附到了他身上,只是他們來人間為何偏偏出現在邊疆,又為何要俯身大宇士兵,而這附身與她這些日子碰到的事會不會有關係…
六笙甩甩頭,將這些先方到了一邊,轉而俯下身佯裝搭脈,片刻眉尖一挑,哄騙道:「沒什麼大事,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失血過多導致昏迷。」
崔大娘聽後喜極而泣:「那,那我家文武何時能醒過來?」
六笙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鳳眸微瞇,心生一計「少說也要半個月吧,不過若想讓他早點醒來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需要點名貴藥草。」
崔大娘一聽,急道:「什麼藥草?我去買。」
六笙鳳眸微掀:「這草十兩一斤,讓他醒來至少兩斤。」
崔大娘頓時嚇得踉蹌了兩步,咬著唇說不出話。
崔二娘眸光微動,而後啪的拍桌豪氣大笑:「不就是二十兩嗎!大娘,我這些日子在小姐那裡掙的不少,正巧十二兩加上我家那口子這些年來存下的積蓄,正巧二十,您等著,我這就回家給您拿。」
崔大娘頓時一把攔住:「不行啊,二娘,這些年來你們家已經接濟我不少,現在常生又準備上學,你家裡的錢都給我,你們還怎麼過日子啊,聽大娘的話,肯定還有法兒,你就別忙活了。」
二娘頓時又要說什麼,六笙一口打斷:「的確還有別的法兒。那草名為止血草,只不過在民間還有個別名:長青。」
「我曾聽一朋友說過這京郊後山上長青有很多,只不過村民不識貨都便宜了那些藥材商,如果你們不嫌累,我倒可以告訴你們那草長什麼樣,你們可以親自去採。」
相互推辭的兩人聽後,連忙點頭。
六笙又望向一旁的魁梧煞鬼:「大黑,天色已晚,山壁濕滑,你去上山采,留二娘大娘還有菁華在山腳接應,我與小白留在這裡照顧文武。」
大黑乖巧點頭,李菁華看著自家小姐沉靜如水似有考量的目光,也點了頭。
一行人拿好竹籃,出了門去。
六笙當即去脫文武的衣服,既白一個大步緊緊抓住那只纖長玉手,桃眸暗沉:「作甚?」
他還在這裡,她怎能當著他的面非禮旁的男人!
六笙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當然是把他身體裡的那個鬼族引出來,不然呢?」
既白當即一怔,眼神有些不自然。
六笙想到某種可能,臉色古怪:「小白你…該不會以為為師想乘人之危非禮人家吧。」
既白理所當然搖頭,將她拉去後方,緩緩道:「阿笙總歸是女人,不適合為一個男子脫衣,我來就行。」
六笙樂享其中,抱臂做到椅子上,斜眼看他:「哦?那你的潔癖…?」
「尊師重道更重要。」既白頭也不回道。
六笙點點頭:「好,你想脫就脫吧,脫光後喊我一聲。」
既白嘴角抽搐,聲音壓抑:「好…」
六笙背過身後,卻覺怪異。
他這徒兒平日裡除了她誰都不接觸,怎的今日對一個男人的身體這般有興趣?難道?他是斷袖…不然他為何偏偏要搶著脫人衣服,方纔那聲『好』還應得那般慾望隱忍,果真是斷袖。
想到這,六笙的眸子多了些惋惜。
好好地一個俊美上仙竟是個斷袖,不過她可不像天上那班老頑固,只要她家小白樂意,她不介意多一個男人一起喊她師傅。
嗯,沒準日後樊籠那老頭能研製出一種可以讓斷袖生子的藥,那時她也是有徒孫的人了。
胡思亂想這會,既白就把人脫光了,只不過重點部位倒蓋上了。
六笙起身,告誡他後退點,可既白愣是一動不動,還靠近了幾分。
六笙隨他去了,而後鳳眸寒凜,掐出一個地雷咒法訣,口中唸唸有詞,不一會天轉雲湧天上降下一道紫雷環繞她指尖。
「去!」六笙冷聲發令。
那雷咻然化作快鞭不斷鞭笞著床上赤裸男體,那雷轟鳴作響,將屋內的茶碗震得上下顛動,幸虧外面有層結界籠罩,不然這般動靜定會引來騷亂。
但奇怪的是,那蘊含無窮天地力量的紫雷鞭笞在凡人身上,那身體卻一絲痕跡都沒有,傳來的是陰慘的邪獰嚎叫。
「啊!」慘嚎聲不斷迴盪。
六笙鳳眸傲然,手中雷鞭凌厲劈空:「出不出來!」
「啊!不出來!」
六笙當即一笑。
好!你不出來,我便拉你出來!
