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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咱不談情
九
【簡介& 楔子】
他,是九重天上地位尊貴的天帝嫡孫,既白,相貌生得極致,一襲仙袍,獵獵作響,一攬芳心。
她,是地府十九層輩分最高的地君親妹,六笙,九宮十三府最美上神,生於無盡海,眾仙尊一聲:女君。
她與他,於輩分是婆孫,於緣分是師徒,於天地綱常是仙族天孫與地府女君,於情是…為渡飛昇大劫,她在人間廣集善緣。隨手救下年幼的他,兩人自此結緣。
你問是什麼緣?六笙呵呵一笑:特麼的不就是場孽緣,送了身還磨了心。
幫凡人,何嘗不是煉她的心,自此一點點知曉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偶然驚覺,身旁這娃娃的眼神……尿急?那鬼族三子為何總愛在她殿中蹭她床?雖說,兩人一起長大,但這般總歸不好,她有必要跟他們說道說道,莫要總跟她撒嬌。
誒誒誒,你別靠過來,我告訴你,男女有別,就算你與我有救命之恩,也不能上下其手。靠!你的爪子抓哪裡呢!啊!她的桃兒啊!~~精彩片段:
「這小娃,我看著有幾分意思,與其他小娃不同,整日癱著臉,是個稀罕物。」婆爺鬆開小孩被捏紅的下巴,「呵,長大後必是枚面癱。」
小既白死盯著六笙的眼。
「老惡婆。」
「嘶!」殿下仙僕狠吸冷氣。
六笙悠閒的步子頓時停住,兩人隔空對望,眼神交接處有火花迸濺。
「不愧是天帝嫡孫,好得很,好得很。」
女君一句話竟說了兩遍,這便是氣極了,這娃娃膽兒也忒肥了。
六笙揮袍轉身,高坐上位,「你這徒弟,我算收下,小娃娃,爺定會不辭勞苦、日夜兼程地教導你,你且期待著,往後的日子總歸不會無聊,不然怎對得起老惡婆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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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鬼撲空,『噌』的一百八十度回頭,僅剩的那只血紅鬼眸猙獰的盯著她,腳底騰空久久不動,佈滿傷疤的恐怖鬼臉有些謹慎,似乎在判斷自己是否能敵過眼前這人。
良久,成爪的雙手漸漸放了回去,女鬼忌憚的看了眼六笙,微微低下頭做出臣服姿態,喑瘖啞啞一陣鬼語。
「嗯?講和?」六笙盯著她啟啟合合的血口挑眉道:「呵,你有何條件來跟我講和。」
女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血紅手指指向心臟部位。
六笙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若說是天帝的心臟倒還夠格跟她討人命,區區一介女鬼…呵。不過秉持著謹慎的態度,六笙還是用神識看了眼那女鬼的心臟,這一看就看出了些問題。
那顆心妖異赤紅周圍凝聚這一層迷霧般的濃郁鬼氣,邪惡不祥,見到她後異常瘋狂跳動,似乎隨時都會破體而出。
越是深入,鳳眸就越幽冷,最後冷成一塊冰,視線如凍結聲音若九天寒泉。
「那人的。」
似問句又似肯定句。
女鬼被她眸中幽冷震懾,按捺住不受控制瘋狂躍動的心,頓時小心而忌憚的後撤幾步,又咿咿呀呀的說了幾句。
聽後六笙眸中的溫直接然降落谷底,清冽仙氣頓時冷凝如實質,將身後的周傳雄凍得渾身顫抖。
好,好得很,原來這女鬼能長久的存活在人間竟是得了那人的心臟!可若不是他主動給出,又有誰能從他那裡奪走任何東西。呵,將心給她放她為禍人間,費盡心思只為給她打聲招呼。三萬年不見,竟仍妄想將她掌控在手中!還威脅…呵!她倒要看看是道高一尺還是魔高一丈。
只不過現在唯一能順籐摸瓜摸出那些鬼族位置進而找到那人的途徑只有這女鬼,不然這種任人擺佈的滋味不會到頭,所以她該跟她合作才行。
想通後,六笙陡然看向那已經退到牆角的女鬼,鳳眸精光閃現,擺出一個很和善的表情,手指微勾誘惑道:「美人,你是否想要我將身後這人?」
女鬼當即想點頭,單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眼眸,又想向後退,只不過現下已經直抵牆角無處可退,猶豫許久,想答應卻又忌憚面前這人在打什麼壞主意,突然生前所受種種如走馬燈似的劃過她眼前,女鬼紅眸猙獰許久,瘖啞嘶吼最終點頭。
六笙紅唇勾起:「如果你答應我一件事,那…附耳過來。」
女鬼飄過去,猶猶豫豫將耳朵靠近幾分。
「……」六笙將手背在唇邊,好長嘀咕。
女鬼聽後,略微一頓,望著她不可違逆的幽冷鳳眸猶豫許久,良久點點頭。
六笙望著窗外越發陰沉,卻越像極那人詭異漆黑血液的夜空,嗤笑出聲。
妄徒,你不是很想要我主動走近你麼,那我便滿足你一回,只是到時別怪我送你的禮太大收不下才好。
**
出了太醫院的朱紅大門,六笙打算先按照老皇帝的要求,將女鬼殺人的動機審問清再來處理她的私事,一路之上為避人耳目就走著出了太醫院,只是剛出門不足百米,就成功迷了路。
可也不愧是處事不驚的地府女君,就算是原地轉圈那轉的也叫一個從容淡定,心性之鎮靜儼然已達到一種常人不可及的地步。
女鬼漫無目的的跟在她身後,忽然走上前,指了指岔道口的其中一條小路。
六笙不悅的瞥她一眼:「多事,本君知道怎麼走,現下原地打轉不過是在消食,絕不是迷路,輪不到你教。」
說完,按照女鬼指的那個方向慢悠悠的走了過去,沒多會,真走到了御花園,頓時沒好氣的瞥了一眼那多事的女鬼。
女君不悅,女鬼額角頓時沁出冷汗,頭埋到胸口。
到了御花園,六笙沒去皇帝的上書房,反而先進了淑妃的淑蘭殿,甫到殿門口看到了大總管有些害怕的背影,頓時了然一笑。
估計是那皇帝擔心她出什麼事,才讓李鶴守在殿外。
「大總管。」
李鶴聽人喊名頓時轉過身來,本想問好,卻頓時被她身後懸空的周傳雄嚇了一跳,臉上鬆垮的臉皮都嚇得抖了三抖,他臂彎裡拂塵抖動,一雙眼驚懼交加的來回在周傳雄與她身上交換:「這…,六姑娘…這…」
六笙鳳眸掃他一眼,淡定道:「時間匆忙,你最好趕快通知皇上太子與德妃娘娘來淑蘭殿,晚一步,皇上可就見不到淑妃娘娘最後一面了。」
看她神情認真不死作假,頓時意識到淑妃可能真的快不行了,於是扭著蠻腰兒一通小跑兒,趕緊去通知皇帝。
六笙挑挑眉,帶著女鬼進了殿。
將周傳雄扔到內殿一個角落,就去了床邊,見床上那人仍舊在苟延殘喘頓時溫柔一笑,仙氣化形拍了拍她的臉,將人拍醒後,又指指旁邊的女鬼,後玩味道:「淑妃娘娘,看,本妖女把誰給你找來一起玩了。」
淑妃眼皮勉強撐起,視線模模糊糊,卻還是僅憑嗅覺就聞出了那女鬼身上發腐發臭的井臭味兒,頓時意識到是那女鬼,卻又不知這妖女將這女鬼帶到她面前是什麼意思,登時用盡今生的利器在床上拚命掙扎起來。
望著先前盛氣凌人此時卻形容枯槁猶如瘋婦的乾癟淑妃,女鬼僅剩的眼劃過解恨的光亮,卻也在剛才跟六笙商討後,沒打算直接要了她的命,伸手將床頂那團不斷吸取血氣的鬼氣收回來,陰慘的臉色頓時回緩飽滿了些。
六笙望著那床上力氣全無逐漸穩定下來的人,輕輕一笑:「淑妃娘娘放心,咱們這回不玩鬼嚇人這等低趣味的把戲,這回咱們玩那名為因果循環的遊戲,保準你玩一次就身敗名裂臭名千古,從此上癮。」
聽完,淑妃明顯的想說什麼,卻因為沒有力氣只能僵硬的躺在床上,六笙冷嗤一聲。
自作孽不可活,前半生做的孽注定後半生來還。
步子輕移,轉至暖榻,慢悠悠的躺下開始等人。
事實證明,能坐上大總管位子的人不光能察言觀色能說會道,這跑腿兒的功夫必也得練到爐火純青,這不她等了不足一刻,這所有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你們的弟弟如果正在處對象,那你該怎樣跟他對像相處呢?
這是最近比較困擾我的問題~
76 盼了半生等了半生
寂靜夜裡,十幾道腳步聲或匆忙或悠閒自殿中響起,打破夜的沉靜與怨鬼嗚咽。
六笙伏在暖榻,此時慵懶起身,慢悠悠的掃了眼前面前面一群人,輕笑一聲:「呵,淑妃娘娘面子果真大,臨死前竟有這麼多人想見她最後一面。」
而後視線轉到那一身白色桃衫的俊美之人身上,鳳眸不悅,「原來小白對淑妃娘娘情誼也這般深厚,竟不顧尚在病中的身體,也要匆忙趕來見她最後一面。我這個做長姐的倒是粗心枉顧你的心思了。」
話鋒一轉,鳳眸涼涼的望向李菁華,「菁華,公子胡鬧你怎的也沒攔一攔呢,小心我罰你去二娘家照顧那只坐月子的雞。」
聽到她明顯冷下來的語氣,皇帝很是尷尬的看了眼身後的左相與右丞,李憶安與素蘭霽,還有最前面的李菁華與…既白。
大仙派李鶴傳話後,他與太子德妃三人聽從她的吩咐一直安靜的坐等結果,可誰知這左相與李憶安卻突然來了,說是擔心皇宮安危今夜要留在他身邊保護他,臣子一片熱誠為他著想,他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沒多久大仙那胞弟也來了,身後還跟著李菁華,說是她家公子清醒後聽說小姐將他撇下,頓時就瘋魔了,非要深夜進宮攔都攔不住,他礙於他是大仙的弟弟也就忍了。
這時,派去淑蘭殿的李鶴正巧回來了,說傳大仙的話讓他去見淑妃最後一面,他聽後一刻不敢耽擱,沒來得及坐步攆就親自走了過來,身後的一群人自然也跟了過來。
可直到進了殿才發現,以往那春光明媚種滿名貴花卉的淑蘭殿此時卻十分陰森,不知是不是錯覺,寂靜的夜色掩蓋下似乎有不知名的眼在暗暗偷窺著他們,嚇得老皇帝與德妃頓時坐立難安。
李菁華無故被冤頓時垮了臉,這分明就是殺雞給猴看,她就是那只倒霉的雞而公子就是那隻小姐放在心尖上的金絲猴,不過就是怪他還沒休息好就跑來摻和這糟心事,為什麼最後倒霉的確是她。
不過她有什麼辦法,她家小姐就是這麼彆扭!關心也不會明著說,非得拐彎抹角陰陽怪調。
於是哀歎一聲,李菁華任命的開始求情:「小姐,公子他哪是與淑妃娘娘有勞什子情誼啊,分明就是心裡記掛你才在醒後馬上就趕來您身邊,如此愛戴長姐,您看在就不要拐著彎地責怪他了吧。」
應聲,既白桃眸頓時放軟,波光瀲灩月色悠悠像極了某中人間萌物,直戳心窩。
六笙鳳眸頓時一陣惱恨,抿嘴不悅的瞥他一眼。
小屁孩兒真會撒嬌!就會找她弱點戳!
然後清咳一聲,「嗯…既然菁華為你求情了,那就過來吧。哼,頭頂的髒東西那些凡人看不到你還看不到麼,怎的連躲也不躲。」
既白看著她為他擦拭鬢髮的輕柔手掌,目光幽幽定定,良久聲音嘶啞道:「因為阿笙在生我氣,我怕你一氣之下離開,不敢躲。」
兩人若無旁人互相關愛,氣氛暖成粉紅色,可後面一群人就不這樣想了。
李憶安聽到『髒東西』反應明顯與其他怔住的人不同,目光方亮,陡然上前一步遲疑道:「姑娘可是能看到那些東西?」
六笙看了一眼李菁華,李菁華頓時一笑:「我家小姐與那些只會胡言亂語混飯吃的半吊子道士和尚不同,出自修道世家,自小潛心修習是真正的有成之人。」
李憶安目含驚歎,語氣放恭敬了幾分:「那姑娘可有抓到那女鬼。」
聽到這,六笙明顯一愣:「倒是我的疏忽,竟忘了給你們介紹。」
眾人疑惑,介紹?介紹什麼?這裡的人都互相認識還有其他人麼?
「出來吧。」六笙對著虛空輕喊。
話音落下許久,寂靜大殿未有異動,六笙纖眉微蹙向上望去。
抬頭,正巧看到那女鬼正臉色為難的看著下方的李憶安,鳳眸頓時一閃。
難道這鬼認識李憶安,那…這齣戲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六笙玩味一笑,又道:「凌辱之仇不報,難道你想讓那些兇手逍遙法外麼?」
女鬼聽後,身軀陡然一震,一聲狂叫,下一刻就在眾人面前現出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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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德妃看到那恐怖之極的鬼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尖叫出聲,「啊!皇上!快!來人!保護皇上!」
老皇帝也頓時想向外逃,左相在李菁華事先的提醒下倒還好些,只是臉色仍舊被嚇得慘白。
李憶安神情凝重卻不驚懼,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了,只是那凝重裡的驚訝卻十分耐人尋味了。
「兮紅…是你麼?」
李憶安目含疑惑,探究望去。
左相見自己兒子竟主動與那女鬼說話,頓時要去攔,只是李菁華卻皺眉搖搖頭。而皇帝跟德妃見那女鬼未有害人的意思也鎮定了下來,警惕的看著她。
在李憶安灼灼目光下,女鬼難堪的撇過頭,佈滿猙獰疤痕的雙手拚命摀住臉不讓他看,嘴中說著怪異的鬼語。
李憶安見那捂臉逃避的動作,頓時眉頭緊皺,錯不了,以往兮紅有什麼不願意面對的事情也是這樣捂著臉扭過頭去不讓人看,可她怎會成現在這模樣!