頃刻紫雷長鞭化身長勾,深入男人身體,男人如一條上岸的魚瘋狂抽搐,口吐白沫,而後腹部黑氣凝聚猶如實質,冒出了一顆黑頭。
「啊!」那黑頭陰森慘叫,屋內桌椅碎裂牆壁裂縫。
「小白,將他拽出來。」六笙對周圍變化恍若未覺,悠然一笑,沉靜道。
既白召出裂炎劍,一劍穿透那鬼族的右肩,手上發力,將他挑了出來。
鬼族之人生來貌美,這人身穿黑袍,上�蚸憬丑A妖異邪魅,此時身上插著烈焰,白皙胸口坦露無遺,那雙魅人的眸子也一動不動很是淫靡的放肆的打量著六笙,最終目光停留在那張絕美傲然卻荒蕪死寂的鳳眸上。
伸出舌,誘惑的舔著唇角:「不愧是我王看上的…女人,夠狠,我也…喜歡…。」
六笙要說什麼,但既白桃眸陰暗,手中的劍刺的更深。
「嗯…」鬼族男人誘惑呻吟,似乎正在享受什麼人間至樂,映著渾身留下的黑血,有種變態的妖嬈。
六笙對他眼中的勾引恍若未覺,鳳眸嘲諷:「王上?你們還有王上?據我所知,早在三萬年前他就已魂飛魄散了才對。」
貴族男人當即哈哈大笑:「呵…你自然不知道,我鬼族的王至高無上的往,攜著前世的仇恨浴血重生,你們天宮!地府!人間!就等著被屠殺殆盡吧!哈哈哈哈!」
六笙呼吸一窒。
不可能,他不可能會復活。那是斷魂淵,父神掉下去都不可能回來!
鬼族男人妖眸掃過去一眼看出她的心思,頓時一笑:「女君,你也有今天。當初我王上對你如何掏心掏肺,恨不能把一顆心都碰到你面前任你蹂躪,那般卑微討好,你卻還是殺了他!如今我王上歸來,你就等死吧!不!死太便宜你了,要把你扔到鬼奴群裡任人輪…」
「噗!」突然,男人腦袋上橫插了一把劍,劍身熔漿暴動,就像他主人此時的心情。
既白背對著她,手上長劍插在一顆頭顱上,突然詭異道:「阿笙,我殺了他。」
聽他聲音不對,六笙掰過他的臉,一驚!