詢問似的望向六笙。
六笙看著兩人之間低沉的氛圍,紅唇勾起:「原來還是將軍的熟人,這下可就不好辦了。小紅比較羞澀,方才與我說的還好好的,可現在遇到熟人卻不好意思開口。若想將近日來女鬼殺人的懸案審問出個結果,還得當事人自己解釋才行,只是…將軍在這兒…」
李憶安不理,看著那渾身佈滿恐怖傷痕,甚至眼睛還缺了一隻的鬼,眼神頓時黯淡下去。
當初那個名為兮紅的少女是那樣的明媚善良…
「兮紅,那日你失蹤後我同你的哥哥們找了許久,找遍了整個邊疆,甚至都懷疑你是不是被蠻夷人擄了去,卻怎麼沒想到你竟已被歹人殺害!」
李憶安深深吸進一口氣,眼眸堅定:「若你還當我是朋友那便把一切都說出來,你現在已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在人間殺人有違倫常死後下了地府也不會善終。」
女鬼聽到此處,目光呆滯,似乎不肯相信李憶安竟在反駁她,頓時心神哀怨大聲嘶吼,似乎想將一切不平都吼出來。
李憶安目含煞氣亦大聲道:「但你信我!就算殺人償命!我李憶安也會賭上一生的官途為你討回公道!殺了你的那些罪人一個都逃不了!我都會讓他們去地府給你賠罪!」
兮紅頓時怔住,空洞的眼不再流血,眼中煞氣也慢慢退卻,破裂的嘴唇不住顫抖。
「啊…啊啊。」
眾人聽不懂鬼語,卻也聽出那話裡的迫切,都同時看向六笙。
六笙自袖中掏出一個通體瑩白的玉瓶,扔了過去:「通語丹,地府仙丹人鬼通語,不是有大功的鬼差不輕易送出去,你撿便宜了瓶裡有兩枚,每一枚可供你與人說話一個時辰,事後不要忘記答應我的事。」
女鬼接住瓶子,望著她重重點頭,而後吞下一枚。
嘗試著張張嘴說了一個簡單的字音,見真能說出人話,眸光一喜,望著李憶安擔心的眼神安撫點點頭:「將軍謝謝你,只是兮紅手上已經染了太多罪孽回不去了,今生的仇差不多已經報清,只盼來生再贖罪。」
「只是我現在還不能去地府,因為…」
說到這,兮紅陰厲的鬼眸恨恨望向床上不成人形的淑妃與地上昏迷不醒的周傳雄,森然繼續道:「只是我還有兩個仇人沒有親手殺死,心裡的怨氣不平不甘去地府投胎。」
老皇帝此時出了聲:「朕是宇朝皇帝,你…你有何冤情,儘管上報,但這兩人是朕的后妃與臣子,你不要枉害無辜。」
女鬼當即扭過頭衝他嘶吼出聲,空洞的眼眶恐怖森然:「枉害無辜?!枉害無辜?!虧你還是一朝皇帝!我真替將軍不值!你可知道,你這口口聲聲說著的無辜臣子與妃子私底下都幹了什麼勾當!通姦!剋扣軍糧!貪污邊疆將士們的安家錢!你竟還說他們無辜!」
這些罪名但凡被揭發一條,就是掉腦袋的重罪,而現在兩人卻全犯了,而自己雖知他們不是什麼守本分的人,但始終不曾想他們會有膽子貪污軍糧軍餉而自己卻始終蒙在鼓裡,識人不清,用人不清啊!
老皇帝兩眼一番險些栽倒。
德妃及時扶住,而後細眸微動,輕道:「皇上也是為歹人蒙騙,今日你揭發他們,皇上定會還你個公道!只是他們做下的這些孽障雖是重罪,但與你卻並無關係,連帶著右丞府與尚書府的那些下人,你又為何下此狠手非要取他們性命呢?」
兮紅鬼眸瞥她一眼,頓時將德妃心裡的算計瞅了個一清二楚,只不過將這女人城府雖深但卻不像淑妃那般有什麼歹毒心思,只是想讓淑妃一輩子翻不了身,所以沒打算逆了她的意思。
輕嗤一聲繼續道:「我本名沈兮紅,家住邊疆的一個小山村,那裡地處邊疆,常年戰亂直到將軍到來邊疆才漸漸穩定下來。」
「村裡的人感念將軍恩情,平日裡會送東西過去看望,直到那一日!」
說及此處,兮紅眸光頓時狠戾下去,指著昏迷的周傳雄週身鬼氣瘋狂暴動:「這老淫賊貪污被我逮住證據,之後將我帶回京城,用盡各種方法折磨,這淑妃不僅與這老淫賊通姦而且還跟他一夥貪污,淑妃提議將我扔到下人的房中任人姦污就會鬆口。」
「可直到死我也沒鬆口,而且那證據也沒被發現,可憐了皇上,您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被人帶了綠帽子,甚至還日復一日的與這蕩婦纏綿,我在上面看著都快吐了!哈哈哈!」
德妃望著皇帝青白交錯的臉都市解恨吐出一口氣,卻沒因喜悅而喪失理性,馬上追問道:「那證據現下在哪裡。」
兮紅掃她一眼閉口不言,轉而望向六笙:「一個只有沈家人才知道的地方,普通人到不了,只有她才能找到。」
六笙挑挑眉,淡笑道:「嗯…去不去看心情。」
德妃眸子頓時低沉下去。
先不說這周傳雄是右丞擔保才坐上兵部尚書的位子,單說這周傳雄與淑妃都是前朝後宮裡的老人,縱使膽子再大,遇到貪污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夠份量,所以這些事裡肯定有右丞的影子。
哥哥為人仁慈,前朝遇到右丞多次刁難都不主動反擊,可自己這個做妹妹的卻不能不替李家做長遠打算,城雍,菁華,還有李家其他子孫,與李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次是搬倒素蘭家的一次絕好機會,此生說不定只此一次,錯過後便再也沒有了。
於是德妃神情沉重,噗通一聲便對皇帝跪下,拉著皇帝的龍袍哀痛哭道:「皇上!前線十萬將士浴血殺敵,後方這周傳雄與素蘭敏淑私下通姦貪污軍餉,連將士們辛苦攢下寄回家的安家錢也不放過,這不是讓他們寒心嗎,如此一來誰還肯為咱們大宇朝捨命殺敵,誰還會謹守本分,皇上事關國體,您一定不能再放過他們了!」
老皇帝頓時氣的胸膛上下起伏,眸子渾濁暴怒,朝外冷喝一聲:「來人,剝奪淑妃封號,抄了周傳雄的家,將那姦夫淫婦給朕關進大牢,待罪名昭告天下後,擇日處斬!還有!李鶴現在你就去趟宗人府,現在就把素蘭敏淑的名字從皇冊上消去!」
從未見過皇帝如此動怒,李鶴頓時老臉一抖,「喳!奴才這就去辦!」
之後侍衛架起那周傳雄就拖到門外,只是掀起那緊緊遮住的床幔後身軀一怔不敢再動,請示般的看向皇帝。
「皇上,這…」
老皇帝威嚴的撇他們一眼,不耐煩道:「又怎麼了,連一個女人都拉不動嗎!」
侍衛長頓時將頭低下,讓開身子,將淑妃暴露在外。
只見諾大紅床之上,哪裡還有人,分明只剩下一具皮包的骨架,她的心臟在乾癟的皮膚覆蓋下肉眼可見的微弱跳動著,一頭墨發也已掉光,絲毫不復以往榮光。
老皇帝靠近的動作頓時一頓,被這不人不鬼的怪物嚇得腳底發顫,哆嗦著嘴唇斷斷續續道:「這…這是個什麼東西,皇宮內怎會有這種髒物!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扔出去!」
兩個侍衛連忙點頭,收起床單的四角,將人裹起,寂靜空間隱隱有骨裂聲傳來。
「皇…皇上…」
經過皇帝身邊時,那人還發出了幾縷殘破不全的聲音。
老皇帝連忙撇過頭:「快扔走!」
「是!」
終於再也看不到那不人不鬼的東西,老皇帝連忙鬆口氣,德妃體貼的上前撫背,老皇帝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目含柔光。
「德妃,朕…也只有你了。」
德妃眼眶一酸,險些哭出來。
這諾大皇宮,深深牆苑,前朝臣子明爭暗鬥後宮女人爾虞我詐,都在絞盡心思貪圖他的皇權,可唯有她,唯有她一人真心。
二十年前,他少年輕狂鮮衣怒馬,她畫樓獨倚一見傾心,十年為他謀奪皇位,十年為他獨守深宮,埋了心底的天真丟了最初的韶華,她想著,不求他回報多少真心,只要能認得她的真情也好,如今,她的情在另一個女人的悲慘結局與他的大徹大悟下終於開花結果。
皇上,你可知這一句話我已盼了半生,等了半生,從一個少女盼到了婦人。
關於德妃這個人的性格解析:
德妃有心機有手腕,皆因左相太仁慈,李憶安太正直,左相一門所有的黑暗面幾乎都是她一人獨攬,她不曾主動害過誰,但別人的陷害她總會一點不落細數奉還,如淑妃,如素蘭一門。
皇帝先前對她的真心抱有懷疑,現在在淑妃貪污通姦敗露後選擇信任也好,平日裡她總說些誤會別人好心的話也好,都不過是一個深宮裡善良女人的無奈,幸好,她的情在中年開了花,她的家也還在。
77 既白,腹黑暴露!
「快點!你個手腳懶怠的東西!這可是皇上的湯藥!德妃娘娘急著要呢!慢了一分小心你的腦袋!」
御膳房,一深紅太監服的年輕小太監拿著拂塵,繁忙指揮者一屋子太監,火燒眉毛,來回蹦噠。
「咱皇上今兒被那倆罪人氣著了,今日你們誰先將這安神藥熬好,那就等於為皇分憂,日後德妃娘娘必定重重有賞。往日你們不都怪我小玄子不仗義,奪你們表現的機會麼,現下我啊,不管這事,把機會留給你們,看你們誰有這福氣能得賞。」
宮女太監們一聽有賞,而他還不搶功,頓時有些懷疑的望過去,只見他神情坦然不死作假,頓時面露大喜,賣力的扇起面前的藥壺,有的嫌慢直接用嘴吹了起來。
小玄子見狀,滿意的哼了聲,慢悠悠走到牆角閉目養神。
不久,一個小宮女目含期盼的走了過來,「公公,奴婢的安神藥熬好了,是奴婢端過去,還是…」
其他人見狀頓時紛紛露出或遺憾或嫉妒的目光。
小玄子好笑的掃了他們一眼,掀開蓋聞了聞,藥香頓時順著向上飄,小玄子被那苦味熏得皺起眉,但卻知道了裡面的確沒摻什麼害人的東西,頓時滿意點點頭。
瞥了她一眼細著嗓子道:「不錯,是個心思細的,熬得的確夠火候。端穩嘍,跟在咱家後面,等事完後德妃娘娘自會召你領賞。」
小宮女大喜,端起木盤小心的跟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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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色中,樹影婆娑,除卻風過的聲音,一切都十分寂靜,十分黑暗。
小玄子扭著屁股向前走著,突然一聲尖銳嚎叫,旁邊竄出來一個貓,那小宮女嚇的一個哆嗦,木盤直接傾斜倒地,小宮女捂眼,不敢看木盤落地的一瞬。
可預想中砂壺打碎的聲音沒有想起,反而響起了小玄子不似平常那般娘娘腔而是有些磁性的聲音:「端好,若灑了,小心你的命。」
因著夜色太暗小宮女沒看清他的神情,但卻感到了他話裡的森森冷意,於是忙接過他手裡的砂壺,瑟縮的點點頭,又跟在了後面。
只是這一路卻疑惑萬分,低下頭看看那剛下了火仍舊滾燙萬分的砂壺,目含怪異的盯著前方動作妖嬈的背影。
這壺滾燙手,她拿著手絹才不覺得難拿,可小玄子公公一個沒練過武功的人,剛才可是用手去接的,按理說那手早就該腫起來了,可到現在怎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呢,而且那聲音也十分陌生,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小宮女一路疑惑,轉眼兩人卻已到了淑蘭殿。
「記得,跟在我身後,咱家讓你說話再說,聽到沒。」
見他又恢復那娘裡娘氣的小氣樣,小宮女覺得方纔的一幕可能是自己太緊張產生的錯覺,於是甜甜道:「是!」
恭敬彎著腰,帶著小宮女進了殿,皇帝臥在暖榻胸口上下起伏,德妃坐在一旁,輕柔的為他順氣。
六笙、既白、李菁華若無旁人的在一邊無所事事的望望天望望地,左相與李憶安都緊張的圍在皇帝身邊,聽到腳步聲都撇過頭去看。
李鶴靜候在旁,聽到腳步聲也看到藥壺,眼眸一閃沖小玄子點點頭,小玄子領著宮女又上前幾步。
李鶴點頭示意,而後走到德妃耳邊,低聲道:「娘娘,藥熬好了。」
德妃看了眼不遠處的兩人,淡道:「端上來。」
恭順低著頭小宮女面色一喜,小心地端到了她面前,盛出了一碗,連帶著兩顆蜜餞,都小心的遞了過去。
「娘娘。」
德妃接過藥碗,瞅了她一眼,滿意點點頭,「嗯,深夜還能找來蜜餞為皇上解苦,是個心細的,領我的令,明日去內務府領賞吧。」
小宮女是個勢力愛錢的主兒,平日裡阿諛逢迎都沒撈多少好處,現下見真的有賞賜眼中當即精光閃爍,連忙跪拜在地,「謝娘娘,奴婢告退。」
小宮女退出門去細心地帶上門,但卻長了個心眼沒走,想著一會德妃還會有什麼吩咐自己能撈點好處,於是跟侍衛們一起候在了門外。
只是,事實證明,貪心總是沒有好處。
等了沒多久,殿內突然傳來驚慌的聲音,接著德妃沖外大喊侍衛,侍衛進去後沒多久又出來了,二話不說將那宮女叉起來,一把扔到殿內。
宮女跌倒在地,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神情慌亂。
「解藥在哪兒!」
德妃見罪魁禍首終於來了,頓時怒氣騰騰的衝過來,一巴掌狠狠地扇到宮女臉上。
宮女被扇倒在地頓時委屈起身想辯解,李憶安上前牢牢將她擒住。
「不准妄動,不然便認為你想刺殺!」
宮女側頭想喊冤,這一側頭卻恰巧看到了暖榻上的老皇帝。
此時,老皇帝身體抽搐,口吐白沫,眼睛向上翻著白眼,痛苦的嗚咽著,而旁邊放著的正是她那藥壺。