那雙眸子猶如最黑暗的夜一片死寂,唇色慘白,沒有半分生氣,他神情瘋狂暴怒,死死盯著地上屍體,有若著魔。
六笙輕輕的拍打他的臉:「小白?」
既白瞳孔渙散,下意識望向她的方向,可眼中卻沒有她的影子,自顧自喃喃:「所以,我殺了他,他就不可能再把阿笙帶離我身邊,也沒有人再跟我搶阿笙…」
六笙呼吸一頓,有種莫名酸澀的感覺,靜默許久,最終撫上他冰涼的眸子,柔柔一笑:「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會去,就算去也會帶上你,所以,沒人可以把我搶走。等菁華她們一回來,我們就回家,師傅讓菁華給你做梅茶糕,嗯?」
既白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聽到她的話也只機械的點了點頭,六笙撫了撫他的臉,將人安撫到椅子上,拉著他的手,一直守著。
既白美男被那魔族的話刺激的魔怔了,心疼~
(其實我就喜歡虐他,哇卡卡卡~)
74 本君好怕怕哦
日影西斜,外出幹活的莊稼漢子們此時也都拎起水壺扛著起鋤頭,迎著夕陽踏上回家的路,京郊山巒清脆,小河潺潺,河邊紅花綠草,有人趕著牛羊慢悠悠的吃草,淺紅色的陽光下,大黑也採到了足夠的止血草,一行人回到了崔大娘的茅草屋。
「怎樣?」
看著崔二娘將搗碎的草藥敷在文武身上,崔大娘擔心道。
崔二娘笑了聲:「我家小姐可是個能人,她說能明日醒來,那你家文武明日定能醒來,您啊,還是先去我家吃點飯,不然沒個力氣怎樣照顧你家文武啊。」
崔大娘不好意思去,卻還是沒能違了二娘的盛情,最後常二牛跟常生都過來請人了。
「小姐?原來您也在啊。」二牛見六笙也在屋內,頓時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您肯定也沒用飯呢吧,要不您也一起過去吃點吧。」
得到娘親示意,常生上前去拉六笙的手,只是半途卻差些被一隻纖細大掌捏住,若這力道捏下去,那常生那隻手就廢了,六笙鳳眸一閃,連忙攔住。
安撫的看了既白一眼,而後悠然一笑:「不勞煩,現下我有些急事要帶小白出去,大黑,一會護送菁華回去,我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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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走了半步想起什麼,腳步頓住,看向守著文武的崔大娘,緩緩道:「別忘了你應允我的東西。」
崔大娘連忙點頭:「小姐救了我兒子就是救了老婦的命,老婦死也不敢忘記,三日內定會親自送到小姐跟前。」
六神點點頭,拾起一旁的古劍,幽幽道「這劍我借用一夜,明日天明再還你。」
崔大娘這就有些為難了,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想起自家兒子是托了人家的福才活了下來,而後才點頭同意。
不再耽擱,六笙拉著既白到了屋後一個無人的角落,墨袖一揮,瞬間到了地府,六笙把既白留在殿外,獨自一人進了殿。
「二哥。」
從陽正審批公文,聽到六笙的聲音,語含詫異:「你不是在你那店裡待得舒坦麼,怎麼想起看你二哥了。」
六笙沒心思跟他開玩笑,一把將那把劍放在桌案上,凝重道:「這可是地府的劍?」
從陽拿起端詳許久,最終猶疑道:「我在地府少說也有十萬年,但從未見過這把劍。不過我看這劍表面雖破舊,但那花紋卻十分怪異,隱約透露著一股不詳的氣息,應該不是天宮與凡間之物,樊籠仙君見多識廣,不如去問問他?」
「話說你這劍從哪裡來的。」
六笙將劍收回,淡道:「一個凡人那裡借來的,二哥,我先去了。」
從陽見她神色匆忙,也不再問。
轉眼,六笙拉著既白又來到了樊籠的仙君府,本就是熟客,所以進門就直接進了樊籠的臥房,一路之上無人阻攔。
「老頭!」
六笙看著鼻尖前緊緊關閉的木門,朝裡喊道。
樊籠正睡得昏天黑地,哪裡肯起來,一把將被子捂到頭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六笙涼涼一笑,指尖微動,一個紫雷立馬現形,向床上那人的臀部扎去。
「誒呦!我的屁股!屁股!」
那雷詭異刁鑽電力十足,頓時將他白花花的屁股給劈糊了,空氣中隱隱有烤肉的味兒,樊籠頓時疼的滾下床,不幸的是,方才被雷劈屁股先著的地,整個體重壓到受傷的屁股上,樊籠臉色暴漲,又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慘嚎。
六笙鳳眸含笑,挑眉看著門內那個上躥下跳大嚷大叫的瘋老頭,神情十分愉悅。
呵,果然一個人的快樂就要建立在另一個人的痛苦上。
「起來了?那就快開門,不然我再送你幾道雷。」
聲音裡滿滿的幸災樂禍,樊籠一下子就認出了是她的聲音,隔著門給她飛過去兩把怨氣十足的眼刀,一瘸一拐的穿上衣服,揉著屁股開了門:「你說說你,一大早擾人清靜!不知道壞事做多會夭壽麼!」
六笙掃了一眼老頭皺巴巴的老臉與亂蓬蓬的鬍子,再看看那極為不雅的揉屁股的動作,賞了他個嫌棄萬分的眼神,而後熟門熟路的拉著自家小白進了門坐到椅子上倒了兩杯茶,一把將劍扣在桌上,慢悠悠喝起來。
老頭跟了進來,看到那把劍,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驚呼:「咦?這劍你從哪兒弄來的。」
轉身,又看到她緊緊牽著的失神的既白:「咦?這人又是從哪兒拐來的,傻不愣登看起來就好騙。」
六笙眼神頓時化身冰錐向他戳去:「你再說一句,我將你的鬍子都扒光。」
老頭縮了縮脖子,一把抱住自己的鬍子癟著臉:「哼!你個小女娃就知道欺負我這個老人家!你會遭天譴的,知不知道?!」
六笙當即諷刺一笑:「呵,那也得雷神敢譴我才行。」
老頭得意的腦袋頓時又挫敗的耷拉了回去。
唉,他怎的就忘了她是個天上所有人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主兒了。
了無生趣的瞥了她眼,拿起那劍一邊打量一邊厭厭道:「你不是在凡間開了個店嗎,不去做生意來我這裡問這劍幹嘛。」
六笙理了理既白被風吹亂的頭髮,漫不經心道:「因為我閒的發慌,所以專門來找你不痛快來了。看你這神情,應該知道這劍的出處,說吧,別耽誤我的時間。」
老頭兒沒好氣的掃她一眼,而後想到什麼,立馬又得意翹起鬍子,搖頭晃腦跟個神棍似的興奮道:「說到這劍,你應該也有所耳聞。你別看它外面都是紅�蛂A可這花紋可是正宗的鬼文。」
「小老頭我早年遊歷曾經去過鬼族,那時候鬼族的人還不像現在這麼暴虐,待人很好,所以我就在那裡住了幾年學了些鬼族文字,而你猜這把劍上的鬼文說的是什麼?」
老頭期待的湊過腦袋去,六笙望著那寸毛不生的光亮腦門,一指彈開:「說了什麼?」
看著她表面紋絲不動實則越來越深沉的眸子,樊籠撫了撫腦門頓時幸災樂禍笑了:「這還要從三萬年前一件震驚天地兩界的事說起。」
「眾所周知你兒時曾到鬼族遊歷,卻被鬼王妄徒惦記上,但自三萬年前斷魂淵,你殺了他的那一刻,你們的孽緣應該畫上了句點,可現下這劍上的鬼文分明是:吾王歸來。那鬼族自妄徒死後就再進行過選舉,所以這吾王也就是那死去的妄徒了。怎麼,又來找你了?」
樊籠伸頭過去好奇道,六笙鳳眸涼薄,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來找我又怎樣?他若再敢傷我身邊的人,我便在殺他一回。」
樊籠聽著這毫無起伏的絕情話語,一愣。
三萬年前這事兒鬧的很是轟轟烈烈,天地兩界無人不知。
時值鬼族選拔鬼王,那妄徒身為一個私生子卻硬生生的將所有的除了他五弟外,其他的兄弟都殺死,以一種不可違背的強勢姿態登上了鬼王的寶座,傳聞他容貌絕美,傳聞他手段狠辣,傳聞他陰狠病態,但傳聞的更多的是他對一個女人抵死不悔的愛慕。
六笙,這個奪走他人生所有溫柔的女人,曾說過一句玩笑話:鬼族之人的血是黑色的,本君好奇得緊,你們的心臟又是什麼顏色的。
話音未落,妄徒當即用手將心臟挖出來捧到了她的面前,卑微討好求她展顏一笑,但六笙這個人偏生比任何人都冷心冷情,對那赤紅跳動的心臟看也不看,直接掃落在地,說是無趣。
那妄徒也不是個正常人,被她如此對待卻還是日復一日的對她更好,三界之內乃至天宮,只要六笙多看一眼的東西他都給她奪過來,一片情深不悔。
這樣高調,以至於天宮地府所有人都在傳六笙與鬼族勾結欲對天宮不利,要求六笙手刃鬼王以證清白,六笙無動於衷,但從陽不行。
他妹妹的至高清譽怎能毀在一個鬼族身上,於是便用一計讓六笙看到妄徒打傷他的一幕,最後這件事成為了六笙除去妄徒的導火索,妄徒灰飛煙滅,所有的事在那一天在斷魂淵畫上了終結的句號。
可三萬年後的今天,一把劍卻告訴眾人那鬼王沒死,還活著回來了,那他將這把劍送到小六面前又是什麼意思?