小宮女瞳孔大張,頓時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顫抖道:「德妃娘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德妃頓時陰沉一笑:「不是你?!皇上方纔還好好的!可喝了你熬得藥後就這樣了!你還敢說不是你!侍衛都說了你送完藥後沒走,如果不是你想確認皇上是否中毒那又是為了什麼!識相的話趕緊將解藥交出來,本宮還能留你個全屍!」
「娘娘明鑒啊!方才在御膳房,十幾個宮女太監奉了您的命令熬藥,藥材統一出自太醫院,所用器皿也來自御膳房,而小玄子公公也一直在監管熬製過程,熬完後奴婢還端給公公看了眼,奴婢哪有機會下毒啊!」
小宮女大聲喊冤,德妃顯然不信,又想說什麼。
左相卻攔住她,搖搖頭:「今夜發生諸多事本就複雜,而皇上現下又中毒,命懸一線,她若真的是兇手定不會輕易鬆口,你再怎麼逼問也沒用,反而耽誤了時間,先傳太醫吧。」
德妃抓住左相手臂,目含焦急悲哀道:「太醫院那群人根本就是飯桶靠不住的!若靠得住,當年嫂子也不會那樣去了!哥哥!修容不想皇上有事啊!」
見她連君臣稱呼都顧不得,左相連連歎氣,但卻實在無計可施,忽然想起什麼,望向了遠處跟六笙坐在一起的李菁華,眸含乞求。
李菁華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情況,此時見父親看過來,頓時有些猶豫。
姨母自小疼愛自己,而皇上又是姨母摯愛,自己理應幫她,但小姐…小姐已經因為她為李家做了太多,現下她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於是李菁華坐立難安,逕自糾結起來。
既白瞄她一眼,又看了看六笙,轉而又將目光收回來。
師傅的事,她自己決斷。
六笙見李菁華那副寡柔難斷的為難模樣,突然站起身,瞇著眼望著門外的月光,隨意道:「誒呀~在下方才冥想時,突然腦門一陣白光,說是大宇朝第八代皇帝命不該絕,要我助他渡過劫難,不然有損修為。」
「話說這大宇朝第八代皇帝在哪裡?當朝的太上皇?還是太子?小白,你知道麼。」
六笙轉頭問既白,既白眸光一閃,看了眼李菁華而後搖搖頭道:「她對這些事清楚,阿笙可以問她。」
六笙瞇著眼給了他一個「小子你很上道」的眼神,轉而看向李菁華驚奇道:「菁華,你知道?」
李菁華望著平日裡身份尊貴高不可攀的兩個人此刻為了緩解她的尷尬與難做,這般裝傻充愣,心中直泛酸,眼眶頓時濕潤起來。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動,上前嘟了一下她家小姐的腦門:「小姐!您這不愛出門不關注朝廷的壞習慣真該改改了!咱們大宇朝第八代皇帝不正是您不遠處正身中劇毒的那位嗎?。」
「年少時征戰四方保衛疆土,坐上皇位後大興種田,免去賦稅。你若想救人,還是快點吧,不然一會晚了您的修為就保不住了。」
六笙又驚到:「哦?竟是這樣一位明君,那倒真該救一救!快!讓開!」
說著不顧呆愣的人們,一個閃身奔襲道那老皇帝身邊,伸出手就是一枚仙丹,放到老皇帝嘴裡,卻死活嚥不下去。
德妃頓時一喜,吩咐人去端水,可下一刻卻驚駭的睜大了眼。
「六姑娘,不可啊!」
六笙拿著安神藥灌人的動作一頓,看著德妃伸過來的手疑惑道:「怎麼?」
「那藥有毒!」
六笙頓時傲然一笑:「我當是什麼呢。」
而後馬不停蹄的將一整晚毒藥水都灌了下去,一滴不剩:「我這藥可是費勁千辛萬苦從一個老刁頭那裡坑來的,益氣壯陽,保準能克所有的毒,娘娘不必擔心,不消片刻皇上便能醒來,而且活蹦亂跳精神煥發。」
似乎是印證她的話一般,下一刻老皇帝猛然睜開了眼。
「水!給朕水!快!」說著去抓旁邊的藥壺往嘴裡灌。
德妃大驚,連忙攔下,此時李鶴端來一壺茶水。
「快!給皇上倒水!」
「是!」
李鶴去取茶杯,可皇帝哪還忍得住,此時他體內就像有一把火燒似的,臉色爆紅,鼻血『跐溜』一聲順著鼻孔滑了下來,抓起那茶壺就往嘴裡灌。
「不夠!朕還要!」
德妃看向李鶴,李鶴看向遠方圓桌,苦著臉焦急道:「娘娘,屋內沒有水了,奴才方纔已經吩咐小玄子去取了,您莫急!」
德妃用手絹慌忙的給皇帝擦這鼻血,惱怒的瞥他一眼,「我能不急嗎!你看看皇上燥成什麼樣了!這鼻血怎麼也止不住,快去催!」
「喳!」
「娘娘,不用催了!奴才來了!」李鶴話音剛落,小玄子就拎著一個水桶衝了進來,水四處灑。
「你個沒用的東西,皇上這般金貴的身子能喝這井水嗎!」
聞到那隱隱發鹹的水味,李鶴一把扇到小玄子腦袋上。
小玄子蒙的晃了晃,苦笑道:「可師傅,現在奴才們都睡著,還沒開始打水,整個淑蘭殿只有後院那口井有水啊!」
德妃眉頭一皺,頓時要說什麼,可皇帝看到那桶月光下十分誘人的水光後,掙開德妃的懷抱後,一頭紮到了裡面,小玄子與李鶴嚇得連忙去拉。
「皇上!」德妃,左相,李憶安齊聲大喊。
六笙悠然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場喜劇鳳眸含笑。
哈哈!果然還是人間有意思!
老皇帝扎到水桶裡面,水面『咕咚咕咚』冒氣泡,不一會那桶裡的水就剩了不到一半,只是人卻始終沒有動靜。
德妃怔怔的吞下一口口水,慢慢走過去小心道:「皇上…」
還沒走近,皇帝突然從桶裡拔出頭,舒爽大歎:「啊!朕已許多年沒這般痛快了!」
左相,李憶安,李鶴懸著的心終於緩緩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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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德妃經過大喜大悲,滿心疲累,哀聲痛哭著撲到了皇帝的懷裡。
「皇上,嚇死臣妾了!臣妾差些就以為您要棄我而去了!」
皇帝感受著懷裡顫抖的身軀,良久溫柔的撫上她的發,溫存道:「多年來,是朕讓你受苦了,修容,方才中毒時,你說的那些話,朕都聽到了。」
德妃驚愕抬頭,眼中有著明顯的驚慌,而後黯淡下去:「臣妾…臣妾失態。」
皇帝看她這患得患失的樣子,搖頭一笑一把將她攬過:「不,朕彷彿又回到了你與我初見的那一日。那日你也是這般潑辣,朕一眼被驚艷,只是後來你卻如那些后妃一樣,越來越會虛以委蛇,朕才心寒冷落了你些,現下看來,你還是沒變。」
德妃將臉深埋他懷,已泣不成聲。
「旁人面前你要端好德妃的架子,但只有你與朕兩人時,你可以做回當初的李修容,朕喜歡你當初率真的樣子,跟朕發脾氣也沒關係,只要你不再像現在這樣說錯一句也要兢兢業業半天便可,朕心痛。」
德妃登時感動的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獨有僅僅回抱他,無聲哭泣,似要將這二十多年來的委屈與哀怨一哭而盡。
望著兩人若無旁人的調情,其他人皆默默側過頭不好意思看,就連六笙也輕咳了聲,背過身去,可既白,卻發現新大陸似的瞪大了眸子,新奇萬分的盯著兩人。
嘴裡是不是的低聲呢喃著什麼。
李菁華好奇,側耳聽了聽。
「原來此時應這樣說,才能更打動女子的心,這老皇帝還真有兩把刷子…」
科科,既白的小腹黑暴露啦!同志們!相信我!我會深深的再深深地挖掘他傲嬌又腹黑的屬性噠!
78 補氣壯陽
那人一身仙氣飄然的白色桃衫,一張臉超然脫俗俊美至極,可說出的話卻腹黑至極與那身超然脫俗的氣質截然相反,讓人大跌眼鏡。
李菁華當即被嚇得忘了呼吸,看著遠處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某道清冽身影,悲痛哀悼。
小姐!公子學習能力太強,日後『發難』你定招架不住啊!我跟二娘膽小,恐不能幫你!菁華在這裡先給您賠罪了!到時您千萬別怪我!
李菁華默念完,便默默的遠離了既白,走到了六笙身後,那處皇帝在德妃的攙扶下也回到了暖榻。
德妃看了看皇帝一身濕水,揚手便要命人準備一套乾淨的龍袍,可皇帝一把打住了,緩緩走到六笙面前。
「六姑娘,近日來多有勞煩,先是將您誤認妖女折辱與您,後是多方奔波救了朕這兒子,現在更是解決了皇宮的女鬼,還救了朕一命,朕真的無顏再面對你,唯有這一拜您一定要收下。」
說著,老皇帝掙開德妃,便要跪下去,德妃無奈由他去了。
六笙素手輕抬,用仙法將人隔空抬起。
老皇帝當即眼眸大張,感歎仙法玄妙。
六笙微微一笑:「你有心,我知道。你得感謝自己前半生非碌碌無為,而是為民做下諸多好事,不然今日也得不到這多善果。日後記得多為民著想,便是還我恩情了。」
沒想到她竟這般無私,比之他一個皇帝還要心懷萬民,老皇帝當即感動的不知說何才好。
六笙此人冷心冷情慣了,最受不得別人用這種感動萬分的眼神瞅著,於是渾身不自在,轉移了話題。
指著頭頂上鑲金描玉的諾大殿頂道:「還有,別忘了好好處置一下那兩人,不然小紅可不願將證據交給你。」
老皇帝低下頭又道是。
六笙笑了笑又道:「先別急著答,我還沒說完,小紅手頭上除了有那兩人貪污的證據,還有些其他東西,就在這殿中。」
李憶安將那宮女交給身旁的侍衛,上前一步疑惑道:「還有什麼?」
望著其他人都抱以疑惑的目光,六笙挑眉道了一句『做好心理準備』,仙袖一揮,登時方才金碧輝煌明媚光亮的淑蘭殿就變了一個樣。
邪風襲來,殿內無數蠟燭頃刻被吹滅,夜明珠也被打碎,一片黑暗中,眾人抱團心神俱驚,突然,腳邊傳來一陣陣滴答聲,而頭頂更是陰森恐怖的傳來鬼嚎。
抬頭,那是一張黑色無邊的大網,覆蓋整個殿頂,網上向下延伸了無數透明的絲線,半空中懸掛著幾十具男屍,個個光裸著身軀,他們眼眶空洞眼球不知去向何處,血口大張舌頭被人截去了半截,只剩光禿禿的舌根上下晃動,發出詭異的嚎叫。
李菁華在地府早已習慣了這些,所以只看了一眼便淡定的收回了目光,而德妃卻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場景,當即嚇得臉色發白,淒厲大叫一聲撲到皇帝懷裡,緊緊揪著他胸前的衣服,閉著眼不敢再看。
左相是男人,反應沒有德妃那麼劇烈,但也是嚇得一把扶住了李憶安的手臂才險些沒跌倒下去,李憶安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了,反應很鎮定。
「這些就是死去的那些人?」
李憶安望著上方黑網正中的兮紅道。
兮紅點點頭,喑瘖啞啞的張嘴說了些話。
李憶安聽不懂,看向了六笙。
「她在說:你應該說這些就是侮辱過她的那些敗類。」
李憶安當即瞳孔狠縮,捏緊的拳頭忍不住的發抖,望著兮紅投來的複雜目光,目含愧疚,良久無言,心中替她反冤的想法強烈幾分。
感受到他周圍凝重的氛圍,六笙鳳眸半斂,緩緩道:「將軍大可不必太過可憐小紅,她是個有骨氣的女子,直到死都將邊疆人民跟西北軍放在了心上,沒將證據交出去,又怎會在乎這區區的清白之軀。」
「她方才不過是想告訴你,這世上的人不都是好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被原諒的資格,一如他們,跟在右丞與周傳雄身邊,為虎作倀,氣壓良民,這樣的人不值得活著,你太過仁慈這樣不好。」
說完後又意有所指的輕飄飄看了左相一眼,左相被那眸中的深意震住,僵了身子。
李憶安也一怔,看著兮紅練就沉重點點頭,後想起六笙話裡『右丞』,又疑惑道:「方纔六姑娘說到了右丞大人,你是被周傳雄與淑妃害死的,可先前為何又要殺右丞府內的人,他們與你可有何干係?」
德妃一聽事關右丞,頓時忘記害怕,抬眸瑟縮的看了眼那些鬼恐怖的死相,強撐著看向那女鬼。
皇帝聽到『右丞』心中也漸漸凝重了幾分,手緊緊捏起。
左相抬手過去本打算勸他不要再說,但想到方才德妃那般痛苦的向皇帝哭訴的場景,想到菁華生前被素蘭佳敏害死的淒慘模樣,又想到六笙的那個眼神,頓時狠狠抿了抿嘴,又將手放了回去。
罷了,世人害我,我又何必袒護世人,那六姑娘說的沒錯,我這一輩子的仁慈害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費盡一生想保護卻沒保護的了的家人,如菁華如修容,罷了,讓他們自己去吧。
兮紅請示般的看向六笙,六笙卻深奧一笑,吊人胃口道:「天機,不可洩露。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李憶安當即狠狠蹙眉,想繼續追問,但看到兮紅與六笙皆不打算說什麼的表情,又將話吞了回去。
罷了,惡人自有惡人報,只望素蘭霽與這件事沒什麼關係才好。
六笙掃了眼周圍眾人,又看了看遠處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領回家的小白,淡道:「事情皆已處理完,我也該回去了,告辭,不必送。」
德妃腿雖還軟著,但看著滿殿陰森冤魂,還是壯著膽子上前將人攔下,神情赫然道:「姑娘,這些鬼魂還沒處理完呢,您…」
六笙當即恍然大悟般一歎:「對對對,差些忘了,人年紀大了就容易忘事。」