樊籠眼中劃過一陣擔憂,一改不正經反而有些凝重道:「小六啊,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鬼族護短勝過鮫人一族不說,還特別記仇,自妄徒死後對你的仇恨本就越來越深,現在他回來了,他們合族上下肯定是要對你不利的。雖說你法力僅次父神,但鬼族的陰毒法術誰也沒見識過,我怕…」
「你這老頭竟有說出怕的一天,真是活的久了什麼新鮮事兒都能碰上。」
六笙渾不在意衝他一笑。
老頭這回沒氣的炸毛,反而語氣又重了幾分:「日後遇難一定要用傳音符叫我,小老頭雖說法力沒你深,但寶物符咒倒還不少,砸也能為你砸出一條生路來,到時你一人敵不過可別犯倔。」
六笙感受到他真摯的關心,鳳眸閃過暖光,放下茶杯,換上一種挑釁的眼神,挑眉含笑睨著他:「也不知是誰在我一百歲那年被我打趴下,卻死撐著面子不肯認輸,最終牙齒被我崩了兩顆,一個月吃不好飯還被地府所有人嘲笑了好多年,不知是不是我面前身材雄壯的樊籠仙君呢…」
老頭牛眼頓時瞪得老大,眼底血絲瀰漫,一把將劍塞到她懷裡,將人趕到門外,惱怒大喊:「走!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小老頭兒給你說認真的,你卻掀我老底!快走,不然小心我放旺財咬你。」
六笙拉著既白拿著劍,有些疑惑道:「旺財?」
老頭見她這幅見識淺陋的模樣,兩手把著門,頓時得意的昂起下巴指指他門口一個小木屋,很是囂張道:「旺財出來!讓她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雄壯!」
六笙鄙夷的看了他這幅小人得志的得瑟樣,而後將視線移到那小木屋前。
只見青天白日,花紅柳綠,一隻軟萌的小狗邁著胖乎乎的小腿兒一走一頓的慢悠悠的爬了出來,舌頭可愛的向外吐著,眼神純良無害,見到六笙甚至親暱的蹭了蹭她的腿。
看著某個正在向她撒嬌的小東西,六笙頓時挑眉的看向門口石化的樊籠:「這…就是你口中雄壯的旺財?哦~真的好雄壯,本君真怕他咬我的時候跟某人似的把牙不小心碰掉兩顆~」
回答她的是一聲清脆的關門聲。
「樊小五!你居然又把你爹的旺財給偷偷牽跑了!害你老子出這麼大洋相,看你回來我怎麼收拾你!」
六笙無語的笑了笑。
這樊籠跟他家五公子斗了這麼多年還真是不嫌累。
搖頭感歎時,傳音符突然有了動靜。
「小姐,昨晚兵部尚書府內有人看到了那只女鬼!而且還死了不少人,皇帝震怒,太子現下正在店裡等您。」
六笙鳳眸一凜:「好,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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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馬上,可實際上六笙是準備夜晚再去的,畢竟怨鬼這種東西,怨氣越重便越怕陽光,所以得到月光大盛的陰夜才會出來。
按太子說,那兵部尚書周傳雄也就是右丞府大管家周傳文的雙胞哥哥,昨夜即將被那女鬼一嘴咬斷脖子,關鍵時刻空心大師夜行路過,將他救了下來。