德妃聽她這老神在在的語氣頓時怪異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尷尬的笑了笑,不知說什麼才好。
「小紅,將你這些小弟收回去,嚇到人就不好了。」
兮紅點點頭,身子瘋狂的開始輪轉起來,俄而一陣暴風刮起,那張大網連帶上面的數十個冤魂被裹成一個線團,越變越小越變越小,兮紅長袖一揮將線球團收到袖中。
「如此事情便都解決了,娘娘留步,小紅我就先帶回去了,去邊疆找證據一說,日後再議。」
六笙若無旁人牽起既白的美手,對德妃道。
德妃看著兩人相貼無縫緊緊相連卻十分般配的纖長玉手,頓時一陣怪異,而後看到既白眼中那怎樣也掩蓋不住的濃濃情意頓時一明,給六笙露出一個『我懂得』的過來人的笑。
而後湊過頭去低聲道:「姑娘大可不必羞澀,男女之事雖說敏感,但我是個開明的人,絕不會對你與你這『弟弟』之間的事說三道四的,回去早些歇息,公子記得晚上不要太操勞,若需要什麼補氣壯陽的藥材,大可讓人到宮裡來拿,千萬不要客氣。」
看著德妃臉上與二娘菁華如出一轍的,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秘密的鬼鬼祟祟的表情,六笙當即皺起了眉。
為何她要羞澀,長姐牽弟弟的手需要羞澀?而且『操勞』?事情都是她處理,小白只管一旁學習,哪有什麼需要他操勞的地方,而且『補氣壯陽』…
鳳眸微動,上下瞄瞅了一番既白偉岸堅實的如玉身軀,而後在某個鼓起來的地方停住。
看這型號…好像也不需要補吧…
於是看著德妃逕自蕩漾,六笙當即將既白拉遠了些,謹慎道:「看到沒,你小時候在人間走丟,沒準就是被像她這樣的怪嬸嬸拐去了,遇到這種人,記得離遠點懂麼?。」
既白桃眸無辜,望著她乖乖點了點頭。
六笙滿意的摸摸他的臉,喊上李菁華與兮紅,轉身向家走。
轉身後,沒看到自己那乖乖徒兒向德妃投過去的萬分讚賞卻又腹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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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絕了皇帝的金玉馬車,選擇步行的三人回到店裡已是半夜,二娘還沒睡,而一旁的綾羅坐在椅子上已經迷迷糊糊了。
見她們回來,二娘連忙迎了上去:「小姐,回來啦。」
六笙看了眼遠處還沒醒的綾羅,鳳眸一閃:「嗯,不是已經說過,日後若我再回來得晚,你就先回家或者先去後院睡麼,你看綾羅一個年輕人都支撐不住睡了過去,何況你呢。」
二娘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綾羅,大眼滴溜一轉,晃蕩著腳歪歪斜斜快要栽倒似的走了過去,走到桌邊看了眼那仍舊睡得死死的人,嘴角一撇,端起桌上那杯茶:「小姐,夜深了喝口茶暖暖…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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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啊!燙死了!燙死了!你幹什麼啊!」
二娘一個趔趄,手中那杯茶空中打了個轉結結實實的倒扣在了綾羅滿是銀釵玉簪的頭髮上,綾羅當即蹦起來,手腳亂舞,一陣叫嚷。
六笙挑眉不語,既白索然無味的看著遠處那人『手舞足蹈』,李菁華給二娘遞過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在綾羅發難前及時道:「誒呦,是啊,二娘你怎的這般不小心,這可是咱們綾羅姑娘今日新買的牡丹祥雲袍,心心唸唸想要穿給心上人看的…」
而後在六笙的注視下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既白,繼續佯裝擔心道:「這可難辦了,這可是店裡最濃的墨茶,那茶裡含墨洗都洗不掉的。二娘,還不快來表個態!」
一個手影閃過,二娘已然操起了那條擦了一下午地板的抹布,給綾羅那祥雲袍一陣擦拭塗抹,卻不想竟越來越黑。
綾羅大腦頓時變得空白,明眸怔怔,看著自己花了三十多兩買來的衣服,今夜本打算用來勾引既白的衣服,此時無情糟蹋了不說,那醜婦甚至還端來一旁涮洗抹布的水作勢要給她洗。
不管旁邊是否有人,綾羅眉目登時不受控制的一怒,尖銳指著她道:「你幹什麼!我的衣服都成這樣了!那可是洗抹布的水!」
二娘嚇得一把扔掉那盆,只是那盆卻恰好掉在了綾羅腳邊,木盆厚重,砸了她的腳引得她劇烈疼痛不說還灑了她一鞋水,現下她是渾身濕透,髮髻凌亂,身形狼狽到極點。
二娘被她眸子裡毫不掩飾的狠意嚇得脖子一縮,連忙擺手解釋道:「我…綾羅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你脫下來,明日我親自給你洗可好。」
看她明顯假裝害怕的表情,嘴唇氣的發抖又想說什麼。
李菁華卻突然插進兩人中間,撫著她的手無奈道:「姑娘來了兩天也該明白,二娘就是這麼個粗心性子,沒法兒改。可你不同,你是右丞府裡出來的大家丫鬟,心胸寬廣識大體,可別同二娘一般見識。」
而後提起她濕透的袖口放在指腹捻了捻,溫柔笑笑:「這衣服觸手溫良針腳精緻,該是對門成衣店:蓮衣,買的吧。」
綾羅望著她溫柔的眸子,點點頭。
李菁華了然一笑,又道:「這便簡單了,我與那蓮衣的老闆娘是摯友,明兒言語一聲,叫她給姑娘量身定做一套更華美的衣服,為表二娘誠意,再給你添一雙獨一無二的紅繡鞋如何?」
綾羅當即愣了。
這蓮衣可是整座京城的小姐公主最鍾愛的一家成衣店,聽聞這店主胡梅梅來自南方蒙安朝,繡的一手好紅�蛂A其繡法之高超與精緻引舉世無雙,但這人卻輕易不出一件衣服,無論你官多大地位多高,她愣是那一句:不合老娘心情,老娘就不繡,不然你裸奔給老娘看,逗老娘開心開心啊。
說話就是這樣囂張,可那一手好繡卻真不是吹的。現下這李菁華竟說要給她一雙紅繡鞋,她頓時驚喜的有些穩不住心神了。
沒人知道她每次看到府裡小姐夫人們穿著蓮衣的紅繡衣衫有多麼羨慕。
而現下就有這麼一個免費的機會擺在她眼前,綾羅的眼神登時熱切起來,羞澀推脫道:「都是小姐身邊的人,李姑娘這是說的什麼話啊,這衣服本也不值錢,毀了就毀了,何必為了它那般費周折呢。」
李菁華瞄準時機,瞬間接過話:「這麼說,不用賠了?沒想到綾羅妹子胸襟竟這般寬廣,讓我與二娘好生佩服。小姐,您當初將姑娘帶到店裡真是明智之舉!想必日後有姑娘為咱們招攬生意,咱們肯定能門庭若市了!」
綾羅頓時僵在原地,這…怎麼會這樣,說好的紅�蚸O,說好的華美衣袍呢?!
來啦來啦!各位客官來了啊!虐渣大戲正式開幕了啊!
李菁華與崔二娘兩個小姐控看不慣綾羅同志,向她放出了一個大招,然而沒有致命,下一章六笙亂入,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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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無辜色誘
六笙看到李菁華與二娘眼中明顯奸計得逞的惡笑,挑眉,點點頭也讚賞道:「的確是個胸懷寬廣的女子,只不過二娘毀了人家的衣服總歸要有個說法,不如…」
李菁華跟崔二娘似乎沒想到她能主動出主意,頓時好奇的支起耳朵,旁邊的綾羅以為事有轉機也期盼的望著她。
卻不想,那人直接道:「我記得你家裡不是還有些粗麻布麼,給綾羅做一套新的,綾羅,你不會嫌棄吧?」
一番話直接將綾羅所有的期盼打落,可最氣人的還不能說嫌棄,不然自己就不像右丞府裡出來的人『心胸寬廣』了。
綾羅頓時狠狠咬唇,僵硬笑道:「二娘親手給綾羅一介下人做衣服,綾羅怎敢嫌棄。」
「這樣就好。」六笙最後說了句,而後領著自家小白上了樓,走到樓梯間又想起什麼淡道:「菁華,明天將胡梅梅給我喊來,我有事問她。」
李菁華抬頭:「好,小姐快些去休息吧,這幾天又救人又抓鬼,明日還要進宮商議去邊疆的事宜,想必不久又要勞累了。」
六笙點點頭,囑托了她與二娘也早點睡,而後上了樓。
李菁華見她走後也準備回後院去睡,卻不想綾羅一把拉住她,看了看樓上狀似擔憂道:「李姑娘,咱們小姐這幾天才睡了沒幾個時辰,這一趟回來竟又要去邊疆麼,小姐這般嬌柔身體怎能吃得消啊。」
李菁華不驚不動,就那樣靜靜看著她,這幅與平常笑臉見人截然不同的深沉模樣,盯得綾羅心裡發毛。
「身為下人,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想必姑娘清楚,而有些話聽到了也該當沒聽到,姑娘可懂?」
李菁華欺身走進一步冷聲威脅道,綾羅頓時福下身,顫道:「奴婢…奴婢懂,姑娘放心奴婢什麼都沒聽到。」
李菁華身影不動,又看了她許久,直到綾羅腿都麻了,才冷哼了聲去了後院。
沒人後,綾羅一瘸一拐的走到寬椅坐下揉起腳來,想著方才李菁華與崔二娘一唱一和,越想越不對勁。
方纔那些眼神,那些話,什麼毀了她的衣服不是故意的,什麼要給她紅繡鞋,都是戲弄她!都是為了讓她在公子難堪!
更可恨是那六笙竟要她穿那醜婦做的粗麻衣服,她雖是奴婢,但憑著會討主子歡心,吃穿用度卻從來沒怠慢過,現在她竟要她穿粗麻的!這不是糟踐她嗎!
好啊,原來真是主僕連心道不用事先溝通就能現場發揮,哼!
綾羅越想越氣,最後實在坐不住,登時倒了一杯茶吞嚥下肚,彷彿所有事都商量好來欺負她一般連茶都是冷的,但也得益於那冷茶,她的頭腦總算清醒了些。
後想到方才李菁華一反常態的深沉語氣與對她的威脅,頓時眸光一閃。
去邊疆?她一個商人頂多有些高明的經商手腕才得以常常出入皇宮,可這邊疆可是常人去不得的地方,而且還是進宮商議去邊疆?難道這其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一如:寶藏?!
綾羅眸中放光,激動地站起來。
傳聞西北墓穴繁多尤其皇親貴胄,王爺宰相很多又長眠於此,大漠之下,甚至還有蠻夷部落的金沙礦與諸多地宮,難道她真的發現了寶藏,只不過一個人去怕被在戰場上誤殺,所以想尋求朝廷庇護?若真如此…
綾羅異常欣喜的望著外面的夜空,默默道:大夫人,奴婢這次可是替您打聽到了重要消息啊,到時您可別忘記賞賜才好啊。
樓上,既白看著綾羅這幅大怒大喜陰晴不定的模樣,桃眸幽冷,無聲嫌棄的說了什麼而後走回六笙屋內。
紅燭掩映,涼風習習,不遠處墨色床帳輕軟翻滾,寒梅雪香瀰散滿屋,墨色大床上,某人已經脫去外衣只穿一層薄紗裡衣,裡面那層雙鳳棲梅圖案的肚兜清晰可見,兩座俏挺山峰峻拔偉岸,天鵝般的玉頸禁慾高懸,修長雙腿交疊而坐,掩住某個重點部位,在月光照射下,玉足精巧玲瓏惹人遐想,一切美的像幅畫。
既白開門的動作頓時僵住,心臟彷彿要破體而出般開始瘋狂地跳動,鼻下一陣異常瘙癢,手一摸,一片血紅,但那雙桃眸卻跟黏住似的飢渴而哀求似的不斷乞求那副玉體。
「小白,夜都涼了,怎的還不過來。」
既白身形僵硬,許久過去才挪動步子極其緩慢的來到了床邊。
床上某個妖嬈女人鳳眸半斂,正無聊撥弄著如瀑墨發,眉目流轉間風情萬種。
「那綾羅可否按著我計劃的那般反應了。」
「…」既白無言,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良久,見無人回話,六笙鳳眸終於捨得睜大了些,向外看去,那道仙美之際的美人兒正直勾勾的瞧著她胸前兩物。
當即眉尖一挑,輕咳了聲。
既白咻的回神,轉而臉色爆紅,只不過夜色太濃所以即使偶爾又幾縷月光偷跑了進來,也沒法讓人看到他被抓到偷窺似的赫然的表情。
六笙見他話也不說一把摀住臉就轉過頭去,黛眉微蹙。
小白這反映到越來越驚奇了,若害羞也該是她害羞,但她想著既是一個心性不熟的小屁孩,所以她也沒避諱,他倒迴避個什麼?難不成…
想到什麼,六笙看著既白的眸子頓時軟了下去充滿憐愛與同情,無奈哀歎一聲,理解般的拍了拍他挺直的背,突然從背後抱住。
「若是想母妃了,便跟師傅說,不必藏著,師傅理解不會笑你。」
身後兩團柔軟火熱異常,既白心臟停止跳動,可短暫停歇後卻襲來了更加瘋狂的慾望浪潮。既白紅唇隱忍廝磨,強忍住推倒那人的手,強忍住蹂躪那人的罪惡慾望,胸口瘋狂起伏,嘴中粗氣直喘。
「阿笙…阿笙…」
六笙無言,又抱緊幾分,胸前柔軟又貼近那人堅硬的背部幾分,嚴絲合縫,一絲不留。
墨發繞肩傾瀉,既白甚至都能聞到那誘人沉淪的清冽梅香,偏生的那人鳳眸一片坦誠,毫無慾念,更顯他卑鄙。
既白喉結無聲滾動,桃眸炙熱燃燒彷彿飄灑著漫天火星,只差一角紙片便能將他引著,紅唇啟合輕舔,慾望的焰潮彷彿要將他灼燒殆盡。
這該死的無辜色誘!
既白即將失控,六笙伸過頭見他眼眶不再泛紅,頓時一把放開,優雅的回到床上,拉起被子,悠然道:「嗯,安慰完了,師傅要睡了你也早點睡,至於綾羅的事…明日再說吧。」
看著這似曾相識的套路,既白一腔遐想瞬間墜空,女人轉身便睡毫無防備,既白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悲痛。
甫才那般安慰,原是又將他當做了小孩子哄!現下哄完了,理所當然又恢復了以往的師徒模式!
桃眸夭夭風華卓然,此時卻滿是落寞。
這讓他想起了兩人先前關於年紀的爭論,那時她便說除非他法力高過她,否則在她眼裡,他一輩子只能是小孩。
既白坐到床邊,望著那人不復以往幽冷反而添了許多恬靜的絕美面龐,伸手上去緩緩描摹,越過那道鋒利的眉,撫摸那雙讓他癡狂一生卻無法自拔甘願沉淪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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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阿笙,你可知我寧願飽受你的冷眼折磨,也不願做你口中的那個孩子,那樣我是不是離你會更進一步。
月光穿透軒窗傾瀉在男人落寞的脊背,讓注視著女人的那雙眸更加迷離。
既白垂眸默了許久,夜風中,唇角啟合,桃眸堅定對女子說了什麼,只是這一切卻只有風知道。
夜風來得涼,攜著街市氣息將牆上的帷幔吹起,帷幔飄然,將後面那幅畫吹的露出來了一點,恰是那畫中人的血紅妖異的鬼眸。
那眸邪肆陰魅,妖冷病態,好像是因為月色太迷離,直直看著床上兩人的那雙眼,好像眨了一下,危險欲孽。
除此以外,一夜平靜。
**
清晨,京口集市大街上的小販們早早擺了攤,架起竹竿頂好幡布,賣力吆喝向裡拉客,二娘帶著綾羅穿梭在集市口。
「唉!你這雞蛋新不新鮮啊!」二娘停在一個賣雞蛋的攤子前面,指著那雞蛋問道。
那攤主模樣老實,穿著深棕色粗麻衣服,四十上下,見有人問立馬擺出一個憨厚的笑臉,老實道:「嗨!您就甭用問,都是今早剛拿的,上面那雞屎還是溫的,不信,您自己摸摸!」
說著還拿起一枚,讓她們去摸。
二娘挑挑眉,還真下手摸了下,只是綾羅卻萬分嫌棄的直接用手帕摀住鼻子退了一步,眉頭死皺表示拒絕。
那小販見怪不怪,渾不在意笑了笑,看了看綾羅身上明顯比二娘高了不少檔次的錦繡衣服,又賠著笑臉兒道:「誒呦!您看看我這濁眼,竟要一家小姐摸著髒東西,您那模樣多端正,那玉指多金貴,哪能摸這髒東西呢!」
說完還拱起手對綾羅作了作揖:「您大人大量,日後有機會多照顧照顧小人這小攤兒啊!」
二娘見他這識人不清的蠢樣,頓時笑的直打顫,上下指了指綾羅,撇著嘴好笑道:「你說誰是小姐?她?您可別逗兒了!跟我一樣,都是服侍我家小姐的下人,那指頭哪有什麼金貴不金貴的,我看啊,是人家自認為金貴不屑碰你那髒雞蛋吧。」
早市雖早,但人卻不少,來來往往的人摩肩接踵,將那寬闊大街都塞滿,大多是做買賣的老百姓跟大府裡出來採買新鮮蔬菜的管家下人,但無一例外都是些做活的人。
此時聽二娘跟這賣雞蛋小販一番話,注意力馬上被吸引過去,想要看看這兩人口中的下人到底有多美才會被誤認為是小姐。
這一見頓時個個目含失望。
哪裡有多美,不就是個長相略微嫵媚點了的小丫頭麼,如果不是那雙大眼特別勾魂那身段特別細緻,也稱不上多好看,而且一頭金釵玉簪琳琅滿目,非但不顯得她有優雅,反而將她襯托的像個小門小戶裡出來的暴發戶,俗不可耐。
綾羅收到四周投來的鄙夷眼神,瞬間將頭低下,狠狠的用眼剜弄身邊跟旁人一起看她笑話的崔二娘,一股被侮辱的羞恥感與怒意立刻竄上心頭。
好,你跟那李菁華不是想給你們主子出氣嗎,那就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下一刻猛然抬頭,眸子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柔弱而瑟縮的環視了一眼周圍人群,踏著輕碎的步子走上前,抓著二娘的袖子委屈道:「二娘,您怎的能這樣說綾羅,綾羅家中貧苦,自八歲便被賣了出去整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服侍夫人們,一個服侍不好就要落得一陣鞭笞。」
「後來好不容易的了些夫人小姐們賞賜的衣物珠寶,但綾羅實在被打怕了,怕穿上這些不合自己下人身份的衣服會落人口舌。可哪個女人不愛美,所以綾羅就想趁這次跟你出來的機會穿戴穿戴過一把癮,回去便卸下,不然小姐肯定又會…嗚嗚!大家都是命苦的人,定能理解綾羅的難處吧!」
綾羅說完,周圍有的人還真將她當做了那被小姐隨意糟蹋的命苦丫頭附和的點起頭,二娘心裡裝不住事,見她竟敢當眾如此詆毀她家小姐,那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家小姐何時打過你了!做人要講良心!你這樣撒謊就不怕老天爺劈死你嗎!」
二娘上去就一把揪住綾羅的頭髮,死命拉扯。
綾羅頓時低咒一聲,抬頭又是柔弱哭喊:「啊!二娘,綾羅知錯了!綾羅不該告訴別人小姐愛體罰下人…啊!」
二娘見她竟還敢瞎說,一把扔掉籃子,兩隻手並用拽著她就像那一旁的雞蛋攤砸去。
綾羅倒在雞蛋上,頭髮衣服黏滿蛋液,順著眼滴答滴答黏膩往下流,好不狼狽,呆愣一會,看著怒氣沖沖又要過來揪她頭髮的崔二娘,眸子慌忙瞄瞅,突見人群中有一穿著貴氣的人,手腳並用爬過去扒住那人的腿。
讀者同志們最近都在心疼既白,所以這章給他放福利!哇卡卡卡~
80 騷包周竹山
可憐哀求:「公子,救救奴婢吧!奴婢實在忍受不了小姐跟她的暴行了!奴婢不過是說了實話,她就敢當街打我,那回去面對小姐勢必有更加嚴酷的刑罰,奴婢恐怕就活不了了,公子救救奴婢吧!」
被扒住腿的人穿了一身亮粉色的牡丹雲衫,手中逕自搖著一把山水扇將兩旁鬢髮故意吹起,營造出一種翩翩公子的風流姿態,欲引起佳人好感。
只是那張臉卻完全暴露了他的人品!一雙倒三角的眼猥瑣如鼠暗黃萎靡,再看那眼下於黑,與眼中掩飾都不掩飾的淫光,與他扶起綾羅時不經意向人家衣內探去的好色目光,眾人皆忍不住暗罵一句:淫賊!
而看著綾羅的眼神頓時由憐憫改為同情。
誰人不知兵部尚書周傳雄家的獨子周竹山,獨愛穿一身騷包至極的粉色衣袍!
周竹山這名字說來高雅,還是由右丞親自賜下的可那淫蟲浪子的性子卻十分傷風敗俗讓人極不待見,這人好逛青樓,有時也去小倌苑,街上見著一個稍有姿色的女子都會上前調戲,長得再美點,直接就搶回家做小夫人了。
但不要因這人性子放蕩而輕視他,這人雖愛美人但更愛政權,靠著老爹周傳雄先是在戶部謀了個閒散差事,後來跟在右丞身邊,把朝堂上玩弄權術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一路晉陞至正三品的侍郎之位,還把右丞哄得對自己頗為器重,如果你單單因為他表面的浪蕩就認為這人是胸無大志無所事事的敗家公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跟他爹周傳雄無所作為不同,這周竹山自上任侍郎之位後,便協助戶部尚書幫百姓各戶重新分配農田發糧種,執行皇帝的減免賦稅之令,之後也做了不少對百姓有益的實事,贏得了不少好名聲。
可偏偏他愛美人,見一個娶一個,如今後院都有三十五位從青樓裡抬來的小夫人了,現在這姑娘投懷送抱,你說這周竹山能放過這到嘴的鴨子麼!
果不其然,那周竹山的輕浮的手指一把勾起人家姑娘嬌俏的下巴,可憐道:「呦呦呦!可人兒啊!你有何冤屈儘管說,就憑你這雙會勾魂兒的眼兒,本公子也定會幫你的!只是到時你可得隨本公子回府,嗯?。」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綾羅嬌羞無限的給他飛過去一個媚眼,周竹山只覺自己的心都被電麻了。
圍觀的人們見到的卻是那公子強行摟抱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不知所措,十分可憐,心中憐憫又盛一分。
二娘卻將她勾引人的眼神瞧了個一清二楚,心中怒氣翻騰,當即插腰指著綾羅那虛偽的模樣大罵:「你還要不要臉啊!虧你還是右丞府出來的丫鬟!你在府裡學了十幾年就學會詆毀主子當街勾引人麼!光天化日!你也不怕羞死啊你!」
綾羅肩頭又柔弱的嬌顫幾下。
人群裡有人不平了。
「是你家小姐不拿下人當人看隨意鞭笞在先,人家說出實話來有什麼錯!更何況大家有目共睹!人家姑娘是被你打得狠了才求助那位公子!怎麼到你口中就成勾引了!我看啊!你跟你家小姐就是一路貨色!惡主刁僕!明明是你們心思齷齪還非得罵人家姑娘還講不講理了!」
二娘當即被氣得眼冒金星說不出話。
她是個鄉下人,心思單純,沒那些勾心鬥角也不會說什麼驚天的大道理,她只知道她家小姐不僅醫好她家常生還給她營生的活計,時時關心她包容她,就連綾羅幾次三番當面詆毀她都是她跟李姑娘出面反駁,她自己始終沒做過計較。
如此大度善良,怎麼不是好人!怎麼不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綾羅那個小賤人竟敢當著她的面詆毀小姐!這不是老虎屁股上拔毛嗎!她崔二娘再能忍她就不是人了!
二娘胸口起伏,彎下腰後腳刨地,狠瞪眼睛沖綾羅跟周竹山那裡瘋狂衝過去。
眾人只覺隨著她跑動,地面彷彿都震動了。
周竹山卻不屑一笑,輕輕的揮了揮扇子,對一旁的人道:「攔下。」
身後幾個彪形大漢領命,一把將人截住,壓跪在地,綾羅眸子半掩在周竹山的懷裡,在所有人看不見的角度給二娘遞過去了一個萬分挑釁的眼神。
二娘頓時手腳撲騰掙扎著起身去打她。
周竹山眉頭皺了皺,大漢們肌肉暴起的手臂向下押緊,被緊緊向後掰的肩部頓時傳來清脆的脫臼聲。
感受著肩部脫離身體的劇痛,二娘呼吸一窒,冷汗涔涔向外冒,她怕疼,但她更怕丟了小姐的面子,於是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這時綾羅輕輕揪起周竹山的粉袍,憐憫道:「公子,您快些放了二娘吧,您看她手臂脫臼冷汗直直向外冒,這該有多痛啊。雖然她與小姐時常虐待我,但我應該以德報怨,再說我離開還要得到小姐的應允才行,您將她打成這樣,我…啊…」
說到一半,綾羅突然摀住頭上被撞出來的傷口,痛呼出聲,聲音隱忍,帶著一絲堅強的脆弱,音量很低動作隱晦好像是不想讓人看到。
眾人卻看到了。甚至覺的這姑娘是有多麼心善,被那刁婦打成這般模樣還能為她求情,心裡又是萬分感動。
周文山看著懷中這嬌小玲瓏的女子,倒三角的眼裡閃過一縷暗光,而後連忙將人擺正,輕輕撫著那頭上的傷口愛憐道:「嘖嘖嘖,可憐了這一副花容月貌!都站著幹什麼吃的!沒看到你們三十六夫人身子不適麼!將那刁婦一雙腿打殘扔去一邊,別擋道!」
說完,雙手將綾羅抱起,向前走去,綾羅驚呼一聲,牢牢圈住他的脖子,走了幾步後又猶豫道:「公子,奴家還未得到小姐的應允呢,不能跟您這樣回去。」
周竹山眼睛直視前方,不屑的笑了聲:「呵,你家小姐又是誰?本公子要的人她攔得住麼!美人兒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你家小姐就算找上門來要人也要不走的。除非…」
「除非你不想活了。」
周竹山走到一半,突然聽到一陣惑人聲音,那聲音清冽空靈,帶著長居上位自然而成的倨傲與矜貴,帶著藐視眾生的不屑與幽冷,那般惑人卻又那般讓人心生折服,於是頓時忘了她那番大逆不道足以讓他發難的話,轉而心生漣漪。
周竹山腳步一頓,一雙倒三角的眼跟著了魔似的緊緊的盯著面前的一張臉。
那是怎樣絕美超凡的容貌啊,那般…嗯?!這小子居然敢擋在他面前!