命雖保住了,但他的命根子卻早已被那鬼吞吃入腹,經太醫醫治也只勉強止了血,這生育的能力卻自此喪失了。
現下人躺在太醫院,正昏迷不醒。
說來也是個奇事兒。
將周傳雄留在太醫院的主意不是別人,正是右丞那不爭氣的二公子素蘭雲在早朝上提出來的,言辭早早說是皇上的天子龍氣可以震懾女鬼,尚書大人待在皇宮比較安全。
但悠悠眾目無數朝臣都在看著,拒絕未免讓人寒心,嚴重還會失去民心,所以皇帝再覺晦氣還是當場答應下來。只是下了早朝便趕緊派太子去請六笙來皇宮小住。
笑話!誰人不惜命!那女鬼至今已殘害三十多條人命,誰知道會不會尋著周傳雄找到皇宮來!現在整座皇宮上至皇帝貴妃下至宮女太監全部人心惶惶,皇帝只想六笙趕緊來,不然他這顆心始終都懸著。
而六笙直到太陽落山,餵她家徒兒吃完晚飯將人哄睡著後才慢悠悠跟著太子去了皇宮。老皇帝正在御書房提心吊膽,此刻見到她簡直都要感動哭了。
「六姑娘!你可算來了!你若再不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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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父皇。」太子見皇帝這般不顧儀態,嚇得馬上聳低聲提醒。
皇帝一愣,看了眼旁邊的太監宮女,頓覺失態,輕咳了聲,又端坐了回去:「嗯…李鶴,給六姑娘賜座。」
大總管麻溜答應一聲,立馬搬出了一把香木椅,放到六笙身後,還細心的在上面點了一個金絲軟墊,朝,六笙滿意點點頭順勢坐下。
「朕又要事要與六姑娘相商,你等且先退下。」
老皇帝垂眸吩咐,李鶴領頭,太監宮女們應了聲『是』,不再多待魚貫而出。
現下諾大上書房只剩皇帝,德妃,太子,與六笙四人。
都互相知道底細,皇帝立馬坐不住了,走到六笙面前彎腰求道:「大仙,求求你千萬要救救這皇宮裡的人啊。」
六笙漫不經心掀眸瞥他一眼,挑挑眉故意道:「皇上既敢答應把那周傳雄放在太醫院,難道不知道那女鬼人沒殺成,會不依不撓的跟過來嗎。」
老皇帝聽出她話裡的挖苦頓時苦了臉,這時德妃匆匆走過來,哀求道:「六姑娘,皇上礙於眾大臣不得不答應啊,您就大發慈悲,看在菁華的面子上再幫我們這一回吧。」
原先對她那般不客氣的德妃此刻竟低眉順眼的來求她,六笙頓時輕笑一聲:「說好的是除掉右丞府的女鬼,可現如今那隻鬼跑到了皇宮,這就不是我該管的事了。」
「今夜我肯進宮也完全是看在太子送給我的那些禮的面子上,而菁華的面子在我這裡早已讓你花完,所以,德妃娘娘,換個托詞吧。」
如此乾脆的拒絕,讓想打感情牌的德妃頓時面如土色。
太子無奈一笑,走上前攙扶起兩人,安撫落座,而後走到六笙面前,深深一揖,眸子劃過一陣極富深意的光亮:「若姑娘能幫父皇除掉女鬼,那城雍便將三年前那本最為震驚世人的絕世孤本獻給姑娘,怎樣?」
家裡斷網,小說不能上傳,今天險些斷更,不過我來別人家發了~嚶嚶嚶~
75 他的心臟
六笙喝茶的動作頓時一頓,鳳眸微瞇,將信將疑的打量著他:「哦?竟還有那名品,世人不是傳聞那已銷毀殆盡了麼。」
太子頓時胸有成竹一笑,低聲道:「這是我費勁手上所有人脈才尋得的,貨真價實,童叟無欺,世上只有一本,正是那…的手筆」
聽到那在春宮界響噹噹的人名,六笙眼睛登時迸濺火花而後又沉靜下來,嘴角的笑卻掩蓋不住,對著皇帝連連讚賞:「皇帝有此太子,真是福氣不淺啊!既然太子有此誠意,那我又豈有推脫之理。」
皇帝跟德妃頓時一喜:「姑娘的意思是…」
透過紅木小窗,望著外面愈發銀亮的月光,六笙鳳眸玩味:「將淑妃娘娘請過來吧,有她,今夜才不會無聊。」
皇帝見她答應,連連點頭,揚起嗓便對著外面喚道:「李鶴。」
李鶴邁著細碎的步子連忙進了屋,彎腰恭敬道:「奴才在。」
「去,將淑妃請過來。」
「喳!」清脆應了聲,李鶴轉身便要走,六笙此時突然站起身,眸子悠緩:「我也一同去。我那弟弟身子不大舒服,早些處理完那鬼,我也能早些回去。」
德妃莞爾一笑,上前幾步,輕聲道:「姑娘的弟弟竟不大舒服,看大夫了嗎?若是沒看,那回去的時候帶回個御醫也是好的,如若需要什麼藥材,便派菁華來宮裡拿,姑娘此次能答應出去那個禍患,我跟皇上正愁幫不上姑娘呢。」
六笙客氣點點頭:「如若需要,會派菁華來取的。大總管,帶路吧。」
李鶴打量了一下皇帝跟德妃的臉色,而後應了聲,謹慎的帶起了路,兩人出了上書房,李鶴未免尷尬,時不時細聲跟六笙說起宮裡的佈局。
「姑娘,淑妃娘娘的淑蘭殿離上書房不遠,出了殿門左轉,沿著御花園的青石小路,不消片刻就能到,前面就是。」
六笙站定,等他前去通報,可等了許久人也不出來,於是不顧門口那宮女的阻攔就進了殿。
這一進殿不要緊,關鍵是進殿後看到了什麼。
一張大網,常人看不到的黑色大網,數十個角,從外殿一直蔓延進內殿深處,網絲纖長粘稠,滾動粘稠的血漿,『滴答』『滴答』的向下滴著血,滴到地上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音。
六笙看著那大網的角,鳳眸一沉。
那女鬼殺死的人竟都沒有進地府而是被困在了這張網上!而且還是由大網垂下來的絲線懸掛在半空,猶如一個個牽絲木偶。
「啊…啊。」網上數十個臉色慘白雙目失明的怨鬼,掛在網絲上扭曲掙扎,淒怨嘶吼,斷了一半的舌頭從血盆大口中不斷向外汩汩流血,沿著網線流到地上,血紅一片,那血粘稠發暗,隱隱有股酸臭的腐朽味,還帶了隱隱的潮濕。
李鶴站在了其中一個怨鬼下面,頭頂上不斷滴答著那怨鬼的血,只是感覺不到。
六笙繞開了那片血紅,看了眼李鶴,覺得還是別告訴他真想比較好,於是不顧他阻攔便逕自進了內殿。
進殿後,環視了一下四周,見除了一頂放下了帷帳的檀木床外並無他人,頓時鬆口氣。
所幸淑妃沒在殿內安排什麼人守著,不然那些人今夜過後最少都會得一場大病。不過量她也不敢讓人守著,因為…
六笙望了一眼那床上一日不見就乾癟到身上不剩一絲水分只剩一張人皮的淑妃,又看了看那床帳頂上十分濃郁的一團鬼氣,緩步走去,鳳眸嘲諷:「淑妃娘娘這是怎麼了,皮膚這般乾澀,用不用我給你端杯水呢?」
淑妃聽到熟悉的聲音,根本顧不得是敵是友,眼皮十分艱難的向上掀,唇角艱難囁嚅,窒息般吐出三字:「救…救我…」
說話間,胸腔的肋骨震動極其明顯,隔著皮膚心臟跳動肉眼可見,全身骨頭甚至都能用肉眼看到,先前引以為傲的如畫容顏也眼窩深陷顴骨高凸悚如鬼婦,皇帝看了莫說憐惜半分,不落荒而逃就算好的。