周竹山當即眉頭狠皺不耐煩的向身前這人瞥瞥頭示意道:「識相的趕緊躲開,別打擾本公子欣賞美人!」
既白長著一副仙美到極致的臉,但周竹山現下只對方纔那驚鴻一瞥的女子感興趣,於是根本沒看他是何模樣,直接向前走著想看看那女子的絕貌。
可手中重量著實礙事,看了看懷中綾羅滿頭的雞蛋液與凌亂的髮髻銀釵,在對比了下方纔那女子勾魂攝魄的一眼,草雞見鳳凰相形見絀,惋惜搖搖頭,二話不說當即一把將人給扔了出去。
同時忽略了姿容也上佳的李菁華,周竹山勾著手指輕浮笑著道:「美人!快來讓本公子看看。」
綾羅狠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皮都磨破了幾層才勉強停下,此時她一頭雞蛋液成了泥土,原先華美秀麗的衣服滾滿別人扔下的爛菜葉,簡直難堪到了極點,周圍的人雖憐憫但也默默的後退了幾步。
二娘聽到騷動,微微抬頭,看到了既白,看到了李菁華,又看到既白身後的墨色衣角,當即掙扎的扭了扭,虛脫的喊了聲:「小姐…」
六笙將既白退去一邊,一張臉瞬時暴露在眾人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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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周竹山當即驚為天人,被那張臉那身風姿震懾的忘記了自己姓甚名誰。
他自十五歲第一次去青樓如今也有十年,混跡紅塵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刁鑽的眼睛,什麼妖艷清純的絕色沒見過,就連綾羅也只有一雙眸子稍稍出彩。
但面前這人他實在找不出她的眉眼她的腰身她的風姿有任何不足,反而已經達到了一中脫俗的美,她的美空冽雍容,她的美淡然優雅,她的美讓人仰望!
周竹山怔怔的嚥下一口口水,回神,連忙擺上一個謙謙君子的笑臉,輕柔道:「不知小姐…」
「是你打傷了二娘。」
六笙截斷他的話,周竹山當即一愣,後來反應過來她口中的二娘是他手下的人正押著的那個,又笑道:「不知小姐與這刁婦是何關係?她可是個不講理的潑皮,隨時隨地都向人發難,小姐還是離遠些的好。」
隨後還揮了揮手讓大漢押著二娘走遠些。
李菁華看著二娘冷汗涔涔的虛脫模樣,當即氣的一笑:「呵!周大人,不知我家二娘到底哪裡得罪了您,竟要被您的手下卸掉了肩膀!今天您最好給我家小姐一個說法,不然我們六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周竹山聽到『六劫』當即一愣。
這六劫他聽右丞說過。六劫的掌櫃六姑娘是個修道有成之人,弄死了清虛道長,弄瘋了素蘭佳敏,救了太子的命,之後更是將那弄得京城人心惶惶的女鬼給收了,本事通天,皇帝敬畏,手腕凌厲,在朝裡但凡是個四品以上的官員都被皇帝申令不許對她無禮。
難道這個絕美的女子就是那傳說中的六姑娘,那…
周竹山眼中的色慾頓時給巧妙的掩下去轉而換上客氣的討好的語氣笑道:「原來是傳說中的六姑娘!幸會幸會!」
可六笙卻連理都沒理他,逕自向前走了起來。
眾人顯然都見識過那日她將那西北軍大漢手腕掰折了的狠辣,默默的給她讓開了路。
本以為她要去扶崔二娘,可誰都沒想到竟轉了個彎繞到了綾羅前面。
綾羅一身髒污泥土,看著她自慚形穢,眼中劃過嫉恨,仰起頭卻還是那副柔弱惹人憐的委屈面容,綾羅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地上,扒著六笙的腿便哭喊:「小姐!您懲罰奴婢吧!奴婢已經勸過二娘,但她說何也聽不進去,奴婢別無辦法只能求助公子,卻不知公子手底下的人下手重了些才傷了她,小姐您明察啊!周圍這些好心人也都看到了!不信您問他們。」
眾人見狀皆點點頭表示她說的是實話。
可六笙卻突然詭異的露出了一個溫柔到極點的笑容,輕輕地勾起她的下巴,將摀住眼的髮絲勾去一邊,淡道:「綾羅,你是第一天認識我麼?我想罰想賞,又何時問過他人的意見。」
綾羅當即一愣,哭聲更哀切柔弱了幾分:「小姐!您難道不相信綾羅?方纔那位公子也可以作證的!」
周竹山見她將自己拉了進來,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六笙的神色,見她雖笑但周圍的氣息卻越來越冷,頓時明白了這綾羅是個不受寵的,所以方才說的那些動不動就鞭笞她的話八成也是胡說八道引人同情的。
看著她投過來的求救目光,周竹山無奈攤攤手。
雖然他喜歡美人,但相比美人他還更看重自己的前程,她一個小丫頭頂多有兩分姿色,但還不至於讓他得罪六笙這個皇帝面前的紅人。
「姑娘,說話可要講良心,我手底下的人傷了六姑娘的人完全是因為你啊。」
綾羅一陣懵然,手指怔愣的指著自己:「我?」
周竹山無辜點頭「對!那時如果不是你在我耳邊輕輕說:公子,如果你將這刁婦的膀子卸下來,那奴家從此以後便是你的人了。那我又怎會平白無故的讓我手下的人傷人呢?本公子只是一時受美色迷惑,現下已經清醒過來,可你卻像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六姑娘,方才不知那婦人是您家的,才錯手傷了,竹山在這裡先向你賠個罪。」
綾羅頓時急了,放開六笙的腿,掙扎起身,看著周竹山那副置身事外的無辜模樣,哀痛道:「公子,您怎能這般誣陷奴婢呢,奴婢何時說過那番話,您這分明是見小姐來了,您惹不起想要推脫責任吧,公子!您可是說過要帶奴婢回家的啊。」
周竹山見這一副賴上他的姿態,頓時好笑的笑出了聲。
他流連青樓十幾載,什麼樣的難纏女人沒處理過,就這低級的招數也想纏住他,這也太小瞧他了吧。
「你這話可就錯了,本公子與六姑娘之間並無矛盾,又何來惹不起推脫責任一說呢,再者方才要帶你回家也不過是一時的玩笑話,天下誰人不知我周竹山沒個正行愛開玩笑呢,難不成你還當真了?六姑娘,我看你這奴婢著實該管教管教了。」
綾羅瞪著他當即氣噎說不出話。
這個小人!竟然真的翻臉不認人了!
「公子倒是個明事理的,既如此你若把二娘的醫藥費與驚嚇費給出了那我便不再追究此事,怎樣。」
六笙望著周竹山道。
周竹山當即豪氣一笑:「自然要出的,來人,拿一百兩銀子給那婦人。」
眾人嘩然。
一百兩啊!夠他們普通人家用十年了!
可六笙卻鳳眸微瞇,伸出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優美的晃了晃,「我說的是一千兩。」
嗯哼!咱們女君除了好春宮這一口兒,還愛坑人發現沒~
另外,作者君正在努力存稿中,由於是新手,現在碼字還不快!
所以如果各位小主如果覺得更新慢,可以去翻看一下評論區,評論區的回復裡有我為讀者妹紙們寫的小劇場!四個小劇場,2500字,嘿嘿走的是歡脫路線!可做消遣~
(因為我是作者,所以書城那便沒有作者賬號,如果書城的妹紙們有意看小劇場,可以入群群號627836992名為:樂樂的後宮團,我會在群裡發的~)
另外,以下是好友阿萊托我遞給你們一張小紙條!
小紙條上寫:阿萊力作《冷少惹火上身》!男強女強雙處雙潔超級甜寵爽文,大家一定要去看哦!超級精彩麼麼噠~
81 眾夫所指,他的背影
「…」周竹山與眾人大受刺激。
一千兩,她當她家下人的膀子是鳳凰的翅膀啊!不就是脫個臼麼!去醫館醫治加買藥也不過二十幾兩,她這一張口竟然就要一千兩!她當要蘿蔔白菜呢嗎!
周竹山一臉不可置信,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伸手掏了掏,又道:「六姑娘方才說多少,我沒大聽清。」
六笙掃他一眼,不語。李菁華笑著上前一步,福了福身:「稟周大人,我家小姐說的正是一千兩。」
周竹山臉色當即就有些難看:「這一千兩可不是小數目。不就是去個醫館麼,哪裡用得到這麼多銀子。六姑娘可莫要坑人啊。」
六笙沖李菁華挑眉,示意了什麼。
李菁華又對他一笑:「我家小姐的意思是:一百兩去趟醫館的確綽綽有餘,但是從她這裡買消息可就不夠看了。」
周竹山搖扇子的動作一頓,疑惑道:「買消息?我何時說過要跟你家小姐買消息了。」
李菁華請示了一下六笙,又道:「呵,周大人不買也成,只是這消息關乎令尊周傳雄周大人生死,如若這樣說您也不在意,那方才菁華的話您便只當一個笑話聽了就行,我家小姐明理,賠上一百兩這事兒就算清。」
見他沉思入神,李菁華笑而不語,接過旁邊大漢遞過來的錢袋,就回到了六笙身後。
六笙鳳眸半斂對既白道:「小白,去扶一扶二娘。」
既白看了眼六笙又看了不遠處腿腳打顫有些站不穩的崔二娘,猶豫片刻,走了過去。
而崔二娘也向他投過去一個感謝至極的笑。
既白的臉登時有些不自然,撇去一邊不看她。
六笙望著他家乖徒頓時欣慰的笑了笑,看向綾羅又換上了那副要笑不笑的深沉模樣。
「綾羅,你家小姐待你如何。」
綾羅一哆嗦,柔弱道:「待…待我極好。」
眾人見她這種屈打成招的可憐模樣頓時想六笙投去怨憤的目光,只不過礙於她前幾日的震懾不敢太明顯。
既白的眸子當時就冷了下來。
「再看,我便你們的眼珠子都挖出來。」
男子桃眸夭夭,噬魂陰冷,一句平淡道極點卻飽含危險的話,將所有人都震懾住,沒人再敢抬頭,皆禁住聲。
李菁華看著她家公子這幅護短到極點的模樣,第一時刻與二娘交換眼神。二娘雖快痛到虛脫,但還是沒擋住八卦的熱情,露出一抹虛弱到極點卻又猥瑣到極點的笑,而後秉持著堅持不懈的精神伸著頭去偷瞄她家小姐見既白這樣護短後又怎樣的反應。
嘶!這一看便嚇一大跳。
二娘嚇得都忘了身上的痛,不可置信的瞪著眼。
那是她們家小姐麼!如果是的話,不可能不自知的露出這種隱晦但卻甜蜜的笑啊!
又想到什麼,二娘得意的眉毛飛起。
呵!還敢說不是一對!哼!她二娘行走江湖多年,眼神凌厲早知道什麼師徒姐弟都是騙人的。
而綾羅看見既白對六笙這抵死相護的堅定身影,眼中劃過明顯的嫉恨。
這麼好的男人,她綾羅一定要拿下!
六笙無暇理會二娘各種猥瑣的猜想,看著綾羅明顯有些懼怕卻又有所依仗的矛盾模樣,驚奇道:「待你不錯?隨意鞭笞便是待你不錯了?沒想到綾羅竟有此種特殊癖好,不過沒關係,我是個體恤下人的人,今日你既提出來,那我這個做小姐的便滿足你的要求,日後待你『更好』,怎樣?」
眾人嘩然!
這。人家綾羅姑娘分明就是怕她回去懲罰與她才撒謊說待她不錯,可誰知這六劫的掌櫃竟順桿向上爬,竟揚言待她『更好』,如果鞭子是『不錯』,那『更好』又是什麼!夾棍?!烙鐵!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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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人家一個嬌弱單薄的姑娘,雖說是她的奴婢,可也不能這樣沒人性的對待吧!天公有淚!她不垂憐也不能糟踐啊!
人群中一個模樣老實的小伙頓時不平了,站出來便痛心疾首喝到:「虧你還是一家掌櫃,這種胸襟怎能服人,人家姑娘分明是因為平日裡受你懲罰受慣了,才沒當眾揭你短,可你非但不感恩,反而還變本加厲,天下怎會有你這樣貌美如花卻心如蛇蠍的毒婦,若天下女子都如你,那男子們都打光棍得了!」
其餘人聽後頓時也低聲附和起來,甚至有的女人都開始對六笙指指點點。
「人家姑娘五歲便賣到人家家裡做奴婢,多可憐,她也不知憐惜。」
「唉!人心不古啊!竟連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都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了!」
「是啊…」
「綾羅姑娘也是命苦,唉!怎的跟了這麼個沒人性的小姐啊!」
眾人一時怨氣四起,也許是因為綾羅,也許只想單純的發洩一下他們身為下人的不滿,想趁此機會聚集眾人之力,指責那位代表著所有上位者的『小姐』。
或許他們根本沒有思考過綾羅的話是不是真的,亦或者他們早已先入為主的認為是真的,因為平日裡被呼來喝去被懲戒凌辱,他們滿腹牢騷滿腹怨氣無處發洩便趁機將矛頭指向六笙。
周竹山眸含諷刺,頓時一笑。
他雖年輕,但常年混跡官場逍遙紅塵,對人性早已摸清,看出這群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正因如此,聽著耳邊的一句比一句挖苦的話,才對那人的反應更有興趣。
惱怒?當場反擊?亦或者事後算賬?亦或者跟他後院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一樣受了委屈便大喊大鬧?