六笙幽靜的立在床邊,鳳眸含笑:「嗯?救你?淑妃娘娘如此本事通天的人哪需我區區一個妖女來救,想必此時在我面前這般狼狽,也是同我開了一個玩笑罷,只不過我實在沒時間,等我抓住那只女鬼,再來陪娘娘玩兒。」
淑妃聽後,身軀頓時瘋狂抖動起來,床頂的鬼氣活躍翻湧,不斷吸取她的血液,不一會,那乾癟的皮膚竟又癟了幾分。
六笙始終靜立在旁,冷冷的旁觀這殘忍的一幕。
天道輪迴,一報還一報,很正常,她無法插手。
那日淑妃隨她去右丞府捉鬼後,那女鬼誰也不下手,偏偏在被那陰風救走之際用盡了全身力氣向淑妃體內打入了自己僅剩的鬼氣。
要知道雖然六笙給她餵了生人的血,但始終杯水車薪沒太大作用,於是那是她為數不多可以維持生命的鬼氣,那般命懸一線的狀態,卻還是要詛咒淑妃,現下更是將她得到的所有怨魂都招到淑妃的寢殿。
如若不是生前淑妃對她犯下了什麼罪大惡極的罪過,估計她也不會做這麼絕,就像她殺的那幾十人都是平日裡名聲不好的人,估計與淑妃一樣,都在她生前對她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以至於她死後也要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留在人間報仇。
只不過她運氣比較好,得到了鬼族的幫助,鬼氣大盛。
鬼族…那個麻煩的男人,與其被動,倒不如由這只女鬼牽扯出她背後的鬼族,先發制人。
打定主意,於是六笙便淡定的走到了外殿,看了眼還在焦急等待的李鶴,淡道:「你回去稟告皇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讓任何人進這淑蘭殿,不然無論發生什麼後果自負。」
李鶴一怔本想說什麼,卻在看到那雙鋒利傲然的鳳眸後又縮了回去,「喳,奴才這就去稟告皇上。」
李鶴走後,六笙鳳眸立即掃向窗外,沉靜默然。
陰沉夜空月朗星稀,此時尚未子夜,月亮也未達到最高點,那女鬼虛耗著僅有的鬼氣折磨淑妃,此時還不敢出來。但那遮擋月亮的烏雲眼見就要散了,保不準下一刻那女鬼就要對周傳雄下手。
於是六笙看了一眼床上的淑妃,確定人一時半刻死不了後,紅梅墨袖瀟灑一揮,下一刻就出現在了太醫院。
只是…
六笙看了眼那一盞燈都不點,四處寂靜到詭異的太醫院,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看來她還是來晚了一步。
不!還不晚。
千鈞一髮之間,那幽冷出塵的清冽身影儼然已出現在太醫院的病房,一雙纖長玉白的青蔥玉手此時正輕飄飄的擒著一隻佈滿蜈蚣傷痕的黑色血手,表情淡然。
「呵,差點就讓你得手了。嘖,這指甲多久沒剪了,都戳進尚書大人脖子了。」
女鬼一怔,發現動作被阻後,沒了眼珠的那只空洞眼眶流血流的更歡,撕扯著血口發出了一聲殺氣沖天轟鳴人耳的驚悚嘶吼,左手成爪破空抓來。
六笙鳳眸嘲諷,一個閃身躲了過去,同時召出捆仙鎖將那還在昏迷的周傳雄捆到了身後懸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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