可事實證明,她總是刷新他對女子的認知。
那人鳳眸半斂,靜靜的立在那裡,一身玄色梅衫暗如墨海,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紅絲癡纏,清風徐來波瀾微起,簡約卻絕美。那人容貌清幽,如冰山上最堅固的冰,那般高傲那般脫塵,彷彿所有人在她眼裡都只是一粒塵埃,於她不屑一顧。
既白上前,將崔二娘輕輕的交到李菁華的手裡,轉而走到六笙前面,轉過身背對她面對眾人,神態比之任何時候都來得平靜。
他召出裂炎,深深插在地裡,雙手交握撫在劍頂,劍聲嗡鳴如在震懾,如在狂吼。面對人海,他桃眸幽幽,身形堅定如石,護她在後,擋住眾人的目光,擋住所有蜚語。
這是既白面臨旁人對六笙的刁難,表現的最平靜的一次。
但也是這次,男人堅定如許的身影如一道疤痕深深的刻在了六笙那片荒蕪的心裡。經多年後,仍舊銘記。
六笙鳳眸不自覺睜大。
她覺得在這一瞬既白彷彿成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不再叫囂著去殺誰,不再魔怔的陷入自己的世界,他肩膀已經寬到能容納下一個她,他的劍已經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或許…她不該總把他當小孩看。
六笙搖搖頭,感歎的笑了聲。
「小白,把裂炎收起來吧,正值盛夏,二娘身子也虛,你這裂炎非得讓二娘中暑不可,到時周大人又要貼上一百兩銀子了。」
周竹山無辜躺槍,翻個白眼送給她。
見既白不懂,六笙又拍拍既白的肩,將人轉過身,準備勸勸。
可誰知她方才以為已經長大的人,此時正不經意的又嘟起了嘴。
六笙不知既白也只有面對他時才會不經意的將自己幼稚的一面顯露出來,方才背對她面對眾人時,那眸子那唇無一不彰示著冷面殺神的殺意,六笙看著那性感可愛的紅唇,心裡彷彿又一群馬奔襲而過,很是複雜。
她該改改他這臭毛病的。不然哪一天上任天帝后,他當著眾仙的面直接嘟起嘴豈不是有失顏面。
無奈歎口氣,六笙看他家徒弟怎麼也不罷休的生氣模樣,轉而扭過身鳳眸玩味:「諸位若是真心替綾羅打抱不平,可以,花銀子將她從我這裡贖回去不就行了。同樣一百兩,一百兩買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總算你賺了。」
聽她說完,眾人皆瑟縮了脖子不再理直氣壯。
六笙頓了頓看向某人,繼續道:「怎樣,方纔那位替綾羅出頭的公子,我看你言辭鑿鑿一身正氣,字裡行間全是對我這個惡人的辱罵與對綾羅的憐惜,若你真的想救她於水火那便不要總是說說,實際行動才有說服力。」
小伙逃走的動作僵住,感受著周圍人投來的期盼目光,臉色慌張。
「你…你…我…」
李菁華當即掩唇輕笑,對眾人道:「呵呵,這般結巴,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您是那只會紙上談兵的小人呢。我說啊,您就別裝了,方纔那大義凜然的正值模樣,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兒,不然那底氣也不會那麼足,綾羅姑娘都這麼盼著您了,您還不趕緊將她贖回去,枉顧美人情可不是英雄所為。」
小伙見她說的如此有理有據,頓時急了起來。
既白冷嗤一聲,也涼涼來了句:「呵,原來是個只會說不會做的渣滓。」
眾人聞言皆羞紅了臉。
而他們方才也跟著起哄了,現下聽李菁華跟既白的話當即覺的臉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無地自容。
小伙更是不敢看綾羅求救的目光,捂著張臉落荒而逃。
六笙當即挑眉,看著綾羅怔愣的表情道:「怎樣?那人不肯救你,還有什麼說的麼。」
綾羅狠狠的看了眼那小伙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方才起哄起的熱鬧此時卻一言不發盡力避嫌的眾人,暗罵了聲:草包。
抬頭謙卑的看了眼六笙,抽噎道:「小姐,綾羅任您處置。」
六笙沒興趣看她那惺惺作態的模樣,頭顱高懸,看著遠處臉色蒼白的崔二娘,鳳眸一閃:「此次你以下犯上,重傷二娘,這些已足以讓我嚴懲於你。但你家小姐也不是心狠的,既然百姓們這般善良都為你求了情,那我就放你一馬。你只需每日凌晨去二娘家照看一下她家的母雞,將那些雞下的蛋都拿過來,我便不再說什麼。」
一聽這懲罰如此沒力度,綾羅當即愣住:「小姐…」這母雞不用人照看也能下蛋啊…
周圍的人也是一臉疑惑。
李菁華看著綾羅這一臉懵然,又看著六笙臉上那似曾相識的惡劣笑容,想起了先前自己被威脅的時候了,笑容頓時爽快許多。
原來換個角度,看別人被小姐威脅是這麼爽。
瞧著綾羅這求知慾旺盛的樣子,六笙笑容和藹:「因為它們近日心情不好導致難產,需要有人在一旁看護。我見你今日能言會道,沒準在一旁鼓勵一下,它們就順產了呢,要知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救那麼多條命呢。」
見她這一派正經胡說八道的樣,眾人已經震驚的不知該說什麼了。
母雞居然還有難產順產一說!這…這還是頭一回聽說。連帶著那賣雞蛋的小販也是一臉吃了蒼蠅的憋悶模樣。
綾羅別無他法,只得答應。
二娘看著她頓時狠狠的笑了聲。
呵,小姐這是給她找了一個報仇的機會啊!等到了她家地盤,看她不往死裡指使她!哈哈!…
「咳咳!咳!」
想到激動處,咳嗽出聲,肩膀上的傷拽的生疼。
李菁華連忙撫了撫她的背,六笙見她這幅樂極生悲的模樣,頓時一笑:「瞧你那小樣,回店吧。」
轉身要走,眼前突然橫出一隻手,緊接著便是一張放大的臉,越來越近。
「六姑娘且慢。」
六笙沒反應過來,倒是既白直接一拳招呼到了人家的臉上。
那眼眶周圍頓時一片淤青,像極了熊貓。
周圍大漢見狀殺氣騰騰的將人圍住,個個凶神惡煞,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起自家主子。
周竹山捂著臉痛呼的上躥下跳,越過周密的人牆,沒好氣哼道:「本公子找的是六姑娘,跟你有何關係!你為何平白無故動手打我!」
既白當即冷冷的扯出一個笑,桃眸滿是不屑:「因為你的臉太醜,我怕把阿笙的眼毒瞎。」
六笙聞言,嘴角無語抽搐。
她家小白何時這麼毒舌了,跟誰學得…
李菁華默默瞥過去一眼。
還不是跟您…
周竹山捂著臉的動作一僵。
他承認他是醜了點,但他還是很有個人魅力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房夫人願意跟著他!只不過這魅力在既白面前顯得跟空氣一般就是了。
周竹山看著眼前俊美到極致的臉與纖細堅韌的骨架,眸中頭一次沒有垂涎,而是滿滿的羨慕,良久揉了揉眼,沒好氣哼一聲,轉而對六笙又客客氣氣道:「六姑娘,今日咱們不打不相識,竹山眼拙得罪了您,今兒您弟也打了我,這也算我的報應,您看,皇上那邊就不要說什麼了吧。」
六笙瞄他一眼:「皇上?你我的事跟皇上有何關係?」
見她如此上道,周竹山一把撥開擋在身前的護衛,喜形於色:「哈哈!沒關係!當然沒關係!只是先前那個消息…」
李菁華此時上前一步,低聲道:「事關重大,若周大人真有意,請隨我家小姐回店詳談。」
看著她語含凝重,周竹山想了想,點點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六劫走去,二娘有周竹山帶來的轎子抬著,很是舒坦,可一路之上綾羅就慘了。
頭帶污泥,衣衫狼狽,受盡了人們的指指點點,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對六笙主僕三人的怨恨也愈發的深,今日過後對既白卻更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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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望著前方一路對六笙細心相護,一會提點小心泥水,小心衝撞過來的小孩的既白,綾羅眼神愈發癡迷。
嗯哼~紅色警報!下一章施蘭又要出來作妖了~
讀者煙煙妹紙也是一名作者,今天她托我塞給你們一個小紙條:
《花式寵徒之邪帝慢點撩》23號到26號2此PK,求支持!
1v1,女強男強,男女主身心健康,現代都市魔修,絕對爽文寵文!
夜深了,魔尊boss拎住想溜走的女人「小傢伙,身為徒弟你應該幹什麼,嗯?」
「師傅請坐,師傅請喝茶,師傅晚安。」
「嗯?」
男人瞇眼,直接把她扔到床上,寬衣解帶。
她炸毛「非要暖床的話,以我們的情誼一人一床被,喂,等等,師父你脫我衣服幹嘛!」
「本尊喜歡情、債、肉、償」
82 小白,你月事來了?
自既白在鮫族選妃大典上跟六笙走後,先是去魂牢取太子魂魄,醫治莫夫人,最後收鬼,時間匆匆如飛劍,人間已過兩個月,而對於天宮卻只不過是一瞬的事情。
而這一瞬也足夠施蘭將所有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稟告給天帝。
「你是說,那地府女君做了鮫王的王妃。」
天帝寢宮無妄殿,天帝高坐上位,緊緊盯著殿下的白衣女子,眉頭緊皺,似乎抱有懷疑。
施蘭當即痛心疾首:「天帝,您沒有看到,那煞仙在水晶宮是如何肆無忌憚如何不給天宮顏面。當日鮫王選妃她一身牡丹鶴袍艷壓群芳,鮫王當場便將她封為了鮫族王妃!之後她仗著是自己是王妃又是天宮內的長輩更是多次目中無人,出言侮辱施蘭與天宮。」
聽到上面椅手被捏碎的聲音,施蘭低著頭,眼中劃過愉快的狠意,向前跪走幾步,繼續悲切道:「天帝,方才您也聽到了通傳天地兩界的話,那鮫王不知怎的竟也受了那煞仙蠱惑,不將天宮放在眼裡。」
「而且,殿下…殿下他…嗚!」
說到既白,施蘭頓時秀美微蹙,無奈的抽咽起來,天帝見她這樣,心裡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白雖說喝了忘情水,那先前他被六笙蠱惑的著魔般的模樣實在太讓人驚心,那般卑微討好,那般作踐自己。
於是語含焦急催促道:「他怎的?」
施蘭抽咽的聲音一頓,最終無奈悲哀道:「殿下不僅跟那煞仙去了地府,而且還將她認作了師傅。我拚命勸阻,殿下非但不聽,還將我趕走。那入魔般固執的模樣…天帝!您可要救救殿下啊,不然殿下仙途堪憂啊!」
天帝聽後,目含凝重。
他算過,既白與那煞仙的確有一段糾纏不清的孽緣,可父神也說過,那煞仙自出生便無心,所以這段緣分中既白注定傷心傷情一世苦戀。
而這也便是那日,他明知忘情水會讓人絕情,卻仍然讓既白喝下忘情水的原因。本以為忘情便會陌路,可誰想到!老天給他天宮繼承人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那煞仙害死母神,現下是所有神仙的眼中刺,這若既白認那人為師這件事落在眾仙耳朵裡,既白哪還有可能繼任天帝!他的苦心教導不也就白費了麼!
「來人!傳太子!」天帝神情凝重,對外大喊,後又想到那日六笙因宮錦的懇求而拿出心頭血的場景,眸光一動:「不,傳宮錦。」
**
一會的功夫,眾人回到了六劫,周竹山的人好意去請大夫,不過六笙卻拒絕了。待人走後她自會用仙術醫治,比得凡間那些庸醫藥材好得多,最重要的是:省錢。
眾人落了座,將奴僕留在門外看守,謹慎的關上了門。
李菁華將崔二娘安頓在後院,從茶房裡拿出了今年地府剛出的新茶:灼喉,又從後院新挖的深井取水,沖洗數遍最終得一壺香茶,端上後便逕自去了後院照顧崔二娘。
既白坐在六笙左手旁,看著對面周竹山對他家阿笙覬覦的目光桃眸一片冷意。
「嗯?」六笙端起手邊的靈玉茶盞,擒著圓蓋輕輕吹拂幾下,甫才要品,卻聞見一陣腐臭味。
而對面的周竹山顯然也被這臭味熏得沒有心思去品那茶,皺著眉頭便發難:「我說,你到底是不是右丞府出身,怎的連這個眼力見都沒有。主子們品茶,你這般尊容,這般臭味竟不知躲一躲!存心壞主子們心情是不是?難道大夫人就是這樣教導下人的?」
頭髮遮蓋著神情,眾人只見綾羅身軀一抖,而後細若蚊蠅委屈道:「奴婢…奴婢也知這般狼狽污了小姐與大人的眼,但…但奴婢實在不敢去沐浴,若弄髒了小姐的玉池,小姐會不高興,那奴婢…」
見她又將矛頭指向六笙,既白那滿含九幽寒氣的眸子頓時轉移到綾羅身上,那眼神暗沉無波毫無聲息猶如在看一團死物。
綾羅感受到那股視線,認為既白終於對她起了憐憫之心,於是唇角掩飾不住的立刻勾起。
周竹山鼠眼在綾羅與既白還有六笙身上來回打量,良久,恍然大悟。
原來是因為一個男人。戀愛中的女人愛犯傻。可傻到這種程度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沒看到既白那眼神都冷到什麼程度了嗎,就差變成一把刀直戳她心窩了,她怎的就能這麼天真的以為他是在憐憫她呢!
搖搖頭,感歎的拍拍扇子,看向六笙,想看看她是何反應。
一看過去,那人仍舊慵懶的喝著茶,紋絲未動,連眼神都未變一分,絲毫不理會綾羅的污蔑,風度仍從容淡定。
見她如此縱容綾羅,周竹山心越來越沉。
他與朝堂上那些庸才不同。不須人說,單看這一身矜貴雍容萬千風華,便知這六姑娘必定還有另一層更尊貴的身份,而皇帝顯然知道這層身份到底是什麼,至於右丞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爹周傳雄花心成性,負了他娘,所以他與他的關係不曾親近,常年跟在右丞身邊,稱不上心腹,但也稱得上左膀右臂。
那日聽右丞說這六劫的掌櫃是『妖女』,不僅將清虛道長暗害了,更將素蘭佳敏給弄瘋了,最後皇帝還將她安然無恙的放了回來。
他好奇,多嘴問了句這『妖女』是何來頭。可右丞顯然萬分忌憚一字不肯外露,說:若你真想知道,便去問夫人。
可這不是笑話麼!天下誰人不知,那右丞府大夫人貴為鎮遠老將軍嫡女,身子嬌弱,自生了素蘭霽後便一直身子抱恙不曾出過她那念思閣,更別提能回答他問題了。
這大夫人出身將門,一身才氣,嫁入右丞府二十多年來將府裡打理的井井有條,可以說右丞能在朝堂上與左相分庭抗禮,大夫人絕對沒少出心思。
就是這樣一個城府極深的女人,為何突然要給六姑娘個婢女呢,還是一個如此不知深淺的婢女,這不是有意要得罪她麼?
不!這是一種示好!
綾羅跟在六笙身邊目的極其明確,就是隨時監視向大夫人稟告情況,與其派一個能裝會演的人讓六笙心生警惕,倒不如直接塞一個胸大無腦的過來,告訴六笙:我將這蠢物放到你身邊完全沒有害你的意思,只是為了更加瞭解你。
這樣,在六笙默許的情況下,大夫人達到了自己示好與監視的目的,而六笙也不必時時提防,兩人在某種程度上已然達成結盟!
現在事情很清晰了!大夫人因著六笙背後那層身份,借綾羅向六笙示好,而六笙冥冥之中也對綾羅百般縱容,默許大夫人的拉攏。可六笙與右丞府分明沒有任何利益關係,難道…大夫人那裡有她想要的東西…
嘖!這事兒越想越深不見底,如同陷入一片深海,越陷越深,讓人喘不過氣。
周竹山疲累的合上眸,眉間滿是凝重。
先是李憶安與素蘭霽回京,後是右丞府出了個女鬼,現下更是大夫人突然有所動作,維持許久的平靜格局突然被打破,多年混跡官場練就的敏銳直覺告訴他:京城要變天了。
不是晴天,是和平年代下掩埋許久的陰天,一場平靜下掩蓋的巨浪即將呼嘯,而他便是站在巨浪最前方的那些人中的一個最微不足道的人,一著不慎便會被淹沒,屍骨不剩。
而這巨浪的中心便是面前這悠閒愜意的六姑娘,如若想活命必須選擇一方來依附。
右丞老奸巨猾,形容他是一隻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都不為過,平日裡雖器重他,但也只是表面,實際上卻沒給他多大的實權,心思全都放到了素蘭霽身上;
而他父親周傳雄,多年來無所作為還不被降職,靠的便是一身溜鬚拍馬的好本領,逢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卻並無一絲實幹的本事,可以說是一個實實著著的大草包,靠他還不如自己去投河。
而左相那邊自不必說。他是右丞一方的人,這是朝堂之上眾人皆知的事,左相、太子、德妃定不會用他,反而可能因為他突然投誠而提防甚至為了以防萬一將他弄死,風險太大!
剩下的…皇帝。不行,皇帝常年不理政事,只在早朝時對重大災情軍事提出一些意見,其他基本已全權交付給太子。
周竹山想著,越想越覺得皇宮這潭水深。
左相右丞,德妃淑妃,李憶安素蘭霽,兩方對立已達二十餘年,總有一日矛盾會爆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這時如果站錯了隊那…他周府滿門也就未來可言!
「綾羅,你何時竟學會這般小心恭敬了。退下吧,免的污了周大人的眼,到時若大人要你家小姐賠醫藥費,我可會從你的月錢裡扣。」
此時,一股清澈如泉的聲音打斷了周竹山的思考,對綾羅吩咐道。
綾羅見她不似作假,心中暗咒了聲,萬分小心的退了下去。
待綾羅身影完全消失,周竹山搖頭拍了拍手中折扇,打趣道:「六姑娘,竹山在你眼中竟是這般小氣的人啊。」
六笙煞有其事點點頭:「嗯,事關銀錢,我一般都很慎重,不!節儉!」
眼前這人明明清傲尊貴到極點,不理世俗超脫凡人,可此時這一臉守財奴般的模樣卻萬分生動,讓她添了不少人間熱鬧的煙火氣兒,周竹山心中頓時生出了不少親近感。
「呵呵,節儉好!節儉好!周某慚愧了!」周竹山笑著道,「而話又說回,方才集市街口上菁華姑娘說的那則消息,六姑娘現下可否方便說了?」
六笙掃了他眼,想也沒想,豎起一根手指,幽幽發笑:「一千兩。」
周竹山亦想都沒想,大手一拍,一張新亮的銀票儼然已痛快的鋪在桌上:「銀票在此,可需查證真偽?」
六笙放下茶盞,鳳眸含笑:「這倒不用。我聽莫辭提過,周大人為人雖是好色了些,但人品總的還算不錯,家裡三十五位夫人平日裡相處融洽,這便能證明周大人是一個會持家管家的人,這樣一個人必定重情義,所以與你做生意,我放心。」
周竹山跳過了後面一段恭維的話,驚道:「六姑娘竟也認識莫辭?呵,那咱倆的緣分還真不淺,茫茫人海竟能同為莫辭好友,憑著這情誼,怎樣,可否打個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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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見他討價還價,六笙那親切含笑的表情頓時雲消霧散:「他是他,我是我,他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況且商人唯利是圖,今日我若給你打了折,明日他人學你怎麼辦?我這招牌還怎麼掛?。」
見她一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周竹山頓時無趣的撇撇嘴。
這六姑娘臉蛋絕美,一雙鳳眸狹長詭魅更是會勾人般,但凡說一聲,這男人門還不大把銀票大把銀票砸來,嘖!卻不想竟是這般小氣的一位主兒。
心裡雖吐槽,但臉上仍舊沒任何不妥。
「嗨!今兒可算遇到真主兒了!您說不打便不打,我也不在乎這區區二百兩銀子,您也就別掉我胃口了,那事關我那不成材的爹,周傳雄生死之事可否說了?」
六笙聽出他話裡對周傳雄的疏離,難得有些錯愕:「聽周大人的語氣,對令尊的感情不是很深啊。」
周竹山當即冷嗤一聲,想到他娘生前受的種種,鼠眼飄忽:「呵,深不深也沒關係了,官場之上無父子。六姑娘還是趕快說罷,府裡事情不少,我還要趕回去。」
六笙見他不想說也不強逼,直接切入正題:「周大人昨晚可聽到了什麼風聲?」
周竹山聽出話裡的深意,皺眉道:「什麼風聲?昨夜起風了?何時?源自何處?」
六笙鳳眸低垂,音色涼涼:「源自皇宮,禍及兩人,抑或兩家。」
周竹山聽到『兩家』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卻還是一層一層仔細問:「哪兩人?」
六笙輕飄飄吐出兩串名字:「周傳雄,素蘭敏淑。」
意外的是,周竹山聽到這兩個人名卻沒有太大意外,反而還嘲諷的笑出了聲,六笙意外道:「周大人可是早知這兩人會被皇上定罪?」
周竹山看了她一眼,想到什麼,語含諷刺:「早早便知。想必宮裡起風時時六姑娘也在場,我也不想再說出來找不痛快。這『兩人』已經明瞭,只是這『兩家』一說…」
說到這裡,周竹山明顯有些疑惑了。
周傳雄跟素蘭佳敏通姦他早已知道,要不然他娘也不會被害死,他之所以忍氣吞聲認這兩人存活於世,不過是在積蓄力量,有朝一日將他們一舉覆滅!只不過這一天遠比他預料中的早很多,居然是昨夜。
而且只是通姦,不至於要禍及家人的地步吧。
六笙挑挑眉:「原來大人知道的不大全,那我便將剩下的罪名給你補上。這兩人不僅犯了通姦之罪,數年來更是貪污西北軍的軍餉,慰安金不下十次,每次數額巨大。昨夜這兩人被人揭發,現下已經押送天牢,只待證據集齊,便可判處死罪。」
頓了頓,六笙瞧了瞧周竹山青白交錯的臉色,戲謔笑道:「皇上每年撥給西北軍的軍餉慰安金不在少數啊,你說他們貪污十幾次,那銀兩縱不能壘成一座府,至少也能填滿一個屋。」
「可西北軍常年有李憶安把守,若沒人從旁協助,他們如何能欺上瞞下,多年來盜取軍餉而相安無事?而這麼大數目的貪污定會有賬本記錄在冊,而這賬冊,又在何處呢?會不會是自家府內抑或錢莊內?」
「鏘」聽到這裡,周竹山在也坐不住,咻然起身,臉呈透明狀,看著六笙嘴唇哆嗦的啟啟合合,想說什麼但明顯嚇到失了聲,只能焦急的來回踱步。
六笙慢悠悠掃他一眼:「大人還是快些回府吧,我想,不消幾日官府的人便該造訪貴府了,到時若翻出什麼不該翻的東西,讓大人闔府上下被當做幫兇那可就枉費我這番好意了。」
周竹山想像到周府被搜出貪污賬冊甚至貪污銀兩的場景,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他奮鬥多年的官位,決不能因為周傳雄而敗光!
「事不容我,我這就回府處理。六姑娘大恩,竹山不敢相忘,待風波過後,竹山必定登門親自造坊,送上厚禮以答救命之恩!」
六笙鳳眸幽幽,甫要說什麼,既白直接揮了揮手,冷冷飄了句:「急滾不送。」
六笙那句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周竹山無暇理會既白,喊上護衛腳步生風進了轎,直接奔赴回府,臨走前感激的看了六笙一眼。
這一眼明顯刺激到了某個泛酸的醋罈,既白當即冷冷的哼出聲。
六笙瞧著他這幅看誰都不順眼的樣,鳳眸探究的看了過去,兩人臉龐越來越近,最後乾脆伸出手捧住那張俊臉,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修眉微凝,:
「小白,你近日怎的看誰都不順眼?有人惹你了?」
兩人鼻息相抵,女人帶著雪香的熱氣呼在唇角,一片馨香,既白雖生這悶氣,但眼前那雙妖嬈鳳眸著實勾心攝魄,耳垂被羞得隱隱泛紅。
六笙看著他這幅陰晴不定的模樣,頓時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二娘正在掃街,來往行人平常的走著,可二娘愣是找茬罵人家,一會說人家吐痰沒風度,一會說人家鬍子拉碴有礙美觀,總之是平白無故找人麻煩。
她好奇,便對菁華多問了句,菁華對她耳語幾番,知道原因後,她也便見怪不怪了。
只是…
六笙擰著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家丰神俊朗足以迷倒天地人三界所有雌性生物的小白,狠狠搖搖頭,最終卻又猶猶豫豫點頭,試探道:「小白…」
既白一愣,眸光放軟望過去。
「你來月事了?…」
哦吼吼吼!妹紙們!作為每月都有那麼幾天的人,你們理解既白殿下的心情麼!
83 呆萌金果果
「娘娘,您真的要親自去地府?」錦華殿中,一四十歲上下頗顯嚴肅的仙娥領班問道。
宮錦歎口氣,眸子渺茫:「不親自去能怎麼辦?那女君是如何護短的一個人。三萬年前女君的侄女紅螺誤闖鬼族,被鬼族之人扣下,那女君二話沒說便用她手裡那把染梅劍在地府與鬼族交界處劈了下去,還劈出了一道天塹!自此鬼族無人敢犯地府分毫。」
宮錦看著仙娥震驚萬分的目光,涼涼一笑:「那女君是除父神外法力最深的一名下神,修為輩分都足以擔當得起既白的一聲師傅,可就是因為她煞仙的名號太響亮,天帝怕眾仙心生不滿導致既白仙途受阻,才會如此著急的想把既白喊回來。」
仙娥懂得煞仙在天宮是怎樣一個不受待見的存在,但卻不懂天帝為何單單要她家娘娘去,讓太子去不是更好麼?
這仙娥名天荷,是宮錦的陪嫁仙娥,自小一起長大,如今主管這錦華殿內一切事物,事關她家娘娘的安危,所以毫不避諱問了出來。
宮錦感受到她關心的目光,回以一個安撫的笑,「天荷,那日阿既從無雙塔回來你也看到了。雖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但女君確實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了阿既一滴心頭血。而太子性子又專制,容易衝動得罪女君,天帝出於這層考慮,所以才改讓我去。」
天荷恍然大悟點點頭,又想到她家娘娘一個人勢單力孤到了地府可能被人看扁,又擔心提議道:「娘娘,不若叫上施蘭公主去吧,她是九宮十三府裡西宮青霓宮樓落仙君的嫡孫女,與殿下關係甚好,陪您去既可以相互間有個照應,也可以幫您勸勸殿下啊。」
宮錦卻搖頭,語氣低沉道:「天荷,你侍奉在我身邊五萬年,也是這天宮裡的老人兒了,既白與她感情到底怎樣,旁人看不出,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天荷一噎,轉而無奈道:「娘娘,殿下能與公主多說幾句話已經不錯了,畢竟殿下曾經飲下忘情水早已忘情絕根。如果不是施蘭公主,那還有誰能陪您去呢?」
宮錦緩緩做到榻上,也愁悶的歎了口氣。
她一人去,將阿既勸回來的把握極小。可現下天宮內除了施蘭,與阿既交好的同輩當真還一個都沒有,真教她無力。
宮錦煩悶的合上眸,努力思索到底改叫誰一起去,去了又該如何說。
這時殿外由遠而近傳來一陣活潑的腳步聲。
宮錦沒睜眼,天荷見她沒心思管事,也就沒吵她,要將來人拉出殿外談。
可誰知那小仙娥是個一根筋兒的,聽了她家老主管吩咐,便非要當年跟宮錦親自稟告。
小仙娥噗通一聲恭敬跪在地上,圓眼呆萌:「娘娘,老主管派奴婢來問問殿下何時回殿,他好及時吩咐人去做他最愛的梅茶糕。」
宮錦煩心的張開一縷眼角,不耐煩瞥她一眼。
天荷見狀,連忙拉著那小仙娥向門外去。
可那小仙娥愣是不識好歹,非要跪在那裡,眼睛又瞪圓了幾分:「娘娘,殿下是不是還沒回來啊,如果還沒回來,奴婢去找他,不然請不回殿下,老主管又會對奴婢一陣罵。」
天荷見她家娘娘越發不悅的臉色,嚇得連忙拉了拉小仙娥的袖口,低聲喝到:「你個小妮子,仗著有家族撐腰無所顧忌了是不是,沒看到娘娘正因為殿下的事煩心麼,你這麼不依不撓直往槍口撞,莫說你家老主管罵你,娘娘怒起來你招架得住嗎,果果,聽姑姑的話,先回去。」
天荷與小仙娥出自同一家族,這家族歷年來為天宮培養宮殿主管,貼身仙娥,在天宮倒也小有名聲,可再有名聲在主子面前再得寵愛,也經不起這小仙娥一番折騰啊。
「不,姑姑,若我沒將殿下請回去,老主管可是會罰我跪台階的,您告訴我殿下在哪裡,我去找他。」金果果跪的挺直,就是不依不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